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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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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她拉開帷帳,胸前長發滑落,顧不得穿上鞋子,她開口喚道:“謝景和?”

屋內視線昏暗,日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正靜靜坐著一人,沈知瑤暮的看見那人影,被嚇得驚叫出聲。

她小心翼翼問道:“謝景和?”

角落之人並未回話,只是沈默的盯著她看,屋內又陷入了沈寂,只剩倆人遙遙相望。

逶迤的裙拖至腳邊,沈知瑤心虛的垂下眼睫,她輕聲問道:“你知曉了?”

鞋履踩在地面,發出有節奏的踢踏聲,每一聲腳步聲,都仿佛踩在她心上,壓的她說不出話,低垂的眉眼看到停留在眼前的那雙長腿,她眼睫一顫,順著那雙腿向上看去,掠過腰間的玉帶,停留在脖頸處,視線停留,不敢繼續看下去。

謝景和站在她面前,卻不說話,只是那雙狹長的眼眸,看不清楚情緒,緊緊註視著她,壓的她喘不過氣。

濃厚的氣勢壓來,如被最兇猛的野獸盯上,沈知瑤知曉,謝景和這次真的生氣了。

“阿瑤,為什麽要這樣做?”口中明明念著最親密的名字,語氣卻異常冷漠,凍得人心中升起寒意。

他以為,兩人已經是這世間最親密之人,卻沒料到,她昨夜所做的一切,都是有預謀的,他只覺心痛,仿佛被烤在火上灼燒,痛的他想要做些什麽。

可究竟是要做什麽呢?該做什麽,才能讓她眼中只看他一人,讓她心中每日念著的都是他,讓她後悔今日再一次欺騙了他。

高大的男子站在床邊,盯著坐在榻上的女子,他唇角勾著笑,眼中卻沒有絲毫溫度,眉眼間露出一股病態的瘋魔感。

沈知瑤被這視線盯的有些心驚,她膽怯地將露在衣裙外的腳尖縮回,低頭道:“你終究是世族之人,我們沈家與謝家,是幾百年的仇人,我……”

話未說完,便聽到眼前之人低低的笑聲傳來。

“呵,你說我謝家和你沈家是永遠的仇人?”他又笑出了聲。

“很好,很好。”他默念著,向後退去,腳步有些不穩。

“你走吧。”謝景和語氣異常沙啞。

“謝景和,我……”

“走吧。別逼我。”向來冷靜的男子失了往日的清冷,背對著她一字一句說道。

沈知瑤突然有些後悔,她張口想要解釋,卻發現無力辯駁,謝景和說的對,她從來不曾真正的信任他,因為他出身世族,因為他是謝家的人,因為他和沈家是幾百年的仇人,她不敢賭,因為這是她奪回朝堂政權的唯一辦法。

沈知瑤在靜月軒並未遭到阻攔,盡管小意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卻無一人敢對她動手。

昨夜京城世族居住的西巷,血灑了滿地,整個西巷,朝中的大官,一夜之間死傷無數。

早朝時,只有寥寥幾位官員,看著空蕩蕩的議事殿,變了臉色,以往周邊熟悉的官員都不見了身影,而死亡的大刀,懸在他們脖頸處,不知什麽時候會落下。

沈知瑤並未出現,李公公看著臺下的官員,嚴肅道:“今日陛下接到消息,不少官員在家中遇刺身亡,各位大人,趕快回自己府上吧,小心刺客。”

崔良變了臉色,今早早朝他出來的急,並未收到什麽消息,聽到李公公的話,連忙向家中趕去。

一下馬車,就見崔修站在家門前,正焦急的看向他,崔良頓時心裏一沈,他背過手,大步邁進前廳,崔修緊緊跟在身後,不發一言,待家中的小廝離開後,崔修才道:“父親,出大事了。”

不等崔良開口詢問,崔修自顧自說道:“家中傳來消息,昨夜西巷官員死傷無數。”

崔良心裏一驚,想起今早不見了一半的官員,急聲問道:“誰做的?”

“那些已死官員身旁都留下了紙條。”說著,他將手中拿到的紙張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崔良。

崔良伸手接過,展開染血的紙張,上面幹枯的血液寫著血淋淋的大字:世族殘暴,為禍一方百姓,又把持朝政,致民不聊生,去年鹽城餓死百姓無數,今年琉南侵害大梁,世族無用,只知享樂,死不足惜!!

他暮的縮回手,握緊手中的紙張,還帶著濕意的紙張染的那雙手沾上了血液,崔良沈聲道:“叮囑護衛,保護好府上的小姐和夫人。”

崔修道:“父親,不做些什麽嗎?”

崔良單手撐在圓桌上,以往筆挺的背脊,此時也佝僂起來,他嘆口氣道:“你以為在夜間能悄無聲息殺了上百人的幕後之人,能準許我們做些什麽?此刻應該小心行事才是,更何況……”

他的目光看向崔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手中握著一半兵權,可謝景和手中也有,此事,說不準是兩人一同做的。”

崔修臉色驟變,後退兩步,半響才蒼白著臉道:“是。”

一夜之間,大梁朝堂時局已變,未受到牽連之人,均緊閉門戶,觀察著朝廷中的變動。

雖說不少人並未查出什麽證據,可眾人都心知肚明,京城中,出了這麽大的事,可陛下和謝家都無人出聲。

不少官員每日心驚膽戰,生怕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家人

半月後,京城中又出了一件大事,陛下不見了!

一時間,之前有異心的官員,又起了心思,可還不曾做什麽,就被謝景和下令當眾處死,朝廷又回到了謝家人手中。

謝家二房謝運死亡一事,並未引起謝老夫人的註意,只是謝家旁支之前借著本家的威風,作惡之人也死了一些,她私下派人去詢問謝景和究竟出了何事,卻被謝景和輕描淡寫幾句打發走。

謝老夫人沒了法子,只好鎖起門,當作不知曉外界發生了何事。

謝琬宜聽聞沈知瑤不見一事,當即撂下手中的鞭子,向著靜月軒跑去。

靜月軒內,一片沈寂,往日的仆從更是沈默,行動間異常小心,生怕惹了謝家公子的黴頭,謝琬宜一進靜月軒,就被這沈默的氣氛搞得有些心驚。

她幾步走上前,也沒敲門,直接闖進了謝景和的書房。

謝景和放下手中的文書,擡起頭看著這個大著膽子闖進來的人,他眼眸深沈,五官深邃,更顯立體,此時臉上帶著幾分不曾見過的病態,沈沈的盯著謝琬宜。

謝琬宜被他看的頭皮發麻,身上寒毛豎起,她僵硬著身子,急聲詢問道:“阿瑤失蹤了!你知道嗎?”

謝景和並不似她料想中的那般慌亂,他素白的長袍落在腳邊,衣衫整潔,只是沈默的點點頭,又看向手中拿著的文書。

謝琬宜不敢爭奪他的東西,只能又繼續道:“莫不是最近幾日朝中官員死傷大半,有人盯上了阿瑤?哥哥,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若是阿瑤出了什麽事,這可如何是好啊。”

見謝景和仍不為所動,謝琬宜焦急催促道:“哥哥,你與陛下情投意合,怎麽一點都不關心她的安危?”

聽到情投意合這四個字時,謝景和才有了反應,他狹長的眼眸垂下,濃密的眼睫落下,形成陰影,讓人看不清楚情緒。

“陛下與我,怎會是情投意合呢?”他默念出聲。

“她對我,有的只是利用。”濃厚的壓迫感自書房內散開,謝琬宜後退幾步,終於察覺出了不對,她開口問道:“哥哥,你和阿瑤?”

“回去吧,我與陛下早在幾日前就斷了聯系,她是生是死,與我無關。”他語氣冷漠,繼續翻看起手中的文書。

謝琬宜怔住,不知曉他們二人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讓哥哥說出這種話,她轉過身,向外走去。

謝景和坐在昏暗的案牘前,半響,手中的文書都未曾翻動。

夜間,天色已沈,靜月軒內,只有書房還點著燈,小意敲了敲門,驚醒了書房內的人,“進來。”

小意將手中的食盒遞出,未曾多問,謝景和伸手接過,房門又被關上。

謝景和站起身,拎起食盒,向書架走去,身後的暗室被打開,他手中拿著燭臺,向暗室走去。

墻壁上掛著燈籠,將漆黑的臺階照亮,謝景和沿著臺階向下走去。

片刻,來到暗室,他腳步未停,伸手扭動桌沿旁的夜明珠,向著打開的最裏間暗室走去。

那暗室不似外間那般漆黑,被燭火映得十分明亮,與之前的空蕩不同,多了許多裝飾,之前空餘的位置,多了一張裝飾精美的床榻,榻上帷帳被拉下,隱約可見被褥下的起伏,裏面正躺著一人。

腳步聲並未驚醒睡著的人,謝景和平靜的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木質圓桌上,他走上前,掀開帷帳。

滿頭青絲鋪灑開來,幾縷落在少女柔嫩的臉頰,她正閉眼沈睡著,眉心舒展,鼻尖微翹,那雙眼睛也閉著,謝景和伸手將她臉頰的頭發撥開,指尖落在那雙緊閉著的眼眸,心中突然起了恨意。

要不就讓這雙眼永遠不要睜開好了,這樣就不會看到那雙總是欺騙他的眼睛,她的嘴裏也再也吐露不出欺騙他的話。

他手中動作失了方寸,重重的在她臉頰留下紅痕,他手指微顫,向著她脖頸處掐去。

看著眼前的少女臉頰漲紅,謝景和突然收回了手,他指尖顫抖的厲害,不行,他不能這麽輕易就放過她,她騙了他無數次,他要讓她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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