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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留書出走 楚美人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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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留書出走 楚美人逃跑了

雖說王府內多為粗獷男子, 所幸離末品味尚佳,府中亭臺水榭、奇花異草一應俱全。湖心亭畔遍植紅蓮,正值花期, 開得正盛。此亭既可納涼, 亦堪觀景。

風起,紗簾輕揚, 亭中林枕書與楚卿辭的身影乍看之下仿佛交疊重合, 惹得楚卿辭雙頰微紅。細瞧才看清,原是二人正吻得纏綿。

二人灼熱的氣息在咫尺間愈發不穩,楚卿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間悸動,唇瓣微離時輕喘著問道:“枕書, 今日可有要緊事?”

林枕書的頭略略揚起, 目光深深, 唇角勾起笑意:“倒無要緊事。卿辭何出此言?”

楚卿辭便從他的膝上起身, 覆又伸手將他一同拉起:“我見枕書平日常用竹香, 常著的衣裳靴履亦多以竹紋為飾,想是偏愛青竹。府苑中雖不乏奇花異草, 卻唯獨少了這青翠。我欲親手在院中新辟一角,栽幾叢修竹。不知枕書你意下如何?”

林枕書雙手悄然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身,低下頭, 臉輕輕埋進他的頸窩, 吐息極溫熱:“甚好!卿辭竟還有這般手藝?”

楚卿辭心下一暖, 覆上他的手背輕拍幾下,倏然轉過身來,猛地將他擁入懷中,喚聲裏帶著悸動:“枕書!”

林枕書看著他眼中漾開的如水柔情, 心中愛意更濃,忍不住擡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帶著憐惜,又帶點戲謔地輕捏了捏那泛起的薄紅:“卿辭,自昨日從宮中回府,本王發覺你愈發黏人了。莫不是……憋著什麽壞心思?”

楚卿辭心頭一緊,一絲沈重悄然掠過眼底。幸而,他此刻正埋在林枕書懷裏。他無聲地、極輕地嘆了口氣,很快又恢覆如常:“枕書多慮了,向來你最會作弄我才是。”

林枕書聞言,朗聲大笑起來,忽地長臂一伸,將他穩穩打橫抱起:“走!”

“這……是要去哪兒?”楚卿辭微驚,下意識攀緊了他的肩。

“花鳥市集,挑竹子去!”林枕書眉眼帶笑,抱著人大步向前。

“卿辭,你看這竹如何?”林枕書手中輕揚一株翠竹。

“葉面焦尖、病斑,細看亦有蟲蛀孔,新葉過少,老葉過多。楚卿辭搖了搖頭,給了結論:“不佳!”

“這株如何?”

“不夠挺拔,分枝疏密不得宜。”

林枕書有些挫敗,不由地語氣帶了些撒嬌之意,語音不禁上揚了些:“卿辭,這……倒是為難到門外漢了。”說著他隨手抓起近旁的一株翠竹,“如何?”

楚卿辭笑望著他,眸中溫柔流轉,幾欲漾出波光:“此株當真上品!竹葉青翠欲滴,根鞭飽滿瑩潤,須根密匝鮮韌。更難得這竹稈光潔如玉,節間疏朗勻稱。”

“好!那便定了它。”林枕書頷首,對隨從道:“離末,先將此竹帶回府中。” 轉頭又問楚卿辭,語帶期許:“翠竹既已挑好,此刻春光正好,不若隨我再沿街小逛?”

“正合我意。”楚卿辭笑意更濃,欣然應下。

暖風過處,忽送來一縷沁甜桂花香。二人循香擡首,赫然發覺——竟不知不覺間又走到了那間糕點鋪前。

林枕書眼底掠過一絲得逞的狡黠,明知故問:“新糕應已出爐,可要再試試?”

楚卿辭腳步一頓,倏然側著頭望向他。街市光影在林枕書含笑的眉梢跳動。他心口泛起一股暖意,低聲嗔笑:“原是如此!枕書你……有心了。”

林枕書低笑,指尖拈起一塊尚帶餘溫的酥嫩桂糕,旁若無人便送至楚卿辭唇邊。

楚卿辭眼睫微顫,啟唇輕咬了一口。

櫃臺後的老掌櫃擡眼瞧見這光景,錦衣公子溫柔親餵,俊美郎君斂眉輕品,兩人指掌相碰處,連著小店內跟著一室溫柔。

他心頭一熱,慌忙低頭佯作記賬,微有皺紋的老臉上卻已洇開一抹窘迫的紅暈。

半塊甜糕在口中化開,那綿密的暖意卻順喉而下,直漫上心尖。楚卿辭擡眸怔怔地望著林枕書,萬千心緒竟凝在了心頭,唯有眼底悄然浮起一層薄霧。

“卿辭?”林枕書眉峰微蹙,指尖仍虛懸在他唇畔,“方才還好端端的,這是……”見他眸中淚意愈發分明,若非礙於街頭人潮,自己早已將其擁入懷中好生安撫。

楚卿辭含著淚搖了搖頭,唇角卻一點一點綻開清淺的笑:“無事,”他聲音柔柔:“只是覺得從未如此心安!”

林枕書凝望著他淚眼含笑的模樣,心頭驀地收緊:“傻卿辭……”他含笑輕嘆了聲,指尖愛憐地抹去他眼角濕意,“令你開懷,便是本王最要緊的事了。”

若此生平寧,就此與其共守流年,便抵浮生幾度秋!

二人返回王府,楚卿辭片刻不作耽擱,親自在府中尋了塊地,將翠竹親手種下,未假手於人。

離末看著栽好的翠竹:“公子,這便成了?”

楚卿辭正為翠竹澆水,聞聲向他示意:“離末,你且尋一名巧匠,著意養護。這株竹實乃不易,是我同王爺好不容易覓得的合意之物,澆水、施肥、防寒除蟲……乃至日後修剪,皆須仔細照看,莫要損了它。”也好藉此寄托情思。

離末只道公子素來心細如發,並未深想,應道:“是!公子。”

此時,膳房來人稟道:“公子,晚膳已備好,王爺讓小人尋您過去用餐。”

“嗯!先給王爺布膳,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晚膳我便不吃了。”他又轉頭看向離末,“王爺若是問起,你如實回稟便是。”

離末得令告退。

楚卿辭站定,看著親手種下的翠竹,仿若已瞧見其蒼翠欲滴的模樣,嘴角不禁扯開一抹弧度。

他低聲呢喃:“只願你見它如見我,猶記昔日點滴。若不能……也便作罷,且讓它代我相伴他左右。”

待楚卿沐浴完畢,徑自往王府別苑走去。方開了別苑的朱紅大門,一股青煙夾著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他眉峰微蹙,隨即以廣袖掩鼻,朝那圍著藥爐、正手忙腳亂的身影揚聲道:“張然,這是……?”

張然輕咳一聲,身影一晃已輕盈地躍至楚卿辭面前,急急道:“公子恕罪,出了點岔子,待出去再細說!”

楚卿辭隨他步出別苑,方一站定,語帶憂慮道:“此物可會傷身?”

張然急急擺手道:“公子放心。此物雖氣味辛烈,卻無毒害。”

楚卿辭眉間憂色盡散,如釋重負:“那便好。只是不知你此番又研得何寶物?”

張然擡手一拍額頭,羞赧道:“公子莫要取笑。不過……” 他忽而眉飛色舞,“這回還真叫我搗鼓出件好東西!”

“啊!”還不等楚卿辭接,張然驚詫出聲,方才混亂間未曾留意,眼下定睛一看,楚卿辭面頰上竟橫著一道狹長疤痕:“公子,您的臉……!”

“旁人瞧不出端倪便罷了。不想竟將你也瞞了過去。”

張然聞言,立時湊近細看,待他看得仔細:“公子,您這般遮掩,所為何故啊?”

楚卿辭輕笑道:“說來話長。” 他目光微轉,隨即問道:“對了,前段日子問及你入軍營一事,思量得如何?想來鎮北軍不日便將啟程出發。”

張然正色道:“父親已準我投軍。”

楚卿辭頷首:“男兒志在四方,當以身報國。盼再見之日,你已是戰功赫赫。”他輕按張然肩頭,“沙場險惡,切記戒急戒躁,務必保全自己。”

張然倏然單膝跪地:“謝公子厚望,張然定不負所托!”

“快起來,不必如此。”楚卿辭含笑扶起張然。

見庭院煙氣已散盡,張然忙引著楚卿辭往藥爐走去。袖袍被他攥起了褶皺,楚卿辭目光掃過,唇角噙著一抹笑意——到底是存著赤子心性。

爐中藥氣氤氳,三張面具覆於陶盤之上。

楚卿辭眸中閃過訝色,繞著藥爐來回走了兩圈,方不確定地開口:“這是……人皮面具?”

“公子說的也對,也不對!”

“此話怎講?”

張然認真道:“面具實為動物皮佐以樹膠熬制,雖覆於人面,卻非人皮所造。”忽而眉目舒展,“可要觀看效果?”

“正有此意!”

張然神秘地轉過身去,對著一面鏡子搗鼓了片刻,再轉身時,儼然成了兇悍的武夫。

楚卿辭眼眸瞬間亮了,又圍著張然仔細瞧著,絲毫看不出破綻,他嘖嘖稱奇:“此前只是聽聞易容術神奇,今日一見果是名不虛傳。張然,果真是個中行家。我有個不情之請,張然可願割愛一二?”

張然將完好的面具悉數給了楚卿辭:“可惜這最後一張,未能成功。”

楚卿辭僅取了兩張,其餘兩張推拒著還給了張然:“兩張夠用了,張然你可願教授使用方法?”

“自是願意,不曾想公子您對易容亦頗有興趣!”

須臾,一位平平無奇的公子出現在了別苑。

張然端詳著楚卿辭片刻,不禁嘆道:“公子即便化作尋常模樣,也難掩周身風骨。”

楚卿辭攬鏡自照,只見鏡中人毫無破綻,一時竟忘卻了自己本來的樣貌,欣然讚道:“甚好!”

二人相談甚歡,又耽擱了兩個時辰。

待楚卿辭回到主屋,已是暮色四合。他剛推開門,身後一道手臂便環住了他的腰身。

緊接著,林枕書低啞而清透的嗓音貼著他頸後響起:“卿辭,說好了一整日作陪,你……食言了。”

楚卿辭只覺後頸一涼,細密的吻便如羽毛般落下,引得他微微一顫。他輕哼出聲,語帶顫音:“枕書你……要如何罰我?”

林枕書目光灼灼,一把將他打橫抱起,語氣暧昧道:“罰你侍寢……至天明。”

次日晨光熹微,林枕書醒來時,身側已空。他目光掃過枕邊,驟然凝滯,赫然是一封信箋。回想這兩日楚卿辭的反常舉動,頓時清醒了過來,內心突地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他微顫著展開信箋,幾行清雋飄逸的字跡映入眼簾:

與君數月,情逾經年。

思之,慕之,常念卿卿。

此身皮囊,蒙君青目,幸何如之。

然此既已毀,就此別過。

勿念。

卿辭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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