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垂耳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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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游輪的房間布置大多是大同小異的,更何況有著741的輔助,沈郁清很容易就拿到了房間的結構圖,在衣櫃裏面找到了嵌入墻壁的保險櫃。

沈郁清的手掌按在保險櫃前方的透明屏幕上,很快便有亮光從指縫間漏了出來,隨著掌紋識別成功六個大字浮現,保險櫃上方突然亮起了兩道光束,直奔沈郁清的眼睛而來。

她的瞳孔隨著倏然出現的光束收縮,卻撐著沒有眨眼,知道瞳孔驗證通過,才眨了眨眼睛,緩解了眼睛的幹澀。

小小的U盤就擺在保險櫃的正中間。

沈郁清將U盤從櫃子裏面拿起來,指尖剛剛握住U盤,她的面色就微微發生了變化。

顧不得將房間恢覆原狀,門外已經有腳步聲響了起來,她毫不猶豫地拉開窗戶,直接翻了出去。

隨著唐天縱上船的保鏢,進門之後,一眼就看到了大開的衣櫃,和敞開著的保險櫃。

將消息匯報給唐天縱之後,耳機裏很快就傳來了唐天縱氣急敗壞的聲音,“人呢?”

房間並不大,一眼就能看個大概,將大致可能藏人的地方搜索一圈之後,為首的男人毫不猶豫地下令,出去搜,應該跑不遠。

有人拉開窗,鹹濕的海風撲面而來,窗外一片平靜,只隱約看得到幾個端著酒杯的侍者,正不急不緩地從樓下甲板上走過。

唐天縱的房間在游輪最高層,窗戶離最下方的甲板有數十米,四面都是光潔一片,倒是不用擔心有人跳窗逃走的問題,看過之後,窗戶就被人拉了起來。

而此時,借助藏在掌心的壁虎貼離開的沈郁清,正翻進了離唐天縱不遠處的一個房間。

小心翼翼地將窗戶合上,她吐出一口氣來。

741愧疚道:“對不起清清,是我沒註意到。”

沈郁清安慰起了它,“責任不在你,我也有疏忽,沒想到每間房間都有的保險櫃,唐天縱居然會在U盤下面放一個重力檢測裝置,還是藍牙控制的。”

許是這段時間的任務太輕松,放松了她的警惕性。

沈郁清想,看來哪怕是放松局的任務,也得去一些環境稍微緊張一點的地方,不然她都要被養廢了。

想到用壁虎爪時險些沒能支撐柱的體重,沈郁清在心中默默將鍛煉提上了案頭。

等完成劇情她就去辦健身房的年卡!

沈郁清將手中的U盤拋向空中,掛在U盤上的金色鏈條被她系在指尖,隨著鏈條的滑動,在月光下,反射著璀璨的光芒。

此行有驚無險,好算是拿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想到唐天縱發現U盤不在時氣急敗壞的樣子,沈郁清就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她真是受夠了唐天縱一副萬事盡在我手你們都是傻逼的模樣,要不是為了艹好人設,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畢竟女主那兒出了茬子,男主那兒她總得混過去。

好在唐天縱那破腦子,估計到現在都還覺得自己對他癡心一片呢。

沈郁清得意的想著,伸手就準備去開燈,房間的大門突然從外面被人打了開來。

站在門外擡起頭的不是別人,正是在宴會上,和沈郁清有一面之緣的男子。

看見沈郁清,他彎起唇角:“好巧。”

看到男子指尖夾著的門卡,沈郁清瞬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沈郁清:“我是不是走錯了房間?”

741理直氣壯地道:“是啊。”

沈郁清:“……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741:“我以為你知道。”

烏龍事件發生地猝不及防,餘光瞥到衣著統一的唐家保鏢,沈郁清伸手就將面前笑瞇瞇的男子從外面拽了進來。

男人幾乎沒有反抗地就被她抵到了墻上。

“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想你知道的吧?”

為了加強威脅力度,沈郁清惡狠狠地瞪向了男人。

少女圓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故意做出的兇狠模樣,不顯得可怕,反倒是有種詭異的反差萌。

明明肋骨都要被壓斷了,理智也告訴沈玉渠,眼前少女說的威脅是真的,但他的唇角卻止不住地想要揚起來,像是見到了一條小奶貓脊背聳立時的模樣。

“嗯嗯,我知道的。”

沈郁清狐疑地看著他:“……我怎麽覺得你在敷衍我。”

沈玉渠忙道:“不敢不敢。”

沈郁清壓著他的手又緊了兩分,“我勸你最好老實點,別耍什麽花招。”

沈玉渠無奈,“我絕對不敢敷衍你,”他眨眨眼睛,“我想你可能需要一點幫助,對嗎?”

“你能幫我什麽?”沈郁清警惕地問道。

“進了唐天縱房間的人是你吧。”沈玉渠毫不猶豫地拆穿沈郁清出現在這裏的來歷,看見沈郁清眼中閃過冷光,他心中卻是一片柔軟,好聲好氣地道:“雖然不知道你在唐天縱房間裏拿了什麽東西,但肯定是對唐天縱很重要的東西對吧?唐天縱現在肯定在統計離開宴會的人,你想好要怎麽洗刷自己的嫌疑了嗎?”

沈郁清倒不是很擔心嫌疑問題。

以唐天縱的腦子,她估計是第一個就被排除出去的人選,所謂的燈下黑莫過於如此。

畢竟誰能夠想得到,和他一起長大,認識了十多年,身嬌體弱愛他愛到腦殘的未婚妻,會一朝變身零零七,去他房間偷東西呢?

以為她心動,沈玉渠繼續誘惑道:“我早就看唐天縱不順眼了,如果能讓他吃虧,當然再好不過,如果你願意和我合作的話,或許我還能夠提供一些後續的幫助給你,怎麽樣?”

沈郁清挑眉,“你為什麽看唐天縱不順眼?”

“人面獸心,斯文敗類,衣冠禽獸,偽君子真小人。”沈玉渠吐了一連串的評價,“夠嗎?”

沈郁清放松了鉗制著他的手,“夠了。”

看來是個長眼睛了的人。

沈玉渠沖她一笑。

沈郁清:“說說你的辦法吧。”

……

沈郁清的房間就在隔壁。

在741的操縱下,她的房間緩緩打開,開門聲吸引了唐天縱正在搜羅的保鏢的註意力,從沈玉渠房間出門的沈郁清,瞬間轉過身,面對沈玉渠,做出一副出來找他的模樣。

她面頰微紅,小聲道:“……今天的事情謝謝你了,要一起回宴會嗎?”

在出門的瞬間,沈郁清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一副模樣,裙子的款式雖然未曾改變,色彩卻是從漸變的紫色化作了紫色的星河,看上去像是換了一條裙子——雖然直男也許不大看得出來就是了。

“是我的榮幸。”沈玉渠眨眨眼,一副配合得不得了的樣子。

唐家的保鏢在兩人說話時已經走了過來,狐疑地看向兩人,詢問道:“趙小姐怎麽不在宴會上?”

“啊?”面對他沒頭沒腦的詢問,沈郁清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我不是跟天縱哥說了嗎?我裙子被弄臟了,回來換一條。”

說著,她的臉色微微紅了紅,眼中閃過羞澀的神情,看向沈玉渠,“還要多謝沈先生送我回來,不然我一個人還有些害怕。”

沈玉渠含笑配合。

唐家保鏢看看沈玉渠,又望望沈郁清。

保鏢:……老板頭上好像有點綠。

不過上層人的感情關系他們也不懂,禮貌地向沈郁清交代了唐天縱有東西被偷走,換來沈郁清緊張地一句小偷抓住了嗎,就在門口分別。

保鏢繼續巡邏,沈郁清走在沈玉渠身邊,嘴裏絮絮叨叨說著真是太可怕船上居然有小偷上來之類的話。

她演的上癮,沈玉渠在一旁看著,唇角微勾。

待確認聽不到了,他才偷偷問道:“你拿了唐天縱什麽東西?”

怕沈郁清不願意說,他又補充道:“要是不好說就算了。”

“一點小東西。”少女眉飛色舞,眉眼間透出得意,“很快你就會知道了,現在還不能告訴你。”

沈玉渠覺得手有點癢,想去揉一把少女的頭。

他忍不住想,要是沈隨心有那麽可愛就好了,他一定不會總想著打爆她的狗頭。

啊……這麽可愛的妹妹為什麽不是親生的呢?

“需要幫助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他眨眨眼,透出和沈郁清眉眼間相似的狡黠,“我可願意看唐天縱倒黴了,越大越好。”

沈郁清笑的眉眼彎彎,“當然。”

一大一小兩只狐貍相談甚歡,對於如何坑害唐天縱達成了基本的共識。

但在別人的眼裏,就成了完全不同的兩副模樣。

唐天縱急匆匆從宴會上抽身離開,沒想到還沒趕到房間,就先碰到了自己的未婚妻——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少女一身紫色長裙,行走間熒光流動,宛若星河,哪怕游輪上的光線再暗淡,卻也阻攔不了少女眉眼間的靈動。

男人註視著她,眼神裏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寵溺。

唐天縱這才意識到,不在他身邊的沈郁清,到底有多奪目,有……多吸引別人的目光。

“雨晴怎麽會和沈先生在一起?”

他走過來,故作不經意地問道。

“原來你姓沈啊。”

沈郁清滿臉驚訝。

沈玉渠聳聳肩,“原來我還沒來得及向趙小姐做自我介紹嗎?”

沈郁清這才想起兩人並未交換姓名,她好奇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姓趙?”

沈玉渠彎起唇角,“畢竟長得像你這麽好看的女孩子,只要見過一次就忘不了啊。”

話說得輕浮,沈玉渠的聲音卻很真誠,不愧為能當上男三號的男人,和他妹妹沈隨心一點都不想。

一旁被兩人無視了的唐天縱:MMP你們倒是看我一眼啊。

沈郁清倒不是真不知道沈玉渠的身份,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沒認出來,意識到自己走錯房間的時候,她也差不多將來人的身份猜了出來。

本來因為沈隨心的身份,她對沈玉渠的觀感並不好,出乎意料的是,兩人之間有著一種天然的親近,幾句話下來,她就對沈玉渠有了不少的好感——尤其是在他說自己對唐天縱也非常看不順眼的時候。

當然,沈郁清到沒有因此輕易地放下戒心,後手她早已經留好,在她脅迫沈玉渠的時候,他就在對方身上種下了一枚種子,只要沈玉渠動了將事情告訴唐天縱的心思,這麽以記憶為生的種子就會吞噬掉兩人的見面。

這玩意兒是違禁物品,沈郁清手裏存貨也不多,在這個世界用了估計回去要挨批評寫三千字的檢討,她現在就只希望沈玉渠能夠對得起她的這份信任,不要給她寫檢討的機會。

沈玉渠不著痕跡地給唐天縱甩了冷臉,才對他道:“唐先生既然掉了東西,那我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聽說晚上游輪會有賭場開放,雨晴想去看看嗎?”

後一句話,他是對著沈郁清說的。

瞧瞧,這才認識多久,前後加起來估計半小時沒有,他已經順桿爬叫起了名字。

戲足足的沈郁清看了一眼唐天縱,流露出幾分不舍,又看了一眼沈玉渠,臉上出現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

她對唐天縱說道:“既然天縱哥有事,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她向著沈玉渠走進了一步,挽上他的臂彎,“走嗎?!”

沈玉渠拍了拍她的手背,姿態親昵,“走吧。”

“當然,還請沈先生照顧好雨晴。”說完客套話,唐天縱註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眼神陰鷙。

他是不喜歡沈郁清,可是不代表他願意讓別的男人覬覦沈郁清,更別說這個人是沈玉渠。

同樣是天之驕子,出身沈家的沈玉渠,天生就壓了唐天縱一頭,這麽多年,兩人時常被提到一起比較,如果說唐天縱是其他富二代家裏的別人家孩子的話,沈玉渠就是他家的別人家的孩子。

讀書的時候,沈玉渠跳級如飛,把他遠遠甩在身後,工作之後,沈玉渠放著偌大的沈家不接手,自己創業,硬生生打造出了一個不下於沈家的企業,自己做了董事長,不像他,雖然頭上頂著唐家繼承人的稱號,但公司說到底還是掌握在唐老爺子和他父親手裏。得像皇位繼承一樣,從他爺爺那裏繼承到他父親那裏,最後才能落到他的手上。

與此同時,和唐天縱一樣不高興的,還有一個人。

賭場的大門被侍者打開,帶著夜晚寒意的海風將賭場裏燥熱的氣息吹散了些許,不少註意力並未完全放在賭桌上的人轉過頭,正好看到了挽著手臂走進來的男女。

“給你換五十萬夠不夠,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沈郁清故作謙虛,“……這怎麽好意思。”

她眼裏的躍躍欲試已經快要沖出來,沈玉渠莞爾,“真的不想玩嗎?”

接過侍者換好的籌碼,沈郁清不再和他客氣,“多謝,你真是個好人。”

突然拿了張好人卡的沈玉渠無奈搖頭。

趙時微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輕輕攬住沈郁清的腰,將人帶向了自己懷裏,看向沈玉渠的目光冰冷,“沈先生,好巧。”

沈玉渠的視線落在趙時微挽著沈郁清腰肢的手上,眼中閃過不明的情緒,“趙小姐。”簡單打完招呼,他的視線又回到沈郁清身上,態度溫和地交代道:“好好玩,不夠的話,隨時找我要就好。”

“不用了,雨晴想玩的話,我可以陪她,不用沈先生破費了。”

“這算什麽破費,一點小零花錢做見面禮而已,”沈玉渠笑裏藏刀:“趙小姐創業艱難,還是不要隨意揮霍得好。”

741:“……清清啊,為什麽我聞到了修羅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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