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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使團 許你封侯爵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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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使團 許你封侯爵賞。

聞棠假裝觀察三人片刻:“稟陛下, 臣觀其面相,這三人……”

她照著圖書館裏相面書上寫的話,隨便胡謅了幾句, 然後總結道:“有暴力傾向, 又奸又傲, 愛說謊, 喜歡騙人, 且騙人能力很強。”

聽完之後的劉徹:……

如果仲卿和去病沒有攻破王庭, 將他們抓回, 萬一那個大的繼承單於之位, 騙完那些匈奴人,豈不會還要來騙朕?!

有了少翁的例子, 劉徹最討厭別人騙他了。

不過他可以騙別人, 比如少翁是食馬肝死的。

聞棠:是的是的, 夏天天氣熱, 馬肝保存不當生了寄生蟲,如果沒有及時被陛下派來的殺手秘密處決, 少翁就會進化成寄生獸大肆破壞長安宮殿, 那可真是太可怕了!所以陛下這是有先見之明啊。

回答完劉徹的話, 聞棠覺得不能自己一人獨自扛起這個問題,要找人來和她共同承擔。

東方朔:……又要提問我了嗎陛下?

自從聞棠來到長安, 劉徹徹底看清上林苑中那些方術士們的真正實力,不過他們能幫忙制取精鹽火yao之類的,也算是將功折罪了。

從那以後, 再來未央宮的方士,更是一批不如一批,劉徹這次多了個心眼, 趁丹師煉丹時,站在帷幕後觀察,結果劉徹發現這些丹師居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他他他……他們居然在丹藥中放了致死量的硫磺!

雖然硫磺也有很大的藥用價值,但劉徹就是過不去心裏這個坎兒,當晚就做了個噩夢。

夢裏一會兒自己爆炸,一會兒敵人爆炸,總之就是不停的炸炸炸炸炸!

他從夢中驚醒,開始處理今天的政務,偏偏他那個從前十分貼心的聞卿還來添油加醋,上書了一種又簡單又便宜又高效的土法石硫殺蟲劑。

劉徹:朕倒要看看有多簡單?

確實挺簡單的,材料就只有石灰、硫磺、和水,然後將它們按照配比混合。

劉徹大無語。

水和石灰肯定無毒,那麽能殺蟲的是什麽呢?

工作狂劉徹第一次在工作時間放下手中工作,找了個僻靜的地方,練完一套五禽戲,累並神清氣爽著,這才稍微安心一些。

自此以後,劉徹遣散上林苑中全部丹師方士,戒丹藥了。

劉徹又不願意去找那些太蔔,由此導致東方朔工作強度瞬間增大,他有業務能力,劉徹用著也放心,自此以後再有什麽相面、占蔔之類的,劉徹都會第一時間想到東方朔。

東方朔(看看看):“基本和博昌侯所言相差無幾,不過他眉心有道斷掉的長線,這證明他原本有大富大貴之相,但中途出了意外,再無崛起可能。”

“咦……”也不知東方朔是在拱火還是什麽,故意說得很直白,“陛下,他要是真有富貴那天,肯定會囚禁漢使的呀!”

東方朔觀望劉徹身後幾名郎衛片刻,然後隨手點了幾個人:“呀!你們被他關在草原上的幾率很大哦。”

被點到名字的蘇武、郭吉、路充國等人:……

怪不得自己見到他們幾個後,第一眼就想砍了他們,原來不是因為我脾氣暴躁,而是他們本來就值得砍啊。

聞棠緩和氣氛道:“但現在他們的貴人線斷了,這輩子只能是漢之隸臣。”

她建議道:“不如將這位伊稚斜大子送到南方去砍甘蔗?”

郭吉:“陛下,二子可以送到西邊去修酒泉城。”

不知為何,原本沈默少言的蘇武突然開口,說出自己心中直覺:“三子且鞮侯適合去右北平牧羊。”

聞棠: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天才了,沒想到陛下宮中郎衛強者如雲,居然還有這麽多的天才。

自從劉徹繼位當皇帝後,和伊稚斜博弈了許多年,因此看不到這位死對頭的首級或讓他來為自己獻舞,難免有些遺憾,不過漢乃禮儀之邦,伊稚斜已經死掉好幾個月了,不會出現將他屍體挖出來鞭屍這種事。

他雖然死了,但是他的兒子們還活著啊!

於是聞棠開始攛掇劉徹讓這三人給他跳舞。

雖然劉徹有私心,覺得這樣很解氣,但他的眼光還是很長遠的,能意識到這對大漢未來的益處。

這叫什麽,這叫漢、胡自此一家也!草原上的試圖反抗的匈奴人被漢軍誅滅,投降的匈奴人則入漢境、學漢俗,就連匈奴王子(曾經)都為漢之奴臣,為大漢天子獻舞,這多能彰顯我漢之天威啊!

劉徹可一直記著聞棠在夢中聽到的那句詩呢。

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他長安,就該有這種盛況!

雖然心裏特別想讓匈奴王子跳舞,可劉徹足足忍到驃騎將軍回長安後才讓他們跳舞!

聞棠:說真的,他超愛。

不過相比慶功宴上看手下敗將跳舞,聞棠猜測在馬上狂奔了好幾個月的霍去病應該更想回家好好休息休息。

霍去病回到長安後,劉徹又是加官又是進爵又是賜宅,除了未央宮,真是有啥給啥,而霍去病又是個俸法尊職的性格,這麽大的功勞和榮寵,依舊不矜不伐,既不養士,更不結黨。

衛霍這次出征戰果頗豐,直接端了單於庭和周圍所有匈奴部落,絕了攣鞮氏的血脈。

雖然沒有殺掉和俘虜全部匈奴人,但這也是正常的,跑掉的都是普通匈奴,草原那麽大,零零散散無數個小部落,隨便找個山頭裏犄角旮旯的地方躲上個幾十天,騎兵戰耗費巨大,漢軍也不可能再浪費時間和精力搜山去啊。

這些弱小的匈奴根本不需要漢派兵解決。t

畢竟他們之前四處征戰時可是惹了不少部落,從前看在匈奴有實力的份上,尚且能屈服在他們的淫威之下,現在匈奴王庭都沒了,那還臣服個鬼啊,什麽丁零、東胡、烏桓這些之前被匈奴欺負過的小部落,從此有仇的報仇,有冤的報冤,打啊!搶啊!

要不是烏孫人現在離漠北太遠,他們肯定也會加入到這個行列,並將匈奴人的腦殼挖開做成酒杯來報百年前的仇恨。

而那些被俘虜到草原上的漢人也都全部歸漢,不用再像從前那樣挨打挨罵,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這樣好的結果,劉徹會去幹什麽呢?

是的,沒錯,就是去雍城祭祀!

祭祀祖先,祭祀神靈,向天下告知自己的功績。

徹底打斷一個延續百年且正處於壯年的游牧王朝,使漢邊境日後不再受侵擾之苦,斷掉和親贈糧這種屈辱的行為,不僅利於當下,更是功在千秋。

而他現在才剛三十七歲,正值壯年,還有更多的時間建立更大的功業。

所謂意氣使人年輕,劉徹覺得自己現在和剛及冠時的身體狀況沒什麽兩樣,依舊強壯威武,至少還能再活個六七十年,屆時在九泉之下,見到父皇和先祖們,和他們一一訴說自己的功業,不光祖先,就連神仙也會為之欣慰。

神仙一欣慰,直接在生死簿上再給自己加上五十年壽命,讓自己還陽。

還陽之後又能建造新的功業。

功業-陽壽永動機。

除此之外……

雍地祭祀還沒開始呢,劉徹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泰山封禪!

劉徹不光是個想一出是一出的皇帝,更是一個有計劃的皇帝。

具體計劃表體現為祭祀之後,先修養生息幾年,把府庫裏的錢堆滿,這期間可以先派出博昌侯和博望侯出使西域,與其建立友好關系,等恢覆國力後,東邊朝鮮、西邊昆明、南邊南越,打打打!將這些地方都納入我們大漢的版圖!

按照從前流程,祭祀正常進行,劉徹誠心行禮祭拜,可直到結束,他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朕的祥瑞呢?!

朕都把匈奴給打沒了,為何仙人一點兒也不獎勵朕?

沒有白麟,沒有棉簽、沒有高產糧種,連明晝之光都沒有,哦不對,明光要到晚上才會閃爍。

聞棠扒拉扒自己的物資庫房,真一件兒拿得出手的都沒有,而且祥瑞這種東西,給的多了就不值錢了。

得不到的就更加愛~

陛下,神仙沒有不要你哦。

你再等等吧,等我運氣好轉出一件水晶或者別的漂亮擺件,一定給您搞個“天降吉兆”的大戲碼。

劉徹不是內耗型人格,他想得很開,認為仙人忙於天宮之事,無暇顧及人間俗物,興許正在為天宮之上的蟠桃盛宴準備蟠桃呢,等清閑時自然會註意到朕。

聞棠依舊不知道,短短一天,劉徹就自己把自己給哄好了。

從雍地回來,聞棠開始為出塞之事做準備。

她的想法很美,使團歸來時,帶著三十六國的使者王子回到長安,向他們展示大國之繁榮,使其內附,與漢交好,這就相當於大漢只消耗了些錢財,不費一兵一卒便多了西域那麽一大片兒地盤,這是多麽大的功勞啊。

她和張騫全都擼起袖子躍躍欲試,制定出了一個彼此雙方都認為非常完美的方案。

然後發現——

沒人理他倆。

歷史上張騫第二次出使西域的主要目的是說服各國,尤其是烏孫等強國共擊匈奴,這都能召到三百個使者。

可現在,匈奴被滅,只是想去和西域友好交流一下,任務難度一下子簡單許多,為什麽連三百名使者都召不到?

“我覺得……”張騫回答聞棠,“我們的要求是不是有點高了?”

張騫第一次去西域的時候,存活率是一百五十分之一,雖然現在匈奴已經被打跑了,但是這麽高的死亡率,誰敢去啊?

要說在出使南越的路上死了,那是死於漢土,還於國有功,能為父母妻子添些撫恤錢,可去西域……

遠離故土,死在沙漠之中,冰窟之下,這和漢人落葉歸根的思想相悖。

現在大漢還沒有人知道開辟西域的重要性,當然,這並不能怪他們,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呢,張騫的三百人使團,能留下姓名的只有他和堂邑父,且鞮侯單於時死了那麽多使者,除了蘇武路充國等寥寥數人,也無人留下姓名,他們的氣節風骨不比誰少,可也只是史書上幾十幾百個人擠在一起,寫成的一行字。

歷史上張騫第二次出使西域,帶的都是些絲綢等死物,後來漢西兩地交往頻繁,漢才派出各種工匠藝人去西域教化其屯田、鉆井之法,逐漸開始文化交流。

但聞棠非要召集有一技之長的漢使,比如織布厲害的織女,手藝好的工匠,種田經驗足的農人,武功高強的勇士,除了最後一項是必需要有的,其餘對他們來講,屬實有點奢侈。

唉,連那些整日研究經史子集的儒生都要。

“哪個有一技之長的,不想待在家鄉好好過自己的幸福日子,非要和他們一起東奔西跑?”

聞棠目光隨意一瞥,恰好瞥到一人:“你看,這不就來了!”

才剛及冠的蘇武走到二人面前,告訴他們自己已經向陛下上了文書,要和二人一起出塞。

他說:“蘇武身為漢臣,父子兄弟皆受陛下栽培成就,理當竭盡忠誠,解陛下之憂,即使死在茫茫沙漠之中,我也心肝情願。”

北海牧羊,被匈奴囚禁幾十年這件事不會再發生,但蘇武的氣節與忠誠卻永遠不會改變,

聞棠:“有我和博望侯,不會讓你死在沙漠裏的。”

蘇武笑了笑,行禮道:“博昌侯之諾,重若千金,”

張騫:……?

你自己承諾就算了,為什麽要帶上我。

好吧,既然博昌侯這樣信任我,那我就努力讓大家全都完成任務能活著回到長安吧。

張騫註意到聞棠視線看向自己,似乎在說:

加油,張騫!

而此時,一位名叫終軍的議郎正在撰寫自己上奏給天子的文書:“軍無橫草之功,得列宿衛……,臣雖年少才下,資質愚鈍,亦有報國之心,願隨使團出塞,勸說西域諸國附漢。”

“叮!”

聞棠腦中系統聲音響起;“檢查到著名辭賦家司馬相如為您寫賦,積分+10。”

聞棠:司馬相如現在水平這麽拉了嗎?給我寫一篇賦才只加了10積分?

不對,她突然意識到,這任務早就結束好幾年了,怎麽現在還有售後?!

系統出聲為她解惑:“誰讓你攛掇她女兒和你去西域,昨晚司馬相如越想越氣,最後實在睡不著,起床提筆,一氣呵成寫了一篇賦罵你誘拐她女兒。”

“誇你的加分,罵你的自然減分嘍。”

“不過他也認清了自己沒有權貴命,想讓女兒跟著你,看看能不能混個功勳什麽的,於是又提筆寫了第二篇賦,現在才剛開了個頭。”

聞棠:……

她覺得司馬相如大概率會和扶搖說過“我看你長得像個西域”類似的話。

尚書臺中,一位議郎十分不解聞棠此舉,別人也就罷了,她是天子心腹,是有六千戶食邑的列侯,為何還要這樣拼搏呢?

於是問道:“博昌侯,沙漠氣候惡劣,定會受到許多苦難,你待在長安也是富貴一生,衣食無憂,何苦這樣四處奔波呢?”

聞棠看了一眼張騫:“博望侯當年在匈奴草原中蔔也是衣食不愁,富貴無憂嗎,他還有妻有子,你說他為什麽非要完成使命回到長安呢?”

“因為如果沒有他這樣的鑿空開拓之人,西域對漢人來講永遠都是一片無人踏足的混沌之地啊。”

張騫有些微微臉紅。

博昌侯你誇人都這麽直白嘛?

“更何況……”聞棠又瞥了一眼剛才詢問問題的那名議郎,意氣風發道:“大女子生於盛世,當帶三尺之劍,持節西域,馬踏諸羌,立不世之功,建侯功業。”

就這樣明明白白地說出自己的野心。

殿中瞬間一片安靜,眾人都被她的話給震驚到了。

聞棠又道:“更何況,我們現在不去,那西域什麽時候才能成為大漢的疆土呢?”

眾人:好家夥,弄了半天,還是惦記人家的疆土啊!

你和我們那位畢生致力於四處折騰的陛下絕對是親臣子。

片刻後,從殿中一個無人註意到的角落裏傳來很響亮的一聲:“好!”

“博昌侯此言甚好!”

這聲音太突然了,嚇得聞棠一個激靈,下意識回頭看去,然後看到了存在感很低的……司馬遷?!

他現在不是應該全國四處游歷為《史記》搜t集素材嗎,什麽時候回的長安?

不愧是史官預備役,存在感就是低啊。

然後聞棠又意識到,他剛才的確是在為《史記》收集資料。

自己那番話會被寫到裏面嗎?

如果能被寫到《聞棠列傳》中,那可真是太好了。

但現在還有個很嚴肅的問題需要聞棠解決。

那就是聞棠這番建功立業的話把司馬遷給說得熱血沸騰了,他也非要報名和聞棠他們一起去西域。

司馬遷自訴他不光想要建功立業,而且家學淵源,還能沿途記錄西域諸國的風俗愛好,日常習慣。

聞棠:高質量人才,手慢無。

至於西域條件艱苦這個問題?

沒關系啊,太史公嘛,就是要經歷一些苦難才能成才的。

司馬遷很快通過聞棠直聘。

一旁的張騫都看呆了,剛開始還無人願意來自己的使團,可現在來的都是高水平技術人才。

博昌侯,不愧是你啊!

……

使團一事加緊籌備中,這日,聞棠和扶搖正往尚書臺趕去,路上霍去病迎面而來。

因為霍去病還有公務在身,二人只是打了個招呼,他便繼續前行,聞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對卓扶搖說道:“扶搖,冠軍侯的戰場在草原上,在沙漠裏。”

“對呀。”雖然不明白聞棠此話何意,但扶搖依舊附和,“鐵騎踏王庭,長刀砍匈奴,很厲害的。”

聞棠道:“戰後,他手下們的將軍也都分別加官進爵,得侯爵之位了。”

“而我們的戰場在西域上。”

她看向卓扶搖,眼神堅定,語氣甚篤:“我們定能成功完成使命,交好西域,回到長安。”

“屆時,許你剖符丹書,封侯爵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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