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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花秋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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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春花秋月(上)

“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舉酒還獨傾……”

房門內,徐小侯穿著一身大紅的喜慶衣裳,手裏拿著酒杯,一臉落寞。

房門外,卻是熱熱鬧鬧,人聲鼎沸。

“小侯爺,新人擡進門了,您怎麼還不出來?”

房門外,丫鬟在不停的拍打著門板召喚。

……

……

於是,故事還要從這裏講起。

話說,徐小侯命好,天生是個富貴閑人,又是侯府長公子,上頭有個世襲的爵位傍身,衣食

無憂。身上雖然也有官職,卻是個只領銀子不受累的閑差,不用整日奔波操勞,還每每可以

偷溜出去游逛,實在是天賜的福祿,

也不知上輩子積了什麼德行。

春花秋月,日子過得好舒暢。

只是……只是……

他素來是若望城裏紈!子弟的表率。

誰人都知道,他生平有個愛好,最喜歡欣賞美女。

環肥燕瘦不忌,重要的,是有別具一格的風味。

那就好比欣賞著各種不同的嬌花,牡丹有牡丹的妍麗,水仙有水仙的嬌柔……個中滋味,妙

不可言。

可是,偏偏卻有個指腹為婚的老婆。

小侯爺的那位夫人是個男的不說,還是位手握重兵的武官。

雖然生得也是絕代風華,但是,男人和女人,該不同的地方,

自然還是不同的。

徐小侯爺往日的狐朋狗友們,自然是對他的這一遭遇無限同情。

所謂門當戶對娶回來的媳婦,知情解語的少,河東獅吼的多,

所以,

這個時候,花酒樓的存

在,就顯出了必要的意義。

且說那日,他百無聊賴,接了一張帖子前去劉公世子的府上,遛鳥兼之吟兩句沒意思的酸詩,到了晌午過後,

劉世子忽然說他在新開的那間景華樓定了絕好的美食,於是呼朋引伴邀

著大家同去。

若說徐伯重完全不知道即將要赴的是趟花酒宴,那也還真是高估了他。

清操厲冰雪,他根本就不是那號人。

徐小侯爺當時心裏明鏡的很。

他們公侯世子,什麼人間難求的美食沒有品嘗過,還須得大熱的天非要跑去了景華樓吃飯。

這其中,是必有玄機的。

眾人都知道,最近,劉世子的兩房媳婦兒,原配顏氏和新娶的如夫人雙雙皆有了身孕,

一到

了晚上就被兩位孕婦左右踢皮球,誰也不肯和他一處睡了。

春宵苦短,日子難熬,他這麼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自然得生出那麼點花花心思來……

趁著他家兩位夫人去神殿找神官問蔔祈福,不在跟前盯著,當然要聚些朋友一起出去鬼混。

想到這裏,徐小侯爺還在心裏忍不住的偷笑起來。

話說,他家夫人是男的,某些事情上而言,真是方便太多了!

沒有那每月必來的麻煩事不說,也不會懷孕不須生子,夜夜春宵都不是問題……甚好啊甚

好。

這日子快活的,真是旁人沒得比。

聽聞劉世子要移去景華樓吃喝,他初時還有些猶豫,想說萬一被淮裳知道了,少不得要生氣一陣子。

可是想了又想,朋友跟前,別人都去,

就只自己推三阻四,豈不是下了面子?!

何況他近來還真是很久都沒有遇見什麼絕代佳人了,頗有那份好奇的心思想要去賞玩一圈。

他只遠觀,不近玩,應該……也不算太過分吧!

這樣想著,心裏掙紮一番,又找來貼身小廝,

問了問他家夫人今日去向,小廝回話說,他家

楚大人今天一早便去了衛尉府衙,據說近日諸事繁忙,就算到了天黑也未必就能回得來。

小侯爺這樣一聽,可是樂壞了。

他好久都沒有和美人一起品茶煮酒賞花聽曲了……還真是有點想要跟著劉世子他們一道去。

這意志稍一松動,心思便已飛揚,再被眾人這一哄鬧,便一道跟了眾位紈!公子們招搖過

市,呼啦啦直往景華樓而去了。

景華樓座落在若望城的城東側,算是新近開張的幾家風月酒樓之中,最最出彩的一家了。

它其實算不得若望城最最富有盛名的,也不是最最奢華的,但卻是景致風光最美的酒樓。

站在樓頭欄桿向外望,便是千頃碧波的太摩糊,

一眼而望,不見盡頭。湖邊垂柳桃花,湖上

輕舟畫舫,實在是幅適合入畫的絕佳好景。

所以,在景華樓上,把酒臨風,不失為人生一件美事。

至於他是否是一個風月場地,倒是並不那麼重要了。

其實,若望城裏所有聽過徐小侯爺紈!大名的人恐怕是都誤會了他……即便與他稱兄道弟的那些朋友,也並不是很了解他。

徐小侯對著美女,喜歡雖則喜歡,卻其實,並不太過親近。

很久以前,他喜歡聽美女彈琴讀詩,喜歡看美女舞文弄墨,

更喜歡與美女同飲對弈……興致

極好的時候,也不妨一度春宵。

但是,欣賞美女才是這個過程中最最重要的事情。

曾經花街柳巷混混度日的那幾年裏,他都是抱持著這樣的態度的。可惜無人信他。

待得他小登科之後,有了媳婦兒,當然不敢……呃,是不願意再去碰什麼美女,他心裏愛

的,自然只有他家夫人。

但是,但是,對美女,那種欣賞遠觀的心思,還是在的。

且說劉世子包下的這個雅閣裏,鶯燕環繞,脂粉幽香。但是自從進來之後,徐小侯的心思,卻不在那些妝扮得花枝招展、舉手投足媚態盡現的姑娘身上。

他的心思,都融進了一支曲子中。餘韻繚繞,久久不絕於耳。

話說,那曲子也不如何新鮮,是支唱熟了老調子。但凡會個彈琴弄曲的,都必先學得這麼一

唱……

家住西秦,賭博藝隨身。

花柳上,鬥尖新。

偶學念奴聲調,有時高遏行雲。

蜀錦纏頭無數,不負辛勤。

數年來往鹹京道,殘杯冷炙漫銷魂。

衷腸事,托何人?

若有知音見采,不辭!唱陽春。

一曲當筵落淚,重掩羅巾。

……

一個青衣女子,坐在不遠處,撫弄琴弦,低低吟唱。

琴彈得不錯,唱曲的嗓音也不錯。

卻沒有比“不錯”更多好上一分,因而吸引不來座上那些名門公子的註意。賞錢得的自然也不豐厚。

只是那唱得情真意切的味道,卻讓徐伯重聽來,有些神思恍惚。像有一株弱柳在眼前擺蕩,

那影子揮也揮不去,只被那一支曲子弄得,心裏酸酸澀澀,怎麼想也都不是個滋味。

氣韻唱腔都都是一般,只是仍就有什麼地方不對。

他說不出,卻反覆間總是覺得,這個姑娘與普通徘徊在風月場中的女子並不相同。

真是惹人憐惜。

“別彈了別彈了,這春光大好的日子,你唱的這期期艾艾的歌,誰耐煩聽啊!”說話的,是個通身貴氣、衣著不俗的少年,寧王蕭樂。

這位小寧王爺是當今皇上最小的一個弟弟,過了今年也才十七,在皇上跟前受寵的很,

未滿

年紀就已經賜了封號有了封地。他非要跟著一起來玩,眾人也不敢攔阻。

他揮手隨便擲了錠銀子給那調琴唱曲的姑娘,揚聲說道:“唱個玉樓歡來聽,再不,就來段

點絳唇吧,歡快點……”

唱曲姑娘自然不敢得罪貴客,收起了賞錢,便撥動琴弦,宮商角徵,換了聲調。

於是雅間裏的眾人可有可無的聽著一曲接一曲,至於有多少聽入了耳中,卻也並不重要。

宴罷將要散席的時候,那姑娘終於收起了琴轉身退了出去。

徐伯重眼尖,放下手中正寫了一半的楊柳詞聯句,疾步跟了出去。

“哎──姑娘,姑娘留步。”他出聲挽留。

那青衣姑娘便轉身看他,表情恬然,卻不說話。

“我聽姑娘最初那段琴曲,似有難言思緒。不知是否遇上了為難之事,我或者可以幫

你……”他話說了一半,卻又覺得自己這樣的言語,極是容易惹人誤會。於是又解釋道“我是沒有別的意思,真的想要幫你……”

其實,那姑娘見著徐小侯爺這樣說,倒也還真的是沒有往那歪處去想。

雖然這華服公子看似一副風流不羈的紈!模樣,言談之間,目光神色之中卻沒有半分輕薄褻

瀆之意,反而隱隱透著些誠懇坦蕩。她這麼許多年過來,也算是見識了人情世態,多少也有

些閱人的眼光。

正要道謝回應的時候,樓下卻忽然傳來了一聲高喝:不好啦,不好啦!官兵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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