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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龍傲天爸爸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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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龍傲天爸爸20

大晏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猶豫。

他擔心告知灼灼那些人的喜愛是真實的, 灼灼日後見到他們時,會下意識親近不設防。不管是灼灼被他們仇視的態度傷到,還是被他們傷害抓住, 這些情形,大晏光是想象都無法忍受。

可要是現在欺騙灼灼那些喜愛都是虛假的, 她立刻就會傷心。

紛雜思緒只在一瞬間, 在大晏心裏,還是灼灼的安危更重要。更何況,長痛不如短痛, 如今正是好時機,他嚴肅而淡定地說:“因為我是幻境的創造者之一,裏面的造物會受我的影響, 從而喜愛或者討厭一個人。”

雖然受影響的程度微乎其微, 大概連萬分之一都不到。而且事實上, 大晏是被那個臭小子影響到了,所以在仙門初遇時他就對灼灼釋放了友好的態度。

灼灼慢吞吞地眨眼,明白了大晏的意思, 她耷拉著眼,失落的撅著嘴。但不等大晏哄, 灼灼就自己緩過來了, 她稚氣地拍拍胸口, 小奶音慶幸地說:“爹爹是真的喜歡灼灼, 爹爹先喜歡灼灼,風風後喜歡。”

大晏笑不出來,三歲小孩的邏輯和記憶為什麽這麽強,他腦子一熱,忘了自己之前暗暗定下的“萬不得已時忍辱負重和臭小子共同養育灼灼”的計策, 說:“你爹爹是我的一部分。”

“唉?不是兒子嗎?”灼灼歪著頭,努力把他們的談話內容聯想起來,漸漸明白這句話代表著什麽,她的笑臉沒了,張著嘴望著大晏,楞楞地說:“風風,爹爹是真的嗎?”

她哭腔都出來了,“爹爹是真的是真的!灼灼不要爹爹是假的,不許不許!”

這架勢立馬讓大晏冷靜了,他沈聲說:“是真的。”

“喜歡灼灼是真的,還是爹爹是真的人?”灼灼總是能抓住事情的重點,把人問得啞口無言。

大晏看著灼灼淚汪汪的小臉兒,嘆了口氣,說出她想聽的話,“都是真的。他可以離開幻境來到這裏,繼續陪在灼灼身邊。”

灼灼不知道這句話背後大晏要付出怎樣的代價,頓時開心起來,伸著胳膊晃著小手。

大晏以為灼灼會要求他把那個臭小子現在就帶出來了,畢竟在幻境裏受苦有點沒必要,下一秒卻聽她天真地說:“灼灼是風風嗎?”

“嗯?”大晏反應過來,沈默了一瞬才問,“為什麽會這樣說?”

兩個人,一個天真純善赤子之心,一個滿身血腥被罪惡汙濁浸透。怎麽看,灼灼都不可能是他在幻境中的影身吧。

灼灼盯著大晏的臉,如今他已經恢覆了本身的樣貌,和幻境中的少年晏不凡有九分相似,剩下的一分是年齡和閱歷導致的差別。但是灼灼不知道,她只以為同一個人在幻境內外可以長得不一樣。

而一個人肯定不會無緣無故地對另一個人好,如果他們是一個人就說得通了。

聽了灼灼的分析後,大晏:“…………”

好像很有道理,有道理到對自己的影身很有意見的自己像是有什麽大病。

也不知道灼灼經歷了什麽,小小年紀就體悟到這些,大晏認真地說:“灼灼,我並非無緣無故對你好。你像小太陽,像清晨的露珠,像疾風中的韌草,我看見你就像是被陽光照拂,和你接觸時如飲甘露身心舒泰,你堅強勇敢又可愛。我從你身上得到了許多許多好處,只是你現在太小,不能理解。但你要記得,我對你好,你爹爹對你好,都是因為你值得。”

灼灼呆呆地看著大晏,明明是被誇讚,自己卻想哭,但很快又被純然的快樂籠罩。她彎著眼睛笑起來,開心地搖頭晃腦。

大晏眼中也漫出笑意,強調道:“灼灼是完整的獨立的一個人,不是誰的附庸,也不是誰的一部分。”

話落,灼灼卻不動了,難過地說:“灼灼是灼灼,開心。風風和爹爹,會不會不開心?”

她表達得不清楚,但大晏一下子就聽懂了。灼灼還記得他說小晏是他的一部分,她為自己是完整的自己而開心,卻為大晏小晏的不完整而傷心。

大晏的心酸酸軟軟,懷疑灼灼會什麽仙法禁術,要不然怎麽每次都讓他更喜歡她。感動得稀裏嘩啦的大晏,腦子又一抽,說:“我和你爹爹是不同的人,我們都是我們自己。”

說完,大晏笑了一下,自己怎麽像個毛頭小子一樣,什麽權衡利弊都不會了。

算了算了,不就是以後在灼灼面前徹底裝作是兩個人嘛,早就做過心理準備了。反正只有撕破世界屏障時需要使出全力,那時候合體一下、想辦法不讓灼灼看見就行了。

緊接著就聽灼灼忽然說:“風風叫什麽名字?”

大晏:“……”

他艱難地說:“我不就是叫風風嗎?”

還是灼灼給起的名字。

灼灼搖頭,小大人似的教他,“不是哦。爹爹叫灼灼寶寶,但是灼灼的名字是灼灼。我叫你風風,但是,你的名字不是風風哦。”

大晏:“……”

麻了。

“我叫隨風。”

就讓往事隨風而去,從此刻起,他叫晏隨風了。

“shui風。”灼灼咬字不清,還要硬誇,“風風的名字好聽,shui風真好聽。”

“嗯。”

大晏在灼灼這裏完成了邏輯自洽,自己還挺滿意,正要帶灼灼去選住處,就見她一下子興奮地手舞足蹈,開心地說:“晏不凡是爹爹,晏灼灼是寶寶,晏隨風是爺爺。爺爺,你是爹爹的爹爹!哈哈哈哈——”

大晏:“……”

經歷過心理建設後,他神情慈愛地說:“對,灼灼真聰明。”

被迫旁觀了寂聲尊者是如何痛失本名、一場父慈子孝和“三世同堂是t如何誕生的”之後,躺在地上吐血的華多游:“……”

魔頭的世界真亂,這是不是我重傷神志不清出現的幻覺?算了,再殺一次吧。

華多游再次向晏不凡襲去,不出意外又被一掌拍開。這次他扛不住了,還沒落地就斷氣了。

灼灼楞楞地看著姿勢扭曲的摔在地上的人,被嚇傻一般,慢吞吞地說:“花花死掉了。”

灼灼是在這個世界見慣了死人,但那些人都不認識,她就沒什麽感觸。現在看到花花師兄被風風爺爺打死,對灼灼的沖擊可想而知。

大晏怒極,這一刻對華多游的殺意暴漲。他偷襲刺殺就算了,竟敢死在灼灼面前!如果灼灼留下什麽心理陰影,他絕對會讓他生不如死!

內心狠戾,大晏動作輕柔地抱著灼灼,哄她,“這不是華多游,這只是他的一具傀儡。灼灼看好了,很快它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話落,地上的人快速縮小,變成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木頭人。

大晏擡手把木頭人招來,向灼灼細細展示,聲音輕緩,“灼灼看,小人兒穿的衣服和剛才一樣,五官也一樣。”

灼灼瞪大眼,剛醞釀出來的淚意消失,目不轉睛地盯著木頭人兒,在大晏緊張到屏住呼吸時,讚嘆道:“花花好厲害。”

她滿眼崇拜,大聲說:“灼灼要學!灼灼學變木頭人兒!砰砰砰!”

她都激動到胡亂加bgm了。

大晏緩緩把木頭人放下,說:“不是變木頭人,這是華多游用木頭做出來的傀儡,再把自己的一縷神魂放進去操控。傀儡不僅修為低,死亡還會傷及本體。”

見灼灼滿心滿眼都是木頭人,根本聽不進去這些缺點,大有找別人學的架勢,大晏轉而說:“……我也會做木頭人,我來教灼灼。”

“好!”

木頭人深得灼灼的心,她一刻都等不了,非要立馬學。大晏也不急著找住處,找塊幹凈的石頭讓灼灼坐上去,又掏出一塊木頭掰成兩半,把小的那塊遞給灼灼,然後在儲物袋裏挑挑揀揀,找出一把鑲著漂亮珠子的匕首,低聲說:“不準傷到她。”

匕首很是人性化地上下晃了晃,傳出一道清脆的少年音:“是。”

灼灼驚訝地說:“裏面住著人!”

“不是人,是劍靈,叫平波。”大晏把匕首放到灼灼手裏。

灼灼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匕首,驚奇地看來看去,試探著說:“平波,你好呀,我叫灼灼。”

“小主人好,小主人盡管雕刻,我很鋒利,不用太大力氣也能把建木割開,而且絕對不會劃傷小主人的手!”

匕首的手柄逐漸變長,刀身變短變厚,光滑的曲線刀刃變短變直,最終形態成了一把雕刻刀。

“哇,哇,哇。平波好厲害!”灼灼驚嘆連連,捧著刻刀奶聲奶氣地誇了好幾句,誇的刀身泛粉,才舉著刻刀往木頭上亂戳。好幾次都沒戳準,刀尖從她的手和胳膊邊劃過,看得大晏心跳加速。

大晏趕緊叫停,親自給灼灼示範一遍。他先用毛筆在建木上勾勒出形狀,又以指為刀,沿著墨跡開始細細雕刻,很快一個咧嘴笑的灼灼出現了。“灼灼,先想好要刻什麽,再開始。”

灼灼又是三連哇,她摸摸木頭灼灼,摸摸大晏的手,然後雙眼晶亮地說:“我要刻風風的手!”

“……可以。”

修真界還沒有出現過手形傀儡,說不定灼灼能用跳脫的腦回路賦予它不俗的戰力。

灼灼不太會用毛筆,就用大晏削尖的小樹枝蘸著墨水畫,很快就畫出一只惟妙惟肖的手。她在畫畫上有天賦,在雕刻上也不差,再加上有平波刻刀幫助調整力道和方向,很快就脫離了手忙腳亂,全神貫註地投入到雕刻中去。

大晏看了一會兒,確認灼灼不會傷到自己,就走到她身後避開她的視線用飛鶴傳信。數只紙鶴向四方飛去,眨眼間消失不見。

修仙界邊緣的妖界戰場,各種族的妖們鏖戰不休,一只黑熊妖忽然舉起熊掌拍向對戰的紅毛狐妖,把狐妖從空中拍到地上,陷進去一個大坑。

狐妖變成紅毛狐貍躺在坑底,腦袋扁了一半,血從身上各處流出來,身體連微弱的呼吸起伏都沒有了。

黑熊妖嘶吼一聲,落地後把狐妖抓起來,正要抓著腿把狐貍撕爛,一只紙鶴穿過各種法術和法器亂飛的戰場停在黑熊妖前方。

黑熊妖像是見了貓的耗子,立刻丟掉狐貍,變成原形趴在地上,卑順地說:“熊日謹聽尊者吩咐。”

壯實的黑熊不由自主地發著抖,心裏不斷猜測自己被寂聲尊者找上來的原因。

難道是攻打妖界的進度太慢了?可是距離尊者給出的時限還有一個月呢。或者是尊者從幻境中出來時他沒有主動去拜見?但尊者喜靜不喜繁文縟節,誰要是沒事去他面前刷存在感,頭都能被打掉。

黑熊妖還沒想出頭緒,紙鶴上傳出大晏的聲音,冷漠又威嚴,“速攻占妖界,不可濫殺,將反抗者關入紙鶴結界中。”

紙鶴安靜地懸浮在半空中,黑熊妖一臉懵逼地摸摸腦袋,發愁紙鶴結界能不能裝下整個妖界的人。如果裝不下,寂聲尊者會不會因為反抗者太多而發怒?

但寂聲尊者的命令,黑熊妖還不敢質疑,他看著地上馬上要魂魄離體去投胎的狐妖,給他塞了一顆回轉丹。

不能濫殺,那就一個都不能死,他超額完成任務。嘿嘿。

同樣的事,發生在魔界靈界和鬼界戰場上,寂聲尊者的下屬們不明白他的用意,但長期的高壓統治讓他們嚴格並迅速地執行他的一切命令。

於是,慘烈的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上一秒還在收割著生命的寂聲尊者的下屬們,下一秒舉著一只紙鶴,把目之所及的對手們都收進結界裏。

眼前的敵人收完了,就往戰場深處推進繼續收,動作快的已經有往界域深處去、把全界人都收起來的架勢。

這一變故,讓敵人們驚疑不定,以為寂聲尊者煉制出了新的法器,能把人裝起來殺死。敵人們奮力反抗,但紙鶴的吸力極強,化神以下修為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眼看著紙鶴所過之處無人幸存,敵人們一個個都紅了眼,豁出去了要拼命。

黑熊妖被沖上來攻擊的敵人弄得煩不勝煩,大嗓門響徹天地,“降者不殺,關進紙鶴結界,聽候尊者處置!”

但戰場上誰能相信敵人把你抓起來不殺,大家又看不見紙鶴結界內的情形。就算能看見,也沒人相信寂聲尊者會真的放過他們,更何況,傻子才把命交給別人。

潔白脆弱的紙鶴高懸空中,讓人無比恐懼。無法打斷紙鶴的運轉,絕望籠罩在所有人心頭,突然有個兔妖精神崩潰,不管不顧地發動了禁術。

黑熊妖目眥欲裂,轉身就要奪命狂逃,忽然紙鶴上冒出一團白光打在兔妖身上。兔妖膨脹的身體立刻像是放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下去。

即將完成的禁術就這樣被打斷了。

一時間整個戰場鴉雀無聲,僅僅一個紙鶴分身就能輕描淡寫地打斷修真界無解的禁術,寂聲尊者的實力超出所有人想象。

他們一直以為是他們的抵抗拖住了寂聲尊者撕破世界屏障的腳步,現在看來,他們的拼死反抗像是笑話一樣,寂聲尊者根本沒有認真出手過。

他不需要幫手,他自己說不定就能撕開這個世界。

這樣的認知,讓大家連絕望的情緒都升不起來了,只感到深深的迷茫。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的人,天道允許寂聲尊者的降生和存在,難道也意味著天道允許他毀滅世界?

就在大家失去鬥志的時候,一團火焰從妖界沖入戰場,一路灑下炙熱的火苗。火苗的攻擊力不強,但被灼燒的目標都被劇痛刺激,從低迷狀態中驚醒,有幾個差點自毀的人驚出一身冷汗,立刻停下了動作。

火焰在紙鶴前化成人形,赫然是華多游。

他臉色慘白,可見傀儡被殺對他的影響很大,但是他的眼神灼亮,盯著紙鶴露出個笑容,悠悠地說:“不知傀儡被打死有沒有嚇到灼灼,不過灼灼最怕的該是你吧。本來沈默寡言但可靠溫柔的爹爹變成一個人人喊打又殺人如麻的大魔頭。”

紙鶴冒出白光,刷一下把華多游從天上打了下去。

華多游被打成一團火焰,流星一樣砸到地上,片刻後才重新化為人形。他的臉更白了,嘴裏的血不斷往外冒,幾次想說話都沒說成,最後幹脆就不說了,呵呵呵的大笑起來。

大晏通過t紙鶴聽到華多游的話,身上猛地升騰起劇烈的殺意,華多游利用灼灼挑釁試圖激怒他簡直是自尋死路,更何況華多游的話也確實戳中了大晏內心深處的隱憂。

他攻擊一次還不夠,還攻擊了第二次,正要直接把這團火打死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道奶乎乎的聲音,“風風,你怎麽走那麽遠,你怎麽不看著我呀?”

灼灼沈浸在雕刻中,無意識地調動了靈力,在靈力即將耗光的時候被平波打斷。她看著已經初具雛形的木頭,興奮地想和人分享,卻發現本來站在她身邊的大晏現在離她兩米遠,視線也沒有落在她身上,小家夥頓時就不高興了,撅著嘴控訴。

灼灼無意間流露出的依賴和親近讓大晏心情大悅,他沒心思再管華多游和戰場,留下命令讓下屬們速戰速決,就把全副心神放在撒嬌的小家夥身上。

大晏視線一掃就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都不用平波給主人通風報信。他走過去蹲在灼灼身邊,看著被雕刻成手的形狀的建木,真情實意又有些誇張地誇讚,“這是灼灼刻的嗎?這也太快了吧,我只是一小會兒沒看,灼灼竟然已經快要做好了,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灼灼果然被哄開心了,小身子一歪,沒骨頭似的靠在大晏身上,哼哼著說好累手好疼。

大晏嘴角上揚,抱著灼灼給她揉揉小手揉揉胳膊揉揉肩膀,還引導著她體內的靈力運轉,使靈力最快恢覆。等灼灼的疲憊緩解後,大晏開始問她在雕刻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有很大很大的麻煩。”灼灼把木頭舉到大晏眼前,十分苦惱地說:“手手不會動。”

現在還沒雕刻好,當然不會動。但直覺告訴灼灼,即使雕刻完成,這也只是一個手雕而已,只能看看,沒辦法像華多游的傀儡小人那樣動起來。

大晏早就發現了這點,灼灼嘴裏的動起來,其實就是“靈”。修真界修者無數,雕刻又不難,但能做出傀儡的修者只有少數。難就難在,為死物賦靈這一步。

這裏的賦靈,又不是簡單的給未開化的物點化使之生出嶄新獨立的意識和靈智,而是從無到有,讓死物具有靈性,但還不到活物的程度。

傀儡載體是處於活物和死物之間的東西。

大晏剛才用的紙鶴,承載了他的一縷神識和部分修為,也是傀儡的一種。他隨手做的一只紙鶴傀儡就能完全壓制一界之人,這才是戰場上大家毫無鬥志的原因。

話說回來,大晏自己就精通傀儡制作,所以才會放任灼灼學習。他引導著灼灼說出雕刻過程中的疑問不解和感悟,再一針見血的為她解答,還會通過提問讓她主動地深入思考,加深對雕刻和傀儡的理解。

很快,灼灼隱約有點懂了,她抓住懸浮在一旁的平波刻刀,在大晏懷裏就開始雕刻。

隨著木屑掉落,一只足以以假亂真的手逐漸出現。落下最後一刀時,灼灼調動全身的靈力,在木手上以自身為參考進行了一次靈力循環。

木頭上畢竟沒有經脈骨骼,需要灼灼自己構建,難度可想而知。

灼灼幾次都被卡住,有的是忘了經脈骨骼血管的走向,有的就是純粹的靈力不足。好在她心態很穩,並沒有因此斷掉靈力輸出毀掉木手,就這樣慢吞吞地堅持著。

在完成的那一刻,木手上閃過綠光,隨即就像是被點睛的龍一樣,靈光湛湛,讓人一看就覺得它擁有生命。

灼灼捧著木手,感受到和它的聯系,她有點慌有點激動地看向大晏,“風風。”

大晏眼中滿是讚賞和驕傲,他沒想到灼灼一次就能成功,這天賦和領悟力簡直空前絕後。他的手攏著灼灼的胳膊,鼓勵道:“試試操控它。”

灼灼想了想,把木手放在草地上,指著不遠處一朵淺紫色的花朵,奶聲奶氣地說:“手手,摘這朵花花。”

木手一動不動,還傳遞出了淺淡朦朧的疑惑情緒。

大晏多看了它一眼。傀儡和活物的區別是有意識但不能主動做出反應,這只木手雖然是灼灼的首作,但材質是建木,賦靈程度還是太高了,竟然能有情緒波動。

說了好幾次,木手都沒動,灼灼歪歪頭,忽然想起來自己和9972的溝通方式,於是在腦海裏嘗試和木手溝通,“摘紫色的花花哦,手手。”

木手還是不動,灼灼茫然撓頭,看向大晏求助,“風風,手手不聽話。”

大晏並不打算直接幫她,笑著說:“那怎麽辦啊,灼灼能想出來辦法嗎?”

“唔,能的。”灼灼苦惱地點著小腦袋,盯著木手看,一會兒奶聲奶氣地跟它說話,一會兒在腦海中跟它商量。忽然,灼灼靈光一閃,把自己的“想法”塞到木手上面去。

這個過程有點難,還有點疼,就好像要把自己分出去一部分一樣,但灼灼沒有退縮害怕,在確定自己沒有真的分裂開後,她“嗨呀”一聲握著小拳頭加油打氣,氣勢洶洶地向木手進發,成功進到裏面去。

木手由灼灼親自雕刻啟靈,跟她的神魂適配性極高。在灼灼進駐後,立刻就有種這是自己的手的感覺,她輕松操控驅使著木手,把食指和無名指當作腿向紫色花朵走去,然後奮力一躍,把花朵摘了下來。

灼灼開心地原地蹦了一下,讓木手回來,順著大晏的腿和胳膊爬上去,趴在他的肩膀上,把花朵送到大晏面前,“給風風花花~”

“謝謝灼灼。”大晏心花怒發,當即給花朵施加了時間法術,能永久保存下去。

木手又原路爬下去,再爬到灼灼的手裏,累癱了一樣不動了。

灼灼把神魂抽回來,頓時感到一陣疲憊,像是三天沒睡覺一樣,眼皮沈重得如同下面綴了一座山,但是她強撐著說:“風風,我要再做一個爹爹!”

大晏用一直護著灼灼的神魂的靈力滋養她的識海,微笑著說:“可以,但是現在天快黑了,我們先找地方吃飯睡覺好不好?”

“好哦。”灼灼眼睛一閉,一頭載到大晏的懷裏秒睡,小豬一樣打起了呼嚕。

大晏帶著灼灼來到最近的清源宗,這裏是他發家的起點,早已經被他攻占,裏面的全是他的人。他吩咐人為灼灼準備吃食,自己則守在她身邊,一心二用地給她處理一些靈果靈植靈藥。

經過炮制處理後,這些東西能發揮出最大的效用,還沒有丹藥的副作用,除了太過耗費制作者的靈力和精力外沒別的缺點。

大晏對靈力的操控細致到極點,處理起來又快又好,幾乎不用動腦思考,只是機械性的動作,但是他絲毫不覺得枯燥。相反,看著灼灼放松的豪邁睡姿,想著這些東西被她吃下後會被她誇好吃、為她恢覆靈力蘊養經脈等,大晏就覺得心滿意足。

沒有人打擾,安靜溫馨的氛圍讓大晏的心也靜了下來。年少時的家破人亡和弱小時的悲慘經歷仿佛都被眼前的小小身影覆蓋,大晏冰冷的心早在不知不覺間被暖陽融化,汩汩流水邊開出一朵柔韌的小花。

大晏以前只是被逼著變強,後來不斷突破自己就成了習慣,如今他終於找到了強大的理由。

他等到了灼灼,就像是龍終於長出了逆鱗,有了弱點,也變得完整。有了想要守護的人,才會變得更加強大,這話果然不假。

大殿外雷光閃爍,卻沒引起大晏的註意,他以往能敏銳地察覺到清源宗方圓數千裏的風吹草動,此時卻沈浸在天倫之樂的幸福之中。

直到體內不穩的靈力把一枚紅果損壞,大晏才發現禁錮自己的修為的屏障竟然有了松動的跡象。

大晏陷入瓶頸已久,研究數百年得出結論,本世界的承載能力有限又與上界斷了通道,界內生物最高修為就是散仙。想要突破修為限制,除了重修通道外,就是離開這個世界。

大晏又研究百年試圖修覆通道,但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本該連接通道的大世界,只好退而求其次,撕破世界屏障去虛空中尋找機會。

但現在,屏障竟然自己松動了。

不管是因為什麽,大晏下意識要順勢沖擊突破,但看到一腳把被子踢掉的灼灼時,行動快過思考地把被子撿起來給她蓋好,還在她不開心地哼哼著要醒來時把她半抱起來輕輕拍著背哄。

等灼灼重新熟睡,大晏看了她幾秒,輕笑一聲,揮手打散了外面正在醞釀的劫雲。

如果是以前,大晏自然會抓住機會全力沖擊,即使失敗的幾率高達九成,但敗則亡t,成則強,沒什麽好猶豫的。

現在大晏有了灼灼,他不能再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也不能再隨時拋下一切去拼去賭。

屏障既然能松動一次,就能松動第二次,在此之前,他要看著灼灼平安成長有自保之力並為她安排好一切。

黑熊妖跟著紙鶴一路無敵,爽快的同時更加畏懼寂聲尊者的強悍,忽然天空烏雲密布,雷電在無邊無際的厚重劫雲中若隱若現,沒有往常的天雷那樣讓人望而生畏,反而像是劫雷在痛苦的翻滾呻吟。

他被異象驚到,謹慎起見聯系了同僚,悚然得知劫雲不僅出現在妖界,鬼界靈界魔界修仙界,甚至連凡界都有。而且不是只擦一點邊那種,是覆蓋全界。

這不就是整個世界都被劫雲籠罩嗎!

有史以來,從沒有哪一次劫雲的範圍這麽廣。這都不像是劫雲了,更像是天道受到創傷,以劫雲的形式外現了。

想到這,大家都想到了寂聲尊者。難道他不聲不響地就開始攻擊天道了?會不會殃及池魚啊?

要不要問問啊?

算了,不敢問。

該死死該活活,就這樣吧。

大晏的下屬集體擺爛,但他在從灼灼身上移開註意力後,還是很快就發現了剛才的劫雲的異常,並且迅速找到了緣由——他的修為早已達到界內最高,一旦突破,小世界很可能會因為承載不住而被撐破。

這才有了一點松動的跡象,天道就給出這麽大的反應。

看來,他跟這個世界註定是無法和解了。

大晏並不受影響,繼續賢惠地給灼灼準備口糧。

現實中的清源宗主峰溫馨祥和,幻境中的清源宗主峰在一聲巨響中轟然倒塌。

掌門關從雲從斷壁殘垣中飛出,落在一個山頭上吐了口血,臉色陰沈地看著被夷為平地的主峰。他看了眼自己血淋淋的右手,手指和指縫中掛滿了碎肉。

只差一點,他就能把那只完美品質的丹田挖出來。如果不是晏不凡突然清醒並爆發出不亞於他的靈力,現在他都在替換自己的殘缺丹田了!

數人匆匆向主峰趕去,在半途中聽到關從雲的傳音,又遲疑著遠離。但他們也沒法心大的直接回去等消息,就在一個不遠不近的地方停下觀望,同時約束著弟子們不要亂跑。

關從雲的神識籠罩著主峰,等待片刻,沒發現有人逃出來,他冷哼一聲,甩袖飛了過去。

想必晏不凡的爆發屬於某種秘術,使用者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往往是生命。他要在晏不凡死前挖出丹田,否則就不能用了。

晏不凡躺在廢墟中,重創的丹田和塵封力量的爆發讓他虛弱不堪,甚至聽不清耳邊驚慌的喊聲。有陌生的神魂在試圖侵入他的識海,晏不凡瞬間想起令牌中那道莫名其妙的聲音。

他不能被奪舍!

晏不凡拼命抵抗,破碎的識海全力攻擊入侵者。

“唉別打!本尊是來幫你的!就你這破爛的樣子,本尊奪舍了有什麽用!就算奪舍也要等你把身體經脈和識海修覆好!”

晏不凡不聽,撐著一口氣,即使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令牌老頭無法,憤憤罵了句“不識好歹”就撤了出去。

晏不凡等了片刻,發現老頭沒有殺個回馬槍,提起的那口氣瞬間就散了。他的意識逐漸模糊,仿佛從軀體中抽離,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慘狀,看著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但是他不能死,他要殺了謀取丹田的關從雲,要把灼灼從清源宗這個魔窟中帶走……哦是了,灼灼已經被那個叫風風的卑鄙小人騙走。

他要去找灼灼,他要變強,要帶著灼灼找一個安全的無人打擾的地方生活……

他不能死。

晏不凡努力保持神志清晰,咬著牙忍著粉身碎骨般的疼痛運轉靈力,一點一點修覆被撐碎的經脈。

不知過了多久,碎成渣的經脈終於被初步縫合在一起,能承受一次完整的靈力運轉。晏不凡整個人被冷汗和鮮血浸透,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一次次的運轉靈力,強逼著經脈恢覆愈合。

接下來是丹田和識海……

忽然,一道陰毒的聲音從天而降,“小畜生,果然還沒死。”

關從雲看著晏不凡已經愈合大半的丹田,嫉妒又狂喜,“哈哈哈天助我也!有了這只丹田,本尊何愁不能突破散仙!”

他快步上前,手成爪狀向晏不凡的丹田襲去。

晏不凡翻滾躲開,手臂撐地站起身,他佝僂著身體,看著一擊不成後氣急敗壞的關從雲,咧嘴笑了笑,聲音嘶啞,“看你有沒有命來取。”

話落,晏不凡強行操控著體內暴漲的不馴的靈力,主動發起攻擊。

灼灼在日出時分驚醒,她一骨碌爬起來,驚慌地四處張望,哭著喊爹爹。

大晏趕緊抱住灼灼,借著拍背的動作給她輸入靈力安撫她的情緒,聲音溫柔地說:“灼灼做噩夢了嗎?不怕,夢都是假的。”

“怕。”灼灼趴在大晏懷裏嗚嗚哭,等那股恐慌的情緒發洩出來,她抓著大晏的衣襟抽抽嗒嗒地說:“風風,爹爹流了好多血,肚子破了一個大洞。爹爹好疼,救救爹爹。”

大晏能隨時掌握幻境中的情況,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沒想到灼灼竟然會夢到。他沒有再說這些是假的,而是揮手展開一面水鏡,裏面正是晏不凡和關從雲大戰的情形。他指著大晏的腹部說:“灼灼你看,爹爹現在已經好了大半。”

“可是,可是,爹爹的胸口裂開了,這只胳膊擡不起來了,肩膀掉了一塊肉……嗚啊!”

灼灼越看越怕越難過,又嗷嗷哭了起來。但是她哭也沒有移開視線,而是哽咽著喊,“爹爹加油!打死壞人!”

大晏關註著灼灼的情緒,見狀笑了下,“灼灼怎麽知道關從雲是壞人?你和爹爹剛到清源宗的時候,他對你們很和藹可親。”

灼灼正緊張地關註著戰局,聞言理所當然地說:“爹爹打得都是壞人!”

大晏又笑了,輕輕地說:“因為你喜歡爹爹嗎?”

灼灼點頭,回頭看大晏,認真地說:“灼灼也喜歡風風。”

大晏下意識想問“我和爹爹打架灼灼會幫誰”,隨後又覺得太過幼稚,他搖了搖頭,看著晏不凡逐漸占據上風,隨後又被趕來的清源宗長老圍剿而陷入劣勢。

“壞蛋壞蛋,好多壞蛋,清音姨姨快去幫爹爹,風風幫爹爹!”灼灼急得差點跳起來,抱著大晏的手往水鏡的方向拖。

“別慌。”大晏順著灼灼的力道往前走,“灼灼要相信爹爹,這是他變強的道路和方式。”

“變強就要受傷流血嗎?”

大晏心中警覺,“當然不是。每個人變強的方式都不一樣,只是你爹爹和我適合在實戰中突破自我。灼灼,你不喜歡打架殺人是不是?你可以找別的變強的方式。找不到也沒關系,我和你爹爹很強,可以護著你在這個世界橫著走。”

說話間,晏不凡果然在實戰中突破,他帶著天雷追著關從雲等人跑,借著天雷的威勢殺了兩個長老,形勢一下子逆轉過來。

灼灼看不出其中的隱患,只以為晏不凡控制著天雷好酷好厲害。她終於不再著急害怕,對大晏說:“灼灼直著走路,不橫著走路。”

“好,灼灼想怎麽走就怎麽走。”

因為體內封印的力量釋放,晏不凡這次渡劫,直接從練氣期一路攀升到了元嬰期,隨後被困在元嬰期的心魔劫中。

被追得四處逃竄的關從雲等人找到機會,偷偷摸摸靠近準備偷襲。

灼灼一看晏不凡的狀態,就知道他又不能感知外界了,眼看著關從雲越來越近,她急得爬到大晏身上往水鏡撲去。

大晏趕緊抓住這虎丫頭,語氣難得嚴厲,“灼灼,你想過這麽做的後果嗎?如果你沒能進入水鏡,摔到地上會不會受傷?如果你進到水鏡裏面了,被關從雲他們傷到了怎麽辦?”

見灼灼被嚇到了,眼中含著淚,大晏放緩了聲音,“我知道你想幫爹爹,但是你打不過關從雲等人,也沒辦法進入心魔劫,你要怎麽幫呢。而且你爹爹現在自顧不暇,他看到你會很擔心,沒辦法全神貫註地戰鬥,還要分心保護你……”

“灼灼去了會變成累贅。”奶乎乎的聲音很是難過,灼灼在大晏斟酌用詞的時候搶答,她垂著小腦袋,哭腔根本止不住,“可是,灼灼要跟爹爹在一起,一起活,一起死。”

大晏心神劇震,灼灼的感情純粹熾烈,快要把他煮沸了。他輕輕擡起灼灼的小腦袋,讓她看到水鏡,裏面是晏不凡在關鍵時t刻過了心魔劫,把前來偷襲的關從雲等人一劍捅穿。

“你爹爹很厲害的,灼灼要相信他。”

這話配合著晏不凡大殺四方的場景,十分有說服力,灼灼雙眼亮晶晶地點頭,“嗯嗯嗯。”

“我剛才說的話,不是在兇你,也不是在阻止你救爹爹。”大晏緩緩說:“你爹爹肯定是希望能和你一起好好活著,所以灼灼,在救爹爹之前,你要先做好計劃。”

“就像雕刻一樣,先畫畫?”灼灼舉一反三。

“對,就是這樣。”

大晏欣慰地摸了摸灼灼的頭,說:“越是危險緊急的情況,就越要冷靜,想好該怎麽辦再付出行動。這樣才有可能會成功,要不然就只能做無用功。就比如剛才,如果你在裏面,你可以先隱藏在暗處把關從雲他們引走,也可以去找燭龍。”

“怎麽引走啊?”

“灼灼先自己想一想,有什麽辦法。”

灼灼皺著小鼻子想了一會兒,腦袋空空什麽也沒想不出來,幹脆就不想了,好奇地問:“燭龍很厲害嗎?”

“清源宗所有人加起來都打不過燭龍。”

“風風打得過嗎?”

“那是當然。不過你爹爹打不過。”而且是很長時間內都打不過,只要在這個世界裏,晏不凡的修為就會被大晏壓制至少一個大階。

“打不過就慢慢的變厲害,灼灼現在開心,風風好,爹爹不急的變厲害。”灼灼現在完全信任大晏,心理上很自然地就把自己和爹爹的安危寄托在他身上。

大晏哼了一聲,恐怕這樣那個臭小子會更急。封印解除後,臭小子很快就會察覺到幻境的真相,等他從裏面出來,嘖。

又想問灼灼他和臭小子打起來她會幫誰了,忍住,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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