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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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早支起了面攤點心攤子，陸陸續續坐了些人，在開演之前就占了個好位置。
段季旻提議找一個位子坐下來慢慢等。
二人坐定，小二過來殷勤招呼：“二位來點什麽？”
崔貍玩著筷子，依舊心不在焉，突然冒出來一句：“他到底要怎樣呢？”
段季旻挑剔地檢查著茶杯，聞言問道：“什麽怎樣？”
“你二哥到底喜歡什麽樣的？怎麽我那樣勾他都沒用呢！”
小二不禁多看了一眼崔貍，擦桌子的動作也變慢了。
段季旻本來和顏悅色的，一時心裏堵得難受。
“你勾他？你怎麽勾的他？”
“我就……”
段季旻突然瞧了一眼故意磨蹭的小二，狠狠道：“滾！”
小二被他充滿殺意的神色嚇著，幾乎是小跑著“滾”了。
“你也是男人，不如跟我說說，怎樣做才是有用的。”
段季旻也不知道是該痛恨她不知羞恥還是該自個兒傷心難過，他向來惡毒的性子脫口而出一句惡毒的話：“那麽喜歡勾人，怎麽不脫光了躺在人家床上？”
本是為了氣她，誰知道她竟然沮喪道：“我脫了，可他非要給我穿上……”
“你……”
段季旻今日一直是好脾氣，倒也不是裝的，崔貍擺明著在對他撒氣，他其實不討厭她在他跟前這樣。
可……她難不成是故意氣他，才說出這些驚世駭俗之語？
“你知不知羞？男人都死光了嗎？你非得這樣？”
“可我就喜歡他一個啊。”
段季旻眸色極暗，靜靜地看著崔貍，崔貍也毫不退縮地看著他。
半天，段季旻才冷酷地說了一句：“你別逼我。”
崔貍放棄與他交鋒，低下頭，又去弄筷子。
高臺上已經陸陸續續地上來一些人，在繩子上輕巧地爬上爬下，還沒正式開演，臺子已經聚集了好多觀眾。
段季旻吃得食不知味。身後人來人往，一個人撞在他後背，面湯灑了出來。
他正要發作，一回頭，那人與他對視一眼，便走開了。
段季旻轉身，若無其事地吃了兩口，一會兒漫不經心地提醒：“一會兒人多，你別到處亂跑。”
崔貍心道，這地方我都來了八百回了，還能丟了不成？
她今天是不堵他便難受：“我多大的人了，跑丟了不會自己回去？”
段季旻冷笑：“這谷場中只怕有幾千人，五湖四海都有，什麽行當都做。像崔小姐這樣的，雖然姿色平庸，但勝在年輕，性子又豪爽，搶回去賣到青樓裏，多少也能賺幾個。”
崔貍知道他在反擊，湊近一些：“嚇我啊。青樓女子怎麽了，你怎麽知道我不樂意呢？”
段季旻真是氣得吐血。
高臺上，一個瘦小的小姑娘在高處做著各種危險的動作，幾次差點摔了下來，惹得臺下不斷驚呼。
段季旻朝那邊看了看，隨著那姑娘的動作，臉上的表情也似乎緊張起來。
這種驚險崔貍以往也是喜歡看的，只是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又看了一會兒，那小姑娘爬到最高處，解開身上的繩子，在一張只有一角接觸，四面懸空的桌子腿上金雞獨立，保持著平衡。
接下來，她要用這個姿勢去接住拋給她的各種東西。
崔貍偷看了段季旻一眼，正要悄悄起身，原本一直關註臺上的五殿下伸手便抓住了她的胳膊：“別亂跑。”
崔貍被他識破，嘴硬道：“我去看看別的，這個我看了害怕。”
“你會害怕？”
崔貍裝可憐，點了點頭。
段季旻也起身：“那便不看了，我們去看些別的熱鬧去。”
“殿下你看你的啊，我們一會兒在此會和便是。”
“我也覺得害怕，與你一起吧。”
崔貍拿他沒辦法。
本想著一頭鉆進人群裏，再偷偷溜出谷場，他那些侍衛只怕一時半會也發現不了。然後她從另外一條路折回梧桐丘去看看姨娘。但現在這個人步步跟隨，很難找到機會。
二人在人群裏費勁地往前走著，越擠越熱，兩人均是汗流浹背，段季旻護著她不被人撞到碰到，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你說你好好一個皇子在宮裏享福不好嗎？非跑到這地方來遭罪，要我說你什麽好？”
“閉嘴吧。”
谷場的最裏面，一個大木棚子前面一片陰涼，相對人也沒那麽多。
段季旻便拉著崔貍朝棚子走去，站在那一片陰涼中。
“這裏面是做什麽的？”
“只怕也是什麽雜耍玩意吧。”
崔貍朝裏面看了看：“進去瞧瞧？”
段季旻見裏面黑咕隆咚，有些警惕：“算了，估計也沒什麽好看的。”
“怕我趁機溜走啊？你拽著我不就行了。”
段季旻還在猶豫，崔貍道：“你不進去我可要進去了。你就在這等我。”
崔貍一掀簾子就進去了，段季旻無法，也立刻跟上，上前握住了崔貍的手。
一片漆黑中，兩人靠得極近，彼此呼吸可聞。
就在段季旻心思旖旎，神游身外之時，突然被崔貍猛地一拉，無頭蒼蠅般亂竄起來。
“做什麽！”
“鬼啊！”
幸好兩人剛進去一點，還在棚子口處，跌跌撞撞竟也叫崔貍找到了出口。
一跑出來，崔貍拍著胸口：“你見到沒有？頭發那麽長……眼睛裏沒眼珠子，黑漆漆只有兩個洞瞪著我……！”
段季旻又好笑又好氣地看著她。
她害怕是假，興奮是真，眼睛亮晶晶的。
段季旻故意道：“那就不去了。”
崔貍扭頭朝裏面看了一眼，自說自話：“這麽大個棚子，專門用來放鬼……”
“定是越到裏面越可怖，阿貍膽小，還是別去了，當心晚上做噩夢。”
崔貍來勁了，擼了擼袖子，頗有氣概道：“我去會會他們。”
她又鉆了進去，段季旻搖了搖頭，也緊隨其後。
這棚子再往裏走，有個狹窄的過道，不過上下兩根橫木搭成，僅容一人通過。
崔貍走在前面，段季旻走在她後面。
兩人不由自主都屏住了呼吸，像是怕驚到什麽似的。
“殿下……你起雞皮疙瘩沒有？”
“沒有。”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子血腥味？”
“……一點點。”
“你有沒有……看到那邊棺材是懸著的？”
“那又如何？”
“殿下……殿下……？”
崔貍一回頭，後面空空如也。
“殿下你人呢，人呢！”
崔貍一陣陣冷汗冒出，四周極靜，她頓時感覺到空氣詭異起來。
一陣鎖鏈響動，由遠到近，崔貍全身上下繃得緊緊的。
鎖鏈哐啷哐啷從她身邊經過，一個衣衫襤褸的人抱著自己的頭，走過去還不忘將頭往崔貍那邊舉了舉，像是要看清楚她是誰。
“媽呀！”
崔貍正要出聲喊人，腳上一陣涼嗖嗖的，低頭一看，一只冰涼的手搭在崔貍的腳上，兀自往她小腿上爬。
“啊！鬼呀！鬼！這是真的鬼啊……”
崔貍語無倫次，大喊大叫，拼命甩腿，那只斷手直直地飛了出去。
“殿……！”
眼看著崔貍就要喊出來，一雙手從後面伸出，捂住了她的嘴巴。
崔貍快要暈過去了。
“嗚嗚……鬼……”
“剛才不還挺囂張的，說要會會它，這會兒嚇成這個德行！”
崔貍聽出段季旻的聲音，頓時恢覆了正常，憤怒地拍下他的手：“你故意嚇我。”
“嚇你做什麽，我出去方便了一下……還玩嗎？”
“方便……你洗手了沒啊！”
段季旻：“……”
崔貍見裏面愈發的黑，猶豫不決。
“怕就認輸。”
“我才不怕，誰不知道這裏面的鬼都是人裝扮的？有什麽好怕的。”
“那就去看看啊。”
“去就去！”
越往裏走，見到的東西越是陰森恐怖。崔貍叫的越是大聲，下意識地抓住段季旻，胸前的衣服被她抓得一團糟。
黑暗中，他無聲地笑了。
眼看著前面的一團光亮裏有人來回走動，鬼屋差不多走到頭了，崔貍突然安靜了下來。
一個七孔流血的人。
段季旻見她反應有異，去看那女鬼：還算正常。
眼珠子尚在，頭發也不長，衣著普通，好手好腳，也就是七竅流血，身體幹癟。
比起剛才那些怪模怪樣的東西來，可以說是一點也不嚇人。
崔貍卻像是嚇傻了一樣。
“阿貍你怎麽了？”
崔貍只是盯著那女屍，身子僵硬，又像是站立不穩。
段季旻有些擔心，伸手在她額上摸了摸，真被嚇著了？
她突然伸出手，朝那女屍的臉上身上摸去。
摸著摸著就哭了起來。
“死了……這是真死了……？”
“誰死了？這是誰？”
崔貍丟了魂魄一般近乎崩潰，段季旻無法，只得將人連拖帶抱，強行帶出了棚子。
這個時候那邊高臺處的雜耍開始收攤了，人流都朝這邊擁來，段季旻四處一看，又將她帶到棚子斜後方一塊凸起的大巖石上。
崔貍全身都在顫抖，但是段季旻才將她放下來，她又要往裏去。
“阿貍……到底怎麽了！你看到什麽了？”
“我……我姨娘……我姨娘被他們做成了鬼了。”
“姨娘？你哪來的姨娘？”
“就是我姨娘……她被人做成鬼了，我要去看看！”
“阿貍……！”
就在二人拉扯之時，棚子那邊突然有人驚呼：“走水啦！快來人救火！救火！”
場面本來就夠亂，現在更是慘不忍睹。
阿貍一聽，條件反射般地站起來，想也不想便往巖石下跳去，立刻跌坐在地上。
段季旻覺得不好：“阿貍！”
這巖石並不太高，但阿貍跳的時候是完全無意識地跳，沒輕沒重的，極有可能摔斷了腿。
段書斐立刻跟著跳下去，在人潮湧來之前，將人再一次背到巖石上。
大團的煙霧飄過來，逃命的救火的在入口處擠成一團。
有人不小心摔倒，便坐了別人的腳踏，被踩成一團棉花，沒幾下便活活被踩死了。
這些人離又爬上巖石的兩人不過幾尺的距離。
崔貍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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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季旻挑剔地檢查著茶杯，聞言問道：“什麽怎樣？”
“你二哥到底喜歡什麽樣的？怎麽我那樣勾他都沒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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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勾他？你怎麽勾的他？”
“我就……”
段季旻突然瞧了一眼故意磨蹭的小二，狠狠道：“滾！”
小二被他充滿殺意的神色嚇著，幾乎是小跑著“滾”了。
“你也是男人，不如跟我說說，怎樣做才是有用的。”
段季旻也不知道是該痛恨她不知羞恥還是該自個兒傷心難過，他向來惡毒的性子脫口而出一句惡毒的話：“那麽喜歡勾人，怎麽不脫光了躺在人家床上？”
本是為了氣她，誰知道她竟然沮喪道：“我脫了，可他非要給我穿上……”
“你……”
段季旻今日一直是好脾氣，倒也不是裝的，崔貍擺明著在對他撒氣，他其實不討厭她在他跟前這樣。
可……她難不成是故意氣他，才說出這些驚世駭俗之語？
“你知不知羞？男人都死光了嗎？你非得這樣？”
“可我就喜歡他一個啊。”
段季旻眸色極暗，靜靜地看著崔貍，崔貍也毫不退縮地看著他。
半天，段季旻才冷酷地說了一句：“你別逼我。”
崔貍放棄與他交鋒，低下頭，又去弄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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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季旻吃得食不知味。身後人來人往，一個人撞在他後背，面湯灑了出來。
他正要發作，一回頭，那人與他對視一眼，便走開了。
段季旻轉身，若無其事地吃了兩口，一會兒漫不經心地提醒：“一會兒人多，你別到處亂跑。”
崔貍心道，這地方我都來了八百回了，還能丟了不成？
她今天是不堵他便難受：“我多大的人了，跑丟了不會自己回去？”
段季旻冷笑：“這谷場中只怕有幾千人，五湖四海都有，什麽行當都做。像崔小姐這樣的，雖然姿色平庸，但勝在年輕，性子又豪爽，搶回去賣到青樓裏，多少也能賺幾個。”
崔貍知道他在反擊，湊近一些：“嚇我啊。青樓女子怎麽了，你怎麽知道我不樂意呢？”
段季旻真是氣得吐血。
高臺上，一個瘦小的小姑娘在高處做著各種危險的動作，幾次差點摔了下來，惹得臺下不斷驚呼。
段季旻朝那邊看了看，隨著那姑娘的動作，臉上的表情也似乎緊張起來。
這種驚險崔貍以往也是喜歡看的，只是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又看了一會兒，那小姑娘爬到最高處，解開身上的繩子，在一張只有一角接觸，四面懸空的桌子腿上金雞獨立，保持著平衡。
接下來，她要用這個姿勢去接住拋給她的各種東西。
崔貍偷看了段季旻一眼，正要悄悄起身，原本一直關註臺上的五殿下伸手便抓住了她的胳膊：“別亂跑。”
崔貍被他識破，嘴硬道：“我去看看別的，這個我看了害怕。”
“你會害怕？”
崔貍裝可憐，點了點頭。
段季旻也起身：“那便不看了，我們去看些別的熱鬧去。”
“殿下你看你的啊，我們一會兒在此會和便是。”
“我也覺得害怕，與你一起吧。”
崔貍拿他沒辦法。
本想著一頭鉆進人群裏，再偷偷溜出谷場，他那些侍衛只怕一時半會也發現不了。然後她從另外一條路折回梧桐丘去看看姨娘。但現在這個人步步跟隨，很難找到機會。
二人在人群裏費勁地往前走著，越擠越熱，兩人均是汗流浹背，段季旻護著她不被人撞到碰到，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你說你好好一個皇子在宮裏享福不好嗎？非跑到這地方來遭罪，要我說你什麽好？”
“閉嘴吧。”
谷場的最裏面，一個大木棚子前面一片陰涼，相對人也沒那麽多。
段季旻便拉著崔貍朝棚子走去，站在那一片陰涼中。
“這裏面是做什麽的？”
“只怕也是什麽雜耍玩意吧。”
崔貍朝裏面看了看：“進去瞧瞧？”
段季旻見裏面黑咕隆咚，有些警惕：“算了，估計也沒什麽好看的。”
“怕我趁機溜走啊？你拽著我不就行了。”
段季旻還在猶豫，崔貍道：“你不進去我可要進去了。你就在這等我。”
崔貍一掀簾子就進去了，段季旻無法，也立刻跟上，上前握住了崔貍的手。
一片漆黑中，兩人靠得極近，彼此呼吸可聞。
就在段季旻心思旖旎，神游身外之時，突然被崔貍猛地一拉，無頭蒼蠅般亂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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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啊！”
幸好兩人剛進去一點，還在棚子口處，跌跌撞撞竟也叫崔貍找到了出口。
一跑出來，崔貍拍著胸口：“你見到沒有？頭發那麽長……眼睛裏沒眼珠子，黑漆漆只有兩個洞瞪著我……！”
段季旻又好笑又好氣地看著她。
她害怕是假，興奮是真，眼睛亮晶晶的。
段季旻故意道：“那就不去了。”
崔貍扭頭朝裏面看了一眼，自說自話：“這麽大個棚子，專門用來放鬼……”
“定是越到裏面越可怖，阿貍膽小，還是別去了，當心晚上做噩夢。”
崔貍來勁了，擼了擼袖子，頗有氣概道：“我去會會他們。”
她又鉆了進去，段季旻搖了搖頭，也緊隨其後。
這棚子再往裏走，有個狹窄的過道，不過上下兩根橫木搭成，僅容一人通過。
崔貍走在前面，段季旻走在她後面。
兩人不由自主都屏住了呼吸，像是怕驚到什麽似的。
“殿下……你起雞皮疙瘩沒有？”
“沒有。”
“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子血腥味？”
“……一點點。”
“你有沒有……看到那邊棺材是懸著的？”
“那又如何？”
“殿下……殿下……？”
崔貍一回頭，後面空空如也。
“殿下你人呢，人呢！”
崔貍一陣陣冷汗冒出，四周極靜，她頓時感覺到空氣詭異起來。
一陣鎖鏈響動，由遠到近，崔貍全身上下繃得緊緊的。
鎖鏈哐啷哐啷從她身邊經過，一個衣衫襤褸的人抱著自己的頭，走過去還不忘將頭往崔貍那邊舉了舉，像是要看清楚她是誰。
“媽呀！”
崔貍正要出聲喊人，腳上一陣涼嗖嗖的，低頭一看，一只冰涼的手搭在崔貍的腳上，兀自往她小腿上爬。
“啊！鬼呀！鬼！這是真的鬼啊……”
崔貍語無倫次，大喊大叫，拼命甩腿，那只斷手直直地飛了出去。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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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貍快要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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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不還挺囂張的，說要會會它，這會兒嚇成這個德行！”
崔貍聽出段季旻的聲音，頓時恢覆了正常，憤怒地拍下他的手：“你故意嚇我。”
“嚇你做什麽，我出去方便了一下……還玩嗎？”
“方便……你洗手了沒啊！”
段季旻：“……”
崔貍見裏面愈發的黑，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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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裏走，見到的東西越是陰森恐怖。崔貍叫的越是大聲，下意識地抓住段季旻，胸前的衣服被她抓得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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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七孔流血的人。
段季旻見她反應有異，去看那女鬼：還算正常。
眼珠子尚在，頭發也不長，衣著普通，好手好腳，也就是七竅流血，身體幹癟。
比起剛才那些怪模怪樣的東西來，可以說是一點也不嚇人。
崔貍卻像是嚇傻了一樣。
“阿貍你怎麽了？”
崔貍只是盯著那女屍，身子僵硬，又像是站立不穩。
段季旻有些擔心，伸手在她額上摸了摸，真被嚇著了？
她突然伸出手，朝那女屍的臉上身上摸去。
摸著摸著就哭了起來。
“死了……這是真死了……？”
“誰死了？這是誰？”
崔貍丟了魂魄一般近乎崩潰，段季旻無法，只得將人連拖帶抱，強行帶出了棚子。
這個時候那邊高臺處的雜耍開始收攤了，人流都朝這邊擁來，段季旻四處一看，又將她帶到棚子斜後方一塊凸起的大巖石上。
崔貍全身都在顫抖，但是段季旻才將她放下來，她又要往裏去。
“阿貍……到底怎麽了！你看到什麽了？”
“我……我姨娘……我姨娘被他們做成了鬼了。”
“姨娘？你哪來的姨娘？”
“就是我姨娘……她被人做成鬼了，我要去看看！”
“阿貍……！”
就在二人拉扯之時，棚子那邊突然有人驚呼：“走水啦！快來人救火！救火！”
場面本來就夠亂，現在更是慘不忍睹。
阿貍一聽，條件反射般地站起來，想也不想便往巖石下跳去，立刻跌坐在地上。
段季旻覺得不好：“阿貍！”
這巖石並不太高，但阿貍跳的時候是完全無意識地跳，沒輕沒重的，極有可能摔斷了腿。
段書斐立刻跟著跳下去，在人潮湧來之前，將人再一次背到巖石上。
大團的煙霧飄過來，逃命的救火的在入口處擠成一團。
有人不小心摔倒，便坐了別人的腳踏，被踩成一團棉花，沒幾下便活活被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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