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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景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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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景樓

崔宅裁月樓上,一場大雨留住了兩個人。

裁月樓乃崔宅最高建築,四方軒敞,本為觀景之用,今日藍潔兒從宮裏回家“探望”哥哥,被下人引至此處。

來了還沒說兩句,這雨便潑江倒海般下,將兩人的說話聲都蓋了過去。

不說話便有些尷尬,兩人只好各自背過身去看雨。

可惜這雨被風掃得四處亂飛,藍潔兒不喜歡那種濕答答的感覺,不由自主地往觀景樓中央避去。

一路後退,後背落在一人的胸膛上。

她趕忙離開幾步,回頭看主子。

崔麟正好轉身,欲相扶的手不露痕跡地背到身後。

好不容易等到雨小了些,藍潔兒便完成自己此次來的任務:“這幾日天熱,他也很懶怠;滄州那邊傳了幾封信過來,另外,除了幾位大臣,便只有三殿下來訪,來的時候他……”

藍潔兒突然停住,崔麟詫異地擡頭看了她一眼。

藍潔兒把那句話跳了過去:“他沒空。三殿下自個兒在宮中轉了轉,後五殿下留飯,我不便伺候,便退出了。”

崔麟只能仰仗藍潔兒搜集他與黑梁人勾結的罪證。

藍潔兒道:“這幾封信倒也正常,不過是將士們爭搶軍功各走門路,其中倒有興風作浪的,但當中無一字可為我們所用。”

崔麟像是並不在意此時沒有進展,沒什麽心緒的樣子,淡淡說了聲:“再找就是。不過三殿下怎麽會突然來訪?”

“倒也不是突然,要說該是昭柔生辰筵席那一天,五殿下回來對我說,三殿下如今愈發不爭氣了,竟然跟段元喬這樣的汙糟貨在一起。言談之間很像是看不上,又說三殿下如今無權無勢,只要老實做他的皇子,靜等著封個親王才是正道。可他現在卻隱隱有拉攏依附的意思,可謂不聰明。”

崔麟聽著藍潔兒絮叨,沒由來生出一些煩躁。

藍潔兒見這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像是害怕冷場,又接著道:“五殿下明明看不上三殿下,可是沒過多久,五殿下登門拜訪時,五殿下對他倒也很客氣恭敬。”

“他們說什麽?”

藍潔兒回憶了一下:“不過是些家常。三殿下說了些他小時候的事,兩人也算聊得投機。”

“所以,他每次去,你都陪侍在一邊?”

藍潔兒沒想到其他:“恰好三殿下來的時候我都在,五殿下也沒有叫我回避,想來是不重要吧。”

崔麟臉色變得難看:“事出反常必有妖,是你聽不出罷了。”

藍潔兒剛才便覺得此次來有些話多,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像是要討好人家似的。眼下遭了訓斥,便閉了嘴。

談話莫名又停了。崔麟又去看雨。

雨勢雖然比剛才小了些,但也不是可以冒雨行走的地步。

可事情已經交代完了,再跟他共處一處,饒是四面敞亮,高樹掩映,有景可觀,似乎,也不該留下去了。

在主子的地方躲雨?可笑。

藍潔兒福了一福:“沒什麽事的話奴婢告退。”

一陣風吹過,雨珠掃了過來,劈裏啪啦一陣響。

崔麟說了什麽,藍潔兒沒聽清:“主子,您剛才說什麽?”

崔麟極其不情願地重覆:“你要去何處?這麽大的雨,你就回宮中?”

藍潔兒想那不回宮裏,總也不能跟你在這大眼瞪小眼吧。

她遲疑道:“主子還有事?”

崔麟對著雨,像是自言自語般輕聲道:“他諸事不避你,對你當真是信任。”

藍潔兒又沒聽清,怕錯過什麽吩咐又遭訓斥,便近身道:“這雨太大,主子可否站近些說?”

這句話叫崔麟猛然轉過頭來,擡高了聲音:“你說三殿下來訪的時候,他在做什麽?”

藍潔兒有些莫名:“他來了好幾次,殿下說的是哪一次?”

崔麟狠狠瞪著她:“你剛才為何只說一半?什麽事情那麽重要?能讓他叫從沒有什麽來往的三殿下在一邊等著?不怕錯過什麽?”

藍潔兒一陣心虛,嘴上猶辯解:“三殿下又不是什麽重要的客人……”

“重不重要不由你說了算!”

這下子崔麟離她倒是近了,她甚至看到他眼中一觸即發的怒意。

藍潔兒此刻不想招惹他,便道:“是奴婢疏忽了,回去定會小心留意。”

崔麟已將那場景想象了千年萬遍,每一次想象,都叫他難忍,想要殺人。

他送出去的人。

一枚棋子。

以色侍人的桃花釘。

勾引他一次,就為了讓他看清,自己這般高高在上,卻原來也是被桃花釘伺候幾回,便要賣了自己的貨色。

藍潔兒被他的表情嚇到了,再次屈伸:“奴婢告退。”

她右腳才邁出去,雨便潑灑在她肩上,轉瞬濕透。

崔麟粗暴地將人拉回來:“我說了可以走了嗎?”

因為慣性,藍潔兒幾乎是撞進了他懷裏。

她不敢擡頭,每一顆雨珠子好像都落在她心上。

崔麟並沒有吻她,解衣的動作也絲毫不溫柔。

藍潔兒真有些嚇著了,疑惑間不由自主地閃躲推拒:“主子,你要做什麽?”

“你不是一直想要嗎?”

一聲悶雷響過。

藍潔兒是行為無羈,卻也從沒在這青天白日,四周連個墻壁都沒有的地方與人歡好。

她用了十足的力氣推他,可崔麟像是鐵了心。她最終一點勝算都沒有,丟盔棄甲,徹底沒了防衛。

主子又想出這種法子來治她。

她的羞憤交加,知道此刻嘴硬從他那兒逃不到半分好處,抱緊了自己,瑟瑟發抖,真心哀求道:“主子,求求你,不要……”

她竟敢拒絕他!

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今日倒拒絕他了。

崔麟繼續逼近:“不要?為何?心裏有人了,便瞧不上別的男子?”

這句話無異於又是一聲炸雷。

藍潔兒擡起眼淚簌簌的臉:“主子你……?”

“果然是真的?他有什麽好?”

藍潔兒完全沒心思去分辨,只是求饒:“主子……你不能……”

“再說有了又如何?你可是我的桃花釘。你這身體做什麽,由我說了算。”

他若是不羞辱他,便也不是崔麟了。

在他眼裏,她就是一枚供人隨意取用的桃花釘啊!

只是沒想到他瘋起來能這麽瘋。

他將一直發抖的人攬進懷裏,又推開一點距離。

幕天席地。

崔麟於男女之事經驗極少,如今藍潔兒已經退無可退,他便只知道任性妄為。

這百日來的各種不快在這一刻都似得到撫慰,他又怎會克制自己?

藍潔兒只覺得荒唐至極,偏偏又怎麽都推不開,無力地哀求:“主子,求求你……!”

崔麟不為所動,只做自己該做的事;且凝視著她的臉,想看她一點一點,從絕望,從欲哭無淚,變得自暴自棄,變得拋開廉恥。

崔麟瘋得叫她害怕,且不敢細想,有人闖進這樓上,她該是怎樣的無地自容。

或許桃花釘早被訓成了承歡的尤物,或許,大膽肖想的主人已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裏,無論此時她怎樣憤怒,幾番相抵,終是舒展了極其敏感的身子,皺緊了眉頭,從齒關中洩出一聲叫人魂飛的低吟來。

崔麟頓了頓,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叫她如此。

他以為她不會喜歡。

“潔兒……”

崔麟聲音突然變得溫柔,動作卻是更瘋了。

雨潺潺。

等雨停了,滴滴答答落在檐下。兩人俱是狼狽不堪。

潔兒的一身衣裳已經不能再穿了,崔麟便將自己的外衫脫下來給她包裹住。

觀景樓四周的玉蘭叫雨淋得淩亂不堪,尚自發出馥郁的香氣。除此之外,便是鳥兒啁啾,一點人聲不聞。

藍潔兒機械地裹著衣衫,帶著極深的恨意道:“主子快活嗎?”

崔麟不答,伸出手,有些好奇地看著手上那東西。似舍不得擦去。

第一次與她,是在被挑釁到極致時的憤怒;而這一次,鬼使神差,他不想放過她每一個表情,每一點變化。

起碼到後來,她的確渴他渴得厲害,且他可以保證,她眼裏心裏的人是他。

因為她在難耐之時,很模糊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他那時候欣喜若狂,恨不得將自己全部交與她!

眼下雨散雲收。崔麟靜靜地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用怎樣的口吻與他說話。

半晌,才生硬道:“雨停了,你該走了。”

藍潔兒憤然地看著他。他卻不理,自己倒搶先一步下了樓。

藍潔兒恨不得殺了這個人!

氣也氣夠了,身子也像是恢覆了些。藍潔兒終於拖著兩條酸痛的腿下樓來。

一個小丫頭從樹叢邊繞了過來,另一人上前道:“姍姍,你去哪裏?”

小丫頭道:“我去裁月樓打掃呀,剛下的雨,定是滿地的枯枝敗葉。”

“你忘了?主子午時不是吩咐過,今日有事,不叫任何人靠近裁月樓嗎?”

“這樣啊?謝謝你提醒啊,不然冒失跑上去,定要被主子罰了。”

藍潔兒一楞,隨即想這人原來知道不會有人來,倒也沒瘋到那地步。

她身上穿著崔麟的衣衫,裏面空空蕩蕩,打算回到自己的房裏,把衣服換了再說。

一路避開人的耳目,總算到了自己的房裏。

一推門,卻見崔麟陰魂不散,坐在她裏面。也對。這本來就是他的家,他想來便來。

“你怎麽才下來?水都快涼了。”

什麽意思?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到前廳來找我,我有話對你說。”

崔麟交代完就走了,好像他等這大半個時辰,就是為了囑咐她洗澡似的。

藍潔兒莫名其妙,一進裏間,果然放好了沐浴的水。

接下來,她便看到崔麟剛換下來的衣服隨意地仍在一旁的衣架上。

他……在她房裏更衣?還有……沐浴?

剛才兩人身上汙糟成那樣子,剛進來的時候他倒是潔凈如新,頭發顯然也重新梳過,定是洗過了。

他……什麽時候這般不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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