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關燈
第92章

第二天,蘭登突然說要帶謝枳去旅游。

謝枳正揉著自己的腳踝,昨天穿了高跟鞋的後遺癥,導致他的小腿肌肉從早起開始就一直叫囂哀嚎。他擡頭看向已經開始收拾東西的蘭登,道:“這麽突然?我們能輕易離開鳶尾花基地嗎,咱倆都是重點監護對象吧……我倒還好,關鍵是你,你還要忙政務吧。”

“請示過了,可以外出幾天。”蘭登把那條項圈放進行李箱內,“2個小時後的飛機,你還有什麽要帶的東西?”

謝枳吃驚地躥起來,小腿一抽筋,差點翻下去,被蘭登反手扶住。

“兩小時?我還以為你在說幾天後的行程,這也太急了,我在這裏還沒待夠呢。”

“我之後很忙,只有這幾天有空。”

“……是不是跟反叛軍有關系,警員找到那場火災的幕後指使者了?”

謝枳的直覺總是敏銳得讓蘭登詫異。

他平靜道:“兇手還沒找到,如果出現反叛軍的線索,我現在只會在執行區進行審問,不會在家裏跟你商量去哪裏旅游。”

“也是。”謝枳被他扶著坐回沙發裏。

蘭登半跪在過來,擡手給他揉動僵硬的肌肉,指腹的繭很粗糙,他立馬縮了一下腳,被對方牢牢抓住。

跟昨天被洛澤握住腳踝的感覺截然不同,那時候謝枳光想著趕緊逃出去,根本懶得在意和洛澤的接觸。但被蘭登一碰,他就忍不住縮腳,有點癢,有點不好意思。

“還痛嗎?”蘭登看他。

“我哪有那麽怕痛……”謝枳故作平靜,“就是被子彈打上幾十槍我也完全沒問題。”

蘭登的目光卻一下子暗了:“別說這種話。”

謝枳咧嘴笑。

蘭登道:“之前跟你說過,我在歐洲有座私人莊園,這次帶你去那裏玩。”

謝枳不記得蘭登跟自己說過這件事,不過他早已經見怪不怪,這人連私人機隊都有,一座莊園又算什麽。但他還是蠻好奇的,“就在莊園裏玩?那有點無聊吧,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逛,在哪個地方啊,我可以先做一下計劃。”

“到了你就知道,先收拾東西。”

謝枳人生第一次出亞洲,對此表示非常期待,一瘸一拐地蹦起來轉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在他進衣帽間後不久,蘭登的手機忽然亮了起來,是邢森打來的電話。

想也不想,蘭登關掉手機,丟進了垃圾桶裏。

*

另一邊,邢森反覆撥打電話都沒人接,只有機械的提示音,連謝枳的手機也關機了。

“偏偏這個時候人不在!”他用力踹了下空氣,兩手撐著桌面,嚴肅地看向身前的文件。

紙上有一張照片,拍攝的角度很偏,明顯是高處監視器的機位。畫質很好,但因為距離太遠無法完全拍清楚對方的人臉,只能照出那人的側面——與謝枳高度相似。

這張照片是在1個小時前傳過來的。

邢森知道謝枳在蘭登那裏,所以這個人只可能是他碰見過的那個家夥。

他很快讓人在系統裏搜索對方的相關信息,但正經渠道能獲得的資料少之又少,邢森只好通過一些地下灰色機構,才找到了線索。

這個人叫謝止,年齡未知,來歷不明。但巧合的是,在以往幾次反叛軍襲擊事件裏都曾出現過他的身影。雖然沒有出手,但邢森直覺不對勁。

這個人和謝枳有一種極其微妙的相似性。就像是一顆水滴,落在白紙上就是白色,落在黑紙上就是黑色。

他沒有邢澄將軍的郵箱權限,不知道工蜂計劃的事情,但邢森清楚這個人的出現絕對不是好事。

他想警告謝枳和蘭登小心,可偏偏現在這倆人都不接訊息。

邢森眉頭一擰,抄過外套雷厲風行地走出去。

剛到門口,他想到什麽一下子停住,快步走回電腦面前,拿起電話:“替我查清楚,這張照片是在哪個地方拍到的?”

對面安靜10秒鐘,很快道:“少爺,是PRBA11565基地。”

“操!我就知道!”

邢森用力甩上門,腳步飛快:“安排飛機,我要去一趟鳶尾花基地。還有,派一隊頂尖異能者到那個基地去保護謝枳的母親和妹妹。”

*

上飛機後,謝枳喝了蘭登遞過來的飲料。他本來還想欣賞舷窗外的景色,但不知道為什麽變得很困,腦袋落在蘭登的肩膀上。

蘭登的下頜棱角分明,冷得像一塊恐怖電影裏才會出現的冷白墻面……謝枳腦海裏莫名冒出這個奇怪的比喻,覺得自己有點神經質了,擡手揉著眉心。

“很困?”

謝枳:“有一點……”

“那就睡吧。”蘭登把毯子給他蓋好,聲音輕淺,“我們很快就到目的地了。”

他拉下謝枳揉動眉心的手,隔著手套跟他十指相握,“乖,睡吧。”

謝枳嗯了聲,逐漸睡過去。

*

當邢森趕到鳶尾花基地和洛澤匯合時,謝枳和蘭登早已在幾個小時前乘坐飛機抵達了北歐的某個角落。

從邢森口裏,洛澤得知到謝止的存在,臉上一貫的笑意沒了。他把自己所知的工蜂計劃也一五一十地告訴給邢森。

“那群瘋子!”邢森怒不可遏,“他們憑什麽把謝枳的命當賭註!聯盟這麽多異能者,難道連一個謝止都打不過?!”

洛澤道:“如果反叛軍掌握了覆制人的技術,他們可以制造出無數個謝止,這次計劃的目標是摧毀反叛軍據點和覆制人技術。”

“那跟謝枳有什麽關系?!”邢森來來回回走,陰沈的怒火環繞全身。他倏然頓住,銳利目光看向洛澤,“蘭登已經知道了?”

洛澤點頭。

“……我聯系不上蘭登和謝枳,你知道嗎?”

“是嗎?”洛澤拍了拍自己袖口上的灰。

“剛知道工蜂計劃不久,他就和謝枳齊齊失蹤,以他的性格很有可能會直接帶著謝枳離開。”

洛澤啊一聲,漫不經心道:“那他們可得跑遠點,不然以聯盟的追蹤能力,很快就會找到他們。”

“我他媽是在跟你說這個?我是說——”話鋒一頓,邢森露出驚疑神色,“你是故意告訴蘭登的?”

洛澤道:“難得邢森少爺聰明一回。你、我、還是蘭登,我們都還沒有完全繼承將軍的位置,以我們的力量無法讓德維爾主席收回這個他等待多年的行動,謝枳一定會被推上那個位置,不管誰來都不好使。所以我們能選的方法只有一個了。”

“……讓其中一個人帶謝枳走?”

“蘭登是最好的選擇。”洛澤看向地面,語氣裏帶著一絲微弱的妒忌,“他失控過,聯盟對他有所忌憚。一旦強行逼迫他交出謝枳,很有可能會導致極大程度的損失和傷亡,他們不敢。”

邢森:“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不清楚,除了蘭登自己,我想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可能連謝枳都被他瞞在鼓裏。不過以蘭登的性格,他一定會找到一個非常適合隱蔽,而且足以威懾到德維爾主席的地方……”

……

幾個小時後。

當謝枳醒來的時候,正躺在一個寬大柔軟的沙發裏,壁爐的火嗞啦嗞啦作響,屋裏縈繞著暖烘烘的熱氣。

他睡得頭很暈。蘭登給的那杯飲料安眠作用太好了,他在飛機上就沒醒來過。

謝枳勉強坐起來,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撿被子的時候,他看到自己的雙腳是赤裸的,旁邊擺著一雙橙色的兔耳棉拖鞋,腳下是光亮的紅棕色木地板。非常典型的歐式風情建築風格。

窗外應該是寒冬,謝枳能聽到風雪的聲音。

在嘈雜的風雪白噪音裏,還有一男一女的談話聲。

他擡頭朝門口看去,蘭登站在門前,正用流利的英文跟一名婦女交流著。謝枳英文學得不怎麽樣,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麽,只看到蘭登很快就結束了談話回來,手裏還端著一盤婦人送的姜餅。

“醒了?”

他把姜餅倒進垃圾桶,盤子放到一旁,撿起地上掉落的兩個抱枕。

“我一路睡過來了?”

“你睡眠質量很好。”

“……你怎麽都不叫醒我,這就是那個莊園嗎?”

好像比他想象中小一點。

蘭登默而不語,謝枳就把他當成默認了,興奮地穿上拖鞋快步到窗戶前。

拉開窗簾往外看,看到夜幕下大片白雪皚皚的景色,屋前矗立著兩個戴著紅圍巾的可愛雪人,精巧的小提燈堆在旁邊,暖黃色的光映在雪人的臉上。

“冬天哎!”謝枳趕緊伸手在窗玻璃寫下自己的名字,“我第一次看到這麽大的雪!”

他上次在家裏看到的雪還是邢森靠異能變出來的,跟這種自然雪景完全不一樣。

“喜歡我們可以多待幾天。”

蘭登走過來,在玻璃的“謝枳”兩個字旁加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又反手全部擦掉:“不要留名字了,會被別人看到。”

謝枳不懂,被別人看到又怎麽樣。但蘭登是個很有邊界感的人,可能性格使然吧。

“對了,剛剛你聊天的人是誰?”

“鄰居。”說這句話時,蘭登臉上帶著有些漆黑的淺笑,“德維爾夫人,她帶著她的兒女一直住在這裏。”

“……”謝枳突然瞇起眼睛,靠近蘭登的臉,“你不對勁。”

蘭登目光一頓:“哪裏不對勁?”

“我知道的蘭登不會跟人寒暄打交道,但你剛剛跟她聊得好像還行,還拿了她送的姜餅。”

雖然一進門就丟了,但能跟外人說那麽多話,而不是直接閉門不見,對蘭登來說已經是非常詭異的事。

“……偶爾聊一下也沒什麽。”蘭登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醒了就到廚房來,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

謝枳第一次知道蘭登還會做飯,而且廚藝居然非常不粗。

蘭登說他只是看過幾次廚師的操作流程就會了,做飯這種事情,只要能夠掌握火候和用料,就沒什麽難的。

謝枳不置可否,反正他學不會,讓他看一萬遍他也學不會。

吃完飯兩人上了樓收拾東西,謝枳找到自己的手機,但是沒電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蘭登的電腦上網,想跟馬瑟他們聊天。但網一直連不上,蘭登說這裏很久沒人居住了,所以網絡損毀了很久,現在風雪太大,明天再找人來修。

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沒有網絡。

謝枳無聊地躺在床上,呈現大字型擺動自己的雙腳雙臂。

身下的被褥柔軟順滑,是一套淡紫色的鳶尾花圖案,跟當初蘭登送給他的那套一模一樣。這東西後來謝枳才知道,是某奢侈品牌的私人定制,價格將近整整六位數。

他翻來滾去,在飛機上睡了太久,現在根本睡不著。

“很無聊嗎?”蘭登坐到床邊,手撐在他的臉側。

“我們什麽時候出去玩?”謝枳仰頭看他。

“等風雪停下來就可以了。”蘭登垂眸凝視他裸露在外的肩膀,“也許我們可以找一點有意思的事情做。”

謝枳撲騰一下翻起來:“你帶桌游了是不是!”

蘭登沒有回答,把他從床上撈起來,兩手掌住大腿。當謝枳坐到他腿上的那刻,立馬反應過來,蘭登口裏“有意思的事情”是指什麽。

他眼疾手快擋住蘭登的臉,恨鐵不成鋼道:“你大老遠到這裏來就為了做這種事嗎!什麽時候都能親啊,我們不是來玩的嗎?”

“以後有很多時間,我都會陪你玩。”

蘭登拉開他的手,仰頭吻過去,完全不容許謝枳有半分的後退,像一片驚悚兇厲的黑雲,鋪天蓋地籠蓋著少年。

在濃烈的愛欲下,這個前所未有壓抑的吻,居然讓謝枳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痛苦,好像有什麽長滿藤蔓的刺瘋狂纏繞在蘭登的身上,在試圖著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捅穿。

“你有哪裏疼嗎?”他趁著喘息的空隙,低聲問道。

蘭登沈默,再度深吻住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