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垂耳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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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擠在同一間屋子裏,呼吸的二氧化碳交織在一起,讓人覺得頭昏腦脹。

在發現沈郁清和唐天縱分開之後,趙時微稍微松了一口氣。

見她乖巧的站在角落裏,吃著東西,冷眼旁觀周圍的一切,雖然理智覺得小姑娘應該多和其他人交流交流,而不是一個人待在陰影裏,但情感上卻讓她非常滿意於沈郁清這個行為,真乖。

又看了一眼宴會中心的唐天縱,此時英俊瀟灑的男人,正在被一堆男男女女圍在中央,臉上是意氣風發的笑容,估計在宴會結束之前,這群人都不會讓他離開有和沈郁清單獨相處的時間。

當然,唐天縱本人估計也沒有多少和沈郁清單獨相處的想法。

不再將目光放在沈郁清身上,沿著二樓的走廊,趙時微發現了一個露天的陽臺。

唐家的莊園很大,趙時微還記得自己進來之前,繞過了一個巨大的雕像噴泉,在二樓能看到更多莊園的景色。

草坪,花圃,涼亭,還有點綴其中的燈光。

不願意在宴會廳久待的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著話。

夜色下的莊園無疑很美,但更美的,是天空。

白天是個晴天,夜晚的天空便格外幹凈,上弦月高懸,在深邃的黑藍色下,群星閃爍,無比迷人。

“很美對嗎?”

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趙時微的眉頭不受控制地挑起,好在二樓的燈光昏暗,所以沒叫唐天縱看清她的神情。

兩人的距離有些近了,唐天縱就在她的隔壁扶著欄桿,緊貼在一起的胳膊傳來熾熱的溫度,屬於雄性荷爾蒙撲面而來。

趙時微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退後兩步,“唐先生。”

見唐天縱沒有離開這個地方的打算,趙時微微微點頭之後,就準備離去,沒想到唐天縱突然喊住了她,“不好奇我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嗎?”

趙時微:“不好奇。”

“……”

唐天縱熟練地轉移了話題,“聽說你是雨晴的助理?”

“是。”

“不知道小姐怎麽稱呼?”

“我姓趙,您叫我小趙就好。”

“原來是雨晴的本家啊。”

“給雨晴當助理很辛苦吧?”

“不辛苦。”

不僅不辛苦,還很乖。

乖得讓人想要抱起來親一口。

趙時微腦海中有關沈郁清的畫面一閃而過,她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某天晚上,她接到趙母電話,進趙雨晴的房間,給她蓋被子時的場景。

明明這麽大一個人了,睡覺的時候還像小孩子一樣,被子被踢到床腳,人也滾在床邊,要不是她進來及時,整個人都要滾在地上去了。

怪不得房間裏到處都鋪著長毛地毯。

想到這個,趙時微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許。

“趙小姐不用擔心我會向雨晴告密,”唐天縱只當她害怕被趙雨晴聽到兩人的對話,輕笑道:“說起來,我比你還要更了解雨晴,她是什麽樣的脾氣,我早有體會。”

趙時微臉上的神情冷了下來。

不僅是為唐天縱口中對趙雨晴的貶低,更多的是他言談間兩人的親近。

這個男人有什麽資格說自己了解趙雨晴?憑著他是趙雨晴的未婚夫嗎?

好笑。

“唐先生說笑了,”她反駁道:“雨晴小姐是個很好的雇主。”

“如果唐先生沒有別的事情的話,我要先離開了,再見。”

“再見。”

唐天縱望著趙時微離開的背影,微微瞇起了眼睛,唇角上翹,露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對於自己看中的獵物,並不著急,就像他十八歲的時候進入公司,花了足足八年的時間,一步步蠶食趙家在公司的股份和地位一樣,他有足夠的耐心,將趙時微抓在手裏。

他不是沒有察覺出趙時微對自己的冷淡,但女人嘛,總是欲拒還迎的,要是真的太熱情,他反倒喜歡不起來。

就像是趙雨晴。

“你看到唐天縱了嗎?真的好帥啊。”

“你說趙雨晴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能和唐天縱聯姻,要是我是她就好了。”

“別擔心啊,你看唐大少的那個樣子,像是趙雨晴管得住的嗎?別說兩人只是訂婚了,就算是結婚了,你也還有機會。”

“說的也是……”

走廊裏,昏暗的燈光下,兩個女人挽著手臂,舉著香檳,朝著趙時微這個方向走來。

兩個女人一人穿著鵝黃色的小禮服,一人穿著寶藍色的長裙,臉上畫了濃妝,笑起來的時候一雙貪婪的眼睛裏閃著精光,看著就叫人不喜。

趙時微是知道的,像今天這種宴會,除了和唐家水平差不多的世家以外,來得更多的都是不如唐家的人。

有不少暴發富或者是企圖在宴會上釣到金龜婿的人會費勁千方百計拿到一張參加宴會的請帖。

聽到兩人的對話,沈郁清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她雖然不希望唐天縱和趙雨晴在一起,卻也見不得她們用唐天縱來貶低趙雨晴。

不過她到底是沒說什麽。

兩個癡人說夢的女人而已,有什麽好計較的,唐天縱要是看得上她們才是有鬼了。

這兩個女人,給趙雨晴提鞋都不配。

三人將要擦肩而過,穿著鵝黃色禮服的女人突然擡起了手肘,撞到了趙時微身上。

一杯半滿的香檳盡數倒在了女人身上。

“呀!”女人的叫聲又尖又利,聽起來像是被強丨奸了的企鵝,“你怎麽走路的,沒長眼睛嗎?知不知道我這身衣服多少錢,你賠得起嗎?”

“抱歉。”即使知道錯不在自己,本著有一事少一事的原則,趙時微還是在第一時間選擇了道歉。

未曾想,女人咦一聲,退後兩步,突然打量起了她的臉。

“喲,這不是趙大狀元嗎?你居然也來參加唐老爺子的宴會啊,你這是……”女人的目光掃過她的白襯衫和黑褲,露出輕蔑的笑容,“來做兼職?”

不等趙時微回答,她又故作擔憂地道:“你這兼職一晚上的工資,能賠得起我這條裙子嗎?”

隔得近了,聽到聲音,又看清楚五官,趙時微總算是認出了這人是誰——甘月月。

她的高中同學。

“竹板這麽一打啊,哎咱別的不說,就說說咱這第一個出場的小炮灰甘月月。”

不知道741在哪兒搞來的快板,一敲一打,開始給沈郁清科普起了出場的第一個炮灰。

甘月月,趙時微高中同學,靠錢讀書的典例。

她成績不好,腦子笨,心思也沒在學習上,讀書的時間全拿來追星玩手機談戀愛了,每到考試就是她大筆散錢求答案的時候。

趙時微作為全校第一名,也曾經被她求到頭上過。

不過女主窮雖窮,卻很有節操,對於這種違反亂紀的事情,向來是敬之不敏,果斷利落地拒絕了甘月月花錢買答案的事情。

在甘月月看來,趙時微就是假清高。

那一次考試,因為沒有抄到趙時微的答案,甘月月成績大降,在班上被老師點名批評,轉頭就找小混混堵了回家的趙時微,要給她個教訓。

趙時微和小混混們打了一架,雙拳難敵四手,雖然小混混們沒撈著好,她也吃了悶虧。

女主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偷偷收集了甘月月買答案的證據,匿名發送到了教務處,監控一調一查,甘月月身上就記了個大過。

這件事情她做的隱晦,沒人知道,但甘月月還是記在了她的頭上,畢竟買答案這件事情,有人拒絕她一次兩次,等她帶著“打手”上門的時候,答應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也就只有趙時微,完全不將她放在眼裏,從此兩人結下了梁子。

對於甘月月,在宴會上遇到趙時微,實在是意外之喜。

趙時微的家境嘛,她是知道的,一個掃地的媽,一個一天到晚喝酒的爸,要不是成績好學費全免,高中都上不起。

看到趙時微出現在唐家,又沒有穿赴宴女客的禮服,下意識的她就將趙時微當做了前來兼職的人員。

沈郁清不是很擔心趙時微被刁難。

女主嘛,關鍵時刻總有男一男二男三號排著隊拯救,輪不到她這個走過場的女配操心。

一邊將唐天頌的話當做耳邊風,一邊抿了一口香檳,甜甜的,還挺好喝。

她在心中對741道:“氣死你,把劇情調出來給我看看唄。”

好歹是篇女主打怪升級的打臉爽文,看著橋段還是蠻爽的。

文字在沈郁清眼前浮現,她一行行地掃過去,就如同每一個讀者一樣,為女主痛打了反派的臉而感到暢快淋漓。

不過隨即,她的視線定格在了一個名字上面。

唐天頌。

“你不是說女主已經遇到炮灰了嗎?怎麽唐天頌還在這裏?”

741:“也許唐天頌馬上就要過去。”

沈郁清一把將說得口水都幹了,正抿一口香檳潤喉的唐天頌手裏的酒杯奪走,對他指了指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頤氣指使地道:“上去。”

唐天頌:“……”一臉迷茫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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