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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降王 這才幾天啊?! 就把渾邪王給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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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降王 這才幾天啊?! 就把渾邪王給調……

但事實證明, 長安和外邊的時間流速相同,的確就是在短短三個月內完成了這麽多事情。

護送渾邪王到長安,霍去病的任務才算完成, 然後將他交給專門負責管理少數民族使者和蠻夷降者的大行令處理就行了。

渾邪王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像一個蹴鞠, 被人踢來踢去的, 這種不自由的感覺並不怎麽好, 但沒辦法,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頭, 這個想法, 在他聽到自己的叔父右賢王曾在未央闕下跳過舞的時候達到頂峰。

他心中後悔,早知如此還不如帶上自己和兄弟那幾萬騎兵去西域呢。

渾邪王經常派人去西域收賦稅, 自然知道西域的武力值是什麽水平, 匈奴雖然打不過漢人, 但在西域絕對是皇帝級別的。

一個是投降的, 一個是被俘來的,對二者的待遇自然天差地別。

和那些同樣被俘後每天挖池子、搬石塊、錘版築的匈奴人相比, 右賢王的生活質量已經很好了, 他現在住在典屬國的客舍中, 每日吃穿不愁,精神生活豐富, 成為了一名優秀的文娛工作者。

同是天涯淪落人,某個淒風寒雨的傍晚,兩位同樣懷著無比蒼涼, 無比悲慟心情的人就這樣見面了。

同樣是身處異地,歷史上李陵和蘇武見面時留下了“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和“肝腦塗地、殺身自效, 雖蒙斧鉞湯鑊,誠甘樂之”這樣的千古絕句,但這倆匈奴人一見面,滿屋子全都是……

汙言穢語、淫言亂語、口言口語。

作為前輩,右賢王義正言辭地向渾邪王譴責漢人對自己的過分行為。

可他不知道的是,渾邪王表面同情哀嘆,實際心中想法為:

幸虧本王投降的早,幸虧本王不是被俘虜來的,幸虧本王不用跳舞,幸虧……

以及——

這酒可真烈啊。

作為匈奴貴族,他是草原上為數不多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人,自詡喝過的酒比漢人喝過的水都多,可也沒喝過這樣熱烈濃郁的酒,初入口時仿佛有一團火在嘴巴裏燃燒,後勁十足,回味起來又特別醇厚,好酒,好酒啊!

右賢王:“……%¥……&”

渾邪王又為自己滿上一杯酒。

右賢王:“漢朝皇帝實在太混蛋了,怎麽能這樣對我們攣鞮氏的子孫。”

渾邪王看了一眼身上帶有精美花紋的斜紋錦衣,想到自己剛進長安時見到的繁華富庶的場面,翹袖折腰的美麗女子,據說漢朝皇帝的用品,即使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毛筆,上面都鑲嵌了各種金銀玳瑁松石之類的貴重寶石。

漢朝皇帝的確太混蛋了,怎麽能這麽有錢!

右賢王:“每每回想起漠南草原上的牛羊和戰馬,我都十分心痛。”

說起這個,他是真的難過t,不知不覺間還流出了眼淚。

不過理論上來講他現在也可以去草原上放羊,因為漠南已經變成漢人的地盤了。

可惜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匈奴人的悲喜更是如隔天塹。

渾邪王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羊腿,漢人的牛羊確實不好吃,肉質和味道都遠比不上他們草原上散養的牛羊,食材種類倒是很豐富,正好能彌補這個不足。

以後可以出錢和米糧讓人專門從邊境給自己運送牛羊。

右賢王的話主要起到一個對比作用,一段時間後,渾邪王已經開始暢享自己大漢諸侯的美好生活了。

喝到最後,杯盤狼藉,賓主皆歡,右賢王發洩出自己心裏的負面情緒,一月後還要去給南越來的使者跳舞,渾邪王也終於意識到和長安中別的匈奴貴族相比,自己是多麽的幸運。

幸虧投降的早,要不然也得像叔父那樣天天跳舞。

而且大漢其實很重視他這個匈奴降王,還專門給他們這些投降的匈奴人建立了一個叫做屬國都尉的官職。

這件事的主要負責人是曾經去過西域的張騫,雖然他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班底,但還是有些忙不過來,更是為如何讓這些戎狄蠻夷之輩老老實實呆在漢朝邊境中,不私下搞事費盡了腦子。

對此,張騫表示自己又掉了幾根頭發。

但問題不大,張騫在朝中有位名叫聞棠的好友,這位聞侍中有一個靈活的腦子和熱心的心腸。

“西域啊,大漢最近的確有去那裏探索的想法。”灌鋼廠中,聞棠和渾邪王邊走邊聊天,“聽說你們之前在那裏設了官職,專門收賦稅?”

普普通通的疑問句,沒有任何威脅的意思,但渾邪王就是覺得聞棠話裏有話,反覆問了好幾遍翻譯,結果都是一樣的,只是字面意思而已。

可看到她臉上的微笑,結合呼嘯的冷風,渾邪王更認為她沒什麽好心思了。

這在匈奴也不是什麽機密,渾邪王如實回答,然後收到一句:“哇哦,好厲害哦。”

翻譯想了想,最終還是逐字逐句翻譯了。

渾邪王:……

雖然這是漢人的地盤,但這句“哇哦”真的很欠揍。

然後聞棠又和他說了大漢未來二十年來開疆拓土計劃,渾邪王聽到後的第一反應是:這種朝廷機密也是能隨便說的嗎?她不怕我洩露出去嗎?

聞棠說完後,他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因為她口中的國家機密可能田間地頭隨便一個漢人都能猜到。

總結一下就是生命不止,折騰不休,四面出征,鞏固降地。

然後呢?

渾邪王不明白她和自己說這些是要做什麽,總不是在炫耀漢朝很強大吧?

是也不是。

眾所周知,出兵攻伐蠻夷的硬性條件是兵力強大,渾邪王見過漢軍在戰場上的瘋勁兒,在親人和新武器的加持下,別說是敵人了,就算對面是老虎熊羆都照砍不誤。

說到新武器,那位名叫趙破奴的將軍實在太掃興了,來長安的路上一直不願意和自己探討漢軍的新刀。

這廣牧君倒是挺大方,直接把自己帶來參觀冶鐵廠了。

如果不是要維持匈奴王的形象,估計渾邪王的腦袋會直接化身為電風扇在整個廠子裏轉來轉去,但他後來發現,漢人的淬鐵方法和匈奴也沒有什麽不同啊。

廢話,聞棠得發什麽驚天大癲才能把剛投降過來,心還不安分的敵人帶到武器鍛造核心地盤參觀。

渾邪王這種常年騎馬的人,和漢軍打過幾次交道就會大致明白那些馬具的原理,主要還是草原上鐵礦少,他知道也沒用。

即使是枯燥無聊的鍛造過程,他也看得挺津津有味的,後來就有點繃不住了,該死的漢人怎麽有這麽多鐵!

“我曾有過奇遇,夢中遇到一位仙人,這些冶鐵、馬具還有其它法子都是那位仙人告訴我的。”聞棠擡頭看他,一臉真誠,“草原上的仙人沒有告訴你們這些嗎?”

渾邪王:……

渾邪王沈默,沒有答話,聞棠卻依舊喋喋不休:“在我們大漢,麒麟是祥瑞之獸,只在太平盛世,或世有聖人時此獸才會出現,去年天子祭祀時,就曾獵到一只純白色的麒麟,養在上林苑中,您若是好奇,可以和天子請求參觀。”

渾邪王:我不好奇。

聞棠:“說起來,你們草原上沒有遇到自己的白狼祥瑞嗎?”

渾邪王:……

聞棠指著旁邊一位正在打鐵的漢子:“漢的仙人告訴我們如何鍛造鋒利的兵器,你們的仙人也可以告訴你們如何尋找更多的鐵礦啊。”

譯者翻譯的時候都渾身發顫,渾邪王聽完後反倒平靜,他現在不想揍聞棠了。

想掐死她!!!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欠的人?!

隊伍不知不覺間已經離開工廠,走到一處寬闊的空地,渾邪王的電風扇腦袋看到四名力士打扮的男子擡著一個木桶,走到一處空地,打開木桶上的塞子,將裏面的透明液體倒在地上,空氣中瞬間彌漫一股濃烈的酒味。

他心中嗤笑,在匈奴,即使是女子或小孩,也能單手提起這種重量的水桶,而這裏居然需要四個成年男人一起擡。

漢人好虛啊。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這個想法有多可笑。

其中一名男子掏出燧石和火燫敲打幾下,打出火花,點燃枯草,隨即再將枯草丟到剛剛倒水的地方。

也是奇了,這火焰嗖的一下便以燎原之勢展開,那幾個力士立刻撒丫子用盡畢生最快速度往外跑,渾邪王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他覺得好奇,甚至還想湊近些看看。

幸虧聞棠喊了句快跑,譯者眼疾手快拉起渾邪王一起跑,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跑出去老遠了。

“砰!”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聲音太大,使渾邪王產生短暫的失聰現象,腦袋裏面嗡嗡的。

不,不應該叫爆炸聲,因為現在還沒有爆炸這個概念,他只知道一股巨響混合著熱浪朝自己襲來,卷起來的碎石砂礫砸到皮糙肉厚的臉上,感到輕微疼痛。

硝煙散去,其中一名力士因為跑得慢,來不及躲閃,已經倒在地上,臉上、身上全是血,估計是死了。

這是什麽東西,居然有這樣的威力?

渾邪王正疑惑著呢,忽然看到旁邊的漢人官員對自己露出一副恐怖而又詭異的笑容,令人發寒。

她安慰道:“莫慌,這只不過是我們漢軍最新研發出的一點小小新武器罷了,殺不死幾百個人的。”

小小武器——巨大威力——最新研發。

那一瞬間。渾邪王好像看到鬼了,明明是寒冷的十二月,身上居然流出汗珠。

不,聞棠比鬼可怕。

收回剛來到長安時想法,他現在覺得自己不應該去西域,應該再往西邊走一點,據說西域以西也有好多國家,足夠自己稱王稱霸了。

“君侯,不要怕,我們的武器,只打敵人。”

漢人那些源源不斷的鐵器,鋒利的刀槍,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和剛剛那殺傷力巨大的武器……

哦,對,我不是敵人,我現在投降了,我是漢朝的君侯。

想到這些,他才感覺稍好一些。

聞棠並沒有覺得自己的笑容哪裏恐怖,標準的八顆牙齒笑,多麽核善啊!

剛剛丟到酒精裏面的並不是炸藥,這東西看似簡單,實際卻並不容易,需要控制好用量,否則戰場上一下子把我軍炸了,那可就罪孽滔天了,但只單純想要一個爆炸的現象,就簡單多了。

隨便往裏面丟一點硝石即可,為了效果更好,聞棠還斥巨資往裏面丟了一只打火機。

然後再找個演員。

侍衛將那位被炸死的力士,準確說應該是方士擡走,他不能移動,豬血緩緩流入他的口中,力士卻並不在意,滿腦子都是對自己精湛演技的讚美。

方士爆改演員。

現在渾邪王對待聞棠的態度老實多了,雖然聞棠沒自己食邑多,但她上頭有神,萬一哪天心情不好,偷偷給自己一刀,即使是去找漢人皇帝,也講不了這個理。

打完這一巴掌,是時候該給甜棗了。

聞棠開始忽悠渾邪王,說大漢多麽多麽好,雖然你的三萬戶侯變成了一萬戶,但也不虧啊。

算學大師聞棠認真給渾邪王計算。

你有三萬匈奴騎兵,但在草原上征稅多難啊,隨便去一個部落,你會發現只有一群老弱病殘和兩只羊,就算把這些全都征走,也不知道是這些老弱病殘養你,還是你養他們?

等征稅官走遠了,幾千只牛羊駿馬又在幾十個壯年勞動力的驅趕下回來了。

根本搞不t清部落裏有多少資產,輾轉五個部落,能收上一個部落的賦稅就算好的了,但我們這裏可不同啊,我們的地和房屋都跑不了,你一萬戶就能征上來一萬戶的賦稅。

這樣一來二去,你還賺了呢。

這已經不是渾邪王數手指頭就能算明白的數字了。

聞棠直接告訴他,四舍五入你還賺四千人呢。

至於勞動力什麽的……聞棠沒提。

聞棠(踮腳)拍了拍渾邪王的肩膀,期待道:“好好幹,我們大漢皇帝不會虧待你的。”

渾邪王:好好幹,加食邑!

……

一年之內立功三次,霍去病風頭正盛,日益顯貴,什麽田宅、金帛、食邑,流水般地進入冠軍侯府,眾人艷羨不已,都在私底下偷偷議論即使是幾年前的大將軍也不過如此。

只看到明面上的風光,卻鮮少有人意識到他立功三次便也代表出塞三次,這種長途奔襲的機動戰可不是誰都有毅力和能力打得下來的。

除此之外,他還負責指揮數萬軍隊。

某些背後蛐蛐的人連一萬頭羊都養不明白。

秋日時,劉徹曾給霍去病送過一批珍貴藥材,現在他回到長安,劉徹又很貼心地給他放了半月的假,還派了宮中最好的太醫去冠軍侯府為他調理身體。

當然,劉徹也不是那種厚此薄彼的皇帝,也都按時派太醫給自己的心腹……們診脈調理身體。

太醫:說真的,這樣下去被累死的人就會變成我!

診斷結果顯示,霍去病表面看起來與平時無礙,但長時間的急行軍損耗了他的身體,幸好他還年輕,而且體質好,修養幾年就能養回來。

知道這個結果後,雖然擔心幾年時間會讓匈奴緩過一些勁兒來,但劉徹最終還是決定這兩年不會再對匈奴用兵。

不是說不重用衛青,因為衛青的身體也得調理。

常年行軍,哪位將士身體裏沒個大病小災!

除了他倆,滿朝文武,劉徹再也找不出任何一個這種“令人安心”到他只需要坐在宣室殿裏收捷報的將軍了。甚至都想給聞棠八百騎兵讓他去東胡那邊兒溜一溜。

在府中閑來無事,霍去病做完五禽戲後將庫房裏的清單看了一遍,自回長安後,來巴結他給他送禮物的人越來越多,不過他和衛青一樣,都不養士,也不像公孫弘那樣建客館、開東閣招待賢人。

看到一半,發現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廣牧君聞棠:千年人參一只,……

侍中桑弘羊:人參一只……

卓扶搖:……人參一只……

霍去病:……

找到這三人的禮物盒子,然後打開。

發現三張整整齊齊一模一樣的紙條。

上面寫著:多喝熱水,不喝生水。

霍去病收起紙條:那真是多謝關心。

他已經能想象到這三人私下議論這件事時的場面了。

半月後,他的休假結束,恰好趕上天子為投降的渾邪王舉辦宴會。

宴會上,觥籌交錯,好不熱鬧,從食器酒具,到歌女舞姬,再到飲食菜肴,都是最優秀最好的,錦繡鋪席,燈燭精巧,飛光美酒,各種細節,無一不在彰顯這個國家的燦爛與盛大。

渾邪王都快看花眼了。

和這宴會相比,他那王庭可以稱得上一句“簡陋”。

聞棠:敵人的糖衣炮彈不可取,但我們可以給敵人發射糖衣炮彈。

酒過三巡,氣氛正好,劉徹詢問渾邪王長安和草原相比如何。

想到那天差點沒把自己炸死的新武器,渾邪王打了個寒顫,對譯者說了幾句話,讓他代為傳達。

譯者:“君侯說……”

“此間樂,不思祁連山也。”

劉徹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宴會繼續進行,快到結尾時,商討幾年後才有機會繼續出塞,渾邪王又說了幾句話。

那位譯者組織很長時間的語言才開始翻譯。

“君侯說,若有需要,他可為咱們在草原中尋找方向”

說完,包括劉徹在內的好多雙眼睛都暗戳戳地看向聞棠。

這才幾天啊?!

就把渾邪王給調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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