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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盛世 大漢一百一十九縣,今日皆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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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盛世 大漢一百一十九縣,今日皆安樂。……

劉徹緊張而又小心翼翼地走到祭臺前, 他的步伐很慢,能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聲,一步一步, 朝著祥瑞的方向走去。

美麗到虛幻, 卻又實實在在存在於自己掌上, 沈甸甸的質感, 表面比塗了桐油的竹木還要光滑, 花朵棱角分明且鋒利。天氣晴朗, 劉徹無法直視電鍍在花葉上的炫彩顏色, 可卻能透過透明的底座看到他的大好河山。

幸虧聞棠是在劉徹封禪禮時搞的事情, 若是放在一個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午後出現祥瑞, 劉徹還要齋戒三日, 洗上好幾遍澡, 穿新禮服, 把自己弄得渾身既香香又精致,然後去迎接祥瑞。

群臣百官只是遠遠看了一眼, 便對這美麗的祥瑞著了迷, 可真漂亮啊。

畢竟喜歡閃閃發光亮晶晶的東西這個習慣, 早在茹毛飲血的原始社會就已經刻在了人類的DNA中。

眾人跪了一地,先是感謝仙人降下祥瑞仙物佑我大漢, 後又讚揚天子德政,總之這一整個祭禮下來,嘴就沒閑著。

劉徹朝著祭壇方向行了大禮, 感謝道:“多謝仙人賜下祥瑞,徹必將勵精圖治,勤政愛民, 不負仙人重望。”

陽光下,水晶花靜靜地散發著捉摸不透的彩色光芒,似乎是對眾人讚美和承諾的回應。

商家肯定想象不到,自己五塊錢成本的水晶擺件有一天也會承受如此隆重的大禮。

劉徹高興地下了梁父山,下命令調重軍將仙花送到長安,迎接至甘泉宮中,呈獻給郊廟,宗室日後時時灑掃祭拜。

封禪禮完成的這夜,依稀有人見到山上五色土建起的祭壇上似有一道光芒出現,亮如白晝。

這個裝神弄鬼的靈感來源於歷史上真實事件。史書記載,除了晚上的光芒,白日裏還有一片白雲從祭壇中隱隱升起,歷史上這件事是真是假聞棠不確定,反正現在的祥瑞肯定是假的。

自己的陛下就要自己騙,才會安心。

給別人騙聞棠都不放心。

她沒搞清楚這個白雲的科學原理,所以只弄了一半,但這也足夠一傳十,十傳百,最後逐漸傳遍大漢和周邊所有鄰居。

可能三年後大夏某兩位權貴之間會有一句“誒,你聽說了嗎,大漢那皇帝祭祀的時候出現了好多神奇吉兆,晚上發出了可亮的光呢,可真神奇。”

“什麽,大漢皇帝讓夜晚像白天一樣明亮?”

傳下去,大漢能讓日夜顛倒!

而現在,這個流言只在百官圈子裏傳了一遍。

大霍/小霍:這個深夜明光聽起來……怎麽這麽耳熟?

此時遠方的司馬相如身體突然顫抖了一下,雖然消息還未傳到長安,但他總是莫名有一種“來活了”的感覺,而且還是個大活,看開了的司馬相如選擇相信直覺,無論什麽活,先去書房挑上一塊好墨吧。

接連不斷的祥瑞使天子特別開心,天子一開心,泰山周圍的百姓就跟著沾光。

天子所途徑之地,減免一年租賦,且鰥寡孤獨者賞帛一匹,貧窮者賜玉黍和稻粟,每百戶牛一匹、酒一桶。

收到消息的百姓面色欣喜,連呼萬歲——這次的萬歲聲是24k純真。

預言大家桑弘羊:……

日子還過嗎,陛下?

封禪之前桑弘羊的猜測:

1.接連不斷建宮殿,這個被聞棠勸住了,但臨時打了場戰爭,還是海戰,費錢。

2.劉徹開心了,賞賜百姓,費錢。

用帛百萬餘匹,錢糧百萬石,錢金以巨萬計,存了兩年錢的國庫如流水,說沒就沒。東瀛雖有金,可現在還在勘測階段,劉徹堪稱是在貸款賞賜啊。

但只要劉徹輕飄飄說上一句“錢糧方面,還是要多麻煩桑卿了。”桑弘羊就會立刻滿血覆活,繼續幹活。

封禪之後,在趕回長安的路上,天子儀仗特地改道,劉徹親臨黃河決口處,祭拜河神。

黃河喜怒無常,既能滋養哺乳萬民,又總是決堤導致餓殍遍地,生靈塗炭。自古至今,水患總是頻繁發生,劉徹繼位後也不例外,並隱隱有t愈演愈烈的趨勢。

在劉徹的治水生涯中有一名大惡人——武安侯田蚡。

田蚡還活著的時候,他的食邑是鄃(shū)縣,鄃縣在黃河以北,而黃河決堤時的水是向南流的,只要黃河決堤,鄃縣就不會有水災,收成也會很好。

因此田蚡為了一己之私勸說劉徹江河決口都是上天的事,不可輕易用人力強加堵塞,即使將決口堵塞了,也未必符合天意,並買通望氣師和占蔔師跟著一起忽悠劉徹,成功將劉徹忽悠到很長時間都沒有提治理黃河這件事。

後來大漢費了很大功夫開鑿漕渠、人造渠田,可惜渠田剛建好沒幾年,黃河就改道了,水渠裏沒有水,渠田完全報廢,朝廷只能將其分給內遷到漢境內的蠻夷們耕種,給少府每年帶來點微薄的收入。

後來的工程要麽就是水流湍急多石,不能通漕,要麽就是通水了,但沒有太大用處。

劉徹這個在天災方面很沒有脾氣的小倒黴皇帝每次都氣勢沖沖試圖和黃河搏鬥,每次都失敗。

但他是那種從哪裏失敗就把哪塊地盤平了的性格,黃河在瓠子口決堤了二十多年,每年都有受到水澇災害的土地,尤其是梁、楚地區最為嚴重。

這次劉徹終於忍無可忍,要將瓠子口這個大患徹底馴服!

迷信的豬豬來到黃河決口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河裏沈入白馬和玉璧來祭祀河神。

然後開始幹正事。

命令汲仁、郭昌等將軍帶著十五萬人堵塞瓠子決口,阻止水澇。

治水是個危險的苦差事,在沒有現代大型機械儀器的情況下,堵塞河口全憑人力,挖泥、砍竹、擡土、搬運大型石塊等,還有隨時掉入河裏飄走的可能,最後連屍體都撈不到。

這麽辛苦的活計,劉徹卻一口氣弄了十五萬個去堵塞河口。

夠不夠,不夠朕再給你們加點?但也不能要太多,因為還要去西南邊修路。

為表重視,天子特地命令及將軍以下官銜的隨從官員親自背負柴薪,堵塞決口。

雖然只是象征性地意思一下,但當地百姓一看,這麽大的官都親自給我們堵塞決口,簡直受寵若驚,對於天子和朝廷的愛戴+20%。

劉徹這個文藝青年,為了祈禱能成功治理住瓠子口的水患,還特地寫了一首《瓠子口歌》來表達自己對於水患橫行多年的哀痛之情。

因為這次治水的勞動力多,所以比歷史上更快塞住水患,除此之外,為了防止日後繼續決口,專業的水利工匠還特地畫了份圖紙,打算修建兩條渠引水北行,使梁、楚之地重新得到安寧,永遠不受水患之災。

劉徹:朕準了!桑卿,批錢!

桑弘羊:……

桑弘羊現在最大的盼頭就是東瀛那批黃金。

天子儀仗回到長安,將近一年的時間並未在衛子夫身上留下多少風霜,可太子劉據卻又長高許多,也更加壯實了,當然,腹中韜略經綸亦比之前更勝一籌。

劉徹高坐明堂,文武百官輪流敬酒祝頌,仙人現世又降下祥瑞,因此都鉚足了勁兒稱頌,口中頌詞一個比一個有文采,恨不得將出生到現在肚子裏所有的墨水都濃縮成一篇文章,簡直就是大漢文學史上的辭賦巔峰盛宴。

直至死亡,文武百官,包括天子,都不會忘記那晚在月下賜給大漢仙緣的飛天仙人——聞棠小號。

“叮,恭喜宿主完成白月光系統最終任務,本次獎勵為——無病無災,無憂無慮,直至壽終正寢。”

唉,摳搜的系統,完成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立刻把遇見飛天的金手指收了回去。

“恭喜宿主完成“學海無涯”任務,達成讀萬卷書成就,本任務獎勵為——解鎖圖書館中全部書籍。”

聞棠:我收回剛才那句嫌棄系統摳搜的話。

系統:但素宿主,我已經聽到了。

算了,就裝不知道吧。

“恭喜宿主完成“建功立業”任務,達成萬戶侯成就,本任務獎勵為——皇帝的悔恨(若有反心,本buff將自動消散)。”

任何一個附加條件的產生都是有原因的,大概率是哪位前輩當膩了臣子,想試試當皇帝是什麽滋味。

聞棠:聽起來……好言情的任務獎勵。

但實際這個獎勵並不言情,相反還是權臣重臣一大底牌,具體體現為只要劉徹一猜忌聞棠,就會莫名悲傷,心中情不自禁湧出聞卿曾經對大漢,對自己做的點點滴滴,然後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

朕怎麽能平白無故猜忌好人呢?!

這個buff好,堪稱發豬瘟必備良藥。

“恭喜宿主完成“首富巨賈”任務,達成富甲天下成就,本任務獎勵為——0。你都富甲天下了,這就是對你最好的獎勵。”

聞棠:ovo

我是挪用公款卡bug才達成的富甲天下成就啊,下朝之後我就得簽字還回去。

“宿主將永久擁有幸運轉盤轉到的物品,預祝聞棠此後身體健康,官運亨通,萬事順遂,一世安樂。”

這幾句祝福說得聞棠還挺感動。

實際這是系統代碼,每個宿主任務結束後都會聽到這十二個字。

“請宿主做好準備,系統將於三秒後脫離。”

“三。”

“二。”

“一。”

聲音消失,系統脫離,只剩下聞棠孤零零一個人帶著超級健康的身體在大漢和錢財、權勢、無限查閱的圖書館和百姓們的尊敬等好處度過嘍。

聞棠和系統交流這段時間,劉徹已經商量好改年號這件事了。

元封。

封禪元年,簡稱元封。

其實他原本想叫元仙的,仙人降臨,故曰元仙。不過殿中有人勸他,認為仙人曾言天機不可洩露,將年號改得這樣直白,萬一被那個稱為“天道”的發現了怎麽辦?劉徹認為他所言有理,故而將年號改為元封。

一鼓作氣,正好趁著這個機會順便將歷法也一起改了。

他們現在用的還是秦朝時的歷法呢。

周為火德,秦滅周,自然就是水德。不過很巧,高祖是在十月入關到達霸上的,此外,漢初時期,張蒼經過推演,發現如今正值水德旺盛的時期,所以認為仍要像秦朝時那樣崇尚黑色,並以十月為歲首。

張蒼這個人非常博學,什麽學問都精通,尤其是音律和歷法,後面所有研究這兩個方面的人,都師承他。

孝文皇帝時期,也有人上書應該改水德為土德,甚至連奇兆都弄出來了,但後面不知為何,這件事不了了之,一直到如今都沒有改變。

劉徹:那就由朕來改變吧!

劉徹下令壺遂、司馬遷等人主持修訂歷法,將十月歲首改為正月。推崇土德,色用上黃色,禮服、旗幟等顏色都改成黃色。土德相對應的數字是五(秦時為六),將這些用在官印,度量衡等,方能體現大漢的天命所歸。

除此之外,還有重新定官名、協音律等,總而言之,又是一筆不小的工程。

司馬遷:唉,又不能專心寫書了。

劉徹剛下完這些命令,便見到有人急匆匆過來稟報,說是蘇建將軍回來了。

劉徹:……

那他還挺幸運,能活著出山並找到回長安的路,沒像張騫一樣十多年後才回來。

兩個月前,蜀地。

一隊衣衫襤褸的隊伍從樹林中鉆出,沿著崎嶇小路直行,走了許久,終於見到蜀地的巡查官吏,蘇建那顆漂浮許久的心這才得到安置,安心地因體力不支閉眼倒在地下。

而後其餘人也都層層疊疊倒了一串。

幸虧有人強吊著最後一口氣和官兵講清事情始末,否則這樣奇怪的隊伍,再加上後面那群一副蠻夷打扮,看起來不著四六的人,他們會直接在大獄中醒來。

士兵是新調動到蜀郡的,對於數年前征發罪犯和兵卒攻打西南夷的那場戰爭不太了解,更不認識主將蘇建。

可這個經歷怎麽聽起來這麽熟悉?

雖然事情始末講得斷斷續續,但他一下子就能聯想到,剛剛昏倒的那位將軍不就是張騫2.0嗎?

意識到這件事的士兵們立刻仔細對待蘇建一行人,不敢有絲毫怠慢,把他們移到寬敞的房間中,醒來後準備了豐富的食物和水,還有沐浴的熱水和幹凈的衣服,並派向導將其一路護送到下一個郡,經過一場又一場的蘇建護送賽,成功將其送到長安。

終於回到長安,見到熟悉的城門,蘇建眼眶濕潤,淚水不受控制t地流了下來。

幾年未見,蘇建老了將近二十歲,鬢邊生了許多白發,人也憔悴不少,飽經風霜,看起來瘦了許多。

他和張騫不同,張騫是被動被抓,蘇建則是主動進山。主將在山中迷路,消失數年,了無音訊,這可是一項不小的罪,好在他進山前剛打了一場勝仗,功勞可以彌補過失,讓他落不到奪爵斬首的地步。

一來一回,數年時光,活沒少幹,罪沒少遭,最後還是來時的起點,即使這樣,蘇建也已經很慶幸了,至少自己沒有悄無聲息死在山中。

而且他還有件大禮要送給陛下呢!

他興奮道:“陛下,所謂時過於期,否終則泰,臣這次雖遭了一場大難,但也尋到一意外之喜啊!”

劉徹反應平平:“怎麽,你為朕尋到雙頭神鹿了?”

蘇建:……

這倒沒有,有了高原上的見聞,他早已將雙頭神鹿之事置於腦後,一心只想著開辟新地圖這件事。

“陛下請看。”蘇建指向身後那幾個異族人。

劉徹順著他的方向望去。

這異族人怎麽……

看起來傻不拉幾的,有點不太聰明,眼神呆滯,反應也慢。

劉徹還以為這是蘇建給自己帶回的馬奴,但他們這呆呆的模樣,可養不明白馬,反而他那幾匹大宛馬看起來比這幾個異族人機靈多了。

其實他們也納悶呢,順著羌人向導一路下山,他們也沒下過山,只能羌人和漢人去哪裏,他們就跟著一起走,剛開始還好,可到後來,腦子和身體就越來越迷糊了。

雖然大漢的確如漢人所言那般富庶繁華,但是……君長,我們被騙啦,大漢一點也不厭惡戰爭,他們武德充沛!

不過無論是富有還是強大,他們都無心欣賞,只感覺整個人愈發地疲憊嗜睡,喘不上氣來,呼吸困難,現在已經好了許多,剛到蜀地那段時間,他連騎馬都是閉著眼睛騎的。

嗯……實際是醉氧了。

蘇建將自己的神奇經歷講給劉徹,劉徹不僅自己愛巡游,更喜歡聽別人講他們的冒險故事,很快聽得津津有味,一直說到最後,蘇建方提出自己的天才項目——茶牛馬之路。

漢並不缺少茶,之所以從前只在巴蜀和兩湖之地有飲茶之風,那是因為長安貴族們不愛喝這東西,後來經過博昌侯這麽一帶貨,天子開始逐漸習慣飲茶,許多敏銳的商賈立刻從其中嗅到商機,紛紛開山辟嶺,擴種茶樹。

蘇建一個勁兒地和劉徹推銷高原上的特產,例如適應高寒天氣,善於在崎嶇山區上馱運的高原馬。

他並不知道高原馬到了平原也會醉氧,需要經過漫長的適應期和循序漸進的訓練才能表現得更好,否則會很危險。

但沒關系,博昌侯知道就行,博昌侯會勸的。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野獸毛皮,其它什麽蟲草、雪蓮、麝香之類的藥材,高原上有和西方國家交換的藥材,是一種紅色花瓣,很補身體的,蘇建悄聲告訴劉徹,自己只是喝了七八根,就鼻血直流。

張騫單槍匹馬闖西域的評價很高,雖然在有些人心中只是一件不值一提沒什麽作用的事,但蘇建心裏可跟明鏡似的,他知道史書是誰修的。

司馬家那小子給張騫這頓誇,說他是鑿空西域,自己做出點什麽名堂來,那還鑿空高原呢。

知道他想法後的聞棠:老蘇家祖墳不用遷了,蘇建這運氣和想法都有點東西。

自從三百人使團因為開通西域後而受到尊貴待遇,朝廷中的官吏和士卒為立功業,也紛紛上書請求出使,不過這些上書的人能力和道德水平都稂莠不齊,歷史上就出現過許多次貪腐問題,有時候西域依附匈奴並非是他們人品有問題,而是那些使者實在太過貪婪且言行無狀。因此出使外國的使者需要經過篩選才行,這個重要的任務就落到了博望侯頭上。

退休老人再就業。

路不用劉徹去探,物資不用劉徹交換,他只需要在未央宮裏等著就能收到高原蠻夷的貨物和朝拜,甚至還能收些關稅,補充國庫,對劉徹來講只是多派出幾批使者,那他當然很快答應啊。

若有什麽自己解決不了的專業性問題,比如瘴氣、高反、濕熱之類的——那去找博昌侯要經驗,要資料啊。

在當使者這方面,博昌侯可是專業的。

在全能這方面,劉徹甚至比聞棠本人還相信聞棠。

聞棠:這就是十年牛馬積累出來的口碑!

不過……

劉徹看向那幾個昏昏欲睡的高原蠻夷,這麽傻的地方,真的能有許多寶貝嗎?

聞棠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不由自主感嘆一句老蘇家這是祖傳絕地逢生體質啊,不過茶牛馬之路這個名字真的有些難聽,應該直接換成茶馬之路。

以及,預感一向很準的她進入圖書館,開始學習自己穿越過來的第一萬零一卷書——茶馬古道路線圖和哀牢山資料。

……

劉徹又在柏梁臺上弄了個宴會,作為全長安城最高的高臺,柏梁臺可以俯瞰大半個長安,天色還早,聞棠有足夠時間處理完手中公務在出門。

恰好在官署正廳碰見剛來的一批新人,一共十人,八男兩女,畢竟是從千軍萬馬獨木橋上殺出來的,看起來都挺機靈的,聞棠對其中一名叫做路充國的年輕人印象最深。

史書上他是一位出使匈奴的使者,不過因為匈奴貴人無緣無故死在長安,匈奴認為是漢殺的匈奴貴人,一生氣就將路充國扣留在了草原上,前後扣留七年,他都持節不降,好在最後有個好結局,新單於繼位後想要修補和大漢的關系,就把他給遣返歸漢了。

匈奴人絕對碰瓷兒!

聞棠不確定他到底是不是史書上的那位路充國,畢竟大漢如今武德充沛,充國、定國、安國這些名字的重名率堪比張偉。

見到聞棠,眾人齊齊躬身行禮,是隆重的特揖之禮,雙手合抱胸前,肘部下沈,行禮動作大而整齊,面色恭敬道:“大行長樂未央,千秋萬歲。”

博昌侯之名,他們早已知曉,如今初見,心中忐忑的同時卻又忍不住擡眼偷瞄。

黑衣纁裳,清俊挺拔,氣質不凡,腰間佩短劍,並懸掛能顯示出她的列侯身份的紫綬金印。

天子心腹,少年英才,真是頂頂的氣派。

聞棠頷首:“善。”

因為要去赴約,聞棠只是簡單地說了幾句表示勉勵和期許的話,並告訴他們只要好好幹,升官發財提爵不在話下,然後便從官署離開,留下一群新吏望著她離開的方向,暢享光明未來。

聞棠不是第一個到達柏梁臺的。

高臺之上已經站了幾名官員,以及劉徹。

劉徹這次並未壓軸出場,他站在柏梁臺邊緣,俯瞰長安,見聞棠來了,揮了揮手,將她招至近前,一同憑欄眺望。

高臺之上的馬踏匈奴雕像盡顯威嚴,臺下之景繁榮熱鬧,九市列第開,有表演吐火吞刀、殖瓜種樹、截馬屠人幻術的安息眩人,還有人在做角抵戲,引來許多外國人圍觀,他們連連拍手稱好。牽著駱駝,高鼻深目的胡商用萬裏之外的香料和玻璃換取漢人華麗精美的絲綢,卻發現了新的驚喜,是樂浪的貂皮和慎肅的人參。

上林苑裏的蒲陶和荔枝又到了成熟的季節,珠崖送來剛采到的又大又圓的珍珠,駿馬的蹄鐵在青石板上扣出噠噠的聲音,即將奔赴全國各地的官吏彼此聚在一起閑聊,他們有的去西域“尚思為國戍輪臺”,有的去朔方感受“一川碎石大如鬥”,或去西南開辟難於上青天的蜀道。

視線再望遠些,地裏生長著飽滿的玉黍,麥浪隨風翻湧,派去楚地的農官終於試驗成功移稻別栽之法,稻米產量將會再創新高,潔白的棉花種子很快可以發到每家每戶,坐在新型織機上的女人口中哼著歡快的歌謠。雖然不用再提心吊膽害怕匈奴的進攻,可邊防兵依舊帶著鋒利的兵器巡查邊境,若有不長眼的來犯者,皆會死於大漢鐵騎的精兵利器之下。

這一切,會被記到史書上,傳揚到後世,聞棠這個名字,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門外急匆匆有人來報,報告大好消息,言t說匠人成功在東瀛島上尋到第一座金礦。

眾人皆喜上眉梢,文藝青年劉徹道:“既如此趕巧,不如今日便再舉行一次詩宴吧!”

劉徹:“聞卿,你先來。”

聞棠:ovo

萬邦來朝,海晏河清,盛世榮光。

大漢一百一十九郡,今日皆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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