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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初入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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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初入皇門

這日天氣正是清朗,將軍府很熱鬧。

呼延靳惜的房間裏,箱箱櫃櫃都給翻得底朝了天。

將軍大人搬了個小墩子坐在門口擋道,生著氣,一言不發,偏偏還就是不肯走。

將軍夫人在幾個箱子之間來回轉悠,支使丫鬟收拾東西。

丫鬟則是屋裏屋外的忙活著,幾次搬東西走動的時候被老將軍的腿給絆得摔了跤,卻又不敢吱聲,爬起來繼續忙活。

“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不能帶了。哦,

這個短刀,不能帶。這些兵器小弩什麼

的也都不帶。不然進不了宮門的。”將軍夫人在預備帶進宮去的衣物箱子裏挑挑揀揀“這些……外袍衣褲之類的,料子不算太好,也別帶了。娘前寫日子請了靈工織坊拿貢緞給你新做的那幾套,讓天香給你送過來的,你都放哪兒了?”

“說!皇上萬歲!快說呀!皇上萬歲,萬歲……”

此時的呼延靳惜正蹲在桌子上,對著掛在窗戶上的鳥籠,

不遺餘力的教一只羽毛鮮亮好看的

大鸚鵡學說話。

聽了呼延夫人的問話,

歪著頭努力思索老半天:“嗯……啊……娘啊,我想不起來了。反正

就在那幾個櫃子裏,你自己翻吧!”轉身又對著鸚鵡使勁的教“說嘛說嘛,皇上萬歲皇上萬

歲。就這麼一句,教好幾天了都還沒學會!你笨死了!”

就在這時,鸚鵡不樂意了,圓眼睛眨眨,開口說了來到將軍府後的第一句

話:“滾!!!!”

噗!

滿屋子的人都給逗樂了,連一直板著張老臉的呼延將軍都沒能堅持得住。

將軍夫人更是忍俊不禁,摸著兒子的腦袋問道:“你上哪兒弄來的這麼只寶鳥?”

小呼延氣得一把將那只鳥拎過來,拽它頭上上的紅色冠毛“徐家大表兄送的,他說一起進宮的人多,為了讓我引起皇上的註意,

就須得借助外力。讓鸚鵡學會說好聽話,等看見皇上逛

花園的時候,就讓它飛過去,把皇上引來。”

“伯重那點精神頭,都用在這些事情上了。我看這鳥可沒他說的那麼頂用。別惹禍就不錯

了!”夫人東西收拾得差不多,領著丫鬟往外走,回頭一把扯了呼延將軍的袖子:“老爺別

坐這兒生氣了,

您下午還要赴宴呢,快去換衣裳罷!”

呼延將軍被夫人拉著走,偏又發作不得,邊走邊對著夫人嘆氣嚷嚷:“我好好一個兒子,都

被你們給教壞了……”

大丫鬟緋衣又清點了一次各個箱子裏的東西,最後終於收拾好了一切,回頭一看,呼延靳惜

還在欺負那只不成器的鳥。

“哎呦我說少爺,您別拔了,那是只紅葵鸚鵡,好歹已經開了口會說話的,慢慢教導,總會

有起色。它身價可貴著呢,全仗著那冠毛上的一撮紅添彩。回頭一不小心給拔掉了,那不就

跟烏雞沒兩樣了。”

呼延靳惜想想,也覺得這話十分有道理,隨即點了點頭,

放過了那只不爭氣的傻鳥。

“說起來大表兄還說會在我進宮之前過來看看,到今天也沒見他人。”

“恐怕他是來不了了。昨天二表少爺過來府裏給夫人送東西,我跟他閑話幾句,

聽說咱大表

少爺前天在城東新開的那間風月樓定了雅間喝花酒,還請了許多人,連寧王都在內的。誰知不湊巧的,那日整好南相剛斥責了禦史府的官員辦事不力,說近日官員在朝堂上精神萎靡,

私下放縱行事,要禦史府大力督察百官風紀,用力的肅整一番。禦史府的人不敢耽擱,當日

傍晚監察大人就決定速查若望城的花街柳巷,但凡官員做了有礙風紀之事,一並拿下法辦。於是當晚下了調令,要衛尉大人撥調人手過去給他搜捕用。”

“衛尉?”呼延靳惜一聽,立即說道:“那不就是淮裳哥哥嗎?

“可不就正是!”緋衣點頭“結果調撥的人手過去了,正好就把咱家小侯爺給搜出來了……那些人都是楚大人的部下,消息自然立即就過去了。”

“捉奸在床?”

“呃……那倒沒有,不過就是喝酒下棋。所以才只是罰奉三個月。”

“還好嘛!”

“但是楚大人心裏不痛快,搬到衛尉衙門去住了,小侯爺現在挖空了心思哄人回家,可惜楚

大人連面都不見他。所以他自然沒空來找你。”

呼延靳惜看著這只剛開口說話就是個“滾”字的傻鳥,說起來,

它是跟誰學的這一句呢?

緋衣放好了東西,自己也打算走了,忽然想起件事情來,回頭又拉住呼延少將軍問道:“少

爺,我問你,那天我們去宗正寺待選,結果你中途跑了去茶樓上和小侯爺喝茶看景,耽誤了時辰,最後一個才進去的,我看那裏頭的官都要回家了又硬被你給拉回來,

臉色那叫一個不

好看……可是後來,人家怎麼就選上你,讓你過了關呢?”

說起這個,呼延靳惜嘿嘿笑了幾聲:“這個啊……也是大表兄教我的。他讓我晚點回去,說早了那就人多眼雜,等別人都走幹凈了,

我就進去。然後……給看我畫像問我學問的那三個

人,一人五百兩銀子。他們就讓我選上了。”

其實,重點也在於,他諸多的條件都很符合,

給銀子,是為了確保萬全嘛。

緋衣聽了,十分的無奈:“少爺,您可真是有錢沒地方花了。”

“嘿嘿,你還真說對了。大表兄背著淮裳哥哥偷藏私房錢,被我發現了,所以,這一千五百兩,是他賄賂的。不花白不花!”

且說這呼延少將軍因為使了賄銀,於是宗正寺的保薦名單順順當當的報了上去,毫無懸念。

審核之後,宮裏定下日子,各家的公子們都準備好了貼身衣物以及慣用的物品,在統一的時

間裏,被各式的車轎送進了宮門。

到了這個時候,剩下待選的就不那麼多了,只有一百,編作五組,每二十人分住一處宮苑。

暫時住上十天,習慣一下環境,

每日先練習一下宮中規矩,

約略熟悉一下宮廷生活的禁忌。

之後才由負責三選的醫官宮監之類的前來,選上的留下,選不上的自然是送回去。

剩下個三分之一,再由南相過目一回,最後的最後,才送皇上跟前去。

聽起來實在是麻煩的很,但是在呼延靳惜心中,只要進了宮,他就離皇妃的夢僅有一步之遙

了。

樂得心裏都開了花,完全無視自己父親的一臉陰霾之色,摟著鸚鵡籠子歡天喜地的跳上了車轎,帶著家丁丫鬟一起,浩浩蕩蕩向著皇宮出發了。

家丁以及丫鬟自然是不許進宮的,帶著他們主要是為了進宮之前檢查物品時候搬箱子以及上下打點跑腿。等到呼延靳惜完全進了宮門,自己身邊用慣了的下人,是一個都不許帶進去

的。

他聽著緋衣在他跟前叨叨不休的叮嚀囑咐,最後還塞給了他好些銀票,說是夫人交待給他的,見著了不好說話的人,就拿銀子辦事。總之是讓他再三保證了絕不惹事生非,這才不甚放心的離去了。

剛一進宮,呼延靳惜就轉了向,說起來,

在北漠落陵關外的戰場上,都沒有迷過路,進了皇

宮門檻,倒是被那些十分相似的飛檐樓閣雙雀高橋弄暈了頭。

他所在的這一組二十人,被分在了莫邪宮,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地方,只覺得是路過一座又一

座的宮殿,穿過了一處又一處的回廊,繞過了花園之後還途經一處水閣。走路走得肚子都餓

了,卻還是沒走到那個莫邪宮。

幸好是有宮監引領著,又是和一群人在一起走,不然,就一定丟了。

呼延靳惜正餓得眼暈,那位上了年紀的公公卻特別的話多,個性也煩人,唧唧唧歪歪歪,



一路走一路說,就沒停下來歇過一會兒。

這簡直比緋衣還要羅嗦!

呼延靳惜實在聽不下去,接連著往後撤,想著躲的遠點,聽見的聲音也就不那麼吵了。

這時,卻忽然聽他懷裏的紅葵鸚鵡又開口了:“煩死了煩死了!”

這講的,還真就一眾二十個人的心裏話。

只是,人家公公不樂意了。

“誰說的?!這話誰說的!!!”頓時誇下了一張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老臉。

公公身後的一種公子少爺們全體搖頭往別人身上看。

呼延靳惜墜在隊尾,嚇得趕緊把惹禍的大鸚鵡往背後藏。

“說!到底是誰!”公公不依不饒,一路的從前往後走,邊走邊看這一個一個的年輕小公子。直走到了最後,來到了呼延靳惜身邊。

小呼延急得不行,可是那鸚鵡卻在他身後使勁掙紮撲棱翅膀。

“公公,是我說的。”這時,一個長得十分好看清雅的少年公子站到呼延靳惜身前,先一步認了錯“可能是我今天穿的這身衣裳顏色鮮亮些,總有蜜蜂小蟲之類的在我身邊嗡嗡的繞,

趕了兩回偏又飛來不少,氣得急了,才說了句煩。公公不要見怪。”

那少年公子笑起來極是好看有人緣,一番解釋下來,公公也就點了點頭,不再追究,轉身繼

續往前走,邊走邊說:

“我知道你們都是大家族的公子,驕傲、任性慣了的,但是,

進了宮,還是要守規矩的嘛!

皇上說……”

另一番折磨人精神的叨念開始,呼延靳惜看見危機解除了,才悄悄的把大鸚鵡拿到身前來。

又再湊近了到那位好看的少年公子身邊,悄悄的道:“方才,真是多謝了啊!”

那人沖他笑笑。

“我叫呼延靳惜,你名字是什麼?”

“參商,陸參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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