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古代if線（完）:“從以前到現在，我只想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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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古代if線（完）:“從以前到現在，我只想娶你。”
謝時薇還未抵達雲姑娘門前，就先看見沖天的火光。
她快要數不清這是她經歷的第幾場大火。
……她到底是愛上了什麽芳心縱火妖？
“心疼了嗎？”
意有所指的聲音，從附近傳來。
謝時薇轉過頭，看見了人群中環繞著的姜兮瑤。
站在姜兮瑤正前方的男子，眼底愛意幾乎跳出：“是是是！我心疼你啊！姜姑娘！你有這般過往真是不容易……”
姜兮瑤視線越過他，若有似無地落在謝時薇身上。
謝時薇脊骨一寒。
——姜兮瑤是在問她，是不是在心疼雲姑娘？
昨晚這妖在靈堂裏醋意大發的後果，她已經身體力行地領教過。
謝時薇本能搖頭。
昨日她關心則亂，滿心滿眼只有阿爺阿奶和姜兮瑤的安慰獎，顧不了探查那麽多。
即便如此，她也從雲姑娘家裏兄弟的話語中，察覺出一些端倪。
家裏燒起的那場火，與雲姑娘說的不同。
不過。
有些問題，似乎沒有再找雲姑娘當面對峙的必要了。
她望著那場火，嘆了一口氣，隨後挽起袖子，加入了滅火的隊伍。
等到謝時薇灰頭土臉地賣完力氣，蹲在濕漉漉的巷子邊歇息時，一雙鴛鴦圖案的紅繡鞋再度停在她面前。
一杯涼茶，遞到她跟前。
謝時薇伸手去接，聽見幽幽的一句：
“不心疼，幹嘛去救火？謝時薇，你還想騙我？”
謝時薇生無可戀地擡頭看她，決定下次再看見《竇娥冤》的戲臺子，她就把戲角請下來，換她上去演——
因為竇娥根本沒她冤！
【蒼天啊你開開眼吧，讓這妖講點道理吧？我一個底層衙役，救火是我本分啊，就是我仇人家著了，我也得意思意思裝一下吧……】
【我剛剛拎著空水桶慢悠悠散步的樣子還不夠敷衍嗎？我心疼她？我這顆心不全讓你姜兮瑤占了嗎？哪裏還擠得下別人？】
謝時薇甚至懷疑就算自己的心是一顆榴蓮。
姜兮瑤也能分出無數碎片，把她榴蓮的每個尖尖站滿。
她口渴到嘴唇都發幹。
但她硬是覺得這碗涼茶燙手，不敢喝。
姜兮瑤聽見她心底聲音，面色稍霽。
蔻色指尖扣住茶碗邊緣，她仰頭將茶水飲下，隨後，謝時薇下頜由她掌心擡起，姜兮瑤俯身而下。
微涼茶水，由檀口渡入。
謝時薇眼睛越睜越大，一碗涼茶落肚，卻出了一身熱汗。
等她咽下茶水，再擡頭去看姜兮瑤時，她忽然覺得這妖比從前更旖麗。
也更危險。
就像……一場一場的大火，讓妖物浴火重生，越來越強。
謝時薇恍然有種在親手飼養恐怖大妖的錯覺。
她生出一種遲早會被這妖生生吞吃入腹的膽顫感，視線反覆流連過那雙漆黑眉眼，她試探著伸出手：
“我走不動了，想回阿爺阿奶那裏歇息，你背我一下？”
反正那些人本來就喜歡叫她小白臉。
她這樣的柔弱書生，讓娘子背一下，吃吃娘子軟飯也很正常吧？
姜兮瑤眼中浮現笑意。
她上前半步，卻是將謝時薇打橫抱起。
穿著男裝的女子再度睜圓眼睛，反應過來之後卻將腦袋埋入她頸間。
謝時薇甕聲甕氣地說：“走、走小路。”
姜兮瑤很享受謝時薇主動親近她的模樣，剛才她還以為這個不聽話的獵物又要開始掙紮。
她帶著心上人，避開那些吵嚷不已的追求者。
就算謝時薇不厭煩那些家夥，姜兮瑤也不想讓他們看見她懷裏人。
——這麽可愛的獵物，她只想留著自己看。
其他的覬覦者，多看一眼，姜兮瑤都想挖掉他們的眼睛。
謝時薇察覺到她心情極好，試探著開口：
“你知道人間男女若是成了婚，一般不能輕易改弦更張吧？”
姜兮瑤垂眸看著她：“我們是女女。”
謝時薇警覺地打補丁：“那我也是三媒六聘，三書六禮正經娶你！有婚書的！跟他們規矩一樣！”
姜兮瑤想到這些天聽到的東西。
【這麽漂亮的美人，最適合當我的外室。我早就受夠了家裏那個黃臉婆，從下完崽之後就沒了往日的體貼溫柔……我是時候換口味了。】
【我聽說揚州那邊最愛買些小姑娘，打小就訓練身段、儀態，還教習她們琴棋書畫，這姜姑娘如此惑人勾引我，肯定是青.樓裏偷跑的。】
【爺有十兩金，要是在那些花樓裏，估計連看姜兮瑤一眼都不配……可她流落在外，嘿嘿嘿，五兩，不，一兩金就夠了吧？】
姜兮瑤不覺得這些人像是守規矩的模樣。
不過。
謝時薇倒是……與他們不同。
沒他們那麽聒噪，也沒有他們的眼神那麽惡心。
姜兮瑤垂眸看著懷中人半天，在那雙眼流露的小心試探中，她忽然莞爾誇獎：“那你很乖。”
謝時薇：“？”
她本意只是想試探這個妖到底懂不懂人間規矩，別是為了一時興起才同意跟自己成婚，又或是想將自己騙到不知名小山裏吃掉。
可她卻得到了姜兮瑤的誇獎。
她茫然片刻，還是決定拉回話題：
“我這麽乖。你不會吃我吧……你應該不吃人吧？”
沒辦法，她打又打不過，跑也跑不掉，甚至也講不通道理，謝時薇只能這樣毛茸茸地發問。
姜兮瑤笑出了聲。
她想起謝時薇從前拿糖葫蘆吊她的模樣，故意說道：
“你要是應了我，又不肯餵飽我——我就把你吃掉。”
謝時薇沒從她話裏聽出威脅之意。
這還沒有姜兮瑤剛剛問她是不是心疼雲姑娘時危險。
她莫名放下心來。
提問的人卻變成了姜兮瑤：“謝時薇，你很怕我麽？”
謝時薇雙手環抱著她脖頸，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她想到這次幾場火燃起的緣由，從縣城大牢、山匪寨子到這次雲姑娘的家宅，似乎……每次都與自己的安危有關。
所有人都能因為姜兮瑤是妖而因此畏懼，唯獨她不能。
倘若沒有姜兮瑤，她早就死在縣令回來前的大牢中。
甚至她的阿爺阿奶，也會累倒在為她的奔走中。
這樣一想，謝時薇忽然意識到先前那點懼意毫無緣由，是她在庸人自擾，於是她肩膀倏然一松。
經由昨夜被困在棺材上的教訓，身體已經比理智更先一步知道，讓這個妖更開心的辦法。
謝時薇軟唇不由自主湊過去，親了親姜兮瑤下頜。
“不害怕哦。”
“你是我要娶的新婦，我為什麽要怕你？我喜歡你都來不及。”
她語氣堅定，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姜兮瑤欣然收下她的討好，唇畔彎起弧度，話語卻將人逼迫更深：
“哦？就算昨日你家的火是我放的，你也不怕？又或者，那個蠢東西說的就是真的，我連夜過去殺了她全家滅口……”
如果是其他獵物，一定會這樣想吧。
謝時薇卻忽然擡手捂住她的嘴。
“不準想那種糟糕的事，也不許這樣說自己。”
雲姑娘家裏的火，衙門肯定會派人去查。
謝時薇就是為了阿爺阿奶跟姜兮瑤，她都會主動請纓，查清真相。
在她沒有查到真相之前，她不喜歡聽姜兮瑤說的這個假設。
這讓她心中很不舒服。
仿佛她是什麽識妖不清的愚蠢家夥，而且有些話說多了，說話者自己也會信，她不想姜兮瑤最後也變成這種妖。
她睨了眼姜兮瑤：
“以我這幾年的辦案經驗，會做壞事的人，通常更喜歡將自己說成好人。他們不會故意把自己和要做的壞事說在一起——”
她看見姜兮瑤露出的恍然大悟：“不過這種東西，你不準學。”
果然是剛誕生沒多久的寶寶妖。
謝時薇忍不住在姜兮瑤見縫插針的瞎學中莞爾。
姜兮瑤瞥了她一眼。
過了會兒，又瞥了她一眼。
謝時薇臉上笑意拉下來，“聽見沒有？不好的東西不準亂學。還有，下次再遇到雲……這種事，也不許擅自行動。”
姜兮瑤抿了抿唇。
直到脖頸上的力道有要松開的趨勢。
她皺著眉頭改口：“知道了！總之你不準做的事情，不做就行了吧！謝時薇，你好啰嗦！”
謝時薇意味深長地看她：“我也有不啰嗦的時候。”
姜兮瑤卻不等她的心聲補充，強行打斷：
“啰嗦也是我的！”
“反正……他們說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是這樣吧？”
謝時薇眉目舒展，再度露出笑容。
日光照亮她雙眸，姜兮瑤定定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反應過來時，姜兮瑤才發現她早把人帶回了山上的院子。
兩個老人不在茅草屋裏，姜兮瑤本來還緊張了一瞬，倒是謝時薇看見院外擺的幾塊石頭，笑了下：
“他們上山挖筍去了。一會兒我去找找他們吧。”
姜兮瑤抱著她進屋。
門推開的剎那——
與茅草屋粗糙的外頭不同，床上、墻上，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甚至連被褥都是重新曬過的暖洋洋。
這是姜兮瑤昨日歇息過的房間，房屋正中央擺著個木禮盒，還有用紅綢布系起來的大雁，雞蛋，以及……
謝時薇發現自己讓阿爺阿奶存好的私房錢，竟然都在裏面。
她似乎猜到什麽，快步走了過去。
禮盒最上方，躺著一封燙金色墨水寫就的婚書。
那是她從前想著娶新婦能用上的，練習時寫的詞。
阿爺阿奶雖然不認得字，卻替她將這封婚書妥帖地收了起來。
姜兮瑤從她身後湊過來，下巴壓在她肩頭，往婚書上看：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此證。”
姜兮瑤歪了下腦袋，氣息落在她脖頸間：
“謝時薇，這是給我的嗎？”
謝時薇手裏捧著當年設想娶新婦時，一筆一劃寫的婚書。
再看旁邊從未想過的，美貌無雙的姜兮瑤。
她忍不住一笑：
“是。”
“當然是給你的，這裏的所有，包括我，都是給你的——”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說要嫁給我，這話還算話嗎？”
姜兮瑤眼眸顏色變得更深，她聽見腮邊那顆紅痣怦然直跳。
仿佛要從她皮囊裏跳出來，跳進謝時薇的身體裏去。
她按捺著那股難以自持的雀躍，同這個特別獵物做最後確認：
“跟我成婚，不論你是人是鬼，生前還是死後，你都只能屬於我，謝時薇，這樣也願意娶我嗎？”
謝時薇聽見她這句話，那顆經由無數次拒絕而因此漂泊的心，終在此刻塵埃落定。
“當然。”
她說：“從以前到現在，我只想娶你。”
【全文完】
————————!!————————
一人娶一次！公平！我才是真正的端水大師啊啊啊啊！！
敲下全文完這三個字的時候，有種恍惚感，這個故事終於還是迎來了它的結局。雖然我有想好福利番外一些發展，但是此刻真的要和它短暫地說再見了，感謝學姐和薇薇在我人生可以說是最艱難的時刻，陪我度過漫長時光，祝她們永遠幸福！！也祝看文的大家永遠幸福！！
如果喜歡的話歡迎給我個五星好評？
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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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了嗎？”
意有所指的聲音，從附近傳來。
謝時薇轉過頭，看見了人群中環繞著的姜兮瑤。
站在姜兮瑤正前方的男子，眼底愛意幾乎跳出：“是是是！我心疼你啊！姜姑娘！你有這般過往真是不容易……”
姜兮瑤視線越過他，若有似無地落在謝時薇身上。
謝時薇脊骨一寒。
——姜兮瑤是在問她，是不是在心疼雲姑娘？
昨晚這妖在靈堂裏醋意大發的後果，她已經身體力行地領教過。
謝時薇本能搖頭。
昨日她關心則亂，滿心滿眼只有阿爺阿奶和姜兮瑤的安慰獎，顧不了探查那麽多。
即便如此，她也從雲姑娘家裏兄弟的話語中，察覺出一些端倪。
家裏燒起的那場火，與雲姑娘說的不同。
不過。
有些問題，似乎沒有再找雲姑娘當面對峙的必要了。
她望著那場火，嘆了一口氣，隨後挽起袖子，加入了滅火的隊伍。
等到謝時薇灰頭土臉地賣完力氣，蹲在濕漉漉的巷子邊歇息時，一雙鴛鴦圖案的紅繡鞋再度停在她面前。
一杯涼茶，遞到她跟前。
謝時薇伸手去接，聽見幽幽的一句：
“不心疼，幹嘛去救火？謝時薇，你還想騙我？”
謝時薇生無可戀地擡頭看她，決定下次再看見《竇娥冤》的戲臺子，她就把戲角請下來，換她上去演——
因為竇娥根本沒她冤！
【蒼天啊你開開眼吧，讓這妖講點道理吧？我一個底層衙役，救火是我本分啊，就是我仇人家著了，我也得意思意思裝一下吧……】
【我剛剛拎著空水桶慢悠悠散步的樣子還不夠敷衍嗎？我心疼她？我這顆心不全讓你姜兮瑤占了嗎？哪裏還擠得下別人？】
謝時薇甚至懷疑就算自己的心是一顆榴蓮。
姜兮瑤也能分出無數碎片，把她榴蓮的每個尖尖站滿。
她口渴到嘴唇都發幹。
但她硬是覺得這碗涼茶燙手，不敢喝。
姜兮瑤聽見她心底聲音，面色稍霽。
蔻色指尖扣住茶碗邊緣，她仰頭將茶水飲下，隨後，謝時薇下頜由她掌心擡起，姜兮瑤俯身而下。
微涼茶水，由檀口渡入。
謝時薇眼睛越睜越大，一碗涼茶落肚，卻出了一身熱汗。
等她咽下茶水，再擡頭去看姜兮瑤時，她忽然覺得這妖比從前更旖麗。
也更危險。
就像……一場一場的大火，讓妖物浴火重生，越來越強。
謝時薇恍然有種在親手飼養恐怖大妖的錯覺。
她生出一種遲早會被這妖生生吞吃入腹的膽顫感，視線反覆流連過那雙漆黑眉眼，她試探著伸出手：
“我走不動了，想回阿爺阿奶那裏歇息，你背我一下？”
反正那些人本來就喜歡叫她小白臉。
她這樣的柔弱書生，讓娘子背一下，吃吃娘子軟飯也很正常吧？
姜兮瑤眼中浮現笑意。
她上前半步，卻是將謝時薇打橫抱起。
穿著男裝的女子再度睜圓眼睛，反應過來之後卻將腦袋埋入她頸間。
謝時薇甕聲甕氣地說：“走、走小路。”
姜兮瑤很享受謝時薇主動親近她的模樣，剛才她還以為這個不聽話的獵物又要開始掙紮。
她帶著心上人，避開那些吵嚷不已的追求者。
就算謝時薇不厭煩那些家夥，姜兮瑤也不想讓他們看見她懷裏人。
——這麽可愛的獵物，她只想留著自己看。
其他的覬覦者，多看一眼，姜兮瑤都想挖掉他們的眼睛。
謝時薇察覺到她心情極好，試探著開口：
“你知道人間男女若是成了婚，一般不能輕易改弦更張吧？”
姜兮瑤垂眸看著她：“我們是女女。”
謝時薇警覺地打補丁：“那我也是三媒六聘，三書六禮正經娶你！有婚書的！跟他們規矩一樣！”
姜兮瑤想到這些天聽到的東西。
【這麽漂亮的美人，最適合當我的外室。我早就受夠了家裏那個黃臉婆，從下完崽之後就沒了往日的體貼溫柔……我是時候換口味了。】
【我聽說揚州那邊最愛買些小姑娘，打小就訓練身段、儀態，還教習她們琴棋書畫，這姜姑娘如此惑人勾引我，肯定是青.樓裏偷跑的。】
【爺有十兩金，要是在那些花樓裏，估計連看姜兮瑤一眼都不配……可她流落在外，嘿嘿嘿，五兩，不，一兩金就夠了吧？】
姜兮瑤不覺得這些人像是守規矩的模樣。
不過。
謝時薇倒是……與他們不同。
沒他們那麽聒噪，也沒有他們的眼神那麽惡心。
姜兮瑤垂眸看著懷中人半天，在那雙眼流露的小心試探中，她忽然莞爾誇獎：“那你很乖。”
謝時薇：“？”
她本意只是想試探這個妖到底懂不懂人間規矩，別是為了一時興起才同意跟自己成婚，又或是想將自己騙到不知名小山裏吃掉。
可她卻得到了姜兮瑤的誇獎。
她茫然片刻，還是決定拉回話題：
“我這麽乖。你不會吃我吧……你應該不吃人吧？”
沒辦法，她打又打不過，跑也跑不掉，甚至也講不通道理，謝時薇只能這樣毛茸茸地發問。
姜兮瑤笑出了聲。
她想起謝時薇從前拿糖葫蘆吊她的模樣，故意說道：
“你要是應了我，又不肯餵飽我——我就把你吃掉。”
謝時薇沒從她話裏聽出威脅之意。
這還沒有姜兮瑤剛剛問她是不是心疼雲姑娘時危險。
她莫名放下心來。
提問的人卻變成了姜兮瑤：“謝時薇，你很怕我麽？”
謝時薇雙手環抱著她脖頸，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她想到這次幾場火燃起的緣由，從縣城大牢、山匪寨子到這次雲姑娘的家宅，似乎……每次都與自己的安危有關。
所有人都能因為姜兮瑤是妖而因此畏懼，唯獨她不能。
倘若沒有姜兮瑤，她早就死在縣令回來前的大牢中。
甚至她的阿爺阿奶，也會累倒在為她的奔走中。
這樣一想，謝時薇忽然意識到先前那點懼意毫無緣由，是她在庸人自擾，於是她肩膀倏然一松。
經由昨夜被困在棺材上的教訓，身體已經比理智更先一步知道，讓這個妖更開心的辦法。
謝時薇軟唇不由自主湊過去，親了親姜兮瑤下頜。
“不害怕哦。”
“你是我要娶的新婦，我為什麽要怕你？我喜歡你都來不及。”
她語氣堅定，也像是說給自己聽。
姜兮瑤欣然收下她的討好，唇畔彎起弧度，話語卻將人逼迫更深：
“哦？就算昨日你家的火是我放的，你也不怕？又或者，那個蠢東西說的就是真的，我連夜過去殺了她全家滅口……”
如果是其他獵物，一定會這樣想吧。
謝時薇卻忽然擡手捂住她的嘴。
“不準想那種糟糕的事，也不許這樣說自己。”
雲姑娘家裏的火，衙門肯定會派人去查。
謝時薇就是為了阿爺阿奶跟姜兮瑤，她都會主動請纓，查清真相。
在她沒有查到真相之前，她不喜歡聽姜兮瑤說的這個假設。
這讓她心中很不舒服。
仿佛她是什麽識妖不清的愚蠢家夥，而且有些話說多了，說話者自己也會信，她不想姜兮瑤最後也變成這種妖。
她睨了眼姜兮瑤：
“以我這幾年的辦案經驗，會做壞事的人，通常更喜歡將自己說成好人。他們不會故意把自己和要做的壞事說在一起——”
她看見姜兮瑤露出的恍然大悟：“不過這種東西，你不準學。”
果然是剛誕生沒多久的寶寶妖。
謝時薇忍不住在姜兮瑤見縫插針的瞎學中莞爾。
姜兮瑤瞥了她一眼。
過了會兒，又瞥了她一眼。
謝時薇臉上笑意拉下來，“聽見沒有？不好的東西不準亂學。還有，下次再遇到雲……這種事，也不許擅自行動。”
姜兮瑤抿了抿唇。
直到脖頸上的力道有要松開的趨勢。
她皺著眉頭改口：“知道了！總之你不準做的事情，不做就行了吧！謝時薇，你好啰嗦！”
謝時薇意味深長地看她：“我也有不啰嗦的時候。”
姜兮瑤卻不等她的心聲補充，強行打斷：
“啰嗦也是我的！”
“反正……他們說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是這樣吧？”
謝時薇眉目舒展，再度露出笑容。
日光照亮她雙眸，姜兮瑤定定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反應過來時，姜兮瑤才發現她早把人帶回了山上的院子。
兩個老人不在茅草屋裏，姜兮瑤本來還緊張了一瞬，倒是謝時薇看見院外擺的幾塊石頭，笑了下：
“他們上山挖筍去了。一會兒我去找找他們吧。”
姜兮瑤抱著她進屋。
門推開的剎那——
與茅草屋粗糙的外頭不同，床上、墻上，都收拾得整整齊齊，甚至連被褥都是重新曬過的暖洋洋。
這是姜兮瑤昨日歇息過的房間，房屋正中央擺著個木禮盒，還有用紅綢布系起來的大雁，雞蛋，以及……
謝時薇發現自己讓阿爺阿奶存好的私房錢，竟然都在裏面。
她似乎猜到什麽，快步走了過去。
禮盒最上方，躺著一封燙金色墨水寫就的婚書。
那是她從前想著娶新婦能用上的，練習時寫的詞。
阿爺阿奶雖然不認得字，卻替她將這封婚書妥帖地收了起來。
姜兮瑤從她身後湊過來，下巴壓在她肩頭，往婚書上看：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
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此證。”
姜兮瑤歪了下腦袋，氣息落在她脖頸間：
“謝時薇，這是給我的嗎？”
謝時薇手裏捧著當年設想娶新婦時，一筆一劃寫的婚書。
再看旁邊從未想過的，美貌無雙的姜兮瑤。
她忍不住一笑：
“是。”
“當然是給你的，這裏的所有，包括我，都是給你的——”
“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說要嫁給我，這話還算話嗎？”
姜兮瑤眼眸顏色變得更深，她聽見腮邊那顆紅痣怦然直跳。
仿佛要從她皮囊裏跳出來，跳進謝時薇的身體裏去。
她按捺著那股難以自持的雀躍，同這個特別獵物做最後確認：
“跟我成婚，不論你是人是鬼，生前還是死後，你都只能屬於我，謝時薇，這樣也願意娶我嗎？”
謝時薇聽見她這句話，那顆經由無數次拒絕而因此漂泊的心，終在此刻塵埃落定。
“當然。”
她說：“從以前到現在，我只想娶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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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娶一次！公平！我才是真正的端水大師啊啊啊啊！！
敲下全文完這三個字的時候，有種恍惚感，這個故事終於還是迎來了它的結局。雖然我有想好福利番外一些發展，但是此刻真的要和它短暫地說再見了，感謝學姐和薇薇在我人生可以說是最艱難的時刻，陪我度過漫長時光，祝她們永遠幸福！！也祝看文的大家永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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