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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再生波瀾 太歲爺上動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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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再生波瀾 太歲爺上動土

雲雨初歇, 楚卿辭頰邊紅潮未褪。

躍動篝火將他容顏映得艷色灼灼,林枕書見之心頭又動,將他再度攬入懷中, 二人覆又纏綿難分。

楚卿辭終是軟軟推他肩頭, 氣息微紊:“不可再鬧……若再繼續,只怕明日你真要兒孫滿堂了。”

林枕書低笑, 指尖輕撫過他緋紅面頰:“卿辭又說癡話, 你如何能孕育子嗣?”

楚卿辭斜倚在他懷中,眼波流轉間笑意盈盈:“我自是不能,可枕書你後宮三千佳麗,總有能為你開枝散葉之人。”

此話雖似調侃,卻暗藏他心頭隱憂。

林枕書手臂一緊, 將他更深地擁入懷中:“卿辭至今還不明白?朕所求從來唯你一人。什麽後宮三千, 不過是虛設。朕的後宮……從來只為卿辭你所設, 只你一人。”

“倘若……朝臣上書反對?”

“朕視若未見。況, 後宮之事乃是朕私事, 誰敢多言。”

“百姓若議論紛紛?”

“淩安國從未有禁令言明天子不可鐘情於男子。若有此律,朕便親手廢之。”

“那皇室子嗣……你也不要了?”

“不足掛齒。若卿辭喜歡, 你我擇一良家子,立為儲君,親手教養便是。”

林枕書斂容正色, 望入他眼眸深處:“你離去不過月餘, 卻是朕這些年最難熬的光陰。”

他再度收緊雙臂, 聲音低沈似嘆:“卿辭現在可曉得我的心意?我要的從始至終,唯你一人而已,從未作假。別再離開朕了,可好?”

也許, 所有的寵愛,始於見色起意。

而所有的居心不正,終成了情深是海。

怎忍拒絕,又如何舍得拒絕。

楚卿辭擡手環住他脖頸,微微仰身,將溫軟唇瓣覆了上去。

纏綿交吻間,一抹笑意悄然漾開,他輕聲應道:“好。”

楚卿辭輕喘幾聲,瞥見二人身上淩亂衣袍,不禁莞爾:“瞧你這般孟浪,好好一件錦袍都被扯壞了。”

林枕書忽又湊近他耳畔,氣息溫熱:“分明是卿辭方才在下方才那般主動……”

“你……”楚卿辭面上才褪的紅暈再度蔓延,如霞染雙頰。

林枕書最愛他這般情態,體內燥熱又起,卻顧及二人尚未用膳,只得強壓下去。

他輕擡楚卿辭下頜,目光深沈:“莫說是一件衣袍,便是這萬裏江山,卿辭若要,朕也親手奉上。”

“臣,謝主隆恩。”

二人相視而笑,清越之聲與低沈笑語交織,在林間悠悠回蕩,驚起數只夜鳥。

楚卿辭果然生得一雙巧手,即便在這荒郊野外,幾條尋常河魚經他料理,也成了色香俱全的美味。

林枕書一邊添著柴火,目光卻始終流連在他身上。

那張清絕出塵的側臉,他怎麽看也看不夠,竟不覺看出神去——若能就這般看著他,一世一生,便是人間至幸。

直至楚卿辭將烤得焦香酥脆的魚遞到他面前,他才倏然回神,卻仍不伸手去接。

“嗯?枕書你……不吃嗎?”

“要,不過……我想你餵我。”

“好。”楚卿辭輕笑,當真細致地剔去魚刺,拈下一塊魚肉,遞到他唇邊。

不料林枕書並不咽下,反將魚肉含在唇間,忽地伸手將他攬入懷中。

楚卿辭猝不及防,跌入他溫熱懷抱:“枕書,你……”

話音未落,林枕書已俯身吻下。唇齒交纏間,他將那口魚肉輕輕渡入對方口中,一番纏綿廝磨,也不知最終是誰咽下了這份鮮香。

夜色沈如水,四野萬籟俱寂,唯林宅燈火通明,映照一夜無眠。

離末與林澤清坐立難安,頻頻望向門外。

“離哥,且稍安勿躁。你這般來回踱步,晃得我心慌。”林澤清忍不住開口。

離末腳步一頓,眉間憂色未褪:“陛下與公子離府已久,至今未歸,恐生變故。”

他沈吟片刻,道:“若至破曉時分仍無消息,我便去縣衙亮明身份,派人搜尋。”

“嗯。”林澤清雖知縣令不是好人,可眼下我沒有更好的法子,況且,若他知道皇上親臨柳城,難道還真敢太歲爺上動土?

二人相顧無言,唯有燭影搖紅,映照一夜忐忑。

晨光熹微,才合眼不久的二人已然轉醒。

這一夜,林枕書與楚卿辭都未曾安眠——以天為被、以地為席,聽著雖風雅,實則並不愜意。山間露重,蚊蟲擾人,兼之地面堅硬,難免輾轉難眠。

楚卿辭大半個身子都倚在林枕書懷中,雖得幾分軟意,卻也睡得並不踏實。

而做了一夜“肉墊”的林枕書,更是渾身酸麻,難以安枕。

楚卿辭先從他懷中起身,眉眼彎彎地望著他輕笑:“養尊處優的陛下,這一夜可委屈你了。”

說著向他伸出手,欲拉他起身。

林枕書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輕刮了下他的鼻尖:“頑皮。”

楚卿辭正要俯身去背裝藥的竹筐,卻被林枕書搶先一步拎起,利落地背到自己肩上。

他見九五之尊背著采藥筐的模樣,怎麽看怎麽不倫不類,一時忍俊不禁。

林枕書卻渾不在意,反倒一把將他攔腰抱起: “走,夫人,我們回家。”

林枕書抱著楚卿辭踏入林宅時,晨光正穿過庭中合歡花樹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

離末與林澤清一夜未眠,聞聲急急迎出,卻見陛下親自抱著楚公子歸來,皆是一怔。

他眼神中滿是驚喜,聲音略有顫抖地喚道:“楚二公子!”

“離末——”楚卿辭開口喚了聲算是打過招呼,卻微窘,輕推林枕書胸膛欲要下地,卻被攬得更緊。

林枕書面無赧色,只淡淡掃二人一眼:“備熱水與早膳。”說罷徑自向內室走去。

離末目光掠過楚卿辭微腫的唇與頸側紅痕,一想到二人此前便是如膠似漆,便不由地微紅了臉。

而林澤清卻徹底楞住了,方才皇上懷中所抱之人不正是掛在王府主屋那位畫卷上的公子嗎?

方才見皇上抱著他時眸中的寵愛,及那位公子一副坦然又不經意間的嬌羞,啊!原來這兩人竟然是那樣的關系。

林澤清這才將前前後後發生的事,細細思量了個便。

所以……皇上,廣布天下懸賞的告示竟然是為了尋他的心上人,還是位謫仙般的公子?!

他確認似的看著離末:“統領,這便是楚卿辭楚公子?”

“嗯。”

“王府中畫上那位謫仙般的公子?”

“嗯。”

“最後一個問題,他是……是……他是皇上的心上人?”

離末輕笑了聲:“如你所見。”

林澤清呆立當場,一國之君喜歡一位男子!可,方才所見,二人隨便往那一站便已成畫,著實般配。

縣衙內,縣令王明撚著胡須,面色陰沈。

派去的探子回報,楚書又回到了林宅,此前衙差分明問過王叔,對方答覆楚書已遠行。

可一夜之間,遠行之人回來了,而那位謫仙般的公子卻又不見了。

眼下,林宅近日又住進一位氣度非凡的公子,且林澤清不是說要去京中投奔,怎地又無故返回青城?

諸多巧合之事,太過巧合,他憑直覺斷定此事定有蹊蹺。

“大人,”心腹師爺悄步上前,低聲道,“探子方才又來報,說瞧見……瞧見那兩位在院中舉止親密非常,不僅出入相擁,更是耳鬢廝磨、親吻纏綿,夜間亦是同宿一室,儼然一對愛侶。”

王明指節叩著桌面,冷哼一聲:“這楚蘇兄弟兩人神神秘秘地,怎麽還是個斷袖?”

他忽又沈吟,“不過……本官倒是想起一件事來,速去,將公告上的畫像取來。”

“是!大人。”

師爺匆匆離去,不一會兒便將畫取回,縣令一看:“你來瞧瞧,這懸賞公告上的‘楚卿辭’與我們那日在林宅內所見的那位美貌公子的容貌,是不是有五六分相似?”

師爺端詳了片刻:“大人所言不差,屬下也這麽覺得。”

“可,你說,這人又為何……也說不通,除非……有一種能讓人一夜之間改頭換面的靈丹妙藥。”

師爺眼珠一轉,壓低聲音:“大人,是否靈丹妙藥,屬下不敢妄斷。不過……屬下曾聽聞,世上有一種精妙絕倫的人皮面具,貼敷之後,可令人容貌大變,幾乎瞧不出破綻。若那楚公子當真……”

王明眼中精光一閃,倏然坐直:“人皮面具?難怪……”

他越想越覺可能,當即下令:“加派人手,給本官死死盯住林宅!尤其是那楚卿辭,一舉一動都給本官瞧仔細了,一絲破綻都不許漏!”

“是!”師爺躬身應道,遲疑片刻又問:“那……眼下是否要直接發難?”

“不急。”王明撚須冷笑,“既然起了疑,便不可打草驚蛇。你先去,借核查戶籍之名探一探虛實。本官倒要瞧瞧,這楚公子與他那位‘貴人’,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隔日,師爺便領著幾名衙役上門,假作巡查,目光卻時時審視楚卿辭的容顏。

楚卿辭從容應對,言辭滴水不漏。

林枕書大步走出宅門,面若寒霜:“諸位頻頻來此何為?巡查?竟查到尋常百姓家中?”

他語氣驟冷,續道:“轉告你們大人,若真有閑心,不如多關切百姓疾苦。若再行此等唐突之舉……下一次,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

師爺本想呵斥,卻被林枕書一身凜然氣勢所懾,一時辨不出虛實,只得悻悻而歸。

王明聽得通傳,氣得吹胡子瞪眼:“沒用的東西!三兩句話就把你們唬住了?”

師爺與衙差慌忙跪地:“大人恕罪!”

“罷了。”王明拂袖起身,“本官親自走一遭林宅,看他們還有什麽花樣!”

“是!”

林宅院內的合歡花開得正盛,紅白粉淺綴滿枝頭,如煙似霞。

此時,楚卿辭正偎依在林枕書懷中,目光輕柔地落在那片絢爛之上。

“卿辭,你擇選此處定居,可是因這合歡花?”林枕書低聲問,指尖拂過他的墨發。

楚卿辭在他懷中輕輕蹭了蹭,耳尖微紅:“枕書既已猜到,又何必再問……”

林枕書低頭吻了吻他的側臉,溫聲道:“此花寓意極好,回京後,朕命人在宮中遍植合歡,可好?”

“此花喜溫喜濕,在京中培育怕是要費些周章。”楚卿辭輕聲道,眼中卻漾著笑意。

“無妨。”林枕書將他攬緊,“只要卿辭喜歡,朕便命天下花匠盡心培育。”

正當此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院中的寧靜。

林枕書面色微沈:“看來縣衙那些人,終究是按捺不住了。”他低頭看向懷中人,“此處紛擾,不若明日便隨朕返京?”

楚卿辭尋思了片刻,此處是非多,斷然不適宜繼續待下去,遂頷首:“也好。”

敲門聲愈急,伴隨著王明的高喊:“開門!本官奉命緝拿要犯!”

離末聽到響動快步上前請示,林枕書冷聲道:“開門罷。這筆賬,朕遲早要與他清算。”

大門開啟,王明帶著衙役一擁而入。他見楚卿辭又恢覆了絕色容貌,頓時怒火中燒:“好個欽犯!竟敢易容藏匿於本官眼皮底下!今日化作楚書,明日又扮作其弟,如此頻繁改換容貌,若非心中有鬼,又是為何?”

林枕書將楚卿辭護在身後,冷笑一聲:“縣令所言懸賞公告,畫的可是你所見之人?且誰和你說那份公告寫的是捉拿欽犯,依我之見……不過是一則重金尋人的告示罷了。”

他說這話時,不禁回眸看了楚卿辭一眼,果見他意味深長又頗無奈地看著自己。

林枕書內心不禁埋怨起,宮中那些個濫竽充數之輩。

院外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

“這畫像與楚公子全然不像。”

“縣令莫不是又要欺壓外鄉人?”

“上回就見他對楚公子圖謀不軌,如今又來找茬……”

楚卿辭擡眼看向王明,目光清冷:“在下不知縣令所言何事,容貌乃父母所賜,從未作假。縣令若不信,可當場查驗。”

他微微側頭,露出光潔的頸項與耳後肌膚,細膩自然,毫無破綻。

王明色心又起,竟欲伸手觸碰:“那本官便親自查驗!”

林枕書目光驟寒,一把揮開他的手:“你找死嗎?!”

他將楚卿辭護在身後,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若無實證,便興師動眾闖入私宅,驚嚇朕……驚嚇我心愛之人,該當何罪?”

王明惱羞成怒:“來人!將這要犯拿下!”

離末瞬間拔劍上前,林枕書卻已擡腳將沖上前的衙役踹倒在地,動作行雲流水,盡顯不凡身手。

王明見對方武功高強,又見圍觀百姓指責聲漸起,心下暗忖:新帝方才登基,此刻萬不能將事情鬧大。加之缺乏實證,只得咬牙道:“我們走!”

行至街頭拐角,王明低聲吩咐衙役:“給本官盯緊他們,我就不信抓不到破綻!”

院內重歸平靜後,楚卿辭輕聲道:“以王明的性子,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林枕書頷首:“明日便離開這是非之地。離末,你速去調兵。若他們明日敢妄動,朕不介意取那狗官的項上人頭。”

暮色四合時,一個身形佝僂的人駐足於縣衙門前。

“快走!縣衙豈是你看熱鬧的地方?”衙差不悅地驅趕道。

正欲離開縣衙回家的師爺瞥見那人,出聲問道:“怎麽回事?”

“師爺,這人已在衙門口徘徊了一個時辰,總是向內張望,只怕沒安什麽好心。”衙差回道。

師爺細看那人,見他神色平靜,目光卻格外淩厲,嘴角似乎還含著一絲不屑。

有點意思。“你,過來!”師爺朝那人招了招手。

“總得有個明白人。在下姓楚,自京城而來,特來告知:縣令大人恐怕要大禍臨頭了!”那人語氣平淡。

“這……此話怎講?”師爺驚疑不定。

“具體緣由……還需大人引薦。待見到縣令,在下自會如實相告。”

師爺見他雖身形佝僂,卻氣度不凡,又姓楚,莫非出自京城世家大族楚家?他不再猶豫,拱手一禮:“楚先生,請!”

那人輕笑了聲:“有勞。”

笑聲中透著一絲詭異,師爺忽然生出一種被獵物盯上的錯覺。

王明打量著來人:“便是閣下要見本官?”

那人淡然道:“正是。在下今日前來,特為救大人一命。”

王明冷笑一聲:“哦?那你倒說說,本官犯了何事,需勞閣下相救?”

那人含笑說道:“王縣令,在柳城您固然可以一手遮天,可出了青城……怕是難以為繼。”

王明警覺起來:“先生姓楚,來自京城楚家?”

“正是。”

“來人,看茶。不知先生可否明言?”王明立刻換了一副臉色。

那人卻渾不在意,只輕飄飄說出一句:“大人可知,林宅中那兩位究竟是什麽身份?”

王明臉色微變:“莫非是京中貴人?”

那人朗聲笑道:“王大人啊,他可是……當朝聖上——林枕書!”

王明嚇得雙腿發軟,如遭雷擊:“先、先生……此話當真?”

“在下何必騙你。”

“那……那位楚公子又是何人?他可是通緝要犯?”王明迅速盤算著如何自救。

那人笑得更深了:“縣令大人,您眼光倒好。他的確姿容絕世,卻絕非您能肖想之人——他可是聖上的心尖寵。”

“不對啊。聖上乃一國之君,他的心上人怎麽可能是男子?況,若真是心上人,怎會成為懸賞欽犯?”王明越想越糊塗。

“誰告訴您那是懸賞欽犯?哪個欽犯值得皇上如此對待?縣令大人真是糊塗至極。”

話已至此,無須再多言。王明癱坐在椅中,只覺得此生仕途已到盡頭。

還是師爺先回過神來:“如此說來,楚先生您姓楚,聖上的心上人也姓楚,二位莫非……”

“不錯,我們同屬楚家。不過,楚尚書素與在下不和。此乃私事,就不勞二位費心了。”

王明強打精神,思忖片刻後開口道:“先生既來此,想必是有法子救在下一命?”他觀察來人,斷定他絕非尋常人物,推測對方必有所圖,或自己尚有可利用之價。

“這個自然。否則,在下何必來此。”那人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大人所作所為顯然已觸怒聖上,即便在青城暫時無事,待聖上回京,也必會第一時間發難。”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王明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如何行事,全憑大人決斷。只不過,此事宜早不宜遲。若等他們察覺端倪,調來軍營中人,大人只怕插翅難逃。”

那人並未明確回答,只笑了笑便起身:“在下尚有要事,就此告辭。”

這就讓他走了?師爺急忙提醒:“大人!”上前兩步攔在那人面前。

王明呵斥道:“退下。”

隨即擺手道:“先生請便。”

那人意味深長地看了王明一眼,頭也不回地離去。

待他走後,師爺連忙開口:“大人,小心有詐。”

王明若有所思:“本官倒相信他所言非虛。如此,一切便說得通了。”

“為何那位楚公子突然來到青城,本欲進京投親的林澤清卻隨那位林公子返回……再看那位林公子的氣度,確實非凡,威勢逼人……”

“他是真皇帝也好,假皇帝也罷!總之……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柳城。”

既然已徹底得罪,不如搏上一搏,或可換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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