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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剛剛那樣……你又那樣……現在我喝完了,你又要……”

“餵我。”

太子每說一次,聲音便冷硬幾分,眼神也威嚴幾分。

崔貍漸漸覺悟:這不是一件可以討價還價的事了。

這是他第一次拿太子的身份壓她,雖然他從頭到尾就是那兩個明明有點叫人害臊的字。但是她就是知道。

哥哥的意思:太子是君……寵你,你也不該恃寵而驕。

哦,原來你是這樣的太子,虧得我還以為你沒架子,好說話……

“在想什麽阿貍?

這種事情是需要氣氛的,崔貍想,只要自己破壞了氣氛,他總不好意思老提這種要求吧。

“殿下你看我這字……”

太子壓根不理會,再一次舉杯至她唇邊,用動作打斷她的廢話。

崔貍委委屈屈地喝了一口。

這是,青晚一簾子就進來了。

崔貍心虛,一緊張,又把水咽了下去。

青晚一進來便意識到時機不對,正要退出去,太子突然道:“倒水來。”

青晚停步,視線不敢看向距離過近的兩人,低頭去倒水。

崔貍有些不自在,往後退了退。

青晚又倒了大半杯水,正要退下,太子再一次:“餵我。”

崔貍的臉蹭地紅了!

別說什麽破壞氣氛了,眼下太子沒羞沒臊,竟連身邊有人都不顧了。

不……他這哪裏是不顧,他……是故意把人留下的啊!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

“阿貍……我渴了。”

太子的眼神若有若無地掃向僵在當場的青晚,然後回頭,見崔貍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臉,才淡淡地吩咐道:“退下吧。”

青晚腳步不穩地走了出去。

他坐了下來,比崔貍矮了一些,可是眼神依舊威壓。

崔貍喝了一口,不敢再有什麽遲疑,嘴對嘴餵了過去。

太子若不張口,這水還是沒法餵的。

她想要啟開太子的牙關,水便不受控地流出來一些。

眼下也顧不得了。

終於,太子在她“攻勢明顯”的努力下。順著她的力道,微微張口。

溫熱的液體湧入的同時,崔貍也離開了他的唇。

他將茶水含了一會兒,眸色深深地看著崔貍,才咽了下去。

分明的響聲叫崔貍莫名心跳加快,不敢看他。

“還渴。”

崔貍便再餵。

直到青晚剛倒的一壺水也見了底。兩人呼吸都亂了。崔貍身子發軟,太子燥熱難堪。

見崔貍不等他要求仍去喝水,他將杯子推到一邊,輕扣住她的下巴,換他主動,親了過去。

他不知不覺地站了起來,場面自然全由他控制。

崔貍被親得喘不過氣,忍不住推他:“等會兒……我要憋死了。”

段書斐便真的“等了一會兒”,隨後又來。

他神色迷醉,不知道自己的手已經從崔貍的後背滑落,落在一個暧昧的曲線上。

崔貍終於將太子那滿是熱汗的手從自己的身上摘下來:“你夠了啊……”

段書斐清醒了些,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已越界。

“那……餵也餵了,親也親了,現在同意抄了嗎?”

因為他曾刻印過她的一本話本,所以他以為這一次她也是這個目的。

一個下午的郁悶已經煙消雲散,他隨手拿起她寫的東西:“我的字就那麽好?”

“嗯……殿下的字全天下第一。”

這麽直白草率的馬屁,太子笑著收了:“我看看你這回寫得什麽故事?”

隨意翻了兩頁,太子覺察到一些不對勁。

他正要細看,崔貍雙手捂上去:“殿下抄的時候再細看吧。”

段書斐擡頭看她,目光裏滿是疑問。

崔貍不跟他對視,對著簾子外喊道:“青晚,我餓了。”

不出所料,青晚果然在附近:“是,婢子立刻叫人傳膳。”

崔貍將那疊東西隨意地卷起來:“殿下跟我一起吃飯嗎?”

段書斐張了張口,還是想問個明白:“你……”

“吃不吃嘛?”

崔貍搖著他的胳膊。

“……吃。”

“那就這麽定了!可不要想中午一樣,一大桌子菜你一口都不吃,浪費我的一番苦心!”

段書斐深深地看著一臉坦然的她,半天才道:“中午那桌子菜,明明是我為你準備的。”

“阿……對,對!是殿下為我準備的;但是殿下明白我的心意就好了。”

心意……

崔貍看起來食欲不錯,段書斐卻顯然心事重重。

吃到一半,太子見張海蟬出去了一會兒,很快又回來了。

“何事?”

“沒事沒事……說是清點上善閣的時候少了些書,問殿下是不是拿去思正殿看了。”

段書斐想了想:“的確有幾本。”

“那奴才去說一聲……”

段書斐見他欲言又止:“還有什麽事?”

“梧桐丘的張公子……”張海蟬頗有些顧忌地看向崔貍。

崔貍立刻停下動作,有些緊張地看著張海蟬。

段書斐忍著不快:“說。”

“調戲一個宮女……那宮女投了井……”

“他才不會!”

崔貍想也沒想,大聲說道。

段書斐看了她一眼,又問張海蟬:“死了?”

“那倒沒有……人救上來了。”

“只是言行冒犯,何至於投井?”

“說是已經成了。”

“什麽?!什麽成了?你說清楚。”

張海蟬把頭低得更低,老老實實地解釋:“宮女銀玉已被他奪去了清白。”

這怎麽可能?不是說崔貍有多相信他的人品,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皇宮,張二狗再混,也不敢在這裏亂來吧。

她失神地看向太子:“不會的……他不會的……他雖然有些輕浮……但不至於,不至於作出這種禽獸之事……一定是……一定是……”

段書斐沈思了一會兒:“此事非同小可……把人帶到思正殿,我親自審問。”

“奴才這就去提人。”

段書斐看了一眼丟了魂兒似的崔貍,柔聲道:“你要是不放心,便同我一起去。”

“……好,好……”

思正殿偏殿,張二狗趴跪在地上,不停地發抖,身上一股子濃烈的酒氣。

宮女銀玉也叫人扶著,失魂落魄地跪在一邊,衣服是幹的,想是已經換過了,頭發還是濕的。

張二狗一見崔貍,立刻爬了過來:“阿貍……救我……我沒有……”

立刻被人拖到一邊捂住嘴。

太子先問銀玉,語氣還算柔和:“你照實說。”

銀玉控制不住地流淚,顛三倒四地說,大概意思就是張二狗酒後受控,強行與她行男女之事。

太子又問張二狗:“他說的可屬實。”

“不……我……她主動……她先主動的……把我的火弄上來了……又跑……她這分明是勾引我……試問哪個男人……在那種情況下能忍?阿貍……崔……你是知道我人品的……我……我會嗎?”

崔貍點了點頭:“我知道……”

銀玉突然看向崔貍:“崔姑娘……我沒有勾引他……我見他不要命的喝,就勸了他幾句,與他說了幾句家常話而已……他沒說幾句話便動手動腳,我知道他與您是同鄉,自然不好罵他,躲閃不過,只能跑……誰知道他……他……竟對我用強……”

“什麽家常話……你問我有沒有娶老婆,還誇我長得好,討女人的喜歡,我才問你喜不喜歡我,你又不明說,一個勁兒地對我笑……殿下……您也是男人……”

“住口。”

張二狗酒已經全醒了,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崔貍無奈地嘆了口氣,閉了閉眼。

他那狗德行,一直以來都沒變。

段書斐把她的表情看在眼裏:“就算她一開始對你有那麽一點兒意思,也不代表她願意與你……你是不是自作多情?”

“殿下,不是啊……她明明就有那個意思……!”

銀玉道:“我沒有……”

太子又轉向銀玉:“我記得你原是蘅蕪宮的宮女,怎麽會跑到落英宮,去管他喝酒?

銀玉神色有些慌亂,顯然是沒料到從來不管後宮事的太子竟然記得她原是蘅蕪宮的宮女:“我……聽說上善閣遺失了幾本書……原先……原先沈姑娘住在蘅蕪宮的時候,借了一些來看……我便打算送來,路過落英宮……”

這倒也說得通。

太子又道:“書呢?”

“奴婢……應該是丟在落英宮了。”

太子擡頭示意張海蟬:“去取。”

想來落英宮地方又小,又沒有藏書,不用問明是哪幾本。

一會兒張海蟬便回來了,先呈給太子。

太子認真看了看才將書送到銀玉面前:“是這幾本?”

銀玉只看了一眼便道:“是……”

“你確定這些便是沈姑娘從上善閣借的書?”

“奴婢……記得。”

“沈姑娘離宮已經半年了,你還記得她借了什麽書……記性當真不錯。”

銀玉不知道為何太子明明在審問張二狗,卻突然要在這幾本書上糾纏不休。

“因為沈姑娘特別喜歡,早晚都看,所以奴婢記得。”

“上善閣數萬藏書……我的確不可能每本都記得……”

銀玉低下頭,掩飾眼神中的慌亂。

“但我起碼知道,這種書市隨處可見的貨色,絕不可能被收藏進上善閣……”

銀玉身子顫抖:“奴婢,奴婢記錯了……奴婢不認得幾個字,只是看著很像……。”

段書斐懶得再審問:“你有意接近他,是為了什麽?又是誰指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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