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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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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進來。”蒼老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謝景和一撩衣袍,擡腿邁進了裏屋,只見謝老夫人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一手扶著額頭。

“祖母,您喚孫兒來所為何事?”謝景和聲音無波無瀾,神色十分尊敬。

謝老夫人又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猜測,她擡眼仔細打量著這個許久不見的孫兒,並未發現異常。

她擺擺手,示意謝景和走上前來。

昏暗的燈光映照在謝景和那如玉般俊美的臉上,謝老夫人的目光如有實質,半響,她開口道:“聽說,你最近和宮裏那位走的很近?”

她語氣不聲不響,卻滿是試探。

謝景和上前一步,走到謝老夫人身側的矮榻旁坐下,他語氣平淡:“祖母從何處聽說來的?”

謝老夫人冷哼一聲:“自然是你那二叔說的。”

她對謝運的話也並非全信,只是那其中的端倪,確實讓她心中升起了一抹懷疑。

“祖母,孫兒愚鈍,可還不至於與陛下有牽扯。”謝景和低頭,態度十分恭敬,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只是聽你二叔說,今日陛下提拔了一位官員,去戶部做事,可是真的。”謝老夫人並未輕易相信謝景和的話。

她這個孫兒,在這家中,比誰都精明。

“自然是真的。”謝景和語氣帶了幾分隨意,不等謝老夫人開口,他又繼續道:“只是一個六品小官,哪裏值得二叔告到您這裏來。”

“只是這樁樁件件,不得不讓人多想。”見謝景和不以為意,謝老夫人又勸道:“景和啊,這天下的女子多了去了,你莫要栽了跟頭。”

“祖母放心,孫兒自有把握。”

謝老夫人沈思片刻,突然道:“你看不上姝兒,可是有其他中意的女子?”

謝景和端起放在桌上泡好的新茶,輕輕抿了一口,算是回絕了謝老夫人的問題。

謝老夫人態度卻十分堅決,“你也莫要推辭,既然你說和宮中那位並無牽扯,隔日我這個老太婆替你挑選幾位世族女子的畫像,你挑選哪個都成。”

謝景和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眉頭微皺,“祖母,此事還不急。”

謝老夫人站起身,向裏屋走去,只丟下一句不容人拒絕的話:“你已經二十有二了,是時候娶妻了,莫要再推辭!”

她態度十分強硬,謝景和垂眸,站起身告辭。

接連幾日,沈知瑤在朝堂上吃了好幾個軟釘子,今日又不例外。

沈知瑤摔出了手中的奏折,朝下的官員雖說跪了一地,面上卻都帶著幾分不以為意。

“王大人,你說,這今年翰林院只有四位名額,且之前殿試一甲已經定了三位,按理說,剩下的空位只有一個,你的兩個兒子,又怎能都進了翰林院?”

沈知瑤的臉色異常陰沈,這群官員,各個陽奉陰違,朝堂上都裝的一個比一個好,暗地裏的手段卻接連不斷。

王起明從一群官員中走出,他面色鎮靜,恭敬道:“陛下,前幾日翰林院的掌院說,自從李大人調去戶部後,做事人手不夠,這才舉薦了臣的兩個孩子。”

“臣家的兩位公子,之前在永和書院讀書,人品,才能都十分不錯,眾位大人也都是有目共睹的。”他說著,向身側的其餘官員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那翰林院的掌院,誰不知是王家的旁枝。

而有些官員家中的孩子也希望能進入翰林院,自然不會反駁王起明的話。

沈知瑤冷哼一聲,這是拿之前李清遠調去戶部一事,來拿捏她。

她突然笑了聲,“是嗎,看來王大人對自家公子的才能很有自信?”

王起明笑容一僵,並未直接回答沈知瑤的問題,他哪敢托大,日後若是出了什麽事,第一個開刀的就是那最聰明的人。

下朝後,沈知瑤氣的腦袋疼,他們這些官員,是把她當成個空架子,就像對待父皇那樣。

空有皇位,實際上卻不能把控朝中之事。

她沈思許久,終於開口喚了雲清,隨即出現兩道身影,沈知瑤倒是沒有意外雲舒的出現。

她視線移向那精致如木偶般的男子,思索道:“雲清,你手下可是有許多人潛伏在京城世族各府上。”

雲清點點頭,眼睛始終看向地面。

雲舒解釋道:“陛下,確實如此,只是他們都潛藏在許多仆從之間,不易被察覺,因此得到的消息有限。”

沈知瑤手指輕敲桌沿,發出嘟嘟嘟的聲音,兩人站在一旁並未催促,仿佛是空氣般,存在感低的嚇人,將進來添茶的明蘭唬了一跳。

許久,沈知瑤開口道:“吩咐下去,莫要讓他們繼續潛伏,讓他們想辦法混到眾位官員面前,監聽百官,搜集更多信息。”

雲舒皺眉,他開口問道:“陛下,可如此一來,定會有許多人被察覺,我們的人也會折損許多。”

沈知瑤下定決心,她並未因雲舒的勸導而改變心意:“讓他們小心行事,至於折損……”

“你們若是仍甘願居於現下這等局面,自然還可以按以往行事,只是我現在需要掌握百官的動向,以及時做出應對之策,做出改變。”

沈知瑤並不強求,因為她知曉,雲舒等人定會同意改變目前的局勢。

她並未透露出黃林生已經暗中進入軍營,因為此事幹系重大,她需得萬分謹慎。

雲清琉璃般的眼珠終於擡起,定定看向沈知瑤,他率先做出了反應,“陛下,屬下會告知其餘人。”

這是同意了?

沈知瑤倒是有些意外雲清的幹脆利落,她按耐住心中湧起的喜悅。

又詢問道:“楚館的事處理的如何?”

雲舒有些心不在焉:“已告知他們二人。”

沈知瑤擺了擺手,兩人瞬間不見了蹤影。

楚館內,王旭白喝著杯中的酒,眼神迷離,楚瑞仍在跟前伺候,他看著有些醉的王旭白,小聲問道:“王公子,館裏最近來了批上好的烈酒,您可要嘗嘗?”

王旭白那裝飾華美的衣裳被壓出些褶皺,他腰間掛了三枚品質上等的玉佩,五官平平,卻像花孔雀般。

此時他眼睛微瞇,一把摟住了楚瑞,想要親上去,卻被楚瑞一個側頭躲開了,他嬌笑著:“王公子,您就嘗嘗這酒吧。”他再次開口勸道。

王旭白輕笑一聲,記起上次將他踹了一腳之事,少見的生了些憐憫,“那就依你的,來上一壺。”

楚瑞連忙站起,心滿意足笑道:“哎,多謝王公子賞賜。”

他快步走出門外,向著站在門口的下人使了個臉色,不一會,他就端著一杯酒又進了門。

跟著他一同進來的,還有那喚做小嵐的孩子。

他身子瘦弱,手腕纖細仿佛一折就斷,五官異常秀氣,眼睛濕漉漉的看人時,讓人無端生出一股淩虐感。

自小嵐走進雅房,王旭白的目光就沒從他身上移開,楚瑞目光中流露出幾分厭惡,卻不動聲色的靠近,給王旭白斟了杯酒。

王旭白收回視線,落在那潔白如玉的酒杯,以及杯中澄澈透明的烈酒,謹慎的沒有一口灌下。

楚瑞輕笑一聲,又斟了杯酒,率先喝下,王旭白這才一飲而下。

入口辛辣卻回味無窮,他不由得看了眼楚瑞道:“確實是好酒!”

楚瑞笑著又給他添酒,眼神一掃,看的王旭白心中起火,只是楚瑞年紀大了,他倒對楚瑞不是很感興趣。

這也是為何每次王旭白過來,卻始終沒將楚瑞帶回府的原因。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啊,王旭白丟下杯盞,看向了坐在一旁低垂著眉眼的小嵐。

“怎麽?之前不是說年齡尚小嗎?”他目光停留在小嵐的臉上。

楚瑞笑出了聲:“王公子,上次是奴家的錯,您想要這館中何人,自是任您挑選。”

王旭白口舌麻木,有些含糊:“算你識相。”

他不知不覺喝了不少酒,一時天旋地轉。

楚瑞又添了杯酒,繼續勸道:“王公子,再喝杯吧。”

如願看著王旭白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酒,楚瑞看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王旭白,靜靜沒有說話。

小嵐也坐在一側,目光有些呆楞,看著地面出神,過了許久,楚瑞小聲道:“王公子?王公子?”

接連幾聲,王旭白都沒有回應。

楚瑞勾起了唇角,又拿起酒杯灌了一口,這酒確實沒有下毒,只是後勁十足,他們這些在楚館做事的人,酒量自不必說,千杯不醉,可這王公子就不一定了。

他朝著小嵐輕聲一笑,“接下來,到你了。”

說完,他苦笑一聲:“以後,說不定喝不到這樣的好酒了。”

他轉身出了雅房。

天色未明,李清遠身著六品青色官袍,關上了房門,向著官道走去。

他身為戶部官員,理應輕易能撈到許多油水,可他卻連租賃馬車的銀錢都攢不下來,只得早起徒步上朝。

行至宮門前,已有不少官員的馬車停著,等待宮門開啟後上朝。

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掛著王府的標志,停在許多馬車中央,奇怪的是,馬車上的馬夫卻頭低著似乎陷入了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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