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古代if線（4）:“你接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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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古代if線（4）:“你接住我了。”
謝時薇從未如此窘迫。
她單獨在閨房時，解開胸口的白布尚且小心翼翼、不敢低頭直視。
現在有姜兮瑤的強迫，她不能見人的地方，竟讓月光與夜風瞧了個清清楚楚……
羞赧、憤怒，無數情緒湧入腦海——
“快點松開！”
她連聲線都忘記偽裝，發出了閨閣女子般的驚怒聲。
回答她的，是近鄰家中破舊木門推開的“吱呀”聲。
有人醉醺醺地發問：“是……哪家的小娘子啊？”
“遇著歹人了？來、來哥哥這兒，讓我好好保護你。”
還有婦人語氣尖銳，罵罵咧咧：
“臭不要臉的狐.貍精！大晚上又跑出來勾引誰呢？再敢在我門前亂叫，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沈睡的小巷，在她驚怒聲中蘇醒。
謝時薇臉上火燒，牙齒咬著下唇，狠狠一使力。
只聽一聲清脆的“哢啦”響。
她將自己硬生生拉到手腕脫臼，臉色發白，豆大汗珠從鬢角流下。
姜兮瑤疑惑地松開了手。
她剛剛看謝時薇使勁的力道，還以為這個獵物也喜歡疼痛。
但現在，那張臉變得慘白，眼睛也霧蒙蒙的，流出了晶瑩痕跡。
月光一照，又是不同於心口景色的別樣美感。
姜兮瑤眨了眨眼，她喜歡看這個人眼睛濕漉漉的樣子。
腦袋情不自禁湊近，她探出舌尖，想嘗嘗這個獵物分泌出的美味。
“啪！”
巴掌驟然落在她臉上。
謝時薇攏了攏指尖，打到一半時，她就已經收了力，可雪白面頰上依然浮現指印。
她的怒意在看見那粉色指印時，很不爭氣地停滯。
【這只是個想法古怪、行事乖張的漂亮美人而已，我怎麽把她當成那些危險的流.氓、土匪來防備？】
【她好像不是想拆穿我的身份？也許只是無意間帶的防身物件傷到了我？是不是我想多了？】
姜兮瑤後知後覺擡起掌心，碰了碰面頰。
在謝時薇猶豫著道歉、解釋之前，她將這張泛紅的臉又送上前。
“再一下。”她說。
稚子般的黑瞳裏，露出亮晶晶的期待。
只要讓這個獵物對她更過分，對方就再也無法戒掉對她的癮。
謝時薇：“……”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好想擦一下剛才打人的那只手。
無奈之下，她又感到憤怒。
這麽單純漂亮的美人，到底曾經淪落到什麽地方？怎麽基本的人情世故不通，還有這種……這種讓人難以啟齒的喜好？
她攏緊衣衫，擰眉拒絕：“不行。也不準再說這種話。”
謝時薇把姜兮瑤帶到竈臺邊，給她倒了杯茶水，請她在這裏稍等。
隨後，謝衙役回到閨房，換下衙門衣服，也換了條新的白布。
胸口重新勒緊時，熟悉的安全感回歸。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再走到竈臺邊，除了一個粗糙茶杯，卻不見原本那道旖麗人影。
謝時薇一怔。
與此同時。
姜兮瑤百無聊賴地看著面前沖她嘿笑的男人。
之前她正好奇地將手伸出火堆，皮膚燒得劈啪響，黑色碎屑往下掉，很痛，卻沒有任何飽腹感。
她感到沮喪，沒想到只有那些笨蛋獵物給她的痛，才能讓她吃飽。
這時，院墻邊忽然冒出個腦袋。
“哪來的小美人？怎一個人在謝家？也是來找那個小白臉嗎？嘿嘿，小謝是個天閹，恐怕不能滿足你……”
“來我這邊吧，你要什麽我都能給你哦。”
姜兮瑤原本黯淡的眼神，緩緩地亮了起來。
她順著對方的指引，緩慢優雅地翻過了院墻，消失在另一頭。
於是，當謝家阿爺聽說謝時薇找到了個媳婦，他急急忙忙跟著謝阿奶回家，來來回回找個半天：
“薇薇，你的新婦呢？”
謝時薇回以沈默的眼神。
她也想問呢。
她看了眼剛摁回去的手腕，皮膚上還留有那股巨力留下的指痕。
……那姑娘有這種力量，應該很難吃虧吧？
謝時薇又想起姜兮瑤的臉，那張漂亮的面頰上，同樣有她的指痕。
仿佛她們互相標記。
她哂笑了下，替消失無蹤的美人圓了過去，含糊說了句對方已經回家，之前是在同自己玩鬧呢。
阿爺阿奶滿臉失望。
用晚食時，他們一人一句，叮囑謝時薇怎麽哄媳婦。
阿奶是個看臉的，只見過姜兮瑤一次，就對她念念不忘：
“她家裏有幾位長輩？是什麽家世呀？我剛看她很黏你呢，瞧著也是沒什麽心眼的，我還沒見過這麽標致的小娘子，薇薇，你可不能錯過。”
阿爺剝好一只番薯，放進她碗裏：
“哼哼，你阿奶當年就是看我好看，硬要我入贅為她守住家中田地產業，讓我幹活時可會哄我嘞。”
“她跟著鄉下先生瞎學了幾個字，說是我的名字，反正我也不認得。薇薇，你讀的書更多，那些個閨女肯定也會喜歡你。”
阿奶用筷子敲他：“什麽瞎學？那就是你名字！”
謝時薇聽著兩位老人講著講著開始拌嘴，她忍不住笑，給自己剝了幾顆花生。
她見過阿奶寫的那幾個字。
缺胳膊少腿，卻是一筆一劃，特別認真。
阿奶當年只學了阿爺的名字，連她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那一筆一劃，依然滿是情意。
二老拌了許久嘴，阿奶才重新回頭，認真地和她說：
“那些漂亮的人，腦子不見得聰明嘞，很好哄。薇薇，你多哄兩句，以後……以後她就都聽你的了。”
謝時薇啞然失笑。
好哄嗎？
她想到姜兮瑤突然扯下她遮身的白布，湊過來舔了一口，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又忽然消失的模樣。
古怪的家夥，哪裏像是好哄的？
但剛才由粉色舌尖掃過的地方，卻忽然於白布之間發癢。
明明她綁得很緊，呼吸都不順，那股癢意卻愈發囂盛。
謝時薇咬了咬唇，將腦袋埋入碗裏。
直到晚上睡覺，那股盤桓在心口的癢意，也久久沒能散去。
她失眠了。
謝時薇不知道是今天經歷的一切太刺激，還是隔壁家半夜剁肉發出的篤篤聲太吵，她在炕上翻來覆去。
天光乍亮時，她忽然在打滿補丁的薄被中，悄悄解了白布。
她伸出指尖，捏了捏美人舌尖造訪過的部位……
不行。
不夠……
她試著加重力道。
可無論她怎麽輕、怎麽重，始終不得章法，反而將自己揉得暴躁。
謝時薇氣沖沖地起來，系好纏布，披上外衣。
她倒要看看這條巷子到底誰家這麽闊綽，不年不節能買這麽多肉——
腳步踏出門檻，謝時薇一滯。
不對。
聲音響在她耳邊，只可能是近她家西屋的那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住了個死了新婦的酒蒙子，他成日揮霍新婦帶來的嫁妝，也不出門找活幹。
謝時薇不喜歡這樣的鄰居，看在酒鬼從不主動招惹她家的份上，她才勉強忍了。
……那個懶鬼，縱是買了肉，也定會讓豬肉鋪的屠夫替他分好，送上門來，何時肯自己費勁了？
謝時薇生出狐疑。
她叩響木門門環。
“咚咚咚！”
裏面的剁肉聲只是一頓，又繼續“篤篤篤”下去。
聲音越來越響，刀聲更急促，隱隱有發洩之意。
謝時薇眉頭一跳，右手握上身側衙門發的長刀，她繼續叩門。
“咚咚咚！”
“篤篤篤篤篤……”
隔音差的巷子裏，住戶不堪其擾地探出腦袋。
“大早上是誰在發癲……”
那人探頭，看見謝時薇，陡然禁聲。
謝時薇面無表情：“衙門辦案，你想過問？”
這條巷子裏住的縱不是販夫走卒，也多是要早起謀生的，此時已經有人家開竈生煙，孩童玩鬧聲與尖叫聲此起彼伏。
這些人沒有讀書人的講究，慣會欺軟怕硬，現在看見吵鬧的是衙門人，他又堆出笑臉打聽：
“可是那洪蒙子犯了事？我就說他成日醉酒，定要惹禍。”
“小謝啊，我聽他昨夜剁了一宿的肉……該不會是……殺了人吧？”
謝時薇心下一凜。
“別亂說話！若你敢亂船謠.言，小心我拿你去官府打板子！”
那人不敢再八卦，嘀嘀咕咕地縮回了腦袋。
謝時薇卻越想心越涼。
洪蒙子成日不出門，只聽見賣酒人的吆喝才會開門丟出幾個銅板，讓人給他舀酒。
他家人都死絕了，新婦家中聽聞女兒去世，也不曾上門——
他還會和誰結仇？
謝時薇想到昨夜竈臺邊那杯茶，以及喝茶人那張不似人間的美艷面龐，胃裏灌了鉛，直直地往下沈。
她再沒耐心，退後兩步，一腳飛起，踹向大門！
“咚！”
碎裂的門板重重拍在墻上。
沙塵漫天中，濃郁的血味飄入她鼻尖。
不遠處，站在屋內的男人手持生銹大砍刀，面上沾著碎末，眼睛發紅地朝她看來。
“小謝……小謝你來得正好……”
他舉起刀，本該銹跡斑斑的砍骨刀，再不見銹跡，只有妖異深紅。
粘稠的紅，滴滴答答，從他指縫往下落。
他緩緩踱步而來，眼神發直地求助：
“好多肉，好多肉，越來越多，我屋裏都放不下了……你要吃肉嗎？”
“剁不完，這些肉根本剁不完……”
謝時薇眼神空白地看著那間屋子。
缺角木桶，荒廢鐵鍋，碗、瓢、盆……所有她認得的盛具，都堆著細細的肉臊。
她甚至還看見那盆中的肉沫，在不斷地膨脹、膨脹，轉眼間又溢出滿地。
房屋木梁、木門上，也都讓這些細碎肉沫，全部塞滿。
謝時薇懷疑自己吃了菌子。
因為她甚至看見門縫裏的肉沫，往外凸起，鼓出一團人心的形狀，一突一突地對她跳。
有道又嬌又軟的熟悉聲線，細細鉆入她耳中：“謝～時～薇～”
那聲音又變成很多道。
“謝時薇？謝時薇～謝時薇～謝時薇～”
疑惑的，輕快的，熟稔的，充滿笑意的。
無數聲音湧入她耳中。
——全都是姜兮瑤的聲音。
謝時薇呆站在原地，洪蒙子卻忽然開始揮舞大砍刀。
他沖回去繼續砍木墩上的肉：
“什麽謝侍衛？哪來的謝侍衛？你個水性楊花、臭不要臉的女人，竟然還勾結了宮裏的侍衛？”
謝時薇驀地回過神來。
她拔出了身側的長刀：“住手！你！跟我去衙門走一趟！”
洪蒙子頭也不擡。
謝時薇疾速沖去，刀鞘狠狠敲向男人側頸，她用了緝拿要犯最狠戾的力道。
這個喝酒虧空的醉鬼，竟然只是在原地晃了晃。
下一瞬，洪蒙子布滿血絲的猩紅眼睛轉過來。
“你也看上了她？你也喜歡她，是不是？”
案板血泊中，映出他殺氣騰騰的眼神。
小半柱香後。
巷子裏的人悄悄探進腦袋，卻撞見那洪蒙子讓謝時薇當成沙袋，用麻繩緊縛，從裏往外拖的模樣——
謝時薇面無表情地叫住那個八卦者。
“你，去衙門報案，叫人過來。”
“一炷香內，我若是見不到衙門的人……”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這人，似在記住對方周身特征。
那人渾身一抖，暗罵自己多事，匆匆後退，腦海裏卻忘不掉那院中猩紅遍地的恐怖景象。
“是是是，我馬上去……”
他轉身飛快跑了。
謝時薇拖著嫌犯往門口走，這院內景象太可怖，若讓旁人闖入，恐怕不妥。
她強迫自己思考等會兒如何叫來同儕應對此事，如何給這院落貼封條，如何叫仵作來檢驗那堆……那堆肉。
她拒絕設想那堆肉與姜兮瑤之間的關系。
也許是洪蒙子搶來的偷來的肉，或是有什麽獵戶放在他家的獵物？
謝時薇努力想把“姜兮瑤遇害”的可能性排除。
她都已經想好了，要怎麽替那人擺脫地牢大火的嫌疑，她甚至也想好了，她要教姜兮瑤一些正經的、為人處事的規則——
那人怎麽能這樣隨便死掉？
沒有死在陳娘子的家裏，沒有死在縣牢的大火中，卻偏偏死在了她邀請人時的家中？
甚至。
謝時薇昨晚跟這道砍肉聲，只有一墻之隔的距離。
她忽然覺得心口很痛。
那條束縛白布似乎在不斷收緊，收緊。
肋骨生疼，即將斷裂。
胸膛不斷起伏，卻無法呼吸。
“咕嚕……”
在她身後，碎肉沫從房屋裏瘋狂湧出。
猶如流動紅河，朝她靴邊匯聚。
謝時薇又聽見了那呢喃輕聲，在她身後呼喚：“謝時薇～”
她本能回頭。
餘光卻忽然捕捉到，從自家門口走出的一道身影。
長發如瀑，腰身纖細，膚白賽雪。
但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她一身如嫁衣般的耀眼紅袍。
穿嫁衣的美人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朝巷口方向走去，似乎並未註意到她。
她瞳孔震了震：“姜、姜兮瑤？”
怎麽回事？
這人怎麽會從她家院子裏出來？昨晚姜兮瑤不是已經走了嗎？
不對！不對！姜兮瑤如果還活著，那這院子裏那堆瘋狂往外冒的肉，還有這些肉發出的詭異呼喚，都算什麽？
湧到她靴邊的紅肉，驀地停了。
肉沫們不高興地‘看’向昨夜烤火時，那團掉落的碎片。
而即將走到巷口的黑發美人也在此刻回頭。
晨光下，她腮邊紅痣微微黯淡，美人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謝時薇：
“你，在叫我嗎？”
她歪了下腦袋，片刻後，蓮步輕移，走到謝時薇面前。
屬於她的獨特香味，也將這個衙役打扮的女子浸染籠罩。
‘姜兮瑤’看了眼她身後湧動的肉。
剛誕生成型的碎片沒有任何記憶，卻帶著掠奪獵物的本能。
在那堆肉即將匯聚成人形的剎那，‘姜兮瑤’忽地腳下一歪，朝前面跌去——
謝時薇本能伸出手，將她接了個正著。
美人在她懷中輕輕擡頭，沖她眨了眨眼睛：
“你接住我了。”
————————!!————————
咳咳……那個，都古代if了，要不，咱們吃點夾心餅幹怎麽樣（伸出試探的jio
同意的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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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薇從未如此窘迫。
她單獨在閨房時，解開胸口的白布尚且小心翼翼、不敢低頭直視。
現在有姜兮瑤的強迫，她不能見人的地方，竟讓月光與夜風瞧了個清清楚楚……
羞赧、憤怒，無數情緒湧入腦海——
“快點松開！”
她連聲線都忘記偽裝，發出了閨閣女子般的驚怒聲。
回答她的，是近鄰家中破舊木門推開的“吱呀”聲。
有人醉醺醺地發問：“是……哪家的小娘子啊？”
“遇著歹人了？來、來哥哥這兒，讓我好好保護你。”
還有婦人語氣尖銳，罵罵咧咧：
“臭不要臉的狐.貍精！大晚上又跑出來勾引誰呢？再敢在我門前亂叫，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沈睡的小巷，在她驚怒聲中蘇醒。
謝時薇臉上火燒，牙齒咬著下唇，狠狠一使力。
只聽一聲清脆的“哢啦”響。
她將自己硬生生拉到手腕脫臼，臉色發白，豆大汗珠從鬢角流下。
姜兮瑤疑惑地松開了手。
她剛剛看謝時薇使勁的力道，還以為這個獵物也喜歡疼痛。
但現在，那張臉變得慘白，眼睛也霧蒙蒙的，流出了晶瑩痕跡。
月光一照，又是不同於心口景色的別樣美感。
姜兮瑤眨了眨眼，她喜歡看這個人眼睛濕漉漉的樣子。
腦袋情不自禁湊近，她探出舌尖，想嘗嘗這個獵物分泌出的美味。
“啪！”
巴掌驟然落在她臉上。
謝時薇攏了攏指尖，打到一半時，她就已經收了力，可雪白面頰上依然浮現指印。
她的怒意在看見那粉色指印時，很不爭氣地停滯。
【這只是個想法古怪、行事乖張的漂亮美人而已，我怎麽把她當成那些危險的流.氓、土匪來防備？】
【她好像不是想拆穿我的身份？也許只是無意間帶的防身物件傷到了我？是不是我想多了？】
姜兮瑤後知後覺擡起掌心，碰了碰面頰。
在謝時薇猶豫著道歉、解釋之前，她將這張泛紅的臉又送上前。
“再一下。”她說。
稚子般的黑瞳裏，露出亮晶晶的期待。
只要讓這個獵物對她更過分，對方就再也無法戒掉對她的癮。
謝時薇：“……”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好想擦一下剛才打人的那只手。
無奈之下，她又感到憤怒。
這麽單純漂亮的美人，到底曾經淪落到什麽地方？怎麽基本的人情世故不通，還有這種……這種讓人難以啟齒的喜好？
她攏緊衣衫，擰眉拒絕：“不行。也不準再說這種話。”
謝時薇把姜兮瑤帶到竈臺邊，給她倒了杯茶水，請她在這裏稍等。
隨後，謝衙役回到閨房，換下衙門衣服，也換了條新的白布。
胸口重新勒緊時，熟悉的安全感回歸。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再走到竈臺邊，除了一個粗糙茶杯，卻不見原本那道旖麗人影。
謝時薇一怔。
與此同時。
姜兮瑤百無聊賴地看著面前沖她嘿笑的男人。
之前她正好奇地將手伸出火堆，皮膚燒得劈啪響，黑色碎屑往下掉，很痛，卻沒有任何飽腹感。
她感到沮喪，沒想到只有那些笨蛋獵物給她的痛，才能讓她吃飽。
這時，院墻邊忽然冒出個腦袋。
“哪來的小美人？怎一個人在謝家？也是來找那個小白臉嗎？嘿嘿，小謝是個天閹，恐怕不能滿足你……”
“來我這邊吧，你要什麽我都能給你哦。”
姜兮瑤原本黯淡的眼神，緩緩地亮了起來。
她順著對方的指引，緩慢優雅地翻過了院墻，消失在另一頭。
於是，當謝家阿爺聽說謝時薇找到了個媳婦，他急急忙忙跟著謝阿奶回家，來來回回找個半天：
“薇薇，你的新婦呢？”
謝時薇回以沈默的眼神。
她也想問呢。
她看了眼剛摁回去的手腕，皮膚上還留有那股巨力留下的指痕。
……那姑娘有這種力量，應該很難吃虧吧？
謝時薇又想起姜兮瑤的臉，那張漂亮的面頰上，同樣有她的指痕。
仿佛她們互相標記。
她哂笑了下，替消失無蹤的美人圓了過去，含糊說了句對方已經回家，之前是在同自己玩鬧呢。
阿爺阿奶滿臉失望。
用晚食時，他們一人一句，叮囑謝時薇怎麽哄媳婦。
阿奶是個看臉的，只見過姜兮瑤一次，就對她念念不忘：
“她家裏有幾位長輩？是什麽家世呀？我剛看她很黏你呢，瞧著也是沒什麽心眼的，我還沒見過這麽標致的小娘子，薇薇，你可不能錯過。”
阿爺剝好一只番薯，放進她碗裏：
“哼哼，你阿奶當年就是看我好看，硬要我入贅為她守住家中田地產業，讓我幹活時可會哄我嘞。”
“她跟著鄉下先生瞎學了幾個字，說是我的名字，反正我也不認得。薇薇，你讀的書更多，那些個閨女肯定也會喜歡你。”
阿奶用筷子敲他：“什麽瞎學？那就是你名字！”
謝時薇聽著兩位老人講著講著開始拌嘴，她忍不住笑，給自己剝了幾顆花生。
她見過阿奶寫的那幾個字。
缺胳膊少腿，卻是一筆一劃，特別認真。
阿奶當年只學了阿爺的名字，連她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那一筆一劃，依然滿是情意。
二老拌了許久嘴，阿奶才重新回頭，認真地和她說：
“那些漂亮的人，腦子不見得聰明嘞，很好哄。薇薇，你多哄兩句，以後……以後她就都聽你的了。”
謝時薇啞然失笑。
好哄嗎？
她想到姜兮瑤突然扯下她遮身的白布，湊過來舔了一口，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又忽然消失的模樣。
古怪的家夥，哪裏像是好哄的？
但剛才由粉色舌尖掃過的地方，卻忽然於白布之間發癢。
明明她綁得很緊，呼吸都不順，那股癢意卻愈發囂盛。
謝時薇咬了咬唇，將腦袋埋入碗裏。
直到晚上睡覺，那股盤桓在心口的癢意，也久久沒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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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薇不知道是今天經歷的一切太刺激，還是隔壁家半夜剁肉發出的篤篤聲太吵，她在炕上翻來覆去。
天光乍亮時，她忽然在打滿補丁的薄被中，悄悄解了白布。
她伸出指尖，捏了捏美人舌尖造訪過的部位……
不行。
不夠……
她試著加重力道。
可無論她怎麽輕、怎麽重，始終不得章法，反而將自己揉得暴躁。
謝時薇氣沖沖地起來，系好纏布，披上外衣。
她倒要看看這條巷子到底誰家這麽闊綽，不年不節能買這麽多肉——
腳步踏出門檻，謝時薇一滯。
不對。
聲音響在她耳邊，只可能是近她家西屋的那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住了個死了新婦的酒蒙子，他成日揮霍新婦帶來的嫁妝，也不出門找活幹。
謝時薇不喜歡這樣的鄰居，看在酒鬼從不主動招惹她家的份上，她才勉強忍了。
……那個懶鬼，縱是買了肉，也定會讓豬肉鋪的屠夫替他分好，送上門來，何時肯自己費勁了？
謝時薇生出狐疑。
她叩響木門門環。
“咚咚咚！”
裏面的剁肉聲只是一頓，又繼續“篤篤篤”下去。
聲音越來越響，刀聲更急促，隱隱有發洩之意。
謝時薇眉頭一跳，右手握上身側衙門發的長刀，她繼續叩門。
“咚咚咚！”
“篤篤篤篤篤……”
隔音差的巷子裏，住戶不堪其擾地探出腦袋。
“大早上是誰在發癲……”
那人探頭，看見謝時薇，陡然禁聲。
謝時薇面無表情：“衙門辦案，你想過問？”
這條巷子裏住的縱不是販夫走卒，也多是要早起謀生的，此時已經有人家開竈生煙，孩童玩鬧聲與尖叫聲此起彼伏。
這些人沒有讀書人的講究，慣會欺軟怕硬，現在看見吵鬧的是衙門人，他又堆出笑臉打聽：
“可是那洪蒙子犯了事？我就說他成日醉酒，定要惹禍。”
“小謝啊，我聽他昨夜剁了一宿的肉……該不會是……殺了人吧？”
謝時薇心下一凜。
“別亂說話！若你敢亂船謠.言，小心我拿你去官府打板子！”
那人不敢再八卦，嘀嘀咕咕地縮回了腦袋。
謝時薇卻越想心越涼。
洪蒙子成日不出門，只聽見賣酒人的吆喝才會開門丟出幾個銅板，讓人給他舀酒。
他家人都死絕了，新婦家中聽聞女兒去世，也不曾上門——
他還會和誰結仇？
謝時薇想到昨夜竈臺邊那杯茶，以及喝茶人那張不似人間的美艷面龐，胃裏灌了鉛，直直地往下沈。
她再沒耐心，退後兩步，一腳飛起，踹向大門！
“咚！”
碎裂的門板重重拍在墻上。
沙塵漫天中，濃郁的血味飄入她鼻尖。
不遠處，站在屋內的男人手持生銹大砍刀，面上沾著碎末，眼睛發紅地朝她看來。
“小謝……小謝你來得正好……”
他舉起刀，本該銹跡斑斑的砍骨刀，再不見銹跡，只有妖異深紅。
粘稠的紅，滴滴答答，從他指縫往下落。
他緩緩踱步而來，眼神發直地求助：
“好多肉，好多肉，越來越多，我屋裏都放不下了……你要吃肉嗎？”
“剁不完，這些肉根本剁不完……”
謝時薇眼神空白地看著那間屋子。
缺角木桶，荒廢鐵鍋，碗、瓢、盆……所有她認得的盛具，都堆著細細的肉臊。
她甚至還看見那盆中的肉沫，在不斷地膨脹、膨脹，轉眼間又溢出滿地。
房屋木梁、木門上，也都讓這些細碎肉沫，全部塞滿。
謝時薇懷疑自己吃了菌子。
因為她甚至看見門縫裏的肉沫，往外凸起，鼓出一團人心的形狀，一突一突地對她跳。
有道又嬌又軟的熟悉聲線，細細鉆入她耳中：“謝～時～薇～”
那聲音又變成很多道。
“謝時薇？謝時薇～謝時薇～謝時薇～”
疑惑的，輕快的，熟稔的，充滿笑意的。
無數聲音湧入她耳中。
——全都是姜兮瑤的聲音。
謝時薇呆站在原地，洪蒙子卻忽然開始揮舞大砍刀。
他沖回去繼續砍木墩上的肉：
“什麽謝侍衛？哪來的謝侍衛？你個水性楊花、臭不要臉的女人，竟然還勾結了宮裏的侍衛？”
謝時薇驀地回過神來。
她拔出了身側的長刀：“住手！你！跟我去衙門走一趟！”
洪蒙子頭也不擡。
謝時薇疾速沖去，刀鞘狠狠敲向男人側頸，她用了緝拿要犯最狠戾的力道。
這個喝酒虧空的醉鬼，竟然只是在原地晃了晃。
下一瞬，洪蒙子布滿血絲的猩紅眼睛轉過來。
“你也看上了她？你也喜歡她，是不是？”
案板血泊中，映出他殺氣騰騰的眼神。
小半柱香後。
巷子裏的人悄悄探進腦袋，卻撞見那洪蒙子讓謝時薇當成沙袋，用麻繩緊縛，從裏往外拖的模樣——
謝時薇面無表情地叫住那個八卦者。
“你，去衙門報案，叫人過來。”
“一炷香內，我若是見不到衙門的人……”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這人，似在記住對方周身特征。
那人渾身一抖，暗罵自己多事，匆匆後退，腦海裏卻忘不掉那院中猩紅遍地的恐怖景象。
“是是是，我馬上去……”
他轉身飛快跑了。
謝時薇拖著嫌犯往門口走，這院內景象太可怖，若讓旁人闖入，恐怕不妥。
她強迫自己思考等會兒如何叫來同儕應對此事，如何給這院落貼封條，如何叫仵作來檢驗那堆……那堆肉。
她拒絕設想那堆肉與姜兮瑤之間的關系。
也許是洪蒙子搶來的偷來的肉，或是有什麽獵戶放在他家的獵物？
謝時薇努力想把“姜兮瑤遇害”的可能性排除。
她都已經想好了，要怎麽替那人擺脫地牢大火的嫌疑，她甚至也想好了，她要教姜兮瑤一些正經的、為人處事的規則——
那人怎麽能這樣隨便死掉？
沒有死在陳娘子的家裏，沒有死在縣牢的大火中，卻偏偏死在了她邀請人時的家中？
甚至。
謝時薇昨晚跟這道砍肉聲，只有一墻之隔的距離。
她忽然覺得心口很痛。
那條束縛白布似乎在不斷收緊，收緊。
肋骨生疼，即將斷裂。
胸膛不斷起伏，卻無法呼吸。
“咕嚕……”
在她身後，碎肉沫從房屋裏瘋狂湧出。
猶如流動紅河，朝她靴邊匯聚。
謝時薇又聽見了那呢喃輕聲，在她身後呼喚：“謝時薇～”
她本能回頭。
餘光卻忽然捕捉到，從自家門口走出的一道身影。
長發如瀑，腰身纖細，膚白賽雪。
但最讓人無法忽視的，是她一身如嫁衣般的耀眼紅袍。
穿嫁衣的美人跨出門檻，頭也不回地朝巷口方向走去，似乎並未註意到她。
她瞳孔震了震：“姜、姜兮瑤？”
怎麽回事？
這人怎麽會從她家院子裏出來？昨晚姜兮瑤不是已經走了嗎？
不對！不對！姜兮瑤如果還活著，那這院子裏那堆瘋狂往外冒的肉，還有這些肉發出的詭異呼喚，都算什麽？
湧到她靴邊的紅肉，驀地停了。
肉沫們不高興地‘看’向昨夜烤火時，那團掉落的碎片。
而即將走到巷口的黑發美人也在此刻回頭。
晨光下，她腮邊紅痣微微黯淡，美人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謝時薇：
“你，在叫我嗎？”
她歪了下腦袋，片刻後，蓮步輕移，走到謝時薇面前。
屬於她的獨特香味，也將這個衙役打扮的女子浸染籠罩。
‘姜兮瑤’看了眼她身後湧動的肉。
剛誕生成型的碎片沒有任何記憶，卻帶著掠奪獵物的本能。
在那堆肉即將匯聚成人形的剎那，‘姜兮瑤’忽地腳下一歪，朝前面跌去——
謝時薇本能伸出手，將她接了個正著。
美人在她懷中輕輕擡頭，沖她眨了眨眼睛：
“你接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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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個，都古代if了，要不，咱們吃點夾心餅幹怎麽樣（伸出試探的j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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