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垂耳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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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主勢同水火的沈郁清,在女主細心照顧下,一周胖了三斤。

一上稱,沈郁清和741面面相覷。

沈郁清捏著自己軟趴趴的小肚子,喃喃道:“陰謀,陰謀,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墮落,趙時微是在消耗我的戰鬥力……”

741:“不是我軍不給力,而是敵人過於狡猾。”

沈郁清有些後悔沒花錢買個好感度查閱器,那是走攻略線路工作人員常備的神器,據說能夠隨時查閱周圍人的好感度,方便把控攻略方向與節奏。

她想著是個放松局任務,走完過場就行,沒想到會有這麽詭異的發展。

失策了。

不過沈郁清是誰,縱使敵人再狡猾,以不變應萬變,她一點都不慫。

一覺醒來,打著哈欠,穿著毛茸茸的睡衣,踩著有兩只兔子耳朵的拖鞋,沈郁清瞇著眼,慢吞吞地打開門,走到了客廳。

摸索著遙控器打開電視,隨著晨間新聞的聲音響起,沈郁清窩在沙發上,重新閉上了眼睛。

聽見電視的聲音,趙時微從廚房裏出來,揉了一把小兔子的頭,“早。”

回答她的是均勻的呼吸聲。

已經習慣了的趙時微,擼完兔子,將圍裙把身上拉了拉,重新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裏面就響起了茲拉的煎蛋聲。

“本臺……”

沙發上,蜷縮成團的少女抱著膝蓋,垂耳兔攔在懷中,模樣和主人一樣乖巧。

少女緊閉著雙眼,唯有不時動一下的耳朵,證明著她尚未陷入熟睡當中。

無數條信息從沈郁清腦海中一閃而過。

突然,一條拐賣人口團夥集體落網的消息,鉆進了她的耳朵裏。

741突然亂碼。

沈郁清睜開眼,“怎麽了?”

她耐心等待著741恢覆正常,好一會兒,她的腦海裏才響起了一道震驚的聲音。

“臥槽。”

“我就知道趙時微不是個省油的燈。”

沈郁清:“……”你知道個什麽了趙時微就不省油了?

“倒放倒放。”

沈郁清按照741的要求,倒放了節目,一路退到拐賣團夥集體照。

出於人道主義,除了主犯,照片上倒是張張都打了馬賽克,但741是誰,很快就在沈郁清的腦海裏,將完整圖像解析了出來。

“清清,這個風韻猶存的老女人,是你親媽。”

“女主做的?”

這下,沈郁清是真有些驚訝了。

原著劇情裏,可沒有提到這一遭。

對沈郁清來說,原著女主大概有八個字可以形容——聰明堅韌,善良清高。

前面四個字不用解釋,後面四個字也非常好理解。

不管是對交換了自己身份甚至虐待自己快二十年的小保姆,還是鳩占鵲巢在真相揭穿之後仍舊不肯回歸正位的趙雨晴,趙時微表現得都非常寬容。

前者,因不堪丈夫家暴,殺死丈夫入獄之後,趙時微每年都會去監獄看她,寄錢買東西,完全是當做親媽在孝順。

後者,哪怕趙雨晴各種作妖,她也仍舊讓她待在趙家,繼續學業,繼續享用趙家的資源,堪稱聖母典範。

但如果,這一切只是趙時微表現出來的呢?

小保姆被丈夫家暴已經多年,性格懦弱,早已經養成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哪有那麽容易突然暴起?

趙雨晴待在趙家,趙父趙母的疏離,趙時微的寬容,到底是體貼還是折磨,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明明房間裏開了暖氣,沈郁清仍舊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不能細想。

管他的呢,反正自己又不是真的趙雨晴。

……

將沈郁清送到教學樓下,趙時微熟稔地和各個音樂系的同學打著招呼,見狀,沈郁清微微歪頭,問道:“為什麽我覺得你認識的我的同學比我認識的還多?”

她知道女主光環加身,人際關系是會比普通人好上那麽一點,但這也好的太多了吧?

趙時微伸手理著她的高領毛衣,將大衣的領口翻整齊,神色自然地道:“這樣方便我更好的照顧你啊,萬一你在教室裏出了什麽事情,我也好第一時間知道對不對?”

“在學校裏會出什麽事情。”沈郁清瞇著眼,一語道破真相,“控制狂魔。”

“食人之祿,忠人之事。”趙時微沒有否認沈郁清的話,“我答應了趙阿姨會照顧好你,就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整理好衣服,在脖子上帶著一圈雪白絨毛大衣的襯托下,沈郁清的小臉顯得越發精致出眾,她畫著淡妝,眼影是深棕色的,口紅顏色也偏深,不笑的時候,透著幾分高不可攀的冷漠。

只可惜這一切都被她懷裏的垂耳兔破壞了個幹幹凈凈。

將保暖的護手塞到沈郁清懷裏,趙時微才拍拍她的胳膊:“好了,進去吧。”

沈郁清轉身就走,趙時微笑瞇瞇地註視著她的背影離開。

她現在的身家早已經不需要繼續在趙家打工維持生計,世事無常,人的機緣總是變幻莫測,沈郁清也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走到這樣一個地步。

但她並不後悔進入趙家打工,遇到趙雨晴。

恰恰相反的是,她現在相當享受,和趙雨晴待在一起的日子。

趙雨晴常讓她響起童年時候,她在垃圾桶裏撿到的那個洋娃娃,穿著金色的公主裙,即使蓬頭垢面,仍舊漂亮的不可思議。

那是她唯一的玩具。

可惜這個玩具沒能陪伴她多久,就在酒醉後宛如魔鬼的繼父手裏,四分五裂。

趙雨晴是她的第二個洋娃娃。

她給她穿衣打扮,照顧她飲食起居,好像當年的那個被分屍的洋娃娃,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邊。

這一次,沒有人再能從她手裏搶走她。

“時微又來送雨晴啊,你們姐妹倆感情也太好了吧。”

“同樣都是姐姐,想想我姐,再看看時微,啊心好痛。”

“嗚嗚嗚雨晴怎麽可以這麽幸福,有你這麽好的姐姐。”

和幾個後來的同學打完招呼,趙時微好脾氣地笑著轉身離去,對他們羨慕的話語不置可否。

電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恭喜。”

“你這是提前拜早年嗎?”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趙時微沈默了半晌,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到了嘴邊,卻只有謝謝兩個字。

電話那頭的男人輕笑起來,“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還是要謝的,沈少,要是沒有您,這件事情可辦不了那麽順利。”

“真可惜,你怎麽就不是我妹妹呢。”

趙時微眼也不眨地客套著:“我也為失去沈少這麽一個可敬的兄長感到可惜。”

沈少,沈玉渠。

趙時微在查證自己身世的時候遇上的人。

小小的一個婦幼保健院,仿佛匯聚了天地靈氣,不僅趙家掌權人夫妻倆選擇在這個地方生產,比趙家底蘊更深厚的沈家也在這裏誕下了千金。

只可惜沈家千金雖然出身高貴,卻有一個從她出生的時候就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明明是親生兄妹,卻比仇人還不如的哥哥。

沈玉渠取了沈小姐的DNA,和家裏人做了比對,發現果然不是親子關系之後,錢灑在偵探手裏查到了當年的婦幼保健院,撞上了同樣在查資料的趙時微。

了解過趙時微的生平之後,沈玉渠對她相當喜歡,恨不得立馬把沈小姐踢出家門將她認回去,只可惜DNA比對之後,兩人之間並沒有血緣關系,叫沈玉渠好一陣可惜。

沈玉渠對找回自己的親生妹妹並沒有什麽執念,在知道生活在沈家的蠢貨和自己並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後,當即放下心來,只當是在看猴戲,圍觀沈家小姐上躥下跳耍著大小姐威風,等著什麽時候忍不了的時候再直接把她身上插著的鳳凰毛拔掉。

如果不是在婦幼保健院裏被調換的孩子,他大概知道是誰動的手腳,無非就是他那一對貪圖沈家財產的二叔二嬸,如果沒有這對夫妻倆做掩護,沈小姐這麽多年的體檢哪可能順利過關。

掛了電話,趙時微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突然鼻子一涼。

下雪了。

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就這麽猝不及防的來臨。

將養母送進監獄,她以為自己會感到痛快,然而並沒有。

二十年裏的每一次辱罵,每一次毆打,和每一個擁抱,在她腦海中反覆上演。

她記得養母痛快地罵著她小賤人的時候,也記得養母在她被繼父暴打後,抱著她痛哭流涕說對不起她的時候。

無數畫面交織在一起,單純的愛與恨已經無法形容。

心中空落落的,天上在下雪,她的心裏也好像在下雪。

把她的心臟凍成了一塊石頭。

雪突然停了。

趙時微眨眨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頭上多了一把傘。

傘柄被懟進她的手裏,毛絨絨的暖手寶被粗暴地塞進了她的懷裏。

“你腦子掉在路上了嗎?下雪了不知道躲,真以為自己是電視劇唯美女主角啊。”

沈郁清毫不留情地開著嘲諷。

音樂課的教室在六樓,電梯慢的要命,現在正值踩點高峰,要不是她在窗口看見趙時微可憐兮兮,才不會跑下來。

實際上,打著傘沖進雪裏沈郁清才想起罵自己傻逼。

她多管什麽閑事,女主剛剛把養母送進大牢,多愁善感的時候有的是男一男二男三排著隊安慰,管她一個小女配什麽事。

但最後她還是兇巴巴地把傘塞進了女主手裏。

希望趙時微不要誤會,她只是在利用她而已。

畢竟她做飯那麽好吃。

少女的眉目間是毫不掩飾的焦灼,擔憂在黑色的眸子裏,一覽無遺。

趙時微擡起手,將人狠狠地抱進了懷裏,心裏空缺的一塊,突然之間就找到了最後一塊遺落的拼圖。

沈郁清:“……”一臉懵逼。

一擡頭,她的同學們正趴在窗口一臉八卦。

有什麽好八卦的!沒看到過姐妹情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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