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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乘風遠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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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乘風遠行(上)

桂花醋的醒酒茶,其實蕭祈印象還是很深的,只是想不到那日一身小廝打扮的少年,如今搖身一變,就站在他的面前幫他脫險解困。只為了能嘗一嘗傳奇話本故事裏,當大俠的愉快感覺。

事實難料,又總是這樣的不可思議。

他們順著殷洛寧打開的那條密道前行,果然一切順利。

那通道設計倒也精妙,一路行進並不覺得如何窒悶,他們唯恐事情生變,也只加快腳步疾行,所以通過密道的時間並不算太久。

依照殷洛寧的圖紙上,推開最後一道機關門,出去一看,果然已經離得若望城好遠一段距離。

此處正好有太摩湖支流,適合順水而下進入漫江,季節上更方便乘風而行。

蕭祈原本也是盤算著要走水路,這樣行程更快一些,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與他領軍的駐地更近一些。到了他的駐地,手裏握有兵權,至少暫且可以做到牽制,而不是一味被動。

臨入城之前,也交待過人手弄了船只等候,只是當時並未料到最後是從密道中脫身,此刻與先前說好的匯合地點相距稍遠,需走將近一天的路程。

蕭祈站在水岸,看了看天色,便決定繼續趕路。至少目前後面沒有追兵,

卻不想,才走了不到一個時辰的路程,遠處卻緩緩行來一艘船,順水而上。

從船身上的徽記來看,應該只是普通販貨的商船。等離得近了些,才看得清楚,船頭處站著一個人,白衣勝雪,袍帶素凈。

等到船稍一靠岸,那人便說道:“上船。”

此人……不是赫錦佟還能是誰!

蕭祈一見他,便問道:“你不在兩界山,怎麼跑來這裏?”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先上來。”

蕭祈對於此人,總有種說不上是敵是友的奇怪錯覺,像是每每覺得他或許有所圖謀,而他笑得卻又一臉坦然。到了最後,非但沒有做什麼,反而倒是幫了他們不少。到如今,若論起人情債,早已欠了他不小的一筆。

其實已經不介意再另外添上一筆。只是蕭祈的心裏,總也還帶著些許疑惑。不明白他有些行為究竟都是為了什麼。

只是,就在蕭祈正心裏猶豫究竟該不該在此上傳與他一船同行的時候,赫錦佟卻對他說,“你不必擔心那位羽墨皇子的事情,我已經把他接過來了。就在船上。”

蕭祈如此一聽,他原本就是快馬先行回去若望城的,羽墨栩應該是等在他先前安排好的匯合之處的。

如今聽到這裏,他無論是否猶豫不決,也都必須要上船去看一看情況再說了。

於是帶著眾人登船,把楚麒安置好,才到另外一處房間去看羽墨栩。

栩栩依然與先前沒有什麼分別,也許是因為到了陌生的環境,所以心裏對周圍的人都萬分不信任,他把床上的帳子放下來,被子枕頭都推到最外面,而自己則躲在最裏面,雙手抱膝團坐在床內的一個角落裏。

蕭祈走進來一時甚至都沒有看見他在那裏。拉開幔帳的時候,才見到他是一副擔驚受怕的神情。

他原本手裏緊攥著蕭祈臨分別時候送他的馬鞭,雖然還不敢揮出去打人,但似乎僅只拿著,就能多一點勇氣。

只是此時,看見走進來的人是蕭祈之後,便什麼也都忘記了,手裏的馬鞭丟棄在一旁,半跪在床上挪到蕭祈身邊,撲過去摟住了他。

“沒事了……”蕭祈接住他撲過來的身子,輕聲說道。

這麼纖纖瘦瘦的身體,自從受傷之後,怎麼也養不好,多日不見,似乎又更輕了些。若換了平常,本應該是十分讓人心疼的。無奈此刻的蕭祈,心裏壓了楚麟的那一份疼,剜心割肉一般,人像被掏空的魂,就算再多幾分的疼碾壓過來,他也已經麻木,承載不了更多了。

只憑本能的安撫著他,“栩栩,沒關系的。別害怕。”

羽墨栩在他懷裏趴了好一會兒,漸漸的身上才不發抖了。

於是蕭祈便問他,“你為什麼會在赫錦佟的船上?我派了保護你跟著你的那些人呢?”

羽墨栩說,“那個教主,他要帶我走,你的那些人都被他用什麼東西弄暈帶走了。”

蕭祈聞言,微微蹙眉,“那你呢?他有沒有傷到你?”

羽墨栩搖頭,“是我自願跟他上船的。因為……我的玄鳥在他哪裏,我不能不答應他。”

對於羽墨皇族來說,玄鳥是生命的一部分。到死都不能舍棄。

於是蕭祈點頭,“我知道了。”

當蕭祈在羽墨栩那裏問清楚了事情的緣由,再走出房間的時候,果然看見赫錦佟就等在不遠處。

似乎知道蕭祈是一定要找他的,便主動走過來,“想問什麼就問吧,我知無不言。”

然而讓他意外的,蕭祈卻說,“並沒有什麼可問的。這一趟,如果你是真心想幫我們,那我此刻只能說一句‘多謝’。我又要欠你一個人情了。如果你不是真心,另有圖謀,我也不想知道。至於栩栩,所有的事情與他無關,我想你應該對他也不至於有什麼惡意。”

赫錦佟聽了卻失笑,“我原本就對你們沒有任何惡意。明知道有些閑事不該管,卻偏偏要管。我從前只是想從蕭觴那裏得到一些東西而已,所以才選擇了與他合作。只是我覺得,無論蕭觴還是殷洛承,都太過工於算計,跟他們一道,我未必就能如願,反而還要被人差遣,實在與我本性不合。如此,不如順便幫你個忙,其實我想要的,如果有一天你做了皇帝,或者,你也一樣可以幫我完成。我未必一定要與他們合作。我帶走羽墨栩的時候,其實未必存了什麼好心,只是一路之上跟自己打賭一次罷了。”

“賭什麼?”

“天意或者人願。”赫錦佟說,“我想,如果我到了若望城的城門之下,都沒有遇見你。那就是天意,我會走進去,繼續完成與蕭觴的合作。但是……如果遇上了你……那麼,就順從人願。按我自己的想法去做這件事。”

“雖然如此,但我還是必須要說,這件事情恐怕會讓你失望。”蕭祈說,“我如今連做皇子都被羅列的許多的罪名,還談什麼皇帝!”

“這種事情,誰能說得準呢。”赫錦佟莞爾,“或許,只有你家那位會批命格的小公子,才敢鐵口直斷。”

他才說道這裏,便忽然想起南楚麟腰斬之事,頓覺失言,忙改了個話題。

“你手下的那些人我沒有受什麼上,當時只是怕麻煩,不想他們阻礙我的計劃,所以才使了些手段。如今他們人都在下面船艙裏睡著。應該很快就醒了。”

“難為赫教主計劃周詳,連我把栩栩藏在何處你都能知道。”

他這話問得犀利,分明實在懷疑,並且毫不掩飾。

赫錦佟才剛要說話,這個時候,船忽然慢了下來。

他蹙眉,不悅的問道,“誰說可以隨便放慢船行速度的?!”

外面立即有人跑進來回報,“教主,沿河兩岸都埋伏了弓弩手,到處都是官兵。”

作家的話:

今日雙更,有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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