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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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在喜歡蘭登這件事上,謝枳覺得還是有挽回的餘地的。

以青木零為例,這個家夥曾狂追劇本殺社長米萊兩個月,對他癡迷不已,還天天跟謝枳講自己的這個crush有多蘇多帥多猛。那時謝枳一度以為青木零找到了他的真愛,畢竟青木零說的有板有眼的,好像這輩子非米萊社長不可。

但就在兩天後,青木零對米萊下頭了。

因為米萊居然討厭黃瓜味的薯片,那可是青木零最喜歡吃的零食。他堅決認為,不能接受黃瓜味薯片的人就是異類!跟他是兩路人!不僅不是真愛,還是冤家!

懵懂的謝枳抱著毛橘子,兩顆腦袋呆呆的看著他,問道:可你昨天不是還說他是你這輩子的真愛嗎?

青木零哼一聲,磨著指甲,翹起小拇指點在他腦門上:你錯了,愛情是一瞬間的,下頭是永恒的。我這一秒愛他,但我會對他一輩子下頭。

謝枳和毛橘子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綜上所述,謝枳覺得,只要自己找到蘭登身上讓自己下頭的點,他就可以成功收回這份喜歡。

他蹭蹭蹭拱進蘭登懷裏,仰頭問他:“蘭登少爺,你現在身上還痛嗎?”

蘭登的下巴抵著他額頭,手穿過他腋下摟住後背,以一種非常親密的姿勢。

“我沒事,不用擔心。”

“那能我問你幾個問題?”

蘭登心裏一沈,他知道謝枳是想問自己那天失控的原因。這很合理,他在少年眼裏一直是很冷靜的形象,像一塊石頭,但突然失控崩潰,謝枳肯定會好奇原因。可他還沒想好要怎麽回答謝枳,難道告訴他看到了他未來的死亡嗎?

蘭登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抱緊少年,啞聲:“你問吧。”

“你喜歡吃紅燒肉裏的生姜嗎?”

屋裏突然沒人回答了。

謝枳仰頭,只看到蘭登的下頜線,看不到他的表情。

難道自己沒問清楚?

他重覆道:“就是紅燒肉裏的生姜,切成片或者塊的那種,偽裝得特別好的。”

“……不喜歡。”蘭登回答得有些艱難。

謝枳擰眉,自己也不喜歡,這個問題不好。

他又問:“那你愛吃黃瓜味的薯片嗎?”

蘭登的聲音越來越艱難了:“還好。”

這怎麽也一樣!這他也很喜歡啊。

“那,那你挑食嗎?哦對了!你吃不吃折耳根?!”

蘭登兀的松開他坐起來,手揉著眉心。另一只手往後摸到床頭櫃,拿過水仰頭一口喝光。他試圖把這些問題理解為委婉的詢問,許多審訊也會用這種手段,先緩解對方的警惕心,再進行套話。

但對上謝枳眼巴巴的目光時,他確定了。

謝枳不是在套話,他真的很好奇。在這種時候,好奇他吃不吃折耳根。

蘭登只好回答他:“只針對部分食物挑剔,不吃折耳根。你為什麽好奇這些?”

謝枳聽完頓時高興無比:“我不挑食!我喜歡吃折耳根!”

太好了,他要對蘭登下頭了!

但蘭登誤解錯了,他以為謝枳是餓了想吃折耳根,雖然自己不愛吃,但他尊重別人的喜好,於是翻找出自己的手機給謝枳賺了五萬塊錢:“你想吃就去買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枳趕緊擺手,他現在比拿到一百萬還要高興,笑瞇瞇地,就等待著自己對蘭登失去好感的那一刻。

蘭登啞口無言:“我以為你會問我失控的原因。”

“哦那個啊。”謝枳對這件事半點不在意,“你想說就會跟我說啊,不想說我還多嘴問很沒禮貌的。”能讓蘭登這樣性格的人失去理智,必然是極度令他痛苦的過往。如果蘭登想要同人分享訴說,他會主動開口。謝枳不喜歡揭人傷疤。

但他只是順從本心的一句話,卻讓蘭登給他轉了20w,說讓他去買好吃的。

謝枳都覺得自己要開始對蘭登下頭了,結果突然收到這麽多錢,他居然有些高興,心裏像有小鹿跳動結胸口熱乎乎的。不禁想起很小的時候,每回老爸發工資,都會把工資卡上交給辛西婭女士。

他吞咽著口水,瞪大眼睛驚慌失措地往後撤到床頭。蘭登怎麽這麽刁鉆!居然用大方這個優點去打敗挑食的缺點!

“你,你不能仗著有錢就這樣做。”這跟婚後有什麽區別?!

蘭登:“你不喜歡?”

恰恰相反,沒人會不喜歡被人砸錢的感覺。

但他絕不能表露出來,他要誓死捍衛自己直男的身份。謝枳把黑卡丟回他懷裏,梗著脖子轉開頭:“我不要你的錢,蘭登少爺你跟我只是室友和同校生而已。”

又來了,這句熟悉的話。

蘭登沈聲:“我知道,你已經拒絕過我了,不需要再說一次。”

“……”他有點不知道如何是好,這句話也不是他的本意,“算了我還是先回去。”

但剛起來就被蘭登拉住。

“2:34分。你答應過我下午留在這裏。”

蘭登沒有強硬地說他一定要留下,但這句話的作用比強制還有效,謝枳一下子猶豫了,不得已坐回床上。

他的耳朵是紅的,白皙的臉頰低下去,黑發柔順垂落,不想讓蘭登發現什麽一樣努力把腦袋埋著,跟鴕鳥一樣。小鴕鳥用力揉搓自己的臉,搓得鼻頭都是紅的。

蘭登捏住他的手,兩指輕輕叩著他的下巴擡起來:“別揉了,不疼嗎?”

謝枳停住。緊跟著突然非常誇張地跳下床翻找出書包裏的作業,“我要寫作業了,你趕緊休息吧!我的作業作業作業,啊,在這裏啊!”

他抱著書和筆快跑到遠遠的角落裏,背對蘭登。咬牙切齒地咬著筆頭,臉皺成一團麻花。

謝枳平常的演技都很好,但他今天實在有點蹩腳,也幸好蘭登心裏裝著其他事,沒有看穿他今天格外拙劣的演技,只是望著少年的背影,在想自己今天要見克林一面,最好有可能,他要和蘭承本人聊聊。

……

傍晚的時候,醫務室外出現了個不速之客。

謝枳拿著杯子出去倒溫水喝,看到門外的池樺,迅速往屋裏看了眼,蘭登在專註地在看書。

他趕緊推門出去。

“是商量出什麽結果了嗎?”

謝枳知道校董事會和聯盟還在協商蘭登的處理方式。

池樺夾著公文包,明顯剛從會議出來。他手裏的煙在來的路上換了三根,第四根已經抽了一大半。看到謝枳抱著水杯跟小學生一樣走出來,把煙掐滅了丟進垃圾桶裏:“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壞消息。”

他嗤笑一聲:“蘭登將終身戴著鐐銬和項圈,並且會有專門的監管者輪班24小時監控。你可以認為是把他徹底當成一名罪犯來看待,而且刑罰比強奸犯嚴重得多。”

“可他失控是情有可原的。”謝枳滿臉不讚同。

“普通人可不管你是不是情有可原,而且董事會認為一個S級異能者遠沒有學校的面子重要。他們好不容易在這次聯盟大會裏狠狠出一口惡氣碾壓其他軍校,不能為了一個蘭登厚此薄彼。”

“蘭承將軍沒意見嗎?”

“他?誰知道那位是怎麽想的。不過聽說他這兩天在監獄裏勤練茶道,負責看管他的人都喝到了上好的白毫茶。”

蘭承被帶走調查後,他的待遇跟外界所想的完全不一樣。這位鳶尾花基地將軍就跟沒事人一樣,整天泡茶,喝茶,偶爾看看書籍,還是那種一看就是老頭子退休後才會看的道家修身養性的書籍。

不過蘭登跟他那個父親也是不遑多讓,一個被指控有害全球安全而戴著電擊項圈,一個被指控研發反異能者藥物並指使前下屬對軍校生下毒而關押在獄。但他們都依舊活得雲淡風輕,反倒是自己這個監管者為了開會跟一群只在乎面子的老頭兒斡旋,一天抽完了四盒煙。

“那好消息呢?”謝枳問道,“肯定有回轉的餘地吧。”

“呵。”說到這池樺的心情反而更不好了,“想要蘭登恢覆正常生活很簡單,只要能向外界證明他可控就行。”

他把目光投向謝枳,笑容裏帶著幾分陰沈:“我當初想方法推動你參加比賽可不是為了這種無聊的原因,但很不幸,你被選中了。”

在會議上,池樺的同事,同時也是負責蘭登的監管者魯伊提出一個方案。她認為就算由監管者全天監控,也無法保證蘭登再次失控時不會對外界造成威脅。蘭登的異能過於恐怖,其威力比核彈更強。人們對核彈有掌控權,但對蘭登沒有。所以,她提出由謝枳成為蘭登的【掌控者】。

“謝枳軍校生是目前我們所知級別最高的‘無效化’異能者,他的異能‘全域否定’目前還尚未完全開發,但僅憑現在的力量,已經足以掌控蘭登。”魯伊放出那天蘭登失控的錄屏,“各位領導請看這段視頻,蘭登從失控到清醒的契機就在謝枳觸碰他的一瞬間,這中間幾乎沒有任何延遲。所以可以這樣說,如果蘭登軍校生是一把堅硬無比的鎖,謝枳就是唯一能夠契合他,而且能夠控制他開關的鑰匙。”

“但如果出現意外呢。”一名白發藍西服的五十歲男人道,話裏帶著輕蔑,“S級之間也是有高有低的,你要我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孩子身上?他幾歲?”

池樺面無表情地用手指掰著煙:“19歲,羅勉先生。”

“19歲!”另一名老者大聲站起來,不敢置信,“你讓我們怎麽信服一個19歲的孩子能控制他!7年前的鳶尾花基地事故你們都忘了?當時17架直升飛機,300名警衛,兩名S級異能者和十名A級異能者加載起來都無法完全控制他,蘭承都在那場事故裏重傷,你們要現在居然要把一個19歲的小屁孩作為他的掌控者?如果蘭登再次失控,他能負責嗎!”

魯伊:“我想,池樺可以為這件事做出解釋。”

她微笑著把燙手山芋拋到正在因為不高興而掰煙的池樺身上,後者瞪了她一眼。這個女人,果然是物盡其用不擇手段,之前認為用謝枳家人威脅他參加比賽是最好的法子,現在又提出這樣一個方案。

但不得不承認,她的方案都是效果最好的。

魯伊:“我們監管中心一直是由池樺在負責謝枳同學的一切,他很了解謝枳同學的能力。而且領導們也看到了,這次是因為謝枳同學我們才沒有損失慘重,賽場裏除了參與比賽的對手蘭霍澤軍校生外,沒有其他任何人員傷亡,這一切都要多虧謝枳軍校生的努力。池樺,你是否也相信謝枳有能力掌控蘭登呢?”

池樺:“……”

把煙頭丟到桌底下,用力碾壓,皮笑肉不笑:“他是我負責的軍校生,我當然了解他的能力。可以不負責任的說,他是艾爾拉斯近幾年來,天賦最好心性也最好的異能者。”

“但他才19歲!”

“天才是不分年齡的。正因為年輕而出名才叫天才,如果年老才有名氣,我們一般稱之為大器晚成。”池樺毒舌道。

年邁的領導們紛紛不吭聲了,一個臉色賽一個難看。

“我身為監管中心的一員,非常明白各位領導們的顧慮。鑒於謝枳軍校生的實力展現太少,也許我們可以等到他最後一場比賽結束再行定奪。”

她放出另一張PPT,“謝枳軍校生最後一場比賽的對戰者是鳴靈軍校的岑辛,岑辛的實力各位領導應該有目共睹,他是鳴靈軍校這10年來最強悍的異能者,並且就在不久前還擊敗了禁冬基地邢澄將軍的兒子。如果謝枳能擊敗岑辛,是否說服力會更強?”

眾人相看,認為魯伊提出的這個提議才稍微覺得合理了點。

“那就等謝枳打贏了岑辛,我們再繼續這場會議。但在此之前必須先把蘭登監禁看管,我們得給外界一個交代。”

魯伊點頭:“合情合理。”

“過程就是這樣。”池樺狠狠咬著煙頭,冷笑道,“那個女人,我就知道她為了自己的工作業績會把你拉出去。”

他們這行,自己所監管的異能者就象征著自己的kpi,她為了保住蘭登不被終身監禁,就要拿謝枳作為保證人。

“只要我打贏岑辛,蘭登就不用被監禁了?”謝枳接受得很爽快,“那不是很好嘛。”

“?”池樺氣笑,“你知道給別人的貸款做保證人的蠢貨最後都是什麽下場嗎?家破人亡,妻離子散,最後不是餓死就是被討債的人揍死!”

他推謝枳上去可不是為這些的,而是為了讓這個少年大放光彩,順帶給自己臉上添點光。他不在乎什麽狗屁的工資,但他不能讓自己的異能者給別人當鐐銬,這是往他臉上踹,而是還是狠狠的連環十八踹!

但顯然,他的異能者並不是這樣想的。

只見謝枳突然掏出手機就開始搜索。

“你在幹嘛?”池樺氣血不順道。

“找岑辛的資料,看看用什麽方法能打敗他。”

池樺:“……”

為了找到擊敗岑辛的辦法,謝枳傍晚就找借口離開了醫務室,實則去問邢森討要經驗。

池樺目送他遠去,第四盒煙裏的最後一根也被掰碎了。但他沒打算走,因為他今天來這裏還有另外一樁事。

池樺推門進去,蘭登不知何時已經將衣服穿戴整齊。

他現在看蘭登一點也不順眼,跟看到自己的白菜被人拱了一樣,沒溫度地微笑道:“魯伊為你爭取道的時間是15分鐘,但我希望你最好10分鐘之內就能結束這場會面。”

蘭登將領帶系好,掃過來:“你是謝枳的監管者?”

“沒錯,我叫……”

“走吧。”根本沒打算知道他到底叫什麽名字。

池樺:……沒禮貌的死小子!

*

艾爾拉斯中央區·一級戒備區域。

蘭承被帶走調查後,一直被收押關在這裏。

蘭登的監管者為他爭取到了見蘭承的機會,時限只有15分鐘。全程兩人的對話會被全程錄音,同時蘭登作為被警戒的異能者,將再手腳分別加上由納米材料制作的鐐銬,極輕極堅硬,無論什麽S級異能者都無法輕易掙脫。

蘭登坐下來,中間隔著一道玻璃,玻璃下方有小口。

他的父親正在泡茶。

父子倆上次見面還是蘭承被帶走調查的那天,蘭登是去質問他藥劑來源的,但還沒得到答案,就有一群警衛沖進來把蘭承帶走了。

“藥是不是你指使的?”跟那天一樣,蘭登再次開門見山問道。

蘭承脫了軍裝,現在穿著囚犯的衣服,但姿態反正而作為將軍時的態度輕松多了。

“三年前讚恩因為貪汙腐敗被撤職,之後就一直不歸屬我手下,但後來聽說他去了蘭恩身邊。”

蘭恩是蘭承的弟弟,也是蘭霍澤的父親。

只這一句話蘭登就明白了一切事情的始末。因為老將軍死後的將軍位置繼承問題,叔叔蘭恩一直對蘭承不滿,所以想借這次機會汙蔑蘭承,讓他摔個大跟頭。而蘭霍澤趁著蘭承被調查的時間,與自己對戰使用異能逼迫他失控,父子兩人同時陷落底谷,蘭恩就有機會重新掌權。

“但為什麽是謝枳?”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因為很多人都在乎他。”

蘭登皺眉。

“克林跟我說你經常會預見一名少年,就是他吧。”

蘭登眸光發冷:“你敢對他動手,我就殺了你。”

蘭承擡眸淡淡瞥向他,毫不意外自己兒子要為了一個外人向自己口出狂言:“你當然會這樣做。”因為你曾經就這樣做過。

7年前蘭登就預見過和謝枳有關的未來。他向克林轉述,而克林會把這一切告訴他,所以蘭承對自己兒子的預知內容非常了解。他起初認為這是一樁好事,他的兒子太過於冷血平靜,並不喜歡跟自己相處,所以他作為父親偶爾會感到擔憂。……盡管沒人看得出來。

至少這是件好事。蘭承想。

直到有一天,蘭登被反異能者聯盟組織抓走,他們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研究和精神折磨後,致使蘭登在預見了謝枳的死亡。

於是他失控了。

當蘭承帶著部隊前往營救時,整座基地的人全部化為肉泥和灰燼,只有蘭登還活著。可陷入失控狀態的蘭登沒有人能掌握,導致死傷慘重。蘭承冒著生命危險沖過去給自己兒子註射了鎮定劑,代價是自己直到現在都需要吃大量藥物維持存活。

但這並不是結束,昏迷時的蘭登依舊遭受著那場夢魘的折磨,沒人能保證他什麽時候會再次失控。於是蘭承下令,讓一名S級精神系異能者將蘭登的這部分有關記憶抹除。

他忘記了謝枳,休息靜養3年,才重新回到社會的目光下。

而現在,他正式遇到謝枳,重新回憶起這一切。

並且蘭承知道,他已經喜歡上了謝枳。

他的兒子,第一次愛慕一個人。蘭承看得太清楚了。

蘭承望著旁邊的監聽器,道:“蘭登,7年前你失控的原因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這一次的失控被人遏制了,那個人就是謝枳。”

蘭登見他看著監聽器,心下了然。自己當年是因為預見謝枳失控,這個理由一旦被人知道,會給謝枳帶來很多麻煩。

“很好。”蘭承滿意道,“那這件事就沒有值得繼續聊下去的意義了。換個話題,你進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麽?”

“把你的位置給我。”

蘭承倒茶的手停住。

蘭登冷靜道:“我是你合格的繼承人,我會繼承你的意志,你的目標,包括你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宏圖大夢。我的條件是,把你的所有權力給我。”

“你從前並不想繼承我的位置。”

“那是從前。”

蘭承沈笑:“因為他?蘭登,你現在即將被終身監禁,你要怎麽繼承我的意志。”

“15分鐘即將結束,請註意時間。”旁邊傳來提示音。

“我不會被監禁。”蘭登起身,“因為異能者聯盟需要人形兵器,只要他們想毀掉反叛軍,我就是最好的選擇。”

蘭承擰緊眉頭,沒想到蘭登居然想以自己為代價去和聯盟談條件。但仔細一想,這確實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從年幼起,他就一直負責教導蘭登,他的母親莊宜是名鋼琴家,但並不喜歡小孩,所以蘭登後來所有性格上的缺陷其實都來自於自己。他和蘭登之間存在很多誤會,但蘭承從未想過要解釋清楚。

作為一名將軍的繼承人,就要有承受孤獨和壓迫的能力。

但這一刻,蘭承還是忍不住微微嘆一口氣,將騰騰熱氣的茶從玻璃口推過去,“最後喝一杯茶走吧。”

“我從不愛喝茶。”

蘭登直接關上門離去。

在被監禁的這幾天,蘭登開始逐漸接過蘭承的部分事務,先從最小的開始熟悉起。他原本的計劃是在畢業之後才開始這些,但現在他覺得太遲了。

預知中的一切不知何時會到來,他要盡自己的一切力量。如果這世上到處都是危險,他就為少年鑄造一座千米厚的鋼鐵堡壘。少年的周圍可以是鮮花,但鮮花之外必須是鋼鐵水泥,坦克炮彈。他要在花香裏安眠,但花香外也需要炮火轟鳴。

謝枳則忙著看岑辛的各種比賽視頻,吃飯也看,睡覺也看,上廁所也看。

他預感到了,岑辛會是他對戰的所有人中最難打贏的那個。這個B太強了。

“哎……”謝枳疲憊地搖頭晃腦進醫務室裏。

他推開門,蘭登正在換褲子,剛把皮帶解開。謝枳往後一跳:“你你怎麽在換衣服啊!”

蘭登轉過來,上衣的扣子解開了,赤裸的胸膛正對著他:“水杯打翻了。”

謝枳地面的水杯,又看向他的褲子,不可描述處沾著水漬,腹部也有一大片濕漉漉的水痕。

“哦這,這樣啊。”他不好意思地抱著書包轉過去,“那你換完再叫我。”

蘭登看到他淺紅的後脖頸,忽然安靜,兩只手垂下不動。

謝枳一直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問道:“你還沒好嗎?”

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戴著鎖鏈動作有些慢,抱歉,我盡快。”

謝枳只好又盯著手機等5分鐘,可蘭登5分鐘還是沒好,問他也只會說抱歉。

他站不住了,咬牙把心一橫,索性丟開書包走過去,抄過幹衣服一把把他摁下去。

“坐好,我給你換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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