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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見北裏南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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厭見北裏南鄰

鄭妍趕到張府時,言歸與先前那位醫館大夫的女兒正將張謹義狠狠胖揍著。

慕瓊寧正坐在一旁的偏椅上喝茶看戲,李雲戈站在他身邊冷眼看待面前的亂象。

“駙馬,探花。”鄭妍猶豫著走向前去,試探的問道:“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言歸和他堂妹步月,不知道從何處聽到了消息,在得知這一切背後的始作俑者是張謹義之後,突然沖進來,就如此了。”李雲戈解釋道。

鄭妍疑惑道:“張謹義怎麽不反抗?”

李雲戈:“被我們下毒了。”

鄭妍:“是一種全身不能動彈的毒?”

“不……”李雲戈搖搖頭,“我們只是誘他吸了一種毒氣,吸過它的人身體皆有不同程度的異樣變化。”

“至於他為何動不了了,大概率是他怕死不敢動。”

鄭妍:“……”

“公主的話是不是太多了?”一旁的墨綠公子似是早有不耐,此刻終於迸發,“你與探花才兩日未見,竟如此想念?”

等慕瓊寧說完,鄭妍發現,慕瓊寧看向自己的目光格外冷,冷的讓鄭妍硬生生打了個寒顫。

“公主你怎麽了?是不舒服嗎?”李雲戈率先道,並打算伸手扶著她。

“自己什麽身子不清楚嗎?為何跑過來。”慕瓊寧從椅子上起身,在李雲戈的註視下,慢慢走到鄭妍身邊,隨後無比自然的將手搭在了鄭妍的肩上,“你若想打聽什麽,臣亦可知無不言。”

“以後有什麽事,便都問臣吧。”

李雲戈見此幕,眉眼微動。

鄭妍沒有反駁,也沒讓他將手從自己肩上放下來。

“探花,”鄭妍正色道:“張謹義可曾說他將印章托付給了哪個孩子?”

李雲戈道:“阿二。”

“竟是阿二?”鄭妍有些震驚,“可官衙的人不是說,那孩子是與阿四一般大的孩子嗎?”

李雲戈嘆口氣道:“的確是阿二。”

“至於那官衙所說,”李雲戈也有些不確定地道:“……或許是受人指使。”

鄭妍道:“那阿五……”

李雲戈點頭道:“正是之後為張謹義出謀劃策,欲與張謹義合謀殺害阿二的背後之人。”

鄭妍忽覺一陣惡寒,眾人也沈默下來。

正中間正扭作一團的三人,像是打累了,中途歇息。

言歸直起身子,叉腰對鄭妍道:“公主,這你不過來補兩腳嗎?這孫子這麽汙蔑你,叫多少人恨錯了人!”

說完又踢了兩腳。

“放心。”鄭妍寬慰他道:“接下來本宮有的是辦法整治他。”

“大長公主。”這時,言步月認認真真的走到鄭妍面前,向鄭妍行了一禮:“先前多有誤解,還請公主大人不記小人過。”

鄭妍看著眼前的女子一笑:“無妨。”

“還有你這丫頭也真是。”言歸也走過來,“你就不擔心那天碰到的是一個囂張跋扈的公主嗎?不僅給人甩臉子,還扭頭就走,我看你還真是膽子比老虎都大。”

言步月有些不好意思,她小聲道:“我這不是為我爹心疼,失了分寸了嘛……”

“罷了罷了。”鄭妍勸和,“都是小事。本宮能理解。”

“好了,我們去巷子裏。此事,該有個了結了。”

揚州深巷,阿五家門外。

“譚姐姐,你說阿五會給阿二償命嗎?他會死嗎?”阿三擰著眉頭,“一想到和自己天天玩的小夥伴會死,我,我就好害怕……”

譚思依聽著眼前奶娃娃可憐兮兮的聲音,摸摸她的頭寬慰道:“阿三不怕。只是你要懂得一個道理。”

“冤有頭債有主,殺人就得償命,無人會有例外。”

“要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屋內,鄭妍站在陽光照進來的那塊地面上,平靜地向低著頭坐在木椅上的小少年問道。

阿五不說話,沈默的像一尊雕像。

鄭妍便自顧自的開始講述。

“過去,他們五個人曾是全天下最好的玩伴。”

“老大雖仗著家裏有錢,瞧不起他們四個,卻出手大方,時常送他們一些珍奇好玩的東西。”

“老二呢,為人敦厚老實,對其他四個很是照顧,無疑是五人中最體貼入微的一個。他家中雖貧寒,卻精研印章技藝,小小年紀,做的印章卻巧奪天工。”

“老三,可愛機靈,作為他們這幾個男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子,自是被眾人捧在手心裏的存在。而且她率直單純,有什麽情緒都會擺在臉上,是一個不會隱藏自己想法的孩子。”

“老四,在眾人看來,他是膽量最小的一個。不過,好在他成長在一個幸福和樂的家庭,哪怕他遇事不敢親自上前去阻攔,也會相信人間美好,運用他聰慧的腦瓜兒去解決。”

“至於老五……”說到這,鄭妍擡眼看了眼面前的阿五,“他善良仗義,小夥伴們無論是誰遭到不公的待遇,他都會第一個沖在前面。”

“面對總是對他拳腳相向的繼父和在他遭受辱罵和毆打時一旁默不作聲的親生母親,他並沒有哀其命運不公,而是積極面對人生的潮濕大雨,追逐人生道路上的陽光和彩虹。”

可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徹底打破了這一切。

那位不速之客,便是張謹義以及他背後之人。

他要扳倒之人地位難以撼動,便想出一些旁門左道,同小皇帝搞好關系,直到後來他可以任意出入小皇帝的議政殿。

在見到鄭妍交付給小皇帝的印璽後,偷偷找人臨摹下來,隨後叫他的幕僚不遠千裏,來到江南地界,著人去搜尋能印此章之人。

此事要做得異常隱晦,便不能找那些名譽天下的大家,也不能找任何認識此印璽之人。

於是在尋找多日之後,有人向張謹義的幕僚毛遂自薦,便是阿五。

那幕僚剛從書房裏出來,將兩扇門妥帖關好之後,他定睛一瞧,卻是個稚氣未脫的小毛孩。

幕僚看他一身泥土,斷定他是從哪個狗洞裏鉆進來的,他嫌棄地甩甩手,推搡著叫阿五離開。

阿五卻邊被推邊快速說,他只是想賺一些銀兩,求幕僚給他一個機會。

阿五還說,半月內,他一定可以成功覆刻出來那個印璽。

幕僚聽後依舊不信任他,只認為是孩童頑劣,便嚇唬他要去報官。

阿五見此人油鹽不進,便趁他不註意,一把便溜進此人的書房。

或許是幕僚剛剛才端詳過印璽,那東西還原封不動的擺在幕僚的書桌上。

阿五上去一把將印璽抱進懷裏,接著又身形矯健地一一繞過想要抓捕他的侍衛,徑直向那個無人知曉的狗洞邊跑去,隨後順利出了宅子。

幕僚沒想到自己一世英名,今日竟載在一個小屁孩手上,一時有點傻眼。

印璽之事重大,他決不能叫其他人知曉。

可他在現下在揚州,人生地不熟的,報官是他唯一的法子。

無奈之下,幕僚給阿五安了一個入室搶劫的罪名,同官府的人講自己的印章被偷,隱去了印璽之事,希望官府能幫他盡快找出小賊。

事實上,官衙裏來的那兩個衙役,一聽這家僅僅只是丟了一個印章,兩人對視一眼後,打算先敷衍過去。

只是他倆面前之人,一臉精明相,似乎早就看穿了他們二人的心思,悄悄向他們手心裏塞了點銀子,臉上卻連一絲異樣都沒有,仍舊是求人辦事的一張笑臉。

行吧。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的事便替他辦了。兩位衙役想。

由於阿五昨天去的時候,曾模仿話本裏的蓋世英雄,往口鼻處遮了塊布,因此那倆衙役手裏並沒有那入室搶劫的小賊的準確自畫像。

不過他現在懊悔的是,他曾告訴過那人自己的年紀。

因此當他在門縫裏看著有官衙的人過來盤問之時,他在焦急等待之際,突然想到隔壁的阿四同自己年紀相仿,便生出了叫阿四替自己頂罪的念頭。

此記一出,阿五快速跑出去,敲響了阿四家的房門。

由於阿四一家人睡著之後,若是沒有一道天雷劈在身上,基本上是不會醒的。所以他們自是沒有聽到這一大早便從外傳來的動靜,阿五幾乎是使上了擊鼓鳴冤的勁,這才讓睡眼惺忪的阿四過來開門。

阿五像條蚯蚓一般,一下子滑進了阿四家裏。

阿四見阿五的動作如此絲滑,打了個哈欠問道:“今天模仿的是話本裏哪一出啊,我怎麽沒看著。”

阿五淡定解釋道:“我只是醒得太早了,有點無聊,想來找你玩。”

“玩?”阿四茫然,“這麽早咱們玩什麽啊?”

話剛一落地,兩衙役便站在了門前。

“呦。”其中一個衙役差異道:“你倆小孩一大早的杵門口做甚?”

阿四嚇得躲在阿五身後,“你……你們來幹嘛?”

“別害怕,小孩。”另一個衙役和顏悅色道:“我們只是想問你倆一個問題。”

“你們今年幾歲了呀?”

阿四剛要講話,阿五便出聲道:“大哥哥們,我今年七歲,我身後的這孩子九歲。”

阿四聽後,楞在了原地。隨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大喊道:“我沒有偷東西,不要抓我!”

那倆衙役互相看看對方,其中一個面無表情揮揮手,喊了一聲“帶走”,便將阿四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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