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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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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還沒反應過來,那沾染著熱意的手掌便放開了她,沈知瑤呆呆的站在原地,驚恐未定。

唇上的口脂先前被吃下了不少,只留下淡淡的粉色,頭上的首飾也被撞的響個不停,沈知瑤臉頰浮上了些許紅意。

大雪迅速落下,幾片雪花落在了沈知瑤的睫毛上,刺的她不住的眨眼睛。

身後的明蘭明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的慌了神,踩著濕滑的石路結結實實摔了一跤。

“公主殿下。”面前站著的男人向後退去,拉開了原本過於親近的距離。

沈知瑤控制不住的擡手揉了揉眼睛,待眼中的淚水擦幹,這才紅著眼睛擡頭看向罪魁禍首。

竟又是謝景和,沈知瑤難掩錯愕。

“不小心沖撞了公主,非我本意。”謝景和語氣不似以往那般鎮靜,可見也被撞的不輕。

他投過來的目光也是淡淡的,這人應該也是進了宮,才發現下了雪,身上沾了不少雪花,連頭上都落了不少。

衣著十分單薄,沈知瑤看著不禁打了個寒戰,她春日才會穿這麽單薄,這人不冷嗎?

想起前兩日的事情,沈知瑤對此人的厭惡已經少了幾分。

“算了,雪這麽大,也不是你的錯。”

聽到這個回答,謝景和一怔,眼中露出一抹無奈的笑,雙手背在身後,記起方才觸到的一抹細膩的肌膚,不自在的輕撚了下手指。

沈知瑤不經意對上這目光,有些疑惑,他在笑什麽?

前幾次接觸下來,沈知瑤能感覺到謝景和這人很少有情緒波動,準確來說其實是冷漠。

做事也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更習慣於在一旁看著,很少親自插手。

也不知這樣的性格,是怎麽在兩年內接管了整個謝府。

謝景和收起了笑,伸手掃落衣服上的雪,有些無奈道:“這幾日,每次見到公主,好像第一句話總是在道歉。”

沈知瑤隨著他的動作看向那手,在衣袖上輕輕劃過,十指修長,骨節分明,許是天氣太過寒冷,指尖還泛著粉,若不是比尋常女子的手掌大了不少,打眼一瞧,還以為是女子的手。

沈知瑤又將目光落回到他的臉上,有些稀奇的盯著眼前的男人,點頭肯定了他的話:“確實,每次見到我,都在道歉。”

“謝公子沒帶傘嗎?”沈知瑤繼續問道,又擡手揉了揉被撞痛的額角,白嫩的皮膚上被撞的有些紅腫。

好痛!

謝景和很輕的點了下頭。

言至此處,兩人也沒什麽多餘的話,謝景和拱手準備告辭。

“等一下。”

謝景和腳步微頓,又看向了比他矮了不少的少女。

沈知瑤鼻尖被凍的有些發紅,配上那黑亮的眼睛,讓他想起了養在家中的兔子。

沈知瑤從明玉手中拿過了一把傘,伸手遞給了謝景和。

謝景和低頭看著遞到身前的傘,卻沒有接過。

沈知瑤聲音悶悶的有些含糊:“是多餘的,明日我去書院,你再還我便是。”

這是提醒謝景和不要忘了應承下來的事。

謝景和深深看了她一眼,擡手握住了傘柄:“多謝”

回到鳳陽宮,沈知瑤沒忍住打了幾個噴嚏,季嬤嬤駭地罵了明蘭明玉一炷香的時間,明玉明蘭自知沒顧好沈知瑤的身體,也不敢忤逆,乖乖站在偏殿挨訓。

在季嬤嬤強烈要求下,沈知瑤又在屋裏躺了三天,恢覆全了,才被季嬤嬤放出了鳳陽宮。

小意撐著一把傘,站在皇宮門外,向來沈穩的臉上也浮現出了幾分焦急。

卻看見自家公子撐著樣式精致的傘走出了飄著鵝毛大雪的皇宮。

小意低頭行禮,謝景和一撩衣袍上了馬車。

小意伸手想要拿過謝景和的傘,卻見謝景和居然盯著這傘,不知在想什麽?

小意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傘有什麽不同,若硬要說的話,可能就是這傘更加精致,似乎是女郎所用。

女郎?

小意偷偷擡眼看向了謝景和,公子向來不和女子接觸,連留在院子裏的貼身仆人,都是男子。

小意試探著開口道:“公子,這傘”是哪家小姐的?

還未說完,小意便想起,這傘是進了宮才出現的,而宮中,就那一個女子,那就是公主。

思維向來縝密的他臉色頓時古怪起來,想起近來發生的事,莫不是公子?

想到這,他不敢再往下猜測下去了,那可是公主啊。

公子在這京中,想娶誰家的女子都行,可唯獨那公主,就是不行。

謝景和親自收了傘,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握傘柄,帶進了馬車中。

小意搖了搖頭,起身駕著馬車趕回謝府。

西城,春水閣門前,從馬車前下來一戴鬥笠的女子,身後跟著的丫鬟也帶了面紗。

守在門外的小廝正疑惑,就見掌櫃急匆匆出來,迎了上去,幾人很快一同進去了。

臨近酉時,春水閣裏的人也陸陸續續多了起來,見到掌櫃,個個都規矩的行了禮。

一路上,行禮的居然都是女子。

行至二樓最裏間的屋子,明蘭眼疾手快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間傳來的窺探。

沈知瑤擡手摘下了鬥笠,瑩白的小臉在燭火下泛著透亮的光,唇角輕勾,渾身透著貴族小姐的矜貴模樣。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她一手操辦起來的春水閣露面。

張掌櫃向著沈知瑤身邊的明玉看了一眼,發現以往傳話的人正低頭恭敬的站在這小姐身後。

見過不少世面的張掌櫃立即反應過來,這就是那個傳說中春水閣的實際掌權人。

掌櫃收起嚴肅的表情,挺得筆直的腰,向眼前女子彎了下去,面色恭敬道:“小姐。”

沈知瑤輕點頭顱,坐到了桌子旁,也不和張掌櫃寒暄,開門見山問道:“東巷的事,有調查出什麽結果嗎?”

張掌櫃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交給了沈知瑤:“有結果了,近日茶樓的姑娘們,唱曲兒的時候啊,有聽幾人說起這失火的學堂。”

沈知瑤伸手接過了信封,拆開看了起來。

越看,沈知瑤的眼神越加凝重,信紙上羅列出了當日徘徊在東巷學堂的可疑之人,但並沒有調查出具體是誰動的手。

更何況,這些人在京城的身份都不一般,再往下追查下去,恐被對方察覺。

沈知瑤又追問道:“這謝府,崔府,王府和周府,在東巷出事的日子,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張掌櫃伸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略顯遲疑道:“小姐,已經查過了,都沒什麽異常。”

沈知瑤收起了幾張紙,給了明蘭,明蘭立即接過,扔進了炭盆裏。

無形的壓力漸漸蔓延開來,張掌櫃又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沈知瑤小臉微沈,難道線索就這樣斷了嗎?

靜靜摸索著眼前小巧的杯子,沈知瑤突然輕喚一聲:“雲舒。”

張掌櫃有些疑惑的擡頭,不明白沈知瑤是在喚誰。

身邊有風拂過,張掌櫃看向身側,被唬了一跳,見方才還無人的地方,突然冒出來一身著黑衣的男子,鼻子一下被面具遮掩,只留下一雙銳利的眼睛,讓人看不清長相。

要不是這屋裏的人都十分鎮靜,他還以為是進了刺客。

“小姐。”這人看也不看他一眼,聲音十分低沈沙啞,拱手向沈知瑤恭敬行禮。

這人正是沈欽給她護身的人,而雲舒是一群人中能力最強,武功最高之人,於是沈知瑤在外出時,吩咐他貼身保護。

沈知瑤從雲舒那裏得知,他手下還管控著近千人,分別隱匿在京城各世族府內,他們個個武功高強,只聽令於沈家持有玉佩者。

沈知瑤思襯片刻,沖著雲舒開口道:“你打探下,東巷學堂著火那日,哪個府上用了一批煤油。”

那麽大的火,肯定是加了東西的。

雲舒點了點頭,未曾回話,轉瞬消失在了原地。

張掌櫃繼續問道,“小姐,您還有什麽吩咐?”

沈知瑤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鬥笠,蓋在了頭上,遮擋住了原本秀美的面容,“最近春水閣沒發生什麽事吧?”

張掌櫃誠實回道:“無事發生,不過有時,閣裏的姑娘還是會被欺負,但他們忌諱著背後之人,也不敢真的做什麽。”

春水閣是沈知瑤開的一間茶樓,和京中別的茶樓不同的是,春水閣裏全都是姑娘,是一些在外沒了活路的女子,且都對她忠心耿耿。

這些女子不賣身,只是會拉些小曲,以高雅風趣聞名京城,而茶樓的茶,最是有名。

京城中不少官員經常在此處喝茶,沈知瑤借此打探一些消息。

沈知瑤前期費了很大的精力,才將這春水閣打造成背後有強大勢力幫襯的噱頭,將茶樓裏的姑娘保護起來。

沈知瑤聽了張掌櫃的話,這才安心,轉身帶著明玉明蘭走出了屋子。

七拐八拐,走至樓梯旁,沈知瑤隔著朦朧的面紗,看見下面站著一個“熟人”。

準確來說,也不算熟,只是最近才有過幾次接觸。

他正側頭和身邊的男子說話,低沈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讓人聽不清楚在說些什麽。

沈知瑤面紗下的嘴唇輕咬,有些疑惑最近怎麽總是碰到謝景和。

只是她並不打算上前打招呼,由於樓梯有些狹窄,沈知瑤退至一旁,等著下面幾人先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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