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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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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術

第四天黃昏,崔麟送崔貍回宮。

“別再同殿下鬧脾氣了,回去後,也不要再提,把這事爛在肚子裏,好不好?”

崔貍看著窗外,面無表情。

“你也知道五殿下居心叵測,還要著他的道嗎?你這樣不正好叫他奸計得逞?我們不是說好了,一心一意,站在殿下這一邊?”

“可把我養大的人……就那麽被人做成……!”

“陸太鋒查過了,現場的焦屍全都有人認領,你見到的那個,會不會像你之前見到的鬼怪一樣,也是什麽東西做成的?”

“不是……我知道不是!”

崔麟上前,輕輕攬過妹妹:“說殿下殺人也就算了,為何他要多此一舉,將人做成那般模樣?五皇子又是怎麽知道的?”

“殿下殺人,五皇子保留證據給我看,怎麽不可能?”

“那他是怎麽知道的呢?”

崔貍心裏煩亂不堪:“總會有法子知道的吧。”

“聽哥哥一句,以後不要再理會五殿下了。不要因為過去的事情,影響到我們以後。”

三天的時間,崔麟雖然一直在溫柔的哄勸她,但崔貍卻覺得哥哥十分的遙遠。

太子也是,崔貍簡直不認識他了。

她這幾天雖然痛恨不已,可內心深處,還是有些希望,殿下能親自跑來給她一個解釋。

可殿下並沒有。

不僅沒有來解釋,還把張二狗給抓起來了。

她以為張二狗性命堪憂。

回到東宮,沒見到太子。卻在偏殿中見到張二狗,好吃好喝不說,身邊環肥燕瘦,伺候得他滿面春風。

崔貍在門邊站了好久他都沒發現。

他這是在告訴她,他不會對他怎麽樣,只要她聽話?

她突然覺得,像張二狗、甘姨娘這樣的人,有用則用,礙事就殺……根本不值得那些上位者多考慮半刻。

那自己呢?

若不是這莫名其妙的公主身份,若不是她知曉著這天下最令人瘋狂的財富秘密,太子真的會對她假以辭色?

她慢慢往回走,一直走到思正殿書房。

太子正與陸太鋒等人議事。

還是陸太鋒示意,段書斐才朝門口看了一眼,隨後淡淡點頭道:“先回去。”

崔貍便默默轉身,回到杜若宮。

這半年裏,她從來沒覺得不自由過,除了偶爾想念姨娘,提出回去看她的要求後被駁回。

因為這宮裏好吃好玩得太多了,太子……像別人所說的,又寵愛她,慣得她一點禮數規矩也沒有……

這不是神仙日子是什麽?

原來她是除了皇宮哪裏也去不了了啊!

就算是回到哥哥那兒,也要被哥哥送回來。姨娘死了。哥哥責備她不該為此事和殿下鬧別扭。

大家待她都很好……她頭一回覺得。不如做個鄉下丫頭,一個月吃一次肉,一年趕兩次集,買一件新裙子,好多著呢。

崔貍回到二樓的臥房,看見書架子上那些可笑的心思,只覺得莫名羞臊,臉頰發燙。

隨後,她便見到微微有些淩亂的床鋪,一盞早涼了的茶。茶是太子慣喝的煙雲。

青晚也不在。

他這幾天都睡在這裏?也不要人來收拾?

崔貍十三年沒人伺候,什麽事情看不過就去做了。

她整理書架的時候,發現太子翻閱的痕跡。

他知道了。

崔貍把臉靠在書架上嘆息:哎,沒臉見人了。

他一定嫌棄死了。

也好,也好。本來就是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過了一會兒,青晚就來了。

她自然是高興的,見主子親自整理,立刻接過手,沒一會功夫,屋子裏便整潔如新。

“姑娘你回來了就好了,這幾日婢子在掖庭無事可做,就盼著姑娘回來。”

“盼我回來做什麽?”

“伺候姑娘唄,陪姑娘說閑話,總比一個人呆著什麽事也不幹的強。”

崔貍走到書架子邊,將那些“詩詞話本”一一拿下來。又拿出一個包袱,一本一本全放進去。”

“姑娘不看這些了嗎?”

“不看了,看不懂,拿去燒了吧。”

“裏面不是有圖嗎?怎麽看不懂?”

崔貍心裏猛然一蕩,是他。

段書斐總算忙完了,走了進來,示意青晚退下。

屋子裏只剩下兩人,段書斐似乎也有些局促。過了一會兒,突然伸手去拿她手上那本,用了些力氣才奪過來,當著崔貍的面去翻。

崔貍立刻死死按住。

段書斐道:“為何不給我看?不就是話本子嗎?”

崔貍對太子不問自取很是惱火:“我的書,我愛給誰看就給誰看!”

“這宮裏的東西沒我的允許,進得來?”

“我燒了總可以吧!我不要了!太子要罰就罰,最好罰得重一些,不疼不癢的,我記不住。”

段書斐才不理她這一番賭氣的話,閑閑地將她的手推下,執意去翻。

崔貍紅著臉,又上來搶。

段書斐突然輕聲道:“你現在覺得不好意思了,那晚勾引我的膽子呢?”

崔貍一下子楞住了。

趁這個機會,段書斐打開書,翻到某一頁,拿到崔貍面前:“那晚……是跟這一頁學的?”

書上的美人兒躲進衣櫥裏,春色半隱。與那晚崔貍的樣子如出一轍。

崔貍心道,不如死了算了。

“學得好好的,為什麽又不學了,你做事都是這麽半途而廢的嗎?”

“你管我學……”

崔貍感覺到他的話裏似乎有些不對味。

段書斐見她臉上一半惱怒,一半害羞,心裏多少松了口氣。

他不想對她解釋,不僅僅是因為目前她不可能聽得懂;也因為他別無選擇。

若是每一件必須要做的事情都要向她解釋,那兩人勢必會發生爭執。

她肯回來,就行了。

段書斐又湊近一些,幾乎是對她耳語:“那晚你那樣……我很喜歡……”

耳邊的那一點癢電流一般略過全身,帶來叫她震顫的酥麻。

我這是怎麽了?我管他喜歡不喜歡!

可太子溫熱的氣息近在咫尺,崔貍心跳如鼓,預感有什麽會發生。

她下意識地往後避了避,太子卻跟了過來,視線經過她困惑的雙眼,挺秀的鼻梁,最後停在那豐潤的唇上。

“不過你也不必太心急,上來就……那晚我沒準備好,不想太倉促,叫你覺得我不重視。”

崔貍艱難道:“誰心急了!”

“反正煮熟的鴨子飛不了,我遲早是你的。”

“太子怎麽是鴨子?”

“怎麽不是?”

“你是人中龍鳳。”

“我是你的鴨子。”

兩人越來越靠近,溫度也越來越高。

崔貍靠在書架上,沒了退路。

段書斐再難自制,一手環抱著她的腰,在她唇上纏綿,一點一點突破阻礙,最後終於捕捉到那一只靈活的小蛇,立刻纏住不放。

崔貍被吻得意識全無,在他的誘惑下情不自禁主動索求,太子懲罰與獎賞交替,後退,遲疑,引得她難耐,又迎上去給她甜頭。

真是用盡心機。

崔貍初識情欲,哪裏經得住這般撩撥,立刻陷了進去,身子軟得幾乎站立不住,全靠他的手臂支撐才沒有滑下去。

太子怕再這麽親下去會失控,便推開半尺的距離,看她。

她驟然從銷魂的滋味中醒了過來,有些不適。

太子見她還有些發懵,便在她唇上一啄,笑著將她擁在懷裏。

回來便好,回來便好。

崔貍被她抱著,莫名其妙的感覺又出現了——此事有些不太對勁。

我為什麽要讓他親我?他憑什麽親我?是,他親得我是很……舒服……可他憑什麽!我還沒問他把姨娘怎麽了,他倒好,親上了!

崔貍啊崔貍,你真是色心上腦,但凡你有一點志氣!

崔貍在太子懷裏,活像一只氣鼓鼓的河豚!

主要是生自己的氣。

段書斐察覺懷中人不太對勁,也沒松手,低下頭來道:“阿貍不喜歡嗎?”

“不喜歡。”

崔貍硬邦邦地回答,從他懷裏掙脫,義正詞嚴道:“親來親去不覺得惡心嗎?你還伸舌頭,跟狗一樣,下回別親了!”

段書斐被罵得莫名其妙,她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怎麽突然態度大變?

崔貍又道:“我要睡覺了,聽說你這幾天都是在我這睡的;現在我回來了,你賴在這也不好,瓜田李下,男女授受不親,請殿下快回去吧。”

段書斐見她如此生硬又粗暴地拉開距離,心裏嘆了口氣:就知道沒那麽好糊弄過去。

“我知道我哥的意思是要我嫁給你,我也的確是非要嫁給你不可,本來你既然要做我的夫君,對我親來親去的也……不算什麽;反正我也見過別的夫妻親來親去的,既然別的人都親,那我們自然也不能例外;但是最好提前跟我說一聲,不然咬了舌頭,你可不要怪我沒提前告訴你。”

段書斐被她一通警告,分明聽出了些她很喜歡的意思。又好氣又好笑;那纏綿旖旎的氣氛倒是消散了。

因為她去而覆返,多少天的折磨一下子變成欣喜,也不怪她突然掃興,繼續與她逗笑:“要是你想親我呢?你也先問我?”

“我自然也會……我才不想。”

“說謊,你剛才明明……”

崔貍立刻打斷他深入說下去,也不知道是覺得太子咄咄逼人還是在生自己的氣:“我剛才是中了你的迷魂湯,現在不會了,以後也不會。你也別小瞧我!”

段書斐見崔貍真的動了怒,陪著笑道:“我怎麽小瞧你了?”

阿貍怔怔地看著太子,眼眶泛紅,分明壓抑著怒氣,卻是一句話也問不出口。

“是我自己瘋了。”

段書斐莫名有些心疼。

兩人都沈默了一會兒,段書斐指著書架:“那……這些你都不學了?”段書斐看著那些書問。

“不學了。我叫人把它們給燒了。”

段書斐道:“要是我想學呢。”

“那你就拿走吧,我管你的閑事。”

“真的不管?”

“不管。”

“那我學來做什麽?”

“你……”

崔貍突然想到,就算她不學,叫這個人學了去,也定是拿來對付她;不然呢?

她尚未想明白。段書斐契而不舍:“我學了本領又要去哪裏施展呢?阿貍這也不管嗎?”

“我……不管!”

崔貍一咬牙,氣憤地甩出一句。

“真不管?”

“……對!”

“我去親別人……”段書斐故意翻到一頁,男女癡纏在一起。

崔貍看了個臉紅心跳,段書斐看著她的臉色,慢慢道,“阿貍不會吃醋?”

阿貍知道他說的,不是親親那麽簡單。

她艱難地說了一句:“誰吃醋……誰是狗。”

“你好好想,想清楚了再回答。”

楓山行宮裏那本被風吹拂的書一下子湧入崔貍的腦海中。

當時她只是覺得心裏有些不痛快,但並未深想,後來就漸漸地也就忘了。

太子當時與沈姑娘……那個了嗎?

他當日跟沈姑娘就是書上這模樣?

太子哪裏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正打算逼得她承認自己吃醋,一低頭,卻見到她眸色冰冷,黯然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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