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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孩子熱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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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孩子熱炕頭

鏡子裏的臉濃妝艷抹,與她往日的素淡樣子截然不同,七分艷色三分天真;當真是一張無與倫比的臉。

可這臉上卻是愁雲密布。

沈疏將手上一根金釵插在她斜梳的發髻上,手背沿著阿貍的側臉滑下:“你看這麽一打扮,不是比你以前那灰土土的人模樣好很多?”

“阿疏,我真不適合幹這個的,你放了我吧。”

一聽阿貍這麽說,沈疏更來了興致:“瞎說!有什麽適不適合的?只要是女人就都可以!再說了,你以前在東宮怎麽討好那位的,我可聽說了,你不是好學得很?從宮外弄來一大堆穢亂之物,以為我不知呢?”

沈疏右手向下,滑至阿貍的衣襟前,不缺真誠地嘆道:“我真是羨慕你。”

羨慕?這到底是什麽腦筋啊,阿貍氣憤之餘,突然口不擇言起來:“羨慕不如擁有。阿疏,我說真的,要不你來吧。我真的不行!我肯定會被恩客嫌棄的。”

沈疏順手一巴掌,換了嘴臉惡狠狠道:“高貴什麽?你什麽出身?這世上走投無路做這營生的多著呢?你不行,叫我這個出身名門的人上,我像嗎?你眼瞎嗎?”

阿貍伏在桌子上,一邊臉頰火辣辣疼。

“別以為你伺候過太子就了不起了!你是怎麽都比不過我去的!”

阿貍哀嘆:沒想過跟你比啊。只求放過!

沈疏洩了火,在阿貍的身後來回走了兩趟,又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若答得我滿意,起碼今日我可以放過你。”

阿貍有氣無力道:“只有今日嗎?能不能多問幾個問題?”

“少廢話!我問你,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在回到他身邊或者跟著我,你選一個?”

阿貍又是一陣無語,跟著你?跟著你有好果子吃嗎?這是什麽狗屁問題,正常人能想得出問這個?

“快說!”

“幾次機會?”

“跟我玩花招是吧?你不說,我立刻叫人進來!別以為天下男人都如他一般識情知趣,有些人呢,自己快活了是不會管你的死活的。你該知道吧。”

“我選你。”

“說謊!你說謊!你這個口是心非的騙子,你等著!”

“等會等會!你說了你要一個滿意的答案,難道我選他你就滿意了,你還不是一樣發瘋?”

“你選他當然不行!可你也不能說謊!”

……

好吧好吧,愛咋滴咋滴吧。

沈疏像是被她氣得不輕,又來來回回地走,又問:“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選你?”

“為什麽不去找他?他如今是天子,有他護著你不好嗎?你身上的蠱,他也總會想法子的。你為什麽不回去?”

“……”

為什麽不回去?為什麽呢?就算沈疏放過她,她這餘生大約也不好過了吧。

為什麽呢?

“你再不說話,我立刻叫人!”

“因為我跟他尿不到一個壺裏。”

“你說什麽?什麽意思?”

“不懂就算了。我也懶得跟你說許多了,反正說什麽你也不會滿意!”

“聽起來像是你嫌棄他?哈哈哈哈哈……他要是知道你是這麽想的,不知道該做何感想,我那個不可一世的的殿下呀!”

“那你說,我與他如何?能不能……嗯?”

終究是嫌棄阿貍的話粗魯,後面的內容就省略過了。

“這算是第二個問題了?”

沈疏側頭想了一想,或許是很想知道阿貍會如何回答,竟大度道:“就算吧。”

“那今天我是不是可以不接客了?”

“真會討便宜啊……你說!說的不好,數罪並罰,我今天就給你找二十個來。”

阿貍嚇得臉發白,得好好珍惜這個機會了,她猶豫再三道:“若是……若是……你爹沒有那啥,你知道的,而且他也不需要完成皇後的使命,我也就不需要進宮……”

“如何?”

“他最有可能娶的人便該是你了吧?畢竟你的出身,還有你的容貌,你又那麽……總之你不是楓京第一貴女嗎?不娶你娶誰呢?”

沈疏眉眼間似乎被一片濃雲遮掩,不太確定地問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問題。”

“若是你跟殿下成了親,你們大約會相敬如賓,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嘩啦啦……外面像是有什麽被打碎了。

沈疏皺了皺眉,開門張望了一陣,見自己的人都守著,相安無事,又關上了門。

“接著說。”

“還說什麽?你們不都大團圓了嗎?”

“你又撒謊?”

“怎麽敢呢!我撒什麽謊?我又沒說你們兩個如膠似漆,好得穿一條褲子。”

沈疏臉上的表情似喜似悲。有些遺憾,哪怕就算是假設,也無法填補。

可畢竟還可以假設廝守,假設相敬如賓。

見她眼角泛淚,阿貍又道:“他的心腸手腕你也是知道的,可只要你不跑到他身邊去鬧,他似乎也沒有要跟你過不去的意思。”

“哦,都怪我。我咎由自取,是這意思吧?”

“我不懂他,也知道他對你很不好。可沈相出事以後,你連番害他,他都不還手,是不是……也對你存著一些兒時的情義?”

沈疏越聽越冷,越聽越冷,發出的聲音就跟冰凍似的:“那是他根本瞧不上我,他無視我!隨我怎麽興風作浪反正他一只手就可以捏死我;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呢?還是說,為了逃命,恨不得把他拱手相讓給我?你哪一點配他那般喜歡你?”

阿貍惶恐道:“是你說了不能撒謊的。”

“你就算沒撒謊,也是毫無誠心!我對你的答案很不滿意!你等著!”

“阿疏……!”

“別這麽叫我!阿疏豈是你能叫的?”

沈疏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反手帶上了門,在外面叮囑了一番。

阿貍是個心大無比的人,哪怕死到臨頭她都能走神想到別的,可此時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嘗到害怕的滋味。

她不由自主地跑到墻角躲了起來,把自己縮得只剩下一點兒。

暮色漸漸浮起,江岸上的吆喝聲遠遠地傳來,聽不真切;窗外零星掛起了燈。

是有些常年漂泊在船上的人一上岸就到這水寨上尋樂子的。

雜沓的腳步聲,踩上竹樓的吱呀聲,還有調笑的聲音,每一種聲音都放大了鉆進阿貍的耳朵裏。只要那聲音一靠近,她便以為是奔著這間屋子來的,便不由地把自己縮的更緊一些。

天殺的啊,那麽完美,那麽真誠的答案,她竟然不滿意?她到底是要鬧哪樣啊!

一個多時辰過去,終於,有腳步在門邊停了下來。

屋子裏已是全黑,阿貍瑟瑟祈求:“千萬別進來!別進來!”

那人,到底推門進來了。

……

這人帶著一身的水汽,對著一屋子的濃黑也不出聲,阿貍畢竟習慣了黑暗,多少能看清一些,只見一個高大模糊的身影慢慢走到圓桌前,又坐下了。

阿貍恨不得能縮進墻裏去。

良久,那人還是站起了身,毫不遲疑地朝墻角走來。

這人……早看見她了?

“那個……大哥……”阿貍的聲音發抖,在這個高大身影快要逼近時終於開口,“我……其實我有病,真的!會傳給大哥的!你知道,幹我們這一行的,容易得病,要是傳給你了,你怎麽回去跟你家人交代,也丟人不是?”

那個人果真停了下來,隨即將她從地上拉起來,一只粗糲的手掌撫上了她剛被打的左臉。

阿貍拼命地向後躲:“你趕緊回去吧,你家裏也許熱好了飯菜,還有你有孩子嗎?是不是還等你捎糖回去呢?你別在我這把正事給耽誤了,你家裏的要是知道你掙了錢不回家,啊,把錢花在這了,不跟你鬧嗎?雞犬不寧的日子也沒法過不是?”

阿貍以前在梧桐丘,見過一些人家為了這樣的事情吵嘴,現在全搬出來,希望能打動這位的良心,叫他回轉家去。

一個沈啞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她跑了。”

阿貍立刻答道:“跑了你就更不該如此放縱自己了!是不是你不檢點所以她才跑了?你這人!她跑了你要把她追回來,而不是在這花天酒地!不然呢?她假如回來了,你怎麽交代?不是又得被你氣跑一次?”

男人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她不要我了。不會再回來了。”

阿貍聽他的聲音裏有真切的傷感,覺得有戲,便再接再厲道:“吶,有時候你不能把話說死。要有希望!你回去好好等著,白天好好打漁,你是船上討生活的吧?晚上就把孩子帶好,假如你有孩子的話。然後不要到處跑,說不定她想明白了,自己就回來了,他回來見你把家裏安置地妥妥當當,孩子也妥妥當當的,自然高興……!”

“你說完了嗎?為什麽你話這麽多?”

崔貍立刻閉嘴,隨後又不甘心地問道:“那你……聽進去了嗎?”

男人雙手撐著墻壁,將阿貍虛攏在中間。

阿貍萬分緊張地等著這位天人交戰,暗中為他鼓勁。

終於,男人垂下一只手:“你說的對。”

阿貍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只不好表現得雀躍,只在他肩上拍了拍,表示鼓勵:“那快回家吧。”

男人在黑暗中轉身,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她會回來?”

“會的會的。”

這話答得有些急,便有些敷衍,那男人又停了下來,看情形是有些不高興。

阿貍剛放下去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你,說,謊。”

男人一字一頓,不知糾纏著多少情緒。

阿貍震驚無比,心想怎麽又來一個喜歡問問題的,尚未意識過來,下一刻就被男人拉至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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