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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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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你生氣了”

雖然是閉著眼,但孟雲棲還是能從遠去的腳步聲裏猜到,應枕大中午的出門了,想要買到飯菜還得開車去鎮上,一來一回得半個小時。

至少在這個時間段裏,家裏是安靜的,也能讓他簡單收拾下心情。

難以置信,他們竟然會因那樣的小事而爭吵!

情緒化來得莫名,簡直不像是自己!

孟雲棲承認自己有一大堆毛病,而“情緒化”從來沒有出現過。

還是說,他原本就如她所說的“有病”,只是病因潛伏在身體裏,到了年歲就自己冒出來了?

不是身體的病,而是精神的病。

他變得惶恐不安,像是被命運下了評判詞,想要呼救也無從說起。

窒息感一寸寸蔓延,仿佛將他吞噬!

“孟雲棲?”突然出現在耳邊的話音,宛如天籟,將他從無盡的黑暗裏拉回。

孟雲棲失神地看著眼前人,眼裏漸漸有了焦距,他看清是誰,略顯疲憊地用手撐頭,避開對方即將觸碰到自己的距離。

落空的手緩緩收回,應枕的落寞很快收斂,問道:“做噩夢了?”

“沒有。”孟雲棲隨口答道。

應枕顯然不會信這樣的鬼話,可他已經學乖,轉移話題道:“正好你醒了,吃飯吧。”

有時身邊有人說話,也是件好事。

處於思緒混亂裏的孟雲棲順著這話音,視線落在飯桌上,看到五顏六色的瓷碗,立刻想到在還沒弄出廚房的時候,村裏的人每天都像是排了表一樣,這家送一碗、那一家送一碗,楞是讓他每餐都有飯菜吃。

熱情又人情味滿滿。

“你去哪裏拿的?”孟雲棲奇怪地問道,這弄得像是他苛刻應枕夥食一樣。

“我現在和村子裏的大爺大媽們關系好得很。”應枕得意地揚眉,說道,“刷臉得來的,我一進去,他們就問‘吃了沒’。”

“這只是他們的禮貌用語。”孟雲棲直言道,起身看到每碗裏不同菜式,有葷有素有湯,比他自己下廚還要豐盛。

“份量太多了,我一個人可吃不完。”應枕說著,把筷子遞過去,“趕緊吃吧,吃完還要還碗呢!”

孟雲棲看到遞來的白米飯,詫異道:“你連飯都是刷臉來的?”

“不然呢。”應枕反問道,很是入鄉隨俗地吃起飯。

孟雲棲想放下碗筷,又聽應枕說道:“我和他們說了,是和你一起吃。要是你沒吃自己那份的話,還碗的時候,我會實話實說哦。”

“你……”孟雲棲想說什麽,光是看到應枕得意的表情就知道是在用他在外經營的形象當威脅,只能坐下吃飯。

應枕嘴角上揚,是很輕松愉快的姿態。

他們沈默地吃完飯。

孟雲棲拿著空碗正要去洗,就被正在洗碗的應枕接過,相處得太過自然,反而讓他不適。

他倚在洗水臺旁,說道:“今天晚上,去村主任家吃飯。”

“我們只是校友關系。”孟雲棲強調道。

“那種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應枕慎重道。

記憶將他們拉到二十歲的年紀,那時天不怕地不怕,整天都在尋找刺激。他們以“同學”“朋友”“校友”的諸多關系,做著比戀人還親密的事情。

應枕會邀請孟雲棲到他家,自以為巧妙地躲開所有人,在關門的書房裏接吻或者做更過分的事,卻險些被家裏人發現。

而孟雲棲差點因這事一蹶不振。

事後,應枕從沒表現過後悔,還大呼著“刺激”。

或許從這件事,就說明了他們兩人有多麽不合適,更別提還有此後的種種。

沒想到隔了快五年,聽到這份遲來的悔意。

這難道是成長的代價嗎?

未免有些晚了。

孟雲棲沒有接話,不想再為過去延續什麽。

事情說完,他回到客廳,順手拿走茶幾上的煙,應枕沒有出聲阻止。

天氣逐漸變熱,蟬鳴聲卻越發激揚,所以這時候根本沒人來樹底下乘涼,還不如在家裏午睡吹空調。

孟雲棲坐在樹下石凳,還有些燙,只能坐邊緣,他打開煙盒,不知什麽時候,裏面的煙全換成了拇指粗、和煙一樣長的餅幹。

能做到這點的,只有應枕!

又是從什麽時候調換了?

他邊想著邊從煙盒裏拿出餅幹,叼著慢慢嚼,更像是鍛煉牙口的那種零食餅幹,整個腮幫子都因咀嚼而隱隱發酸。

最後他受不了,把吃了一半的餅幹吐在地上。

不知哪家的大黃狗跑過來,絲毫不嫌棄地把半截餅幹吃進嘴裏,吃完還討好地朝孟雲棲看去,嗚嗚地喊了幾聲。

孟雲棲從煙盒裏拿出新的餅幹遞過去,狗狗高興得直搖尾巴,叼著餅幹到旁邊去吃。

看著一只狗吃得這麽歡快,心裏有種不太妙的猜測。

他拿出手機拍下餅幹的照片,很快出現同類商品,並附上關鍵詞:狗狗餅幹、狗零食、訓練獎勵等。

“應枕!”孟雲棲氣得握緊煙盒,這輩子都不想看到這煙盒!

隨後冷靜下來,他想明白了應枕的目的,頓時不願被牽著鼻子走。

趁著還沒到上班時間,孟雲棲回到家裏,絲毫沒管還跟在自己身後要討吃的大黃狗。

“啪嗒!”他反手將院子的鐵門合上。

孟雲棲推開房門,見應枕坐在沙發看手機,他擡手把煙盒扔了過去,餅幹從沒合攏的盒蓋裏冒出來,天女散花似的落在對方身上。

“你換了我的煙?”孟雲棲雖然是在詢問,但動作已經說明有多肯定。

“抽煙對身體不好。”應枕理直氣壯道,耐心地將灑落在沙發上的餅幹撿起來,一根根扔進垃圾桶裏。

孟雲棲對此很不滿,偏偏又不占理,悶聲道:“多管閑事。”

他彎腰拉茶幾抽屜,再看到其他煙盒都會產生懷疑,於是打開一盒又一盒,裏面全是餅幹!

氣得他當場繃不住,手裏拿著幾盒撕開蓋子的煙盒,兜頭給應枕倒下去。

餅幹以不同角度劃過應枕的臉,他閉眼享受著,沒有半點後悔,反而得意洋洋。

孟雲棲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轉身就要走。

這時應枕反應快速,擡手把人拉住,帶著笑問道:“你生氣了?”

“你問這個,有什麽意義嗎?”孟雲棲冷漠地反問道。

“你可以像上次那樣,收拾我一頓?”應枕滿臉認真地提議道,一只手輕撫過自己還帶傷的唇,示意得太明顯。

孟雲棲懶得再糾纏這些,說道:“放手,我要去上班了。”

“我會在家乖乖等你。”應枕松開手,有些委屈地說道,“早點回來。”

不舍的模樣,還以為他是一去不回。

孟雲棲竟是無言以對,心裏最柔軟的地方驀然被戳了下,隨後悶聲道:“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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