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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陰陽黑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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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陰陽黑白(上)

也許蕭觴說的一點錯都沒有,很多事情,就算猜到了它會往一個不太美妙的方向去發展,可是序幕要怎樣揭開、故事該怎樣鋪陳以及結局將如何收場,都是未可知。

充滿變數,不可捉摸。

即便聰明如南楚麒,在面對這些變故的時候,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祭祀才到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時候,忽然就下起雨來,驚雷夾閃。祭壇頂上有設擋雨棚,所以除非風刮得太厲害,否則裏面的主祭司以及其他神官和陪祭女官們都不會被淋濕。楚麒也並沒有太在意,一直都是默默守著祈福燈。

這燈外面有琉璃罩,當然也是不怕雨水的,可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一個低頭擡頭的功夫,稍不留神,那麼大的一盞燈,前一刻火苗還極旺盛,後一刻,卻忽然就熄滅了。

天上一道一道打著驚雷,閃電夾雜其中,雨越下越大。整個祭臺上所有的神官都慌了神。

為天子祈壽的長命燈熄滅,這意味著什麼,不言自明。

這個燈一滅,他們這些人,一個也活不了。

可是事情發展的未免太快,快到怎麼看都像是早有預謀。

前面正殿祭臺上的燈一滅,下面的守衛裏自然有人會往宮裏傳報這個消息。人人都有耳目,出了這樣天大的事情,想瞞也瞞不住。楚麒心裏其實並不抱什麼期望。

可是他這邊的事情才一出,宮裏那頭卻不等傳報消息的時間,已然派出重兵,直接上來將飛雲宮圍了個水洩不通。

兵士各個一臉肅容,半句話也不讓人多說,拿著真刀真槍的兵器,將所有神官陪祭以及諸多女官一應人等統統驅趕到後園一處棄置不用的偏殿內,關上門窗,不許喧嘩、不許交談、不許進出。

由於看守兵將的態度極為嚴苛,且不時拉走幾位神官或者女官出去,只說是要審訊拷問。一時之間這間小而幽暗的偏殿之內,人心惶惶,氣氛陰森恐怖,卻又沒人敢胡亂發出聲響,唯恐引來註意。

身為主祭司的楚麒,也與這些人關在一處。不過自從被關進來之後,過了整整一個白天,卻又偏偏沒人來對他發難。

這間狹窄的偏殿是舊宮舍,許多年前就已經棄置不用,裏面除去灰塵之外,什麼都沒有。楚麒坐在靠窗的角落裏,透過老舊的窗紗看外面的天色。

他們這些人,一整天被關在這昏暗潮濕的地方,入夜之後,渾身更覺陰冷寒涼,有些女官,身體瘦弱,年紀又小,再加上擔驚受怕,已經開始身體不適。

楚麒想了想,便從地上站起身來,到門口處,輕輕拍打已經掉了漆的木門。

“吵什麼!”

守在門外的侍衛官暴躁非常,推開門,進來就是一馬鞭朝著楚麒抽過去。

楚麒冷不防挨了這一下,臉頰左側的皮膚從耳朵至下巴的位置立即浮現出一道清晰的紫色鞭子印。

不過好在那人只抽了這麼一下,沒有繼續打他。他也沒有去管臉上的傷,只開口說道,“這位大人,我們關在這裏一整天,有人已經病了。我怕他們會撐不住。即便是囚犯,沒有吃的,也請給些水喝吧。”

那侍衛官冷哼,“犯了這麼大的事情,遲早都是死罪,沒有輪到嚴刑拷打只能說你們運氣還不錯,還想要什麼水喝?”

聽那侍衛如此說話,偏殿裏關著的眾人更是害怕,氣都不管大喘。早已絕望,哪裏還奢求什麼吃的喝的。

這種時候,楚麒倒是向來冷靜的。

“如果大人繼續這樣不給吃喝的封閉囚禁,等不到大刑受審,我們這些人就已經奄奄一息了。只怕到了那個時候,大人您也不好交代吧?”

那侍衛長官冷漠的掃了楚麒一眼,說道,“奄奄一息?我看你這麼伶牙俐齒的,餓上十天半月也死不了。”

說著,他走出去,把門重重關上。楚麒輕輕嘆氣,又再度走回原來的位置,坐了下來。

本以為那侍衛官的意思是不打算理會他們這些人的死活,不成想,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卻真的有幾個兵士走進來,提著木桶,分給他們每人一小碗水,和一塊餅。

只不過,他們似乎故意忽略坐在一旁角落裏的楚麒,分東西的時候,獨獨把他漏掉。

楚麒看在眼裏,卻也沒有說話。

因為他是第一個敢於開口要求的人,所以到最後得不到食物的人就只有他。屋子裏其他人只顧得上自己吃東西喝水,沒有人敢隨便說話,更不要說多看他一眼。

那個侍衛官在進屋巡視的時候,特意看了看楚麒,楚麒卻把目光定在窗外,心裏面想著別的事情,絲毫沒有察覺。

如果只是因為一盞祈福燈,事情也許還不算太糟。

可是如果連外面也跟著出了事,那才叫不可收拾。

他關在這裏,一點外面的消息都聽不到。面上雖然平靜,心裏卻十分焦急。

入夜之後,上面又派來了一撥官兵,與前次相同,進來領人出去審問。

至於所謂的出去究竟是去哪裏,又是被誰審問,無人知道。

這一下統共帶走四個人,兩男兩女,楚麒位列其中。

他們雙手扣上枷鎖,被推搡著帶出門去。兩個女官哭哭啼啼的,又不敢太過大聲。無論留在裏面的和被帶出去的,都知道自己此行多半有去無回,這事情無論最終結果審得出來還是審不出來,他們都是死罪難逃──唯一的差別不過就是怎麼死而已。

楚麒被推上囚車,大黑天的,只聽見木輪子在地上碾出咯吱咯吱的響聲,也不清楚會被送到哪裏去。

按說,管審訊囚犯的,不是大理寺就是宗正寺。事關神職,又是皇家的案子,多半歸宗正寺管著的。但是,這種事情,不明著審訊就直接秘密處刑了的也不少吧……誰說得上來呢。

果然,囚車停住的地方,既不是大理寺也並非宗正寺,更不是任何一個為人熟知的衙門口。就只是個灰瓦白墻的深宅大院。外面看上去沒有什麼特別之處,門口並未擺放什麼守門的神獸,大門是黑色的,上面連塊橫匾也沒有。

囚車繞到院子側面角門,直接進去,然後他們被一個個趕下車。身上鎖鏈嘩啦啦響個不停。

四個人是分別被帶走的,沒有待在一處。

楚麒以為直接自己會被帶進刑囚室審問,然而卻沒有。

他被人領著,穿過回廊又再穿過月狀的拱門,從偏僻的角房耳室往外面走。越往前走越房舍修建的越是精巧細致,園子裏的景色也越是考究起來。結構上來看,正是著棟房舍的中心點,主人應該居住的正屋。

他一路微微蹙眉,像是已經猜到了這一切大概是何人所為。

直到進了內室,饒過屏風之後,看見蕭觴近在眼前,才又一次確鑿的印證了他的猜想。

蕭觴正背對著他在侍弄一盆開得清香幽靜的蘭花。聽到腳步聲,便笑吟吟的回頭。

一看見楚麒,那笑容又冷了。目光鎖在他臉頰那道鞭子印上。

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只問他,“……誰把你打傷了?”

作家的話:

喵嗷!其實我很喜歡寫蕭觴和楚麒的對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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