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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歸國 西域都護府+開絲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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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歸國 西域都護府+開絲綢之路……

可惜丞相如今遠在千裏之外, 根本聽不到自家使者的絕望心聲。

萬國宴之後,各國使者又在長安呆了將近半月。長安是他們這輩子呆過的最快樂的城市,所以格外珍惜在這裏的每一天。

享受之餘, 也沒有忘記自己來大漢的目的, 與漢相交, 並學習大漢的知識。

當然, 若說是什麽冶鐵鍛造之類的, 此等國家機密肯定不會叫這些胡人知道, 但要是研究個什麽代田法、新農具等, 大漢則持有默許態度。

畢竟附庸的進步, 大漢的榮耀。

他們看長安新奇,長安百姓看他們的態度也很新奇。

紅頭發黃頭發棕褐色頭發, 再加上各種各樣顏色的眼睛, 百姓們第一次見到這些使者時還有些害怕, 但很快便適應過來了, 有那膽子大的,鼓起勇氣和這些使者們打招呼, 然後發現他們的語言比匈奴語還要彎彎繞繞, 說起來磨嘴皮子, 聽起來磨耳根子。

簡直就是西戎鴃舌之言!

粟特商人雖然也沈迷於長安繁華之中,但依舊沒有忘記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

他們只是商人, 身份低微,並無資格去參加天子設下的宴席,更沒有單獨見到大漢天子的機會。

不過聞棠沒有薄待這些能串聯起東西方商路的大搖錢樹們, 將他們安排在蠻夷邸中,等辦完萬國宴後,才抽出時間向劉徹提出他們要采買絲綢這件事。

巧了, 劉徹剛想派人召聞棠過來,她就自己主動來了。除了他們倆,殿內還有剛當上九卿沒多久,正處於秋風得意狀態的桑弘羊和張騫等人。

聞棠一進殿門,就用自己那堪比雌鷹的超強視力看到了擺放在殿中央的西域地圖(超大版)。

聞棠:……

看這架勢,陛下又要開始搞事情了嗎?

並由已知條件桑弘羊推理出結論之一——陛下需要錢。

聞棠和劉徹說了粟特商隊的事情,劉徹一開始沒怎麽在意這件事,覺得不過是西邊的一只普通商隊而已。

就像張騫當年只是單純地為了聯合大月氏一起攻打匈奴才出塞的,甚至回來的時候還向劉徹請了罪,覺得自己沒有完成任務,有負皇恩,根本想不到千百年後會在史書上留下一個“鑿空西域”的功績。

現在劉徹也是這樣,相比通商,他更關心的是聞棠曾經跟他說過的建立“西域都護府”這件事。

西域那麽多個國家,彼此之間難免因為一些小矛盾起摩擦,摩擦摩著摩著可能打起來了,我們大漢這麽熱心善良一國家,肯定得發兵去調和矛盾啊!

雖然已經發現了車師後國這條比白龍堆更加方便安全的道路,但發生戰爭之後再從酒泉和武威發兵,一來一回,實在是太消耗時間了。

所以劉徹打算聽從聞棠的建議,建立一個“西域都護府”,在這裏設官、駐軍、推行政令,屯田等,協調各國之間的矛盾與糾紛,維護秩序穩定,

讓西域成為大漢疆土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甚至連西域的駐軍地點都想好了。

“就在輪臺國的烏壘城。”

這裏有許多地理優點,例如能冶鐵鑄劍、且平原衍沃,臨近河流等。

聞棠看向桑弘羊和張騫,表情中帶著一點疑惑,桑弘羊憑借彼此之間一起摸魚多年的默契看出聞棠是用眼神問自己:

“這是你們給陛下提出的主意嗎?”

桑弘羊搖了搖頭。

不!

這是陛下自己琢磨出來的!

別的皇帝:廣泛聽從臣子意見。

劉徹:讓臣子聽從他的意見。

聞棠:……

接陛下高精力吧。

聞棠:“陛下聖明啊!”

這個決策可比什麽亂七八糟的鹿皮幣白金幣正常多了,聞棠必須得支持啊!

博昌侯都支持了,其他人就也跟著一起“陛下聖明”唄。

然後才開始討論聞棠這個絲綢之路的事情,朝廷前些日子剛實行了均輸法和平準法,雖然沒有立竿見影很快到賬,但因為這幾年沒有打仗,劉徹暫時不缺錢。

不過通商這件事嘛……

劉徹搞過平民百姓的錢,搞過權貴高官的錢,搞過富商巨賈的錢,還真就沒從外國人口袋裏掏過錢呢!

開門,放桑弘羊!

桑弘羊對大漢百姓還能有點仁慈之心,但對於外國人那可就全力開大了。

經過幾人商討,決定這些粟特人可以在大漢購買絲綢、漆器、糖茶等特產運回西方去賣,但他們必須要持有大漢發放的“符傳”才能入關,而且還要繳納關稅。

市租、關稅等各種稅率累計疊加在一起居然算出了高達百分之七十的數字。

相當於這些商人在大漢購買了一百錢的商品,就要繳納七十錢的稅,而且這還只是大致的數字,至於細分後具體會達到多少,那就需要桑弘羊負責後續了。

大漢商人財產稅為每一緡(2000錢)征收120錢的稅,征收比例為百分之六,還有車船稅,也就是商賈每輛運貨的馬車需要240錢的稅,五丈以上的船每艘也需要繳稅120錢。這樣一對比,真是把這些商人當肥羊宰啊!

除此之外,嚴禁這些商人帶大漢弓弩、刀劍、鎧甲、馬匹、錢幣等物品出關。

大漢會在西北邊境的幾個城市設置關卡,派遣官員在這些關卡處稽查外國商旅,防止他們漏稅或做些別的什麽違法之事。

違者獎勵下半輩子包吃包住鐵飯碗——當城旦去修城墻!

幾人試探性地詢問劉徹以為如何。

其實根本不用詢問,因為他們剛剛開會時劉徹也一直聽著呢。

領導不發t言,就是默許。

果不其然,劉徹直接下令讓聞棠去處理此事,桑弘羊給他當輔助,反正無論是粟特使者還是安息使者,能讓大漢收到賦稅的才是好使者。

眾人“喏”了一聲,之後也沒什麽政事,便都告辭離開了。

出門之後,幾人一同前行,行至未央宮北闕,旁邊的金馬門中依舊有許多上書後等待天子策問的學子,桑弘羊見到這些畫面,可能是年紀大了吧,難免產生些感嘆。

當年我們三個只是未央宮中的小小侍中,如今卻都已身居高位,時間啊,過得可是快!

聞棠:還行,一般快,我倆還得三十多年才能退休。

桑·中老年人·即將退休·弘羊:……

聞棠回府後便將那些粟特商人召了過來,將今日定好的政策告知他們,若是他們覺得可行,那上林苑中的匠人明日就可以開工給他們制作符傳了。

安普點頭如搗蒜,以最快速度答應,生怕面前這位大漢貴人後悔。

看到他們反應的聞棠:……

擦,關稅定少了!

她還是小看了康居那邊的貴族對於絲綢的熾熱追求,別說是百分之七十的關稅,就算是百分之百,他們也願意啊!

聞棠心想,我得想辦法再扳回一局。

然後開始語重心長地對安比說:“因為你們這只商隊是大漢使者在西域遇到的第一只商隊,天子仁慈,特意給了你們恩典,其餘國家的商隊可不是這個稅率!”

安普聞言,高興極了,激動到直接下跪,說出一堆感謝大漢天子,感謝博昌侯之類的話!

瞧瞧人家這情緒價值給的,漢語發音可比宴會上那堆外國使者們標準多了。

安普心想,光明神啊,世上怎麽會有博昌侯這麽善良熱心的人!

不僅在婼羌人的刀劍中救下了他們商隊,讓他們商隊跟著使團一起訪問別國,還允許他們進入大漢境內采買絲綢和別的特產。

而他們,只不過是幫了漢使一點點小忙,當了翻譯,做了向導,規避了蔥嶺上的危險,並稍微講述一下各國的風土人情而已!

可博昌侯居然願意讓他們的商隊以區區百分之七十的稅率采買絲綢。

還是他們獨有的。

別的商隊都沒有哦。

實際上,等這些粟特商人走後,善良熱心的博昌侯轉身就回房給桑弘羊寫了封信,告訴他這群粟特商人並不差錢,讓他再加點關稅,百分之百起步!

聞棠:這可是肥羊主動撞到大漢槍口上的。

半月後,長安城中那些外國使者帶著大漢賜給他們的禮物離開,回到自己國家,然後會向他們國家的大王和官員講述漢的強大、富有、寬闊和繁華。

從今以後,蔥嶺以西的國家,直至羅馬,都會知道這個東方大國,而各個國家的商賈也會源源不斷,紛至沓來。

自此,絲綢之路正式開啟。

這些使者的離開,並沒有給長安帶來多大影響或改變,長安依舊是那個熱鬧的長安。

倒是劉徹。

劉徹又開心上了,因為使者們剛走不久,他就收到汾陰那邊官吏傳來的消息,說是在汾水上得到了一個寶鼎,如今正在加急運往長安。

劉徹那個激動啊,距離上次白麒祥瑞已經七年了。

足足七年,終於,上天又給朕降下了祥瑞!

寶鼎象征天命與大漢的昌盛,大漢一昌盛,劉徹就高興,劉徹一高興,就想建宮殿!

他是在未央宮中設宴款待的那些外國使者,那時候還覺得沒什麽,可現在,劉徹認為——自己好像缺個繼續能招待百官使者們飲酒開宴的地方。

劉徹這輩子攏共就那麽幾個愛好,開點疆土,建點宮殿,再稍微求一下長生啥的。

聞棠:誒,不是,這幾個愛好怎麽和某政重合率百分之百啊!

所以他打算在建章宮北邊建立一座宮殿,叫做宮殿也不恰當,準確地說應該是臺榭建築,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柏梁臺。

精致劉徹這個甲方對於自己的宮殿非常挑剔,他下令負責的匠人柏梁臺要以香柏木架梁。

這樣就能保證整個臺榭裏面都是香香的,而且柏梁臺還一定要特別高,最好能高達數十丈,頂部在裝上金光閃閃的銅鳳凰,遠遠一看,真是漂亮極了!

建成之後,朕就在臺上大擺酒宴,讓滿朝文武詠歌頌詩!

帶著這樣的期盼,劉徹下了命令,劉徹一下令,工匠跑斷腿。

其實柏梁臺上原本還應該再有個給劉徹接露水喝的承露仙人掌,但因為聞棠孜孜不倦的打假,這個項目被取消了。

聞棠覺得國庫還是不能太富,裏面稍微有點錢了,劉徹就總想著搞各種基建,鑿池子建宮殿之類的。

也沒忘記搞民生基建,比如在黃河邊上挖渠治水。

屬於是民生享受兩不落了。

現在劉徹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西域都護府和建氣派的新宮殿上,暫時沒時間去處理南越的問題,只好讓他們繼續逍遙些時日。

南越最好能主動歸附送上降書,或者像以前一樣安安靜靜不生事也行,但凡敢弄出個什麽幺蛾子,那劉徹也不是不能一心三用的皇帝。

南越還真就出事了,而且還是大事。

不過並非是什麽幺蛾子。

南越使者和其他西域使者一起離開長安,然後分道揚鑣,各奔東西。這兩個使者一路上話語極少,都默默在心裏組織話束,想著回去用什麽樣的語言和自家大王/丞相描述漢境內的情況。

船只順著湘江一路而下,都快行駛到騎田嶺了,恰好旁邊有一艘船和他們的船相對而過,看船上的裝飾風格,也是他們南越國的船。

距離太遠,再加上水面波濤聲太大,這兩名使者並沒有聽清對面船上的使者的話,他們心裏疑惑,自己才剛從長安歸來,國內這是發生了什麽事,又往漢境內派了一批使者?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

只不過是南越王趙嬰齊去世了而已。

趙興:我比我爹強點,我爹在長安當了十幾年的宿衛才上位為南越王,我只幹了四年宿衛就能回去當大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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