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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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悸動
雖說昨天和章老師發生了點小小的摩擦，不過好在說開了。
叢今越心裏舒暢，一晚上睡起來油光水滑，和今日天氣一樣心曠神怡。
在廁所對著鏡子弄好發型，甚至還花哨地別了個時興的OOTD銀色一字夾，這才晃悠下樓。
別墅裏其他人因為上午游戲場地布置也幫不上什麽忙，索性又在熱火朝天地打《朱靈》。
叢今越一眼看穿：“其實你們想幫忙應該也是能幫上的吧？”
幾人立刻演技上身，開始裝瘋賣傻，蒙混過關。
叢今越和季時年剛打完一局就被趕下桌，理由是兩人就跟開掛一樣。隨即被打發去給菜鳥倒果汁。
叢今越才懶得伺候，他溜達到別墅大門邊，看著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頂著漸盛的暑氣進進出出，搬著各種器材布置下午的場地，準備湊湊熱鬧。
別墅大廳用的是燒錢的五恒系統，室內溫濕度都調得巴適得不行。叢今越看著忙碌的工作人員，嘖嘖搖頭，心想，都不容易啊。
果然，只要你肯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門一開，外頭的悶熱就糊了叢今越一臉。他就此打消了要出去的念頭。
一位大哥搬著一堆類似迷你賽車道模型組裝的東西進來，被無所事事的叢今越杵在門口擋了一下，第一次還客氣：“誒，叢老師啊！”第二次就直接原形畢露：“叢老師，你擋著道兒了，麻煩讓著點唄。”
叢今越摸摸鼻子。
好唄，人閑被人嫌。
他默默退回大廳，和季時年一起窩在沙發裏看起了普法欄目。
*
又要玩賀導的小破游了。
叢今越咂摸著，也不知怎麽的，最近的游戲全是自由組隊，一自由，不用腦子想，鐵定又是和小章一起了。
也沒關系，昨晚聊的好好的，今天總該能翻身做地主了吧？
游戲名稱：雙人迷宮球
游戲規則：
1.場地：三臺大型的豪華版彈珠機，其中為錯綜覆雜的機關和道路。迷宮內有各種障礙，終點是一個小洞。
2.道具：一個鋼珠。
3.目標：兩人一組，各操縱機器一側把手，控制迷宮板傾斜角度，在最短時間內將鋼珠從起點引導至終點小洞。
4.陷阱：迷宮內有類似粘性膠水區和小坑的區域，一旦鋼珠掉入，本組會直接扣響應時間，彈珠才能取出。
三組游戲同時開始，叢今越和章淮序默契地進入了和平協作狀態。
兩人並肩坐在矮凳上，剛開始還有些拘謹，但面對覆雜的迷宮路線，需要不斷討論解題和配合，身體不知覺靠得越來越近，頭幾乎挨著頭。
“左邊一些…穩住…”
“這裏是不是應該往下一點？”
“嗯。”章淮序微調把手。
“小心右邊那個坑。”
“看到了，往左上帶一點點…”
叢今越因站位關系，靠近章淮序的那條手臂有些無處安放。玩投入了，為了方便，沒意識伸出手臂，直接繞過了章淮序的背，抓住了對方另一邊肩膀旁的機器穩固支架。
從某個角度看過去，仿佛叢今越正親昵地攬著章淮序的肩膀，兩顆腦袋緊挨著，貼在一起親密地互動游戲，畫面詭異又和諧。
賀導聞著味就來了，在後面搓手奸笑，立刻招呼著跟拍PD過來補鏡頭。
鋼珠在前半段走得還算順遂，有驚無險地繞過了所有陷阱。
中途，章淮序察覺到叢今越手臂的環繞而肢體微僵。他默不作聲，用餘光瞥了一眼對方的側臉。那枚花裏胡哨的一字夾別在叢今越天生帶棕的發絲間，非但沒有半分女氣，反而襯出幾分隨性不羈和英氣。
日光下，他幾乎素顏的皮膚通透晃眼。鼻梁高挺，下頜線流暢。大概是話說太多了，他無意識地伸出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略顯幹燥的下唇。
一抹殷紅一閃而過。
章淮序忽然也覺得有些口幹舌燥。他輕咳一聲，聲音低得像氣音，對方沒聽到。他強行將註意力拉回彈珠機上。
好景不長。鋼珠進入S型彎道，難度陡增。
“慢點，這裏力度要非常小，得一點點蹭過去。”章淮序拍了拍他的手背，緊盯著軌跡，急促地說。
可叢今越不以為然，他認知裏，需要一點力度賦予鋼珠慣性才能沖過彎道。想著，手上便加了點勁：“這樣？
“不對，太重了！”章淮序立刻感覺到球的走向不對，語氣加重。
“松力！”
“我覺得這樣能過去啊。”
叢今越側頭看了章淮序一眼，對方全神貫註盯著賽道，一雙秀氣因執拗而緊蹙。
但叢今越不會色令智昏，他堅持自己的判斷。
“聽我的！快松啊！”章淮序急了，轉頭催促叢今越，又蜷著手指重新盯回臺面。
兩人對力道判斷和操作出現分歧，合力失衡！鋼珠猛地加速，在彎道裏像個失控的醉漢左沖右撞，“砰”地一聲狠狠撞上擋板，彈射出去後又“啪嗒”掉進了旁邊的膠水陷阱！
鋼珠瞬間被粘住，動彈不得。
時間扣除15秒。
剛才那點和諧氣氛煙消雲散。
“嘖！”章淮序看著被粘死的鋼珠，一股邪火直沖腦門。他扭過頭，對著近在咫尺的叢今越低吼，“你聾了嗎？我讓你輕點，聽不懂？還是說又是故意的？！”
叢今越也火了，自己明明在配合，反被這樣吼：“你才聾了！我加那點力根本不多！是你反應慢半拍沒跟上調整，就知道瞎指揮！”
“我瞎指揮？沒我前面指揮早掉坑裏幾回了！你玩游戲不帶點腦子嗎？就知道莽沖！”章淮序氣得臉色發青。
“人身攻擊是吧？先不說是不是你配合慢了，力道不夠掉下來不也一樣進坑嗎！”叢今越不示弱地吼回去。
“我sdjenb…”（氣急）
“你jxbzuuwb…”（氣急×2）
兩人劍拔弩張，爭吵聲蓋過了其他兩組的操作聲，引得眾人側目。
賀導躲在鏡頭後面，眼睛放光，狂喜：吵！再大聲點！這都是流量啊！
兩人吵了一分鐘又默契地熄了火——再吵下去鐵定墊底。忍一時風平浪靜，秋後算賬不遲。
最終兩人勉強拿了第二名。
毫無喜悅可言。
*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叢今越獨自躺在陽臺的沙灘椅上，煩躁地看著天上稀疏的星子。
他覺得自己沒錯。
是章淮序太死板、反應慢、還甩鍋。
最可氣的是，他又被晾了二十分鐘！再等兩分鐘，再不來，他決定絕對不會先開口了，看誰憋得過誰！
203的陽臺門“唰”地被拉開。章淮序大步走出來，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叢今越的沙灘椅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醞釀的話沒出口，就先是一征。沙灘椅上的人賭氣般別過臉，胸膛因餘怒微微起伏，顯然還在生氣，但眼神裏除了怒火，還有一絲被逼到角落的焦躁和……委屈？
他當即啞火：“叢今越……你理解的合作是什麽？主導又是什麽？
叢今越被這連珠炮似的質問弄得一楞，轉過頭，擡眼看他：“什麽意思？又想翻下午的舊賬？”
“舊賬？”章淮序冷冷嗤笑。
“你下午的行為，叫合作嗎？有主導嗎？你一個人就決定了全部，你問過我的想法嗎？你把我當隊友還是當你的下屬？下屬尚且有提意見的權利！”
叢今越上火：“我主導不就是我說了算，有問題嗎？機會就那一下，等你討論完黃花菜都涼了！你自己反應慢，配合也差，怪我？”
“我說輪流主導，是讓你我輪流承擔判斷和溝通的責任！不是讓你在你的時間裏把我當空氣，一個人想怎麽幹就怎麽幹！合作的基礎是溝通，是共同決策！”
叢今越楞住了。他這時才清晰地從章淮序控訴裏聽出兩人對主導理解的巨大鴻溝。
他理解的【主導=絕對指揮權】
而章淮序理解的【主導=主要溝通責任】
叢今越有些懵：“……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主導，也得跟你商量著來？”
章淮序斬釘截鐵：“廢話，不然叫什麽合作？你一個人玩得了嗎？”
好吧。
叢今越雖然理虧了幾分，但被章淮序這樣劈頭蓋臉地指責了一通，面子上掛不住。再加上章淮序晾他二十分鐘的怨氣還在，他脾氣又上來了。
他撇了撇嘴，嘴硬嘟囔：“……行，算我理解岔了。但你也別光逮著我一個人說啊！你那套的法子效率在哪？等你商量出個結果，球早被擋板堵死，或者別人都到終點了！下午那個S彎，你當時要是反應快點配合上我，說不定就沖過去了，根本不會掉坑裏！”
玩個游戲給他哇啦哇啦弄得火冒三丈，他和葉輕瀾怎麽就沒這樣！
人就是要自己給自己底氣！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占理，開始翻舊賬，越說越來勁：“還有！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那我…那你…你覺得……嗎？”
章淮序受不了他在旁邊魔音繞耳地叭叭了，什麽“你反應慢”、“不許再晾我”、“再冷暴力我就退錄，你跟鬼組隊去吧哼哼”
講不過這種無賴，還吵得自己頭疼！
“好了，快閉嘴！”一聲低喝，章淮序幾乎是本能地擡手，捏住了眼前這張喋喋不休的嘴…兩側鼓起的臉頰肉…
世界安靜了。
叢今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猛地瞪圓了，瞳孔皆是震驚。他只覺得臉頰被一只微涼的手緊緊箍住，那觸感異常清晰。
他懵了，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含糊的嗚咽：“…泥…幹…嘛啊？”
溫熱的吐息悉數噴灑在章淮序的掌心，像帶著電流，一路酥麻到手腕。
章淮序整個人都窘住了。他感覺到自己臉迅速發燙，像被架在火上烤。最讓他無地自容的是，叢今越近在咫尺的眼睛清明得能映出他犯的蠢…
臥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就是覺得太吵了…然後身體快了一步…
他猛地松開手！
掌心殘留的溫熱和濕濡感仿佛還在，燒得他指尖發麻。他無措地蜷了蜷手指，眼神飄忽。那張冷玉般的俊臉此刻紅得能滴血。
“……你吵到我了，我困了，回去睡了，再見。”
最後，他幹脆放棄了維持體面，亂七八糟地說完，快步回了房間。
陽臺上只留下叢今越還維持著被捏住嘴時的微張狀態，躺在沙灘椅上風中淩亂。
柔柔的晚風吹過，他擡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被捏住的下頜側邊，觸感卻和方才的完全不同。
“……操。”半晌，叢今越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他先是覺得匪夷所思。
這是什麽物理消聲？好…幼稚？但隨即，一種難以啟齒的悸動感覺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神經病…”
他低聲罵了一句，翻身坐起，帶著滿腦子漿糊般的混亂，也趿拉著拖鞋回房間洗漱了。
陽臺推拉門內側的陰影裏，昨晚那個跟拍PD悄無聲息地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洋溢著豐收般地狂喜。
他寶貝似地拍了拍懷裏的相機，輕快地溜走了。
深藏功與名，意滿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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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昨天和章老師發生了點小小的摩擦，不過好在說開了。
叢今越心裏舒暢，一晚上睡起來油光水滑，和今日天氣一樣心曠神怡。
在廁所對著鏡子弄好發型，甚至還花哨地別了個時興的OOTD銀色一字夾，這才晃悠下樓。
別墅裏其他人因為上午游戲場地布置也幫不上什麽忙，索性又在熱火朝天地打《朱靈》。
叢今越一眼看穿：“其實你們想幫忙應該也是能幫上的吧？”
幾人立刻演技上身，開始裝瘋賣傻，蒙混過關。
叢今越和季時年剛打完一局就被趕下桌，理由是兩人就跟開掛一樣。隨即被打發去給菜鳥倒果汁。
叢今越才懶得伺候，他溜達到別墅大門邊，看著節目組的工作人員頂著漸盛的暑氣進進出出，搬著各種器材布置下午的場地，準備湊湊熱鬧。
別墅大廳用的是燒錢的五恒系統，室內溫濕度都調得巴適得不行。叢今越看著忙碌的工作人員，嘖嘖搖頭，心想，都不容易啊。
果然，只要你肯吃苦，就會有吃不完的苦。門一開，外頭的悶熱就糊了叢今越一臉。他就此打消了要出去的念頭。
一位大哥搬著一堆類似迷你賽車道模型組裝的東西進來，被無所事事的叢今越杵在門口擋了一下，第一次還客氣：“誒，叢老師啊！”第二次就直接原形畢露：“叢老師，你擋著道兒了，麻煩讓著點唄。”
叢今越摸摸鼻子。
好唄，人閑被人嫌。
他默默退回大廳，和季時年一起窩在沙發裏看起了普法欄目。
*
又要玩賀導的小破游了。
叢今越咂摸著，也不知怎麽的，最近的游戲全是自由組隊，一自由，不用腦子想，鐵定又是和小章一起了。
也沒關系，昨晚聊的好好的，今天總該能翻身做地主了吧？
游戲名稱：雙人迷宮球
游戲規則：
1.場地：三臺大型的豪華版彈珠機，其中為錯綜覆雜的機關和道路。迷宮內有各種障礙，終點是一個小洞。
2.道具：一個鋼珠。
3.目標：兩人一組，各操縱機器一側把手，控制迷宮板傾斜角度，在最短時間內將鋼珠從起點引導至終點小洞。
4.陷阱：迷宮內有類似粘性膠水區和小坑的區域，一旦鋼珠掉入，本組會直接扣響應時間，彈珠才能取出。
三組游戲同時開始，叢今越和章淮序默契地進入了和平協作狀態。
兩人並肩坐在矮凳上，剛開始還有些拘謹，但面對覆雜的迷宮路線，需要不斷討論解題和配合，身體不知覺靠得越來越近，頭幾乎挨著頭。
“左邊一些…穩住…”
“這裏是不是應該往下一點？”
“嗯。”章淮序微調把手。
“小心右邊那個坑。”
“看到了，往左上帶一點點…”
叢今越因站位關系，靠近章淮序的那條手臂有些無處安放。玩投入了，為了方便，沒意識伸出手臂，直接繞過了章淮序的背，抓住了對方另一邊肩膀旁的機器穩固支架。
從某個角度看過去，仿佛叢今越正親昵地攬著章淮序的肩膀，兩顆腦袋緊挨著，貼在一起親密地互動游戲，畫面詭異又和諧。
賀導聞著味就來了，在後面搓手奸笑，立刻招呼著跟拍PD過來補鏡頭。
鋼珠在前半段走得還算順遂，有驚無險地繞過了所有陷阱。
中途，章淮序察覺到叢今越手臂的環繞而肢體微僵。他默不作聲，用餘光瞥了一眼對方的側臉。那枚花裏胡哨的一字夾別在叢今越天生帶棕的發絲間，非但沒有半分女氣，反而襯出幾分隨性不羈和英氣。
日光下，他幾乎素顏的皮膚通透晃眼。鼻梁高挺，下頜線流暢。大概是話說太多了，他無意識地伸出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略顯幹燥的下唇。
一抹殷紅一閃而過。
章淮序忽然也覺得有些口幹舌燥。他輕咳一聲，聲音低得像氣音，對方沒聽到。他強行將註意力拉回彈珠機上。
好景不長。鋼珠進入S型彎道，難度陡增。
“慢點，這裏力度要非常小，得一點點蹭過去。”章淮序拍了拍他的手背，緊盯著軌跡，急促地說。
可叢今越不以為然，他認知裏，需要一點力度賦予鋼珠慣性才能沖過彎道。想著，手上便加了點勁：“這樣？
“不對，太重了！”章淮序立刻感覺到球的走向不對，語氣加重。
“松力！”
“我覺得這樣能過去啊。”
叢今越側頭看了章淮序一眼，對方全神貫註盯著賽道，一雙秀氣因執拗而緊蹙。
但叢今越不會色令智昏，他堅持自己的判斷。
“聽我的！快松啊！”章淮序急了，轉頭催促叢今越，又蜷著手指重新盯回臺面。
兩人對力道判斷和操作出現分歧，合力失衡！鋼珠猛地加速，在彎道裏像個失控的醉漢左沖右撞，“砰”地一聲狠狠撞上擋板，彈射出去後又“啪嗒”掉進了旁邊的膠水陷阱！
鋼珠瞬間被粘住，動彈不得。
時間扣除15秒。
剛才那點和諧氣氛煙消雲散。
“嘖！”章淮序看著被粘死的鋼珠，一股邪火直沖腦門。他扭過頭，對著近在咫尺的叢今越低吼，“你聾了嗎？我讓你輕點，聽不懂？還是說又是故意的？！”
叢今越也火了，自己明明在配合，反被這樣吼：“你才聾了！我加那點力根本不多！是你反應慢半拍沒跟上調整，就知道瞎指揮！”
“我瞎指揮？沒我前面指揮早掉坑裏幾回了！你玩游戲不帶點腦子嗎？就知道莽沖！”章淮序氣得臉色發青。
“人身攻擊是吧？先不說是不是你配合慢了，力道不夠掉下來不也一樣進坑嗎！”叢今越不示弱地吼回去。
“我sdjenb…”（氣急）
“你jxbzuuwb…”（氣急×2）
兩人劍拔弩張，爭吵聲蓋過了其他兩組的操作聲，引得眾人側目。
賀導躲在鏡頭後面，眼睛放光，狂喜：吵！再大聲點！這都是流量啊！
兩人吵了一分鐘又默契地熄了火——再吵下去鐵定墊底。忍一時風平浪靜，秋後算賬不遲。
最終兩人勉強拿了第二名。
毫無喜悅可言。
*
月色中天，夜色融融。
叢今越獨自躺在陽臺的沙灘椅上，煩躁地看著天上稀疏的星子。
他覺得自己沒錯。
是章淮序太死板、反應慢、還甩鍋。
最可氣的是，他又被晾了二十分鐘！再等兩分鐘，再不來，他決定絕對不會先開口了，看誰憋得過誰！
203的陽臺門“唰”地被拉開。章淮序大步走出來，沒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叢今越的沙灘椅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醞釀的話沒出口，就先是一征。沙灘椅上的人賭氣般別過臉，胸膛因餘怒微微起伏，顯然還在生氣，但眼神裏除了怒火，還有一絲被逼到角落的焦躁和……委屈？
他當即啞火：“叢今越……你理解的合作是什麽？主導又是什麽？
叢今越被這連珠炮似的質問弄得一楞，轉過頭，擡眼看他：“什麽意思？又想翻下午的舊賬？”
“舊賬？”章淮序冷冷嗤笑。
“你下午的行為，叫合作嗎？有主導嗎？你一個人就決定了全部，你問過我的想法嗎？你把我當隊友還是當你的下屬？下屬尚且有提意見的權利！”
叢今越上火：“我主導不就是我說了算，有問題嗎？機會就那一下，等你討論完黃花菜都涼了！你自己反應慢，配合也差，怪我？”
“我說輪流主導，是讓你我輪流承擔判斷和溝通的責任！不是讓你在你的時間裏把我當空氣，一個人想怎麽幹就怎麽幹！合作的基礎是溝通，是共同決策！”
叢今越楞住了。他這時才清晰地從章淮序控訴裏聽出兩人對主導理解的巨大鴻溝。
他理解的【主導=絕對指揮權】
而章淮序理解的【主導=主要溝通責任】
叢今越有些懵：“……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主導，也得跟你商量著來？”
章淮序斬釘截鐵：“廢話，不然叫什麽合作？你一個人玩得了嗎？”
好吧。
叢今越雖然理虧了幾分，但被章淮序這樣劈頭蓋臉地指責了一通，面子上掛不住。再加上章淮序晾他二十分鐘的怨氣還在，他脾氣又上來了。
他撇了撇嘴，嘴硬嘟囔：“……行，算我理解岔了。但你也別光逮著我一個人說啊！你那套的法子效率在哪？等你商量出個結果，球早被擋板堵死，或者別人都到終點了！下午那個S彎，你當時要是反應快點配合上我，說不定就沖過去了，根本不會掉坑裏！”
玩個游戲給他哇啦哇啦弄得火冒三丈，他和葉輕瀾怎麽就沒這樣！
人就是要自己給自己底氣！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占理，開始翻舊賬，越說越來勁：“還有！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那我…那你…你覺得……嗎？”
章淮序受不了他在旁邊魔音繞耳地叭叭了，什麽“你反應慢”、“不許再晾我”、“再冷暴力我就退錄，你跟鬼組隊去吧哼哼”
講不過這種無賴，還吵得自己頭疼！
“好了，快閉嘴！”一聲低喝，章淮序幾乎是本能地擡手，捏住了眼前這張喋喋不休的嘴…兩側鼓起的臉頰肉…
世界安靜了。
叢今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猛地瞪圓了，瞳孔皆是震驚。他只覺得臉頰被一只微涼的手緊緊箍住，那觸感異常清晰。
他懵了，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含糊的嗚咽：“…泥…幹…嘛啊？”
溫熱的吐息悉數噴灑在章淮序的掌心，像帶著電流，一路酥麻到手腕。
章淮序整個人都窘住了。他感覺到自己臉迅速發燙，像被架在火上烤。最讓他無地自容的是，叢今越近在咫尺的眼睛清明得能映出他犯的蠢…
臥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就是覺得太吵了…然後身體快了一步…
他猛地松開手！
掌心殘留的溫熱和濕濡感仿佛還在，燒得他指尖發麻。他無措地蜷了蜷手指，眼神飄忽。那張冷玉般的俊臉此刻紅得能滴血。
“……你吵到我了，我困了，回去睡了，再見。”
最後，他幹脆放棄了維持體面，亂七八糟地說完，快步回了房間。
陽臺上只留下叢今越還維持著被捏住嘴時的微張狀態，躺在沙灘椅上風中淩亂。
柔柔的晚風吹過，他擡手摸了摸自己剛才被捏住的下頜側邊，觸感卻和方才的完全不同。
“……操。”半晌，叢今越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個模糊的音節。
他先是覺得匪夷所思。
這是什麽物理消聲？好…幼稚？但隨即，一種難以啟齒的悸動感覺順著脊椎爬上來，讓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神經病…”
他低聲罵了一句，翻身坐起，帶著滿腦子漿糊般的混亂，也趿拉著拖鞋回房間洗漱了。
陽臺推拉門內側的陰影裏，昨晚那個跟拍PD悄無聲息地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洋溢著豐收般地狂喜。
他寶貝似地拍了拍懷裏的相機，輕快地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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