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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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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公主

說實話玉離笙是有點衣衫不整的。段書斐叫她好好歇一歇,她也的確打算好好歇一歇,聽到外面的動靜,正打算穿衣服出去,誰料眼前一黑,接下來便感覺被人扛在肩上,幾個跳躍,只感覺一路向下,卻不知道就到了哪裏。

她自然沒有隋羽熟悉這地盤。

此時,隋羽見她“捉襟見肘”,極不自在,便脫下身上外衫,扔給了她。

玉離笙立刻裹在在身上,剛要道謝,又捂了捂自己的嘴巴:憑什麽?

隋羽雖然免了她的尷尬,面色卻很不好看,蹲下身子,與她對視。

“你想幹……幹什麽?”

“你真是丟我們雲水族的臉。”

“你憑什麽這麽說?”

“委身仇敵,這還不算丟臉?”

“他才不是!”

“他有什麽好?竟然叫你敵我不分——你是不是早就跟他……?”

隋羽明知道自己不該問,可不知道怎麽就問出了口。

那股子鉆心的嫉恨抓心撓肝,叫他連帶著恨上眼前這個女人。

玉離笙索性擡頭:“是!我跟他早就是夫妻了。關你什麽事?”

“你……不知檢點!”

玉離笙鄉下長大,比這個更難聽的罵法也不是沒聽過,也沒覺得特別羞恥,卻不想示弱,又一句:“關你屁事!”

隋羽嘴上占不到半分便宜,當下語氣更狠:“不關我事?我便要你瞧瞧,到底關不關我事!你便呆在這裏反省,什麽時候想明白了對錯,我再放你出去!”

玉離笙心裏一陣害怕,她知道這個隋羽是半個瘋子,定會說到做到。

她打量一眼四周,是雲水族很常見的一間屋子,床榻桌椅樣式簡單,花紋繁覆;與貽珠宮不同的是,這裏沒有那些奇珍異寶;但也很清爽幹凈。

剛才隋羽擄走她的時候是蒙著她的眼的,她沒法斷定方向。

她直接問他:“這是哪裏?”

隋羽瞧出她眼裏的害怕,心裏總算好受了一些,冷言道:“是哪裏並不重要,等陛下想明白了,我自然會帶你出去。”

他說完,果真就離開,門外“哢噠”一聲落了鎖。

玉離笙真是氣啊:又來了又來了,這動不動被人關起來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也怪自己不爭氣,每每受人擺布,半分自由也沒有!

還有那個隋羽,竟然這麽對待她,她好歹是陛下吧。

不過“陛下”這個詞第一次被她想起,還是怪異得很。

當真是趕鴨子上架,逼好人上梁山。

東想西想,剛才折騰得太厲害,一陣疲乏湧上身,她竟然就這麽睡過去了。

兩個時辰之後,她被隋羽推醒。瞧了眼高高的窗戶,天都黑了。

她揉了揉眼睛,腦子一時還轉不過彎來:“幹什麽?”

隋羽抱著胳膊:“陛下這性子可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呢,你竟在此睡著了?哪怕你不反省自己的問題,也該想想自己的處境吧。”

玉離笙懶得跟他啰嗦,同時也把那句“關你屁事”給咽了下去。

“我肚子餓了,要吃點東西。”

“能吃能睡,你這裏裝的是什麽?”

隋羽本意是她沒心沒肺,順勢一指,卻不知這動作極其無禮。

玉離笙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餓了總得……吃東西吧!”

饒是她盡量掩飾,臉上的紅潮卻騙不了人,若有第三人在場,一定能看出她已經是相當地生氣了。

可隋羽已經無法分辨了。

她裹著他寬大的衣衫,巴掌大的小臉愈發襯得無辜,剛睡醒頭發蓬亂……

那寬大衣衫下的玲瓏嬌小,一下子異常鮮明地浮現在他腦中。

他本不知道在得知她並非礦脈的主人後還將她擄來的原因,現在卻明白了。

一切明晰之後,便一切皆變得危險。

玉離笙欲蓋彌彰,轉過身去喋喋不休:“這要是在中原,早就被我賜死了;你這叫以下犯上,你把我關起來不說,還不給我吃東西,還叫我反省,我反省……”

一股蠻橫的力量突然阻止了她後面的話。

玉離笙突然受驚,極力掙紮尖叫:“放開我!你這畜生!放開我!你敢碰我!我誅你九族!”

隋羽已經沒什麽好顧忌的了,他與中原早就勢不兩立了。

就算她無法打開礦脈,他也不會把她交給任何人。

一句異常混帳的話脫口而出:“他可以,為什麽我不行?”

玉離笙的力氣在他面前,實在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放開!你算什麽東西?你敢碰我!”

玉離笙本來沒有瞧不起人的意思,可掙紮無望,隋羽已經奪走了他的衣衫,一雙通紅的眸子膜拜一般地看著她亂七八糟的樣子。

可那不是膜拜,玉離笙明白,接下來便是羞辱和淩虐。

她真的嚇傻了。

隋羽聽到玉離笙這居高臨下的話,本該十分憤怒的,可他並沒有。

一直以來,他就是連旖旎的想象也不敢放縱自己的。

可正因為連想也不敢多想,如今她近在眼前時,便知道這誘惑有多大。

“陛下……阿貍……他是這麽叫你的?我不喜歡!陛下……我……”

玉離笙的聲音帶著哭腔,此時隋羽已經不像剛才那樣緊箍著她,她便極力地靠在墻上與他拉開距離:“你離我遠一點!你要是敢對我無禮,我馬上就去死,到時候,你便再也打不開赤焰金了!你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不要色……令什麽來著?”

隋羽聲音幾乎是哀求了,啞聲道:“色令智昏?”

“對對!你隋大人是做大事的人!不要栽在我手上!”

“阿貍……可我喜歡你!”

“不,不!那不是喜歡!你這是獸性大發!你搞搞清楚!換了別人你也會如此!”

隋羽搖了搖頭,神色竟然比她還要絕望。

可是很奇怪,玉離笙說了這句話之後,他眼中紅絲褪去,變得清明一些。

他從腰間抽出匕首,對著自己的胳膊狠狠劃了一刀,血濺在玉離笙的身上。

“你幹嘛?你幹嘛?”

那麽深的傷口該是很疼了吧。可隋羽竟然毫不理會:“阿貍……我很討厭這個名字,可我為什麽這麽想要這般叫你?你說任何人都可以,你錯了!你錯了!我隋羽從未對任何女人有過此舉。倒是那個段書斐,你敢肯定他只有你一個?”

玉離笙看他冷靜了很多,也稍微放松了些,她本想再辯解幾句,可又怕刺激他發瘋,便打算敷衍過去:“這個……以後再說吧。你的傷口還在噴血……”

隋羽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很不在意地用右手捂著:“你錯了。不過我也錯了,我比你錯得還要厲害。”

玉離笙極力安撫道:“還好你懸崖勒馬了,沒鑄成大錯,不然你真的會後悔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熱血已經冷了。隋羽的心中只剩下一股強烈的後悔。

從錦繡樓獲救那天起,他便錯得離譜。他想的是迎接公主回國,開采礦脈,找段氏覆仇,再全心全意輔佐她。

可她是個扶不起來的不說,也打不開礦脈,反而仇敵才是礦脈選中之人。

或許,一開始便錯了。

他從未想過,可以直白地告訴她,他的心意。他對她的情未必需要雲水族的大業依托。

她不喜歡他,那麽任何大業也無法將兩個人綁在一起。

他要好好想一想,好好理一理。

玉離笙搞不明白,隋羽為何突然就失魂落魄了。

果然瘋子就是瘋子。

“先別管什麽意思了,我現在是真的餓了。”

隋羽回過神來,點了點頭:“我去給你弄吃的。”

玉離笙還有一個強烈的需求,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不過小心翼翼就是了:“請問……哪裏能洗個澡?”

隋羽停了一息:“我命人送水來。”

玉離笙心想:這態度變化得也太快了,男人的心如海底針,一點也猜不透。

“那你應該方便叫人送身衣服過來吧。”

“方便。”

“有勞了。”

“陛下……不必客氣。”

“哦……”

有點詭異,但總比剛才好。

再送來吃食和熱水的,是婢女。隋羽竟一次也沒來過。

那是當然了,他做了丟人現眼的事情,怎麽好意思來見他。

也不知道殿下什麽時候能來救她。

竟是這樣過了整整一個日夜。除了幾個婢女來送東西以外,再見不到一個人影,就連問一下隋羽到底目的如何也問不到!

玉離笙真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她想過打暈一個婢女,換上她的衣裳偷跑出去,可到底是沒敢動手,怕自己不知道輕重,把人給打怎麽樣了。

有一個晚上,玉離笙心再大也是睡不著了。

輾轉發側到後半夜,突然聽到有人小聲說話。

玉離笙豎起耳朵聽著,隱約聽到與自己有關。

她悄悄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門外兩個婢女大約是守著她無聊便說起小話來。

“你怕是想不到,他吩咐暮雲和珊珊過去伺候,本就是稀奇,隋大人總不要女人伺候;更稀奇的是,兩個人進去了沒一會兒,便被隋大人趕了出來!暮雲回來大哭了一場,說隋大人心情很壞,拿她撒氣。她就算是個婢女,也不能……”

“他不一直不太高興的模樣嗎?又不是最近才心情不好。”

“不是不好,是非常的差!你還不知道嗎?費了老大勁把人帶回來,卻打不開赤焰金。”

玉離笙不由自主地抓緊了門閂。

“打不開?不是說,跟中原人商量好了,不開礦了嗎?”

“哪裏是商量好了!我聽他身邊的人說,是帶回來的那一位,壓根兒不是真的!”

對方顯然被嚇住了,半天才道:“不是真的……是什麽意思?”

“就是……人家不僅不是公主來著,還有可能連雲水族人也不是!”

玉離笙差點就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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