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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夜襲 三千短兵攻番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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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夜襲 三千短兵攻番禺

同時在冠軍侯和博昌侯手下做事, 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啊!

懷著這種特別想要進步的心態,終軍按照聞棠所指路線,一路小心前行, 最終成功將機密書交到對面接應的人手中。

南越依仗崇山峻嶺的天險, 可也正是這些天險阻斷了他們發現大漢奇兵的機會。

霍去病第一次收到這麽詳細的軍事機密。

聞君居然寫了整整一本書的機密!

他已經不記得這是聞棠第幾次給自己寫書了……

霍去病翻開經過處理的軍情書仔細觀察, 裏面是番禺城的大體布局、地形、武器儲備等消息。

看到這麽厚一本書, 霍去病手下負責打探消息的斥候默默往後退了退, 盡量不惹人註目, 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斥候:博昌侯你再這樣的話, 我可能就失業了。

霍去病在記軍情這方面一向是又快又準, 他很快看完,將其中經略了然於胸後, 將這本軍報燒掉。

與此同時, 聞棠向外放出自己身體有所好轉, 可以!出門走動的消息, 南越王室知道後,特地下了請帖, 明晚在華音宮中設宴, 款待漢使。

為表重視, 南越諸位大臣也會參加。

聞棠打開竹簡開始閱讀,言辭真摯, 語氣熱情,龍飛鳳舞的每個字都能表達出“歡迎漢使”的意思,但仔細品鑒後發現——瞅著怎麽還有點鴻門宴的感覺呢?

……

李福安——一個將所有成功風口都探索了一遍, 並賺得盆滿缽滿的幸運兒。

甚至都不是他自己主動探索的,而是上級開辟了什麽風口,他就去走哪條路線。

剛開始, 他是上林苑中的方士,清閑又逍遙,每日只需要研究丹藥,討陛下開心,便能有大把煉丹經費到賬。

後來被博昌侯要過去研究精鹽和軍huo,這些都是朝廷最看重的方向,他逐漸混成了技術型人才,同樣能申請到大筆的研究經費,現在使者正是熾手可熱的時候,博昌侯又把他拎來出使南越了。

“所以……你是如何弄來這麽多原料的?”

聞棠發出靈魂提問,雖然南越王將城中漢使款待得很好,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要什麽就給什麽,都能滿足。

但如果是二百斤木炭,即使是因為好奇,那也有必要稍微過問一下了。

雖然快要入冬,但南越氣候依舊溫暖,正常人多穿一層衣裳就行,根本用不上燒炭取暖。

即使是使館中生病的博昌侯好像也不需要一宿燒二百斤炭吧?

這樣的話,沒被病死,也先被炭給熏死了。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銅粉鐵粉鋁粉等金屬粉末。

這怎麽看都不對勁兒?

李福安解釋:“這些沒有走南越王宮的賬,是城中百姓主動送給我的。”

聞棠:……那這番禺城中百姓還怪熱情的嘞。

李福安將事情前因後果告訴聞棠。

聞棠都差點忘了他曾為上林苑中方士,主業是坑蒙拐騙這件事,天子都被他忽悠過,更何況番禺城中這些迷信未開化的普通越人。

事情是這樣的,數日前,李福安去了城中一家食鋪中食蛇羹。

越人崇拜蛟蛇神靈,但也有捕食蛇類食用的習慣,越人捕到當地的一種髯蛇後,去皮、去內臟斬成段,丟到釜裏已經熬煮好高湯中,再加入這裏特色的姜、橘皮、椒等香料一起燉煮,味道極其鮮美,是這裏的特色美食。

使團中其他人都害怕這種邪惡美食,但李福安卻很喜歡,舒舒服服享用完美食,揉了揉肚子,正準備回使館休息時,忽然看到一群人簇擁著一位頭戴羽冠、上身赤裸,滿是紋身的人。

李福安一下子就看出來這是同行。

他不暈碳,吃飽喝足後就開始閑不住,鬼使神差地跟著一起去了。

然後在門口看這位越巫又唱又跳了好長一段時間,並利用自己流利的口才從旁邊圍觀之人口中打聽到,是這戶家中有人生病,許久未痊愈,所以才斥重金請來越巫,希望能溝通天上神靈,幫助家人早日痊愈。

知道這件事後,李福安心中起了想法,重點留意這戶人家,第二日又去打聽了,被告知他家病人絲毫沒有好轉t的意思。

李福安:該我上場表演啦!

於是他就進門戳穿了越巫的鬼把戲,並自己上,親自給病人治病。

聞棠:“治好了嗎?”

可別病沒治好,再把人家給忽悠瘸了。

李福安拍了拍胸口,信心十足道:“當然,我辦事,您放心。”

在做方士之前,他當過一段時間赤腳醫生,知道點野路子醫術,一眼就看出病人是得了一種類似血吸蟲病的病,於是讓越人為他找了間空曠無人的屋室,說是要請神驅鬼,實際是在裏面翻閱太醫撰寫的新版醫書,找到相應病癥,背下藥方,命人尋來藥材制成丸藥,說是神仙贈送的,給病人服用幾顆後,果然效果顯著,病人身體大有好轉。

看似神學,實際醫學。

“然後呢?”聞棠問道。

嘴上疑惑,實際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治好病後,李福安會重操舊業,給那些越人展示自己的神奇方術,然後畫大餅許之以長生,或者讓神仙保佑這些人升官發財,子孫滿堂之類的各種願望。

至於這些金屬粉末和木炭,應該就是用來請神的報酬了。

“不止這些。”李福安道,“為了掩人耳目,我還讓他們準備了鳥羽、三牲、玉帛、酒饌等祭品,以及……。”

“五斤金餅。”

他解釋道:“下吏這不是尋思著,萬一被呂丞相發現這些舉動,那就不好解釋了。若是多要點錢,還能偽造出一個我貪財的假象,否則咱們漢人好端端的,幹什麽平白無故幫越人請神送福?”

更何況此舉也更方便用那種方法向城外援軍傳遞消息。

很好,聞棠很是欣慰,誇讚道:“你考慮事情真是愈發周全了,等回到長安後,我一定會上書向陛下表明您的功勞。”

“君侯過獎了。”李福安道,“若非有您的提攜,我肯定還在上林苑中,早晚會被陛下拆穿我的那些拙劣手段,屆時肯定不會有好結果的。”

聞棠:……

聞棠沈默。

如果沒有我,方士將會是一個很吃香的職業,你們這些方士一代二代三代都會過得很逍遙,根本不需要再就業。

這之後,他們又和其他漢使聊了一段時間明天的計劃,然後一起專註於手中武器的制造。

聞棠並沒有告訴安國少季明天要搞事這個消息,倒不是故意排擠他,是因為這樣他的舉動才會更自然,更不容易被人發現。

館中婢女能聞到裏面傳來的硫磺味道,不過她並沒有在意,以為是漢使中那位貪財的方士在替貴人驅邪。

很快,到了第二天南越王宴請漢使的時間。

聞棠前去赴宴,南越偏僻小國,鐵器匱乏,但王宮之中的擺件陳設卻滿是青銅制品,看起來很是奢侈。

宮殿四周是精美的龍鳳紋鎏金豆燈,四連體銅熏爐上方飄著裊裊白煙,將整個大殿都熏染上一層龍腦香味,聞棠檢查過南越國鐵器,雖然材質不是很好,但加工細致,很硬,這樣的鐵器有個缺點就是——易折。

以及各種象牙犀角、美玉珠璣等裝飾品,是和西域不同的異域風情。

除此之外,廊柱上還鑲嵌了一圈藍色平板玻璃,以南越國現在的工藝水平,根本做不出這樣精美的工藝品。

真相只有一個!

南越開了海上絲綢之路?

想到這個,聞棠挑了挑眉,好啊,這樣更方便大漢摘桃子。

樛太後今年四十出頭,保養得很好,身上的禮服釵環全是漢制,絲毫沒有南越的風格,

雖然心中已經做了準備,可真見到這個病懨懨的漢使後,太後難免有些失望。

氣血很足,樂衷於不停搞事的太後下意識認為,這麽弱的身體,能成什麽大事?

還真就能!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聞棠的位置正對著呂嘉。

來到南越這麽久,這還是聞棠和呂嘉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呂嘉活了這麽大的年紀,又在南越身居高位,這些經歷將他的直覺淬煉得很準確,就比如現在,他見到聞棠的第一眼便有一種直覺,此人將會是整場筵席中最難搞的人,當即將大半精力都側重到聞棠身上。

呂嘉觀察聞棠的時候,聞棠同樣也在觀察他,呂嘉身材消瘦,身高並不高,顴骨卻很高,兩道灰白的眉毛插入鬢角,耷拉著眼皮,眼窩深陷,黃褐色的渾濁眼珠掩蓋不住裏面攝人的精光,直勾勾地盯著一個方向,難免讓人覺得有些可怕。

察覺到自己正在和對方對視,二人同時在嘴邊彎起了一個友好的笑,然後很快落座。

呂嘉身後立著一座雙面髹漆屏風,屏風上畫著持弓執箭的士兵,和一手持斧鉞,一手執人首的立人,畫功高超,色調醒目艷麗,將南越的好戰風俗體現到極致。

屏風外,呂嘉之弟正率領將近兩百名兵卒守在宮外。

正如今日形勢一般驚心動魄。

諸位使者都假裝無事發生,正常宴飲聽樂觀舞,南越這邊的飲食特色就是飯稻魚羹,喜食海鮮,食案上有蝦魚蛤蚌、蓮藕姜韭、橄欖楊梅、以及鹽焗禾花雀。

吃的這麽放肆,真的不會腹瀉嗎?

這麽緊張的情況下,場面居然詭異的——有些融洽,如果一直按照這個進度進行下去,這將只是一個普通的宴會,今晚將無事發生。

樛太後最先忍不下去了,她在南越沒什麽勢力,漢使在城中這麽長時間又一直不幹正事,就這樣拖著也不是個事啊,好不容易今晚這個宴會有了讓兩方都能直截了當,挑明想法的機會,錯過這次,下次可就不確定是什麽時候了。

於是她幹脆開口,試圖激怒漢使:“南越國歸附漢朝是國家的利益,但您呂相君卻一直推遲反對,這是為什麽呢?”

可惜,即使她以此言相逼,室內使者依舊猶豫不決,互相觀望,不確定自己到底要不要行動。

樛太後簡直大無語,她聽過諸如荊軻刺秦王,專諸刺王僚的故事,這位出身於燕趙慷慨悲歌之地的太後幹脆心一橫,打算將角落裏的長矛投擲出去,自己解決掉呂嘉。

與此同時。

城東南邊,數百名越人百姓正在進行一場盛大而又虔誠地祭祀儀式,懇求神靈能夠來到這裏,為他們賜福。

即使無法長生不老,羽化登仙,長命百歲,福壽綿長也可以。

這位被他們予以厚望的漢人神使手中憑空燃起一簇火焰,用這簇火焰將地上的一個東西點燃。

剎那之間,有一道火星從這東西裏迸射出去,直沖天際,仿佛一道銳利的金色箭矢。

沖至頂端,箭矢四散開來,化作一朵朵流光溢彩的鮮艷花朵,在天空之上綻放開來,將黑暗的夜色照亮,又很快消散。

華麗、耀眼、絢爛。

越人試圖留下這份美好,可最終還是失敗了。

如空中閣樓,如夢幻泡影。

來自大漢的神使說:“神仙聽到了你們的祈求,神仙會讓你們過得幸福。”

越人身體更加激動,眼神更加虔誠。

絢爛的煙花像是一場接力,在城中四角連綿不斷地燃起,許多人都看到、聽到了。

被潛伏在城外的漢兵看到了。

被在王宮中參加宴飲的漢使聽到了。

太後刺殺的心是好的,就是這個手法有些生疏,眼睛一直往那根長矛上瞄,稍微謹慎點的人都能註意到她的殺心。

唉,我們大漢有自己的秦舞陽。

樛太後正在思考用什麽方向和手法投擲這根長矛能達到最大的成功率時,忽然聽見那個被她認定為成事不足的漢使開口對呂嘉說道:“本侯此次並非空手而來。”

呂中尉:知道了知道了,你帶了許多禮物想要來討好我們。

“還帶了大漢的印綬,南越為漢藩臣,理應收下漢之印綬,內比諸侯,除邊關,大王、丞相以為如何?”

宴上眾人:!!!

太後不知不覺間瞪大雙眼,面帶驚喜之色,也不想著刺殺這回事了。

這個漢使好,有正事,還果斷,不開口則已,一開口驚人,比之前那些猶豫不決的漢使們可好多了。

呂嘉也沒想到聞棠這麽難搞,聽說中原的官員言辭都很委婉,這個博昌侯說話可真直白。

他恭敬道:“請漢使恕罪,並非是老臣和大王不肯接受漢印,老臣雖為丞相,實際並不完全掌握國中權柄,只不過是依令行駛國中其他越人的政策罷了,若今日收了漢的印綬,日後定會招來其餘派系的報覆,望您垂憐老臣,理解我的一番苦心。”

趙興:……你要是完全掌握權柄,那我呢?我來給你當丞相嗎?還是回未央宮繼續當宿衛?

聞棠:“大漢自然垂憐你,但你也要拿出作為臣子的忠誠。t”

呂嘉:“呂嘉之心,日月可鑒。”

“哪裏的月,何時的日?怎麽日月可鑒,大漢卻鑒不到?”

聞呂二人談話間夾槍帶棒,戰火燃得旺盛,把太後都給看得燃起來了,恨不得把自己變成漢使,和呂嘉對嗆幾句,可惜她根本插不上二人之間的對話。

呂嘉語氣很硬:“南越的日,南越的月。”

聞棠斥責道:“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漢土,南越隸屬大漢,此地月為漢之月,此地日為漢之日,就連你……”

她註視著呂嘉,雖然比他少經歷了五十多個春夏秋冬,可勢氣依舊壓他一頭:“也是大漢的臣子!”

呂嘉:“當年大漢的孝文皇帝曾遣使來言,服領以南,王自治之。”

聞棠今日宴會上的挑釁行為,再加上之前收到的大漢似乎要組建軍隊來打南越這個消息,讓他實在忍無可忍,索性孤註一擲,決定聯合周邊小國發起兵變。

大國又如何,當年漢高後攻打南越時,還沒到南越境內呢,就被惡劣的濕熱和瘴氣殺死許多士兵,現在也是一樣,他有五嶺天險,漢軍打到這裏時早就疲憊不堪,虛弱至極了,再加上受不了這裏的氣候,又會死一大批士兵,而他們,則以逸待勞,用最好的狀態迎接疲憊的漢軍。

實際上,上一個以逸待勞計策的伊稚斜屍體都快變成白骨了。

“難不成你們大漢要違背先帝祖宗的諾言嗎?”

呂嘉說完,屋內漢使態度明顯有些不知所措了,還帶著點疑惑。

唉,聞棠恨鐵不成鋼,你們出使之前難道都不查查南越國史料嗎?

“孝文皇帝?我只知當年南越武王恐漢,頓首謝曰:“願俸明詔,長為藩臣,供奉職。”且去帝制黃屋左蠹,對我們孝文皇帝自稱蠻夷大長老。”

“武王自願為外臣,時內進貢,文帝準許。”聞棠咄咄逼人道,“難不成你們南越要違背先帝祖宗的諾言嗎?”

“大王!”呂嘉轉身看向趙興,憤恨道,“漢使無禮,在王宮中如此恣意妄為,請陛下下令懲處!”

大王你快說句話啊!

他對趙興的態度比聞棠對安國少季的態度還要恨鐵不成鋼。

老夫就算耳目再多,權力再大,那也只是南越國的丞相罷了,而你,你是南越國的王,我態度這麽堅決,到底是為了誰啊!

幹什麽好好的南越王不當,跑去當漢的藩臣,這和叛國有什麽區別?

世上哪有叛國的大王啊?!

真是愁死人了。

“來人!啊,不對,丞相息怒,……漢使莫急,額……”趙興腦袋上浮起一層汗珠子,你們倆辯完之後再通知我得了唄,他沒想到自己一個持觀望態度的,居然也被提及,當即有些慌亂,“啊……不是……阿巴阿巴……”

呂嘉:……

“大王毋要聽信使者讒言,貪圖一時的利益,而不為趙氏千秋萬世的社稷而考慮啊!”

“哎呦,本王的頭好痛!”趙興兩面都不想得罪,幹脆靈機一動,使用萬能生病大法,趁機脫身。

見此情形,呂嘉造反的心更加堅定。

趙興不聽話,那他幹脆殺掉趙興、太後和漢使,再扶持更聽話的趙建德上位。

漢征兵需要一段時間,能不能活著走出五嶺天險還另說,就算漢那邊真牟足了勁兒打算和南越死磕,也肯定會在雨水不多,瘴氣稀少的秋冬兩季出兵的。

所以他有至少一年的時間做防範和軍隊部署。

既然如此,呂嘉擡頭,眼神陰狠地看向聞棠:“既然漢使如此無禮,那就別怪老夫同樣無禮了。”

“越為漢土,爾為漢臣。”聞棠的耐心顯然已經被耗盡,“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接不接漢的印綬?”

呂嘉:“不接!”

他正準備讓自己弟弟進入室內殺死這群人,進行兵變。

然而漢使的箭比他的號令更快。

聞棠擡手,袖中一只弩箭直直飛出,正對呂嘉咽喉。

鮮血四濺,濺到桌案上,呂嘉倒地,這位南越的三朝元老還未來得及開啟任何腥風血雨,就這樣提前結束了性命。

她的動作太快,以至於室內許多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南越呂相身懷不臣之心,妄圖篡漢,現已服誅,越侯,可有異議?”

“沒……”趙興既擺手又搖頭,“沒有。”

“粟兒。”聞棠吩咐道,“去,將呂嘉的頭割下來,掛到人多處示眾。”

“喏。”

“至於其他人……”

聞棠提刀高呼:“於本侯共同誅逆黨,建功業!”

室內其他漢使接連附和,看得安國少季一楞一楞的,沒想到博昌侯能搞出這麽大的事。先不說殿外還有呂嘉之弟帶領的二百多名精卒,呂派其他人手中也有兵啊,自己這隊加起來一共不到三十個漢使,咋能打得過呢?

算了,不管了,事已至此,害怕也沒用,還不如提劍多殺幾個南越逆賊,即使是死在這裏,傳出去的名聲也好聽啊。

於是安國少季也跟著一起附和。

“太夫人莫慌。”聞棠轉身看向樛氏,“請以印綬權授大事。”

誒,不對,聞棠突然覺得自己這話怎麽有點曹操的感覺。

樛氏這次沒有和安國少季私通,就算再不得人心,幾支私兵總有吧?

樛氏還沒反應過來,但身體比腦子更快行動,呆楞楞地點了點頭。

室內鬧出這樣大的動靜,呂嘉之弟很快帶軍進入,和漢使拼殺起來。

本來這就是場鴻門宴,宴會上連矛都有,安檢程度可見一斑,不過他們身上攜帶的這些短兵器還是不夠他們發揮。

聞棠從腰間香囊裏拿出一物,點火後丟到南越軍那邊,他們以為是暗器或什麽鋒利的武器呢,下意識躲閃,東西掉到地上,發出啪嘰一聲,眾人看去,發現居然是一個——海螺?

咦……?

這可真是讓人摸不到頭腦。

很快,引線燃盡,海螺爆炸,威力巨大,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這片軍隊傷的傷、傷的傷、傷的傷……

趁著這邊混亂,宮外其他漢使又擡進來兩大箱武器。

倒不是其他人眼神不好沒瞧見他們,而是誰敢靠近他們,他們就往別人身上扔花蛤炸彈,劈裏啪啦炸了一片,越人哪裏還敢來阻攔他們啊?!

呂嘉之弟:……累了,怕了,痛了。

我們是個體傷害,對方是群體傷害,而且對面刀劍的鍛造工藝還比我們好。

唯一平等的一個方面大概就是……兩方都沒有穿甲胄吧。

但這又有什麽用呢?!我連他們的身都近不了。

“砰!”又是一聲巨響。

呂嘉之弟這次的感受是——沒有感受。

因為死了。

……

煙花綻開的那一瞬間,趁著月色,霍去病帶領三千短兵攻入番禺城中。

番禺城有城無郭,城中許多草木竹樓,且南越大部分防禦重心都放到了石門、洭口等關隘,所以這裏其實很好攻破。

雖然之前沒有來過南越,但看過聞棠給的資料後,城中平民裏坊、官署、手工作坊、祀廟朝殿等各種位置他早已記得一清二楚。

越人可比匈奴好打多了。

漢軍氣勢宏大,勢如破竹,在前面砍得城中這些越人接連不斷地投降。

漢使在後面掛著呂嘉的腦袋招降,先投降的人賜漢之印綬,可給官職,並讓城中這些越人互相招降。

老任家第一個投降。

南越王宮在番禺城中西北角,依靠越秀山,地勢高,便於防禦和瞭望,打到這裏需要一些時間。

霍去病看到遠處高掛的敵首,便知城中漢使大勝,天色將明未明,華音宮中滿是燭光,還往外冒出一陣陣的烤肉香味。

雖然不太合時宜,但他打了一晚的仗,的確有些餓了。

終軍告訴他南越王室今晚在這間宮殿中宴請漢使。

啊,不對,如今子時已過,應該是昨晚。

他推門而進,室內的打鬥痕跡已經被處理得一幹二凈,又換上一批新的桌案,上面擺放著豐盛的餐食,烤爐上掛著幾只被烤得外酥裏嫩,金黃冒油的烤全羊,看起來格外誘人。

裏面之人早已等了許久,見他進來,唐越開口道:“驃騎將軍,您終於來了!”

霍去病:“你這是……?”

“博昌侯早就料到您會在天明之前打到這裏,特地命我等在這裏備下慶功酒宴,犒賞三軍,將軍來得正好,這炙肉剛剛烤熟。”

霍去病:……

算得還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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