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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重男輕女爸爸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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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重男輕女爸爸5

縣城比鄉下繁華熱鬧得多, 人流量極大的車站,更是匯聚了很多新鮮事物。但灼灼眼裏裝不下別的,只叫一垛糖葫蘆給占滿了, 嘴裏本能地分泌出口水,將嘴角糊得晶亮。

“小夥子, 這是你家丫頭?”

旁邊一個胖太太打量著兩人, 笑容慈祥,眼神卻像是在估量著貨物的價值。

趙紅衛身心俱疲,冷著臉“嗯”了一聲, 把灼灼換到另一面胳膊處,同時側著身,擋住了胖太太的視線。

胖太太似乎沒察覺到趙紅衛的防備, 笑著說:“剛才小丫頭哭得太兇了, 你也不像會帶娃兒的樣子, 我差點以為你是拐子。不過小丫頭跟你長得像,一看就知道是你親生的。”

“嗯。”

胖太太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往趙紅衛身邊挪了挪, “怎麽你一個男人帶孩子?孩子媽呢?”

趙紅衛捂住灼灼的耳朵,冷冷地瞥向胖太太。

胖太太不知想到了什麽, 神情微妙而篤定, 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 “男人帶不好孩子, 而且有個拖油瓶也不好找媳婦,誰想給人當後媽啊?我看你現在正艱難,肯定也不忍心讓丫頭跟著你吃苦,我正好有個朋友,想要個女兒, 這丫頭長得好,能給這個數……”

胖太太伸出五根手指,一副趙紅衛賺大發了的表情,下一秒就肩膀劇痛,被他猛地搡開。

“滾!”

趙紅衛兇狠地盯著胖太太,“馬上滾!”

胖太太踩著高跟鞋後退幾步被一個胖老頭扶住,她哎呦叫著崴了腳,又氣急敗壞地指著趙紅衛喊:“該死的人販子搶我的孩子,快幫我搶回來啊!”

話音未落,人群中驀然有數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推開眾人、呈包圍狀朝趙紅衛逼近。

趙紅衛臉色難看,知道這是遇上人販子團夥了,他下意識往四周看,被他視線掃到的人不敢沾惹麻煩竟然紛紛後退,反而給人販子騰出了空間。趙紅衛瞅準方向,抓起鋪蓋卷兒扔到兩個人販子身上,他趁機從缺口沖出去。

車站人太多,人擠人,嚴重影響了趙紅衛的速度,而且身後還有數人大喊著“抓人販子、人販子搶孩子了!”不明真相的人裏有正義感爆棚的,也可能是人販子在渾水摸魚,都或明或暗地試圖攔住趙紅衛。

趙紅衛也大喊:“這是我閨女,後面的才是人販子搶孩子!”

但混亂中沒幾個人能分辨出真相,只跟隨大多數的行動作出反應。

趙紅衛只覺得一瞬間有無數雙手抓他、拽他,無數雙腿踢他、踹他,他就像是陷入了泥潭中寸步難行,無數惡鬼要拖著他墮入地獄。不再浪費體力做無謂的辯駁,趙紅衛把灼灼緊緊護在懷裏,悶頭死命往前沖。

沖不動。

烏泱泱一群人把趙紅衛和胖太太幾人圍在中間,不知誰提議去找車站裏執勤的警察,立刻就有人自告奮勇去了。

趙紅衛看了一眼,發現正是追他的人之一,他黑著臉說:“那個人是人販子,他不會真去找警察,再去一個人。”

人群裏亂了一會兒,又一個人出列,是個沒見過的年輕女人。

但趙紅衛還是不安,想要尋著空隙跑出去,胖太太被人攙扶著,哭天搶地,“灼灼,奶奶給你買個糖葫蘆的功夫你就被搶走了。幸好這殺千刀的被好心人攔住了,要不然我怎麽跟你爸媽交代!”

趙紅衛扯著嗓子反駁,但人販子人多勢眾,隱在人群中裝作說公道話的路人,他一張嘴辯不過百條舌,焦躁地如同困獸,色厲內荏地恐嚇著敵方,其實敗勢已顯。而胖太太一方雖然哭得站立不住,實則游刃有餘、老練地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忽然,她嚎叫著一瘸一拐地撲過來,舉著糖葫蘆吸引灼灼的註意力,誘哄道:“灼灼,讓我抱抱,糖葫蘆就給你。”

趙紅衛沒想到人販子這麽卑鄙,竟然來這招,他下意識要按住灼灼的手,就聽安靜了好一會兒的小家夥稚氣地說:“我不認識你。”

這一瞬間,趙紅衛幾乎要喜極而泣。百口莫辯的憤懣屈辱和擔心灼灼真被搶走的恐懼一起湧上心頭,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胖太太沒想到灼灼現在還敢說話,但反應極快,“灼灼,奶奶已經給你買糖葫蘆了,你別跟奶奶置氣了……”

“壞人!”

灼灼突然大喊一聲,剛才她就想說,但變故太突然,有點被嚇到。現在稍微緩過來了,灼灼指著胖太太,奶聲奶氣地說:“你要趙紅衛把灼灼賣掉娶媳婦,你太壞了你!你還想用糖葫蘆騙灼灼,大壞蛋!灼灼不吃陌生人的東西,灼灼要吃,趙紅衛買!”

被數次點名的趙紅衛忙不疊點頭,“對,爸爸給你買!”

圍觀群眾出聲,“小孩兒,這真是你爸?”

灼灼絲毫不怯,小臉兒貼住趙紅衛的臉,脆聲說:“這是趙紅衛,他不像我嗎?”

簡直是倒反天罡,引起一陣善意的哄笑。不過眾人也發現這一大一小不僅長得像,還舉止親近,真像是一家人。於是大家看向胖太太一方的眼神不善,質問她們和灼灼是什麽關系。

胖太太是真沒想到灼灼如此伶牙俐齒,幾句話就扭轉了局面。正要編個“離婚男人偷走女兒想要賣掉、女方家人千裏追擊”的故事混淆視聽,胖太太眼角餘光瞥到警察在往這邊來,她一咬牙,哭喊著說:“天殺的人販子,把我好好的孫女兒藥成傻子了!”

這話似一個信號,周圍的人販子同時撲上來,有牽制趙紅衛的、有直接奪灼灼的、有阻攔熱心群眾的、有開辟逃跑路線的,分工明確得可怕。

趙紅衛雙拳難敵四手,身上臉上全是傷,幾次都差點讓人抓住灼灼。

灼灼死死拽住趙紅衛的衣服,害怕得尖叫,“趙紅衛,爸爸!爸爸!”

她叫得實在淒慘,讓本來懼怕這群兇惡壯漢的眾人不由得起了惻隱之心,在有人喊了“警察來了”後鼓足勇氣,一擁而上把人販子按倒在地。

趙紅衛呼吸粗重,盯著人販子的視線幾欲殺人,他救命稻草般摟住灼灼,才沒有趁機扭斷這些人的脖子。

人販子同夥太多,趁亂逃走好幾個,趙紅衛被警察留下做筆錄,灼灼在他懷裏安靜地坐著,雙眼時而發直神情略顯空洞,看起來驚魂未定。

女警停止詢問,說:“要不然你先哄哄孩子?”

她送來沖好的麥乳精和一瓶黃桃罐頭,貼心地離開房間,讓父女倆獨處。

趙紅衛抿唇,一時不知該如何操作,只把灼灼抱得更緊了。灼灼也抱住趙紅衛,被壓下的恐懼浮現,她抽噎一聲,眼淚狂湧。

趙紅衛只覺得這些眼淚都流到了他的心裏,淹得他無法呼吸。他輕顛著腿、輕拍著灼灼的背,聲音柔和,“沒事了啊灼灼,爸爸在這,爸爸不會讓壞人搶走灼灼的。”

“爸爸嗚嗚嗚嗚……”

父女倆第一次這麽溫情。

情緒大起大落,灼灼哭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一會兒一驚顫。

趙紅衛做好筆錄從派出所出來,在車站找了一圈,意料之中地沒找到鋪蓋卷兒。他估摸了一下位置,蹲在地上,回憶著村中老人的做法,開始給灼灼叫魂兒。沿著奔逃的路線,絲毫不顧及別人的目光,每隔幾步就叫一次,叫得他頭暈眼花、口幹舌燥。

不知道是不是叫魂兒真的有用,灼灼的睡姿舒展了許多,不再帶著驚惶之態。

發車時間馬上就到,趙紅衛幹脆到車旁等待。不遠處的小賣部裏,一臺黑白電視播放著外面繁華的世界。趙紅衛盯著屏幕,心中沈郁。灼灼今日之災全怪他,是他看起來窮困潦倒,才會被人販子盯上,是他窮得兜比臉幹凈,只能出入魚龍混雜的場所,才會遇上人販子。

如果不是灼灼自己機靈,如果沒能拖到警察趕到,灼灼很可能會被……

一想到那個可能,趙紅衛內心就充滿無能的悔恨和怨憤,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楚的意識到,他要強大起來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t。

灼灼醒來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在搖晃。她有些不安地往後縮了縮,抵到硬邦邦的胸膛,頭頂傳來挺陌生的溫柔嗓音,“睡醒啦?”

她瞬間警惕擡頭,看到了已經熟悉了的下巴。

“趙紅衛。”

灼灼揉著眼睛,聲音含糊地咕噥道。

“不叫爸爸了?”

趙紅衛挑眉,嘴欠了一句,擔心這個稱呼勾起灼灼的恐懼,又趕緊轉移話題,“我們在坐大車,看看外面的樹,在倒退。”

他們的位置靠窗,灼灼踩在趙紅衛腿上,趴在窗戶上往外看。看了一會兒大巴車拐了個彎兒,陽光照射在玻璃上,幾秒就曬得眼前發黑臉燒得慌。

灼灼軟綿綿地說:“臉疼,太陽打臉。”

趙紅衛忍笑,把窗簾拉上,用手背貼著灼灼的臉降溫。

灼灼左右看了看,仰頭看趙紅衛,稚氣地說:“被子沒有了,包包沒有了,趙紅衛,我們要喝西北風啦。”

“哪學的話?喝西北風也餓不死你這個小不點。”

趙紅衛面上淡定,心中忐忑,很擔心一下車就要帶著灼灼睡大街。但一想到電視上演的,大城市都有救濟站,收留無家可歸的人,他就勉強放心一丟丟。

在大巴車上晃了兩天一夜,終於抵達目的地,乘客們魚貫而出,眨眼間散了個幹凈。

大城市的車站比小縣城大了數倍,趙紅衛抱著灼灼,舉目四望,一時竟然連出口的指示牌都找不到,好在是順著人流順利走了出來,瞬間就被繁華的城市沖擊到熱血沸騰。

無論是巍峨高聳的建築、幹凈的街道、時尚的行人還是濕熱的空氣,都讓趙紅衛大開眼界。他盡量讓自己顯得穩重,觀察著這個陌生的城市,希望能尋找到賺錢的機會。

灼灼就是很單純地在看稀奇了,她被五顏六色的糖水吸引了視線,抱住趙紅衛的頭開始搖晃,拖長了音調,“趙紅衛——”

趙紅衛看了一眼糖水鋪子就覺得很貴,立刻帶著灼灼往另一個方向走,嘴上打著商量,“祖宗,可以先讓爸爸賺錢嗎?”

灼灼眨眨眼,指著糖水鋪子,可可愛愛地說:“爸爸賣這個賺錢。”

“……”

“爸爸賣這個,咱爺倆就真的要喝西北風了。”

灼灼奶乎乎地嘆口氣,老氣橫秋地說:“那是你不努力。”

“那糖水一看就是當地特色,每個鋪子都有自己的秘方,是我一個外地人想努力就能成的嗎?你爹我,現在不想用心鉆研,只想掙點快錢啊。”

一通鬥嘴,趙紅衛沈重的心情好了許多,低頭就看見灼灼撅著小嘴,很不服氣,“灼灼也要賺錢,和趙紅衛比賽。”

趙紅衛樂了,“好,比賽。看我們誰先掙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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