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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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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這“大名鼎鼎”,自然不是什麽好話。

“你怎麽在這裏?”謝琬宜先回過了神,語氣不如方才那般兇悍,夾雜著些莫名的意味。

“我遞了帖子,今日是來找謝公子的。”沈知瑤輕聲回答道。

謝公子,自不必說,是謝家大公子,謝景和。

謝琬宜面色一時有些古怪,連帶著後面幾人,也都未曾開口。

百年前,世人皆道:“沈與謝,共天下。”

這沈家,自然是皇族沈家,而這謝家嘛,便是如今的第一世族。

可後來,謝家人才輩出,不僅手握一半兵權,如今更是把持部分朝政,與他們皇族沈家,是水火不容的關系,在這京城,無人不知。

那沈知瑤突然的拜訪,就不得不讓人起疑。

“可有此事?”謝琬宜詢問身後的小廝。

小廝低著頭,支支吾吾的不敢回話。

“啪”的一聲,飛舞的鞭子,落在皮肉上,引出一聲脆響。

小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瑟瑟發抖,並未發出慘叫。

沈知瑤頓時向後退了一小步,別開了眼,她不喜歡血液,一股讓人作嘔的腥味。

明玉和明蘭不著痕跡得分別護在了沈知瑤的身前。

謝琬宜突然的動作,連帶著離她不遠的賀璋幾人,也被嚇到了。

說到底,這些人,大都不過十幾歲。

“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扣留信件,為何我與哥哥從未聽過此事?”張揚的怒聲傳來,與方才的嬌罵聲截然不同,明顯是動了脾氣。

小廝趴在地上不住討饒,“大小姐,大小姐,小的不知啊。”

賀璋挑了挑眉,有些詫異謝琬宜的動作,畢竟她與扶搖公主不合,早已傳遍京城。

這扶搖公主,雖帶著個公主的頭銜,可這京城裏的世族都知,皇族早已不成氣候,只留下扶搖公主這唯一血脈。

下面的仆人慣會審時度勢,偷偷昧了公主的帖子,也不是不可能。

而謝家今日便是落了扶搖公主的面子,也無人敢置喙。

賀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細密的雨落下,不大,卻能沾濕人的衣裳。

沈知瑤正欲開口說話,卻聽到鞋筏踢踏聲步步傳來,越靠越近,她擡眼望去。

只見府內連廊盡頭出現一撐傘的白衣男子,發尾被雨水沾濕了幾分,卻不見絲毫狼狽,秀眉俊目,長相極為出挑。

當真稱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似是仙人下凡般,讓人不敢親近。

春日的細雨夾雜著些涼風,將男子衣料上的禪香吹來。

謝琬宜率先出聲:“哥哥。”

沈知瑤一時間也是看的楞住了,以往她總是關註這位謝公子的事跡,卻從未在意過他的長相。

雖說也聽聞京中不少小娘子無比癡迷謝景和,但她對皮囊,向來不是太過在意。

直至謝景和行至身前,收了傘,沈知瑤才回過神。

抿了抿唇,她心中有些氣惱,責怪自己方才的楞神,但臉上卻並未流露出絲毫異樣。

收起心中的雜念,她輕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態度即不卑微,也無高傲。

謝景和頷首回禮:“公主殿下。”

聲音清冷,不夾雜絲毫感情。配上那副長相,確實有幾分清冷仙君的感覺。

但沈知瑤心裏很是討厭這位謝公子,自她年幼記事起,父皇便總在她面前提起謝家的長公子。

成年後,也總是在她耳邊嘆息,說若她也是男子,說不定能在這朝堂上與謝景和爭上一爭。

謝景和作為名門望族謝家的嫡長子,從小被給予眾望,如今年僅二十有二,入朝不過兩年。

可僅兩年時間,便接管了整個謝家。

謝景和已在朝中為官,所以她曾遠遠見過幾面,卻並未看清楚面容。

遠看時,沈知瑤並未察覺謝景和竟比自己高出這麽多。

一時讓她有種被壓一頭的錯覺,她並不喜歡這感覺,又向後退了一小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這時,眼神餘光看見跟著謝景和一同過來的仆人,架起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廝遠去。

謝景和註意到了這目光,略微解釋幾句:“是謝某管教不嚴,讓人失了規矩,這才怠慢了公主。”

說罷,話鋒一轉,略顯疑惑問道:“不知公主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面前的男子說話間不卑不亢,盡管是詢問,但總給人一種一切事盡在掌握間的感覺。

沈知瑤天性好強,凡事總愛爭幾分,盡管這些年,她已收斂了脾性,可骨子裏的好強卻是抹不去的,她不允許別人比她更游刃有餘,比她更聰慧。

且自小由於父皇的影響,對謝景和提前有了芥蒂。

今日和他交流一番,更是對此人加了幾分厭惡。

莫要說她不講理,她沈家和謝家,是天生的敵人,一山更是容不了二虎。

他們遲早會在朝堂上爭個你死我活。

眾人聽完謝景和的詢問,目光皆向沈知瑤投了過來。

若是沒記錯的話,公主應該是幾年都未曾出宮了,這次還孤身前來,她就不怕,謝家直接動手?

沈知瑤揚起唇角,擡眸看去。

眼睛似被這落下的雨水浸潤,濕漉漉的像是一汪水泉,原本還算豐潤的臉頰,再次消瘦,唇上塗了色彩,襯得嘴唇略顯飽滿,削減了幾分病態。

若不是她一舉一動十分端莊從容,這幅長相,可謂是十分柔美秀麗。

若她身份不高,早就不知被哪家世族裏脾氣壞,又好色的男子給關在府中,再也不許出來見旁人。

謝景和猝不及防與她對視,突地移開了視線,看向了遠處。

沈知瑤有些莫名,壓下心中的疑惑,沈聲道:“不知謝公子是否聽說半月前東巷發生的一場大火?”

盡管刻意壓低了嗓音,可那屬於十五六歲少女獨有的清脆嗓音,仍讓人感覺幾分嬌媚。

謝景和目光收回,再次沈沈看向了她:“方才是我失禮,來人,帶公主去書房。”

沈知瑤擡手拒絕了他的“好意”:“不必如此麻煩。”她可不敢貿然進謝府。

說完,還未等謝景和開口,便再次說道:“東巷的大火,燒壞了一所學堂,不巧,是顧老先生的學堂。”

說到顧老先生,沈知瑤的語氣不似之前那般波瀾不驚。

“顧太傅乃皇帝的老師,理應安享晚年,卻不想,被燒死在了這場大火中。”

語罷,門口傳來一片小聲的議論聲,雨早就停了,不少百姓圍在附近,聽到了沈知瑤的話。

時下,世人十分倡導尊師重教,顧老先生在辭官後,收下不少學生,且均是家境貧寒,進不了正經學堂的少年。

顧太傅身為皇帝的老師,卻從未瞧不起寒門子弟,反而傾盡所能教授學生,因此在百姓中,聲望極高。

乍一聽聞顧太傅已過世,竟有不少人掉了眼淚。

圍在附近的百姓更是不願離去,一身著縫補過衣物的中年男子,仗著膽子揚聲問道:“公主殿下,好好的學堂又怎會走水,其中是否有什麽陰謀?”

謝琬宜和一同前來的幾位世族子弟也目光有些觸動的投向了沈知瑤,他們多多少少也聽說過顧太傅。

沈知瑤聲音中帶著沈痛,“待我查清楚了真兇,定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這便是承認了顧老先生的死,確實存在著問題。

從始至終,謝景和都站在一旁,並未說話,好像靜靜看著這場戲劇,好像早已料到了此事。

沈知瑤壓下心中對謝景和的不喜,恭聲道:“我今日前來,是想請求謝公子,收下顧老先生留下的幾名學生。”

“學生的功課一日也不可耽誤,可我聽聞老師的死訊,竟一時太過沈痛,再次病倒,已經耽誤了半月有餘。”

她這是在施壓,她斷定謝景和不會在大庭廣眾下,公然拒絕她。

要不然,百姓的口水,便能淹了謝家。

謝家雖然是名門世族,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這些歷朝歷代摸索出的經驗,她不信謝景和會不懂。

更何況,如今有些世族,欺壓百姓,百姓過的苦不堪言,早已不滿。

這時,跟著謝琬宜的一名男子似乎想要開口,卻被謝景和靜靜地一眼看的噤了聲。

這男子長的和謝景和有幾分相像,只是眉目間流露出的陰狠,讓他看起來有幾分兇惡。

他似乎很怕謝景和,只被謝景和警告般看了一眼,便不敢再開口說話。

沈知瑤再次擡頭看向謝景和,她在等,等謝景和開口拒絕她。

誰料,站在身前的謝景和卻同意了:“好,明日,便讓他們來謝府,我會將此事安排妥當,請公主殿下放心。”

沈知瑤聽到這話,一下楞住了,她沒料到,謝景和竟會直接應允。

在她的計劃中,謝景和不會輕易便同意,因為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雖然她公然施壓,但是他謝家,若真要不願,便是當眾拒了她,也無人敢置喙,至於百姓,派些說書先生在戲樓唱上幾天編排好的理由,便可輕易安撫。

畢竟,沒習過字的百姓最易煽動,也最易安撫。

因此,她計劃中的另一人,還未派上用場,結果,謝景和居然直接答應了。

謝景和看著眼前,自從站在他面前,便一派鎮定,不動聲色的女子再也維持不住神情,眼底劃過一抹笑意。

沈知瑤敏感的察覺到了這一抹笑意,一時更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之前應該與這位謝公子沒什麽交集吧?

沈知瑤輕咳一聲,“既然謝公子應允了,那便多謝公子的好意。”

謝琬宜與崔修幾人全程站在一旁並未說話。

崔修與謝景和年齡相仿,自是明白謝景和為何會應允。

可方才那眉眼間帶著幾分兇狠的少年,卻暮地開口道:“大哥,為何要答應她,她不過是一個公主。”

說話的是謝家的,排行老三,沈知瑤調查過他。

沈知瑤饒有興致的看向他,知道這人是個蠢貨,沒想到居然這麽蠢。

她的第二個計劃,便在此人身上。

俗話說的好啊,壞人再壞,也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今日若是謝景和沒有同意此事,她便是計劃在此人身上下手。

這人生性傲慢自大,偏偏又自視甚高,如今在永和書院讀書,她提出讓顧太傅的學生和他們一同學習,按這人的性子,肯定要反駁。

她算準了謝琬宜幾人回府的時間,提前前來。

至於那拜訪的信,她也知道謝府的人,看不起她,不會將信送到謝景和手中。

所以就粗略寫了幾句話,反正這信不會交到謝景和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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