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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賭約 金百斤,錢百萬,帛千匹(已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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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賭約 金百斤,錢百萬,帛千匹(已補)……

聞棠先對劉徹講自己畫在絲帛上的新農具。

經過長時間的練習, 聞棠的畫技得到很大提升,這一點從她剛穿越過來時畫的第一張地圖和現在面前案上這兩張圖紙就能體現出來,線條更直, 比例更準。

“稟陛下, 此物名為筒車, 是一種可以以水流作動力, 取水灌田的工具……”

筒車這東西最早的記載是在隋朝, 它的構造很簡單, 大致向摩天輪一樣, 每條輻上固定一枚水筒, 前仰後俯,利用重力轉輪而上, 根據水的流量多少或增或減水筒的數量。

在漢朝, 除了鄭國渠或都江堰這種大型水利工程可以通過攔截河水, 引水灌溉, 平時百姓田間地頭所用的灌溉方法是一種比較原始的汲水工具,叫做桔橰, 需要人力參與, 很耗費力氣和時間。

雖然筒車也是竹、木所制, 可一架筒車少則可以灌田地百十畝,多則可以灌溉二三百畝, 可比桔橰的效率要高的多。

聞棠:“除了灌溉,筒車還有另一作用,這個作用和第二件農具相互配合。”

聞棠提筆, 在筒車的圖紙上又加了幾筆,隨後故意停頓片刻,沒有說話。

劉徹以為她是在腦海中組織語言, 實際聞棠是故意賣了個關子,想要將劉徹的好奇心勾到最大。

結果就是,劉徹現在想要知道這筒車有何作用時的急切心情可不比當初他詢問聞棠仙宮之中是何模樣時要弱多少。

“遇到天氣晴朗時,可以在將水輪邊緣上的水筒連上磨,用水流產生的動力來舂米去殼,隨後再將舂好之後的米送入風扇車中去掉殼、灰糠及癟粒等雜物,能比之前正常舂米剩下大量人力物力和時間。”

漢朝收獲糧食後需要人工加工,有一種名為“舂”的刑罰就是讓女犯人去舂米,把糧食放到一個大型石臼中,用木槌使勁捶打,使糧食和糠麩分開,歷史上劉邦死後,呂後懲罰戚夫人的方式就是將她趕到永巷去舂米。

舂米是一件很消耗體力的事情,雖然現在已經有了能用腳踩踏杵桿舂米的踏碓,但幹得久了,依舊很累。

至於揚谷,現在仍舊在使用一種類似簸箕顛簸的土方法。

其實這時已經出現了風扇車的原型。

長安城中有一位名為丁緩的能工巧匠,就是發明聞棠府中常滿燈的那位,他同樣制作過一種七輪扇,七個輪子相互銜接起來,只要有一人轉動這把扇子,那麽扇出來的大風能把滿屋子的人凍得直打哆嗦。

但很顯然現在沒有人把這種扇子和能分開糧食與糠麩的風扇車聯系起來。

“這樣既能提水灌溉,又能加工糧食,真可稱為一舉三得之法。”

提水灌溉,加工糧食,明明只是兩個作用,為何要說是一舉三得?

政治敏感度滿分的劉徹只思考片刻便明白聞棠話中意思。

“聞卿所言,是指可以將這兩樣新型農具用在這次軍糧上?”

聞棠點頭:“臣正有此意。”

在戰爭中,往往一名士兵需要數名徭役替他轉運補給,舂米就是其中轉運之一。

和別的戰爭還不一樣,打匈奴一般都是騎兵作戰,你總不能讓士兵上午辛辛苦苦奮力沖鋒打完一場勝仗之後還要餓著肚子自己舂米吃飯吧?

除此之外,古代糧草輜重的運輸成本是很高的,但運輸效率卻很低,所以運送到前線的糧食一定要是處理好的糗糒。

這次沈默的人變成了劉徹,作為皇帝,他考慮的肯定要比聞棠多,這兩件農具能提高多少制作軍糧的效率,日後在農桑上又能表現出多少益處,思至最後,他命人將大司農、孔僅、東郭鹹陽等人召來,準備一同商討此事。

“陛下!”

聞棠及時出聲提醒,“我在朔方時,曾遇到過兩位在農學方面很有研究的先生,聞棠畢竟年紀尚淺,不精農術,因此特地千裏迢迢將其招致長安,您也可將其喚來,聽聽他們對此的見解。”

劉徹其實對聞棠口中這兩位從朔方來的先生不怎麽上心,長安中也有很多有能力的田嗇夫,但因為是聞棠強力推薦,本著對她的信任,還是命人將這二位也一並叫來了。

趁著等人的功夫,聞棠又給劉徹講了代田法,這種方法適合用於朔方郡那種經常幹旱的地區,代田法顧名思義就是開溝作壟,第一年將作物種在溝中,等除草的時候將壟上的土推到溝裏培育作物,第二年讓溝壟互換位置即可,不僅能抗旱抗風,還能保持地裏。

“陛下,我雖在夢中見過此法,卻並不放心,見有許多將士在朔方屯田備戰,於是我便在屯田之地做了個對比實驗。”

“數據顯示使用此法耕作的田地要比普通方法的田地畝產多了至少一石。”

“一石?”劉徹忍不住開口重覆,漢朝時每年上計會,對於大漢各郡縣糧食產量他再了解不過了,即使是大漢最好的上田畝產也不過四石,平常地區畝產大都為一石半到三石之間,這個法子居然能讓畝產多出這些?

聞棠重重點頭,對此十分自信:“不止這些,我還曾在夢中見過,若這一年風調雨順,收成好,糧食能增加一倍產量呢。”

沒有現代這些化肥,高產糧種等加持,純靠古代科技,能將糧食產量提高一倍,這已經能稱得上是相當厲害了。

用糧食比喻可能沒什麽代入感,換句話說,就相當於原本的月薪三千忽然變成月薪五千,趕上公司業績好的時候還能拿到六千塊錢。

現在劉徹就是這個月薪三千變五千的人。

他當然激動啊!

聞棠狀似無意,小聲嘀咕了一句:“若是仙人能賜下畝產超過十石的高產糧種就好了。”

這個“小聲嘀咕”嘀咕地很有技巧,恰好在劉徹能聽到的範圍之內:“若是仙人能賜下高產糧種,朕必定會親自駐祭壇禮敬神君,並建造高臺以引仙人。”

聞棠:……

盡整這些沒用的。

其實還有一句劉徹沒有說出來,他想的是,既然仙人能給朕賜下高產糧種,那就是證明仙人認同了朕治理國家的方法政策。

既然仙人都認同朕了,那朕當然要去一趟泰山封禪了!

談話至此,大司農等人和氾許已經到達,通過門口小黃門檢查後進入殿中。

大司農等人到沒什麽可說的,主要是氾賈和許延年,他們沒想到自家主君效率這樣高,昨天剛說完要向陛下引薦自己,今日下午就見能見到陛下的面了。

二人連忙行禮參拜,不敢直視劉徹,低著頭,剛開始還挺小心翼翼的,但後來逐漸發現,嗯……陛下對待他們很熱情。

主要是對他們腦子裏關於新農具和代田法的知識熱情。

代田法,他們去年的確有在邊境實驗過,效果非常顯著,如果去年的雨水能再充沛一些,可能糧食產量還會更高,不過還是將主要精力用到仙糧上了。

宣室殿中,劉徹問什麽,他們就答什麽,將自己腦子裏的知識全都傾瀉了出來。

陛下很看重他們,還讓他們當掌管農事的勸農掾,但直至從宣室殿中出來,他們心中始終都有一事不明。

那就是……

看陛下之意,似乎並不知道有仙糧這件事,這種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主君為何不將此事告知給陛下?

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他們幹脆就不想了,反正主君這樣做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於是準備按照劉徹的意思,在關中地區做大面積的代田法實驗,若此法能成,將其用在邊境屯田上,那麽每年多產出的糧食產量簡直難以想象。

至於陛下他們剛剛談的和錢有關的事情,專業無關,他們就沒怎麽聽懂了。

聞棠是和二人一起出殿門的,回府的路上,他們一直在感謝聞棠,有一種埋沒多年的才華終於被發現的感覺。

相比起他們的激動難平,聞棠倒是已經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她第一次來t到未央宮時,見到這些華美的宮殿和路上巡邏士兵們的威嚴氣勢,心裏其實也挺驚濤駭浪的,但來的多了,看這些士兵們其實就和看蘿蔔白菜沒啥區別了。

可能再過幾天她都直接住未央宮裏了。

畢竟劉徹暫時很離不開她這個西漢·點子王,所以在公司裏給她批一間宿舍也是很正常的。

回府之後,還未來得及吃飧食,便聽李蘿開口說有人下了柬帖邀請她去赴宴。

“邀請我赴宴?什麽宴?”聞棠第一反應是驚訝,隨後脫口而出,“鴻門宴嗎?”

“這倒不至於吧……”李蘿將柬帖遞到聞棠手中,“應該只是普通的筵席。”

聞棠接過帖子,心中猜測是誰邀請的自己,自從她來到長安後,交際圈比較狹小,平時接觸的就那麽幾個人,還都一個比一個忙,那邀請自己的是……

待看到姓名後,聞棠心中的疑惑被解答出來。

這百分百是一場鴻門宴。

“這個叫做衛奉的,今年才剛滿二十,是少府中掌管宗族犯罪者的都司空令,秩俸一千石,可以稱得上年少有為了。”

李蘿:“他這是想與您相交?”

聞棠將那份柬帖攥在手裏,“但我剛剛同他有了交集。”

“準確地說,是我和他的舅舅有了交集。”聞棠語氣有些無奈,“他舅舅叫狄山,是個博士,今天上午剛剛因為沒辯駁過我被陛下發配到邊界抵禦匈奴去了。”

真是打了老的來了小的。

聞言,李蘿語氣中充滿擔憂:“那主君您還是回絕他的邀請吧。”

誰知道這人會在筵席上使出什麽陰招?

“不,我要去。”聞棠思索片刻,眼中突然亮了起來,這幅殺氣騰騰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要去赴鴻門宴的,倒更像是要去抄家的。

“他天天監管這些宗族權貴們,這兩年來,一定賺得盆滿缽滿吧!”

更何況衛奉既然設宴要請自己,那就證明他早有準備,就算這次自己不去,難保他以後不會在什麽別的地方使絆子。

李蘿剛開始還不明白主君為什麽明明知道這場宴請有詐還要去參加,但看到她那胸有成竹的眼神和氣勢,便知聞棠心中有數,已經想好應敵之策。

聞棠又看了一遍柬帖,宴請理由是家裏的花開了,邀請聞棠去賞花,這大冬天的,賞的可能就是院子裏那幾枝梅花,以及這柬帖應該不只邀請了她一個人,他大概率是把長安城裏所有的人脈全部都給邀請過來了。

她靠在憑幾上,閉目沈思,想自己或是原身有什麽可以被別人利用的弱點,她人生的全部行動軌跡——右賢王庭、朔方、和長安。右賢王庭和朔方太遠,衛奉的手暫時伸不到那裏,除此之外,就只剩下……

聞棠突然睜開雙眼,站了起來,吩咐道:“李媼,備車。”

“我要去廷尉府!”

車輪聲碌碌,不知不覺中抵達廷尉府,理論上這種朝廷重地是禁止外人進入的,但張湯上次給聞棠的印綬還被沒收回,她卡bug進來,之後直奔上次查閱卷宗的藏室查找一些資料。

李媼並未隨她一起來,聞棠給她安排了別的任務。

一直在藏室中待到很晚,正好今日趙廣德當值,她又問了些關於原身家裏的事,趙廣德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聞棠離開廷尉府,卻正好在門口與張湯擦肩而過,便打了個招呼。

聞棠有點尷尬,有一種被抓包的感覺,但張湯卻表現得淡定,淡定過了頭,有點讓聞棠捉摸不透。

等她離開,張湯想到剛剛淮南國使者上書的那件事,不免有些感嘆,似是對旁邊手下說,又好似是在自言自語:“這廣牧君的運氣可真是不錯。”

手下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但也不好平白拂了上司的話,於是說了句萬能話術:“您說的對。”

……

第二日,聞棠如約按照貼上時間去參加衛奉舉辦的宴會,她並未遲到,甚至還早到了一刻鐘,但衛宅門口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車轍印,冠蓋縱橫,車騎四方,很熱鬧。

主人親自在門口迎接,接到聞棠的帖子後,幹脆演都不演了,眼中迸射出一股濃烈的恨意,隨即語氣冷淡道:“進去吧。”

她註意到別的貴人進宅之後都有家僮小仆引導入堂,唯獨自己沒有,看來是想要冷暴力自己。

無聊且幼稚的老套招數。

她在宅中逛了一會兒,為數不多的感受就是……好香啊。

無論男女,身上的熏香味道都很好聞。

在這些貴族之間,香皂應該會很好賣吧,聞棠無意間又開始在腦子裏想搞錢攻略,轉來轉去,這時終於有小仆來到聞棠身邊,將她引至室內。

筵席是在一處暖閣中舉辦的,被邀請的客人基本已經齊了,她剛到門口,便聽人群中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廣牧君好大的陣仗,如此姍姍來遲,倒是讓我們這些人一起等了你好久。”

聞棠:“抱歉,我第一次來到衛宅,無人引導,便在院落之間迷了路,過了好久才有人引我過來,說起來,我剛剛還在好奇呢……”

她面上笑意吟吟,沒有絲毫尷尬:“這宅中是人手不足嗎?或是還未來得及調教家仆,怎麽做事這樣怠慢?”

幾句話說得剛剛挑事那人啞口無言,衛奉作為主人家更是面色漲紅,有人出來打圓場道:“今日宅中來人太多,難免有些疏忽。”

“廣牧君莫要生氣,快快落座罷。”

聞棠:“別人都沒有出差錯,唯獨疏忽怠慢了我,嘖嘖,衛都司空令,若是不想,可以不邀我前來,何必做事如此小家子氣。”

這下沒人再幫衛奉打圓場了,戰爭氣味都這麽濃了,他們何必再參與其中,因此席間眾人大都抱著一個看戲的心思,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嘛。

想到接下來要實施的計劃,即使衛奉心中再厭惡,也還不得不起身,一邊道歉,一邊親自邀她入席,他臉色難看至極,聞棠卻舒服了。

雖然《禮記》中已有“七年男女不同席”的概念,但漢朝民風開放,根本無人在意,席中眾人有男有女,她大都不認識,也就一個當初在右賢王庭中有過交集的唐越還算相熟。

落座後,聞棠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們鬥富。

當然,衛奉也沒忘記今天宴請大家前來的目的:“諸位,我宅中菊花開得正好,想著自己一人賞玩實在是有些糟蹋了,便下了帖子將眾人邀至府中一同欣賞。”

秦漢人大都愛菊,認為菊花服之可輕身延年,還會在每年九月九日飲用菊花酒,富貴人家更是常因得到品相好的菊花而舉辦菊花宴。

但問題是,菊花盛開時節是在秋日,而現在已是初冬時節,這與時令不符啊!

很快小仆端上將白菊端入室內,果真入衛奉所言開得正盛,最稀奇的是,平日所見之菊大都為黃色或白色,而今日宴會上兩簇菊花居然是他們從未見過的藍色,藍色並不濃重,淡淡的,看起來極其漂亮,這一點從宴上眾人的驚訝聲就能看出。

應該是將菊花根部放入倒有藍色染料的水裏水培,等根部充分吸收水裏的顏料將其擴散到花瓣部分後再移入土壤中種植,這種方法染的顏色不會持續很長時間,三五天就會褪色,不過反正現在是讓衛奉在這些人面前裝到了。

旁邊席上一位女郎見聞棠興致缺缺,便出聲詢問:“廣牧君以為這藍色菊花如何?”

這位貴女大約十四五歲,身穿寬緣直據袍,頭戴簪珥,眉目帶笑,周身自有一副風流氣度。

聞棠隨口一答:“挺好看的。”

那位貴女又道:“剛剛人多匆忙,都忘了向您介紹,在下名為卓扶搖,家住茂陵,父親是未央宮中的郎官……”

聞棠有點想叫她停下別說了。

她估計再說卓扶搖幾句可能會把自己家戶口本都給抖落出來。

聞棠:“我名聞棠,家住尚冠裏,日後歡迎你到我家做客。”

卓扶搖忙不疊點頭同意,隨即又問:“聽說縣君曾有仙人奇遇,能否同我仔細講解講解?”

看她這幅興致勃勃的模樣,絕對不是臨時起義,明顯蓄謀已久。

聞棠看了一眼席間正在鬥富、做賦、飲酒、投壺,玩樂到不亦樂乎的眾人,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便給卓扶搖講了自己夢到仙人的故事。

卓扶搖聽得很認真,尤其是她送地圖這一段,緊張到自己仿佛正在親身經歷似的,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果然聽別人轉t述和當事人親自講解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大致就是這些了。”卓扶搖還未從這精心動魄的故事中走出,便看聞棠暗暗指向席間一位女郎,疑惑道,“誒,卓淑女,她是何人?”

那是一位很漂亮的女郎,衣著華貴,聞棠註意到她一直在有意無意地觀察自己,目光雖談不上惡毒,但也不和善,總之看得聞棠很不舒服。

卓扶搖順著聞棠的目光看過去,耐心解答道:“此人是淮南王的女兒……”

劉陵,淮南王劉安的女兒,為人聰慧善辯有口才,是老劉家造反大軍中的一員,史書記載劉安給了她許多錢財,讓她在長安結交劉徹身邊親近的人,刺探朝中情報。

隨後又問了幾位別的貴人。

譬如角落中那位號稱“董君”的董偃,容貌姣好,溫柔清雅,是館陶公主的入幕之賓,當初館陶公主讓他在長安中結交貴人,曾明言董偃一天沒花滿一百斤金和一百萬錢就不需要告訴她了,甚至館陶公主為了這人把長門宮都獻給劉徹了,一時之間顯貴至極。

後來被東方朔噴了一頓太過逾越後才收斂,京城中公主貴人們開始逾越禮制就是從他開始的。

譬如人群中那位錦衣玉帶,被人簇擁的少年,叫公孫敬聲,身份顯貴,是皇後的外甥。

還有那位面容白皙,但眉宇之間難掩嬌縱之氣的男人,是隆慮公主的兒子昭平君……

她又說了幾名宴席上身份特別的賓客,聽得聞棠真是無語。

歷史上這些人都沒啥好的結局,衛奉也真是厲害,居然能將他們一個個給搜羅起來。

轉眼間鬥富進行了一輪又一輪,先是藍色菊花,後又有冬日的鮮韭萍齏,現在已經到美酒這一輪了。

聞棠和卓扶搖聊的正起勁兒,忽聽有人提及她,正是剛剛她們提及到的昭平君:“本君早就聽說廣牧君的英勇事跡,特別欽佩,今日筵席上終於相見,只是不知可是這飯食不合你口味?為何不僅不動筷箸,就連酒水也未曾飲過?”

你看,找事的這不就來了嗎?

聞棠還未開口,便聽一旁衛奉開口附和,那語氣,妥妥的茶味,把他丟到黃河中,全大漢百姓都能喝上綠茶:“大概是看不上我宅中的粗鄙之食吧。”

“衛兄此言差矣,廣牧君出身鄉野,從前所食不過是些豆飯菜羹,興許是覺得你府中之物華貴,不敢動著吧。”

席上眾人倒不像小說裏的惡毒配角一樣腦殘降智,唯有那些和衛奉關系好的在哈哈發笑,其餘人依舊是靜觀其變,免費看戲。

聞棠:“這酒不烈,味道淡泊,我不愛喝。”

“淡泊……?”聽到這兩字,昭平君笑意更甚,這話真是可笑,今日席上所呈,乃是經過反覆釀造,去除酒渣的醞酒,稱得上是酒中上品,味道甘甜醇美,根本沒人相信聞棠的話,反而覺得她是因為好面子才這樣說的。

“那敢問在廣牧君心中,何種類型的美酒才味道醇厚?”

聞棠:“並非是我自賣自誇,只不過我府中之酒確實要比這味道醇美百倍。”

昭平君:廣牧君好像瘋了。

人群中有人抨擊聞棠說大話,卻又都被聞棠給反駁了,幾次來回之後,雖然兩方誰都沒有沒有勝利,倒是把他們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

這廣牧君口中所言美酒到底是何滋味,能讓她如此自信?

“昭平君既然不信,不若擇日我們舉辦一場鬥酒會,看看誰家的酒更烈?”

昭平君看她這樣信誓旦旦,有些想要退縮了,但如若不應,那他臉面至於何處?又想前幾日劉陵翁主送了自己幾壇美酒,淮南王手下有許多煉丹術士和釀酒高手,據說這酒要比諸侯在宗廟祭祀時飲用的酎酒味道更烈,便點頭答應下來。

“但我這酒釀制困難,可不能白白拿了出來,不若我們設個彩頭吧?”

昭平君:“什麽彩頭?”

聞棠:“金百斤,錢百萬,帛千匹!”

“好!”昭平君立刻答應,“不過你若輸了,我不要你出錢,只需要你同狄山博士一樣,去邊境防守匈奴即可!”

聞棠答應的比他還要塊。

此時,正在辛辛苦苦算賬的桑弘羊看著手中賬本,感嘆道:“日後還是不要隨便同廣牧君打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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