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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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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謝枳急忙把他拽回來,用氣聲偷摸摸道:“你不會要去跟他打架吧?那會出事的!”

蘭登不高興他阻攔自己去對岑辛動手:“你想讓他一直站在這裏?”

“那倒不是,他堵著我都不敢上樓。”謝枳也很苦惱,“可你跟他打起來要是把這裏毀了,我更沒法兒解釋了。兩個S級因為我打架?傳出去我成什麽了,男狐貍精啊。”

蘭登道:“只有邢森會不知道分寸地出手。”

我覺得你動起手來說不定比他更不知分寸。謝枳心裏吐槽。

“再等等吧,說不定過會兒他就自己走了呢。”她牢牢握住蘭登的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突然“邢森腦”上頭跑出去大殺特殺。

蘭登被他緊握手後不動了,被撫順的毛垂著,格外聽話地頓好。

在出去和岑辛進行不必要的廢話,或現在繼續蹲在這裏被謝枳握著手,他必然選擇後者。

被他強制性地摁在這裏,會讓蘭登感受到他們之間強烈的聯系。他不經意想,如果這種聯系換成鎖鏈、鐐銬,應該也會讓他感到心曠神怡。

蘭登第一次發現自己還有這種性癖。

“你怎麽和岑辛認識的?”他控制自己不要亂想,說道。

“我發誓我之前是真不認識他——直到今天,白天出了點意外。”

蘭登享受著被他握手的觸碰,傾聽他繼續解釋這場“意外”的原委。

這個意外還要從那場動會說起。岑辛在比賽上對他一見鐘情,沒錯,是一見鐘情。謝枳本人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露出的表情,不亞於經過動物園結果看到一個游客被鼴鼠張開血盆大口吞下腦袋一樣驚恐且駭人。

出於一見鐘情的緣由,他間接地通過馬妙要到了“謝枳的聯系方式”,但馬妙為保護自家小直男的貞操,於是殘忍地反手把自己弟弟賣給了岑辛,以至於這段時間以來岑辛一直發騷的對象都是那個肥嘟嘟的鋼鐵直男馬瑟。

他知道事實後,據說大吐特吐了整整三天吃不下飯(反正岑辛自己是這麽說的,謝枳不怎麽相信他)。他聲稱自己的心裏遭受重創急需心理治療,於是找上了謝枳。

那個時候的岑辛表現得非常難過,跟剛死了老婆的鰥夫沒區別,憔悴著一張臉站在謝枳跟前,說此生唯一的願望就是跟他吃頓晚飯。

無可奈何的,謝枳答應了。

能免費蹭一頓晚飯為什麽不去!他又省錢了。

但就在吃完飯後,岑辛突然拍了兩下手,瞬間從餐廳四面八方的角落鉆出來一群穿著燕尾服拿著樂器的狂徒,圍著他們翩翩起舞,奏響在謝枳聽來宛如“黑色星期五”般的殺人曲。

接著果不其然,他看到岑辛拿出了一束紅玫瑰向他請求道:“謝枳少爺,或許我有機會可以你唯一的藝術家嗎?”

“……你說人話。”謝枳當時正在摳盤子裏剩下的魚子醬。

岑辛露出一種自以為非常瀟灑且俊美的微笑,甩了下自己精心打理的灰色側背頭。

他走過來,在謝枳還沒回過神來時,忽然握住他的手,餐刀上的魚子醬飛了出去,然後岑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自己的嘴巴在他的手背上親了一下。

謝枳毛骨悚然,一巴掌甩開他:“我操你有病啊!!”

岑辛捂著被拍紅的臉:“可這是紳士禮。”

“我是男的!!”

“那你也可以對我使用紳士禮。”他朝謝枳伸手,“我不介意你的紳士禮有多狂熱,口水多點也沒關系。”

謝枳幹嘔,拔腿起身逃走。

岑辛還在背後沖他大喊:“如果你願意讓我畫下赤裸的你,那一定會成為傳世名作的!謝枳?謝枳!”

謝枳撞翻了一條凳子,捂著劇痛的腳驚恐單腳跳出去。

這就是事情的原委,也是為什麽他看到岑辛會一臉看見惡鬼的害怕表情。

“太惡心了,真的太惡心了!”謝枳心驚膽戰地擦手背,“他居然強吻我的手背,還要我脫衣服?蘭登少爺你們上流社會也沒有這麽惡心的人吧,真的太惡心了!”

看來是真的把他嚇到了,一句話裏摻著四個“惡心”。

蘭登看向他的腳:“哪只腳撞到椅子了?”

“啊?”謝枳沒想到他的關註點在這裏,動了動自己的腳,“好像是右腳,出門跑太猛沒註意就撞上了。……嘶,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覺得有點疼,好像腫了。”

他朝蘭登伸出自己的腳,“你能治嗎?”

“你把鞋脫了。”

“大庭廣眾的不好吧,萬一我有腳臭呢?”

蘭登哭笑不得看他:“你有嗎?”

“當然沒有,我天天洗腳的。”

但謝枳還是拒絕脫鞋,萬一被岑辛發現了,他單腳怎麽跑路。

現在的關鍵還是要把岑辛引開,不光是現在引開,還要徹底斷絕岑辛那骯臟的念頭。謝枳前思後思左想右想,腦袋裏叮的冒出一個經典借口,目光炯炯有神:“我說我有女朋友了怎麽樣!”

“不怎麽樣。”

“為什麽!”謝枳差點發出高聲,趕緊捂住嘴,“這理由很好啊,找個女生假裝一下就好。就找馬妙姐,她氣場可強了,我可以偽裝成她的小嬌夫。”

“你認為是從岑辛嘴裏說出‘你居然有女朋友那我以後不會再喜歡你了’的可能性大,還是‘沒關系我不介意你選擇一妻一夫制,我們三個在一塊會很幸福的’可能性大?”

謝枳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倒吸一口氣涼氣:“後者,好吧這個理由確實不怎麽樣。”

岑辛都能當眾讓他脫衣服,還有什麽事是幹不出來的。

“那怎麽辦?難道說我有男朋友啊?”

蘭登點頭。

“這能有用?萬一他說‘沒關系的啦我不介意有兩個老公的’怎麽辦!我下不來臺的!”

“你沒有兩個屁股。”

“……”

這話也太糙了。

謝枳以一種懷疑的目光打探蘭登。現在他已經知道蘭登對自己有那麽點興趣and性趣了,這個時候他提出這種意見——這不是司馬昭之心嗎!

“我不要。”他果然回絕,很有骨氣地仰頭,“我才不要說自己是gay還是受。”

蘭登毫不意外:“那我回寢室了。”

他揣兜起身要進去。謝枳哎哎哎地叫出聲,看他真的要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裏,立馬伸手拽住蘭登的衣擺,露出憋屈的表情,“蘭登少爺你真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萬一他把我抓走綁起來,讓我當裸體模特怎麽辦?”

“我只有這一個辦法。”

“……你確定有用嗎?”

蘭登:“嗯。”

謝枳在糾結到底是被岑辛狂追不舍更可怕,還是跟蘭登傳出緋聞更可怕。反覆斟酌後,天秤往蘭登那裏斜了斜,真要選還是蘭登吧,這好歹是熟人嘛。

“那好吧……”腦袋上的耳朵無形垂下去,語氣沮喪。

“等著我。”

蘭登松手朝岑辛走過去。

這方法果然很有用。謝枳聽不到蘭登和岑辛說了什麽,但很快看到岑辛沈眉怒色,懷裏的紅玫瑰都被他用力捏爛了,看得謝枳可惜。這麽新鮮的玫瑰花,肯定很貴。之後岑辛就快步陰沈沈地走遠了。

“好快的效率!”謝枳快步上前,“你跟他說什麽了?”

蘭登面不改色:“說你只喜歡我,只跟我做愛。”

“……”謝枳欲言又止,“算了能把他打發走就行,還是謝謝蘭登少爺幫我解決掉他啦。”

“不謝。”

但實際上除了這句話,蘭登還說了些其他話。

“不要用你毫無功底的畫技來貶低別人。”蘭登輕飄飄掃了眼岑辛誇張的穿著,平靜的目光裏卻讓人看出輕蔑的色彩,“我看過你的畫,在網上低價售賣也沒人想要,你覺得這樣的東西可以拿出手給謝枳看嗎?”

一向懶洋洋的岑辛瞬間氣炸了。

但還沒動手反擊,就被蘭登攔住,“他就在不遠處看著,你可以現在動手,但我不會。如果你可以朝我的臉上打,我還會很感謝你。”

岑辛頂著腮幫子,似笑非笑:“我可從來不知道蘭家的兒子還是綠茶屬性。”

“最近新學會的技能,現在你知道了。”

“……”

蘭登用最後一句話將岑辛擊敗:“我知道他的身軀有多漂亮,你的畫技體現不出萬分之一。”

最後的結果就是岑辛在謝枳眼裏氣急敗壞地走了。

“這理由居然這麽有用。以後再有追求者我也要這麽說。”

兩人邊聊邊等著電梯。蘭登問道:“你好像並不意外追求者這件事。”

“哈哈…其實不跟蘭登少爺你開玩笑,我以前追求者可多了。女生、男生都有,不過基本上我拒絕後他們就不會再纏著我,像岑辛這麽難纏的挺少見的——哦也有一個,但是那個。”

他一副一眼難盡的表情。

蘭登道:“他怎麽了?”

“其實也沒啥好說的。我初中的時候,很喜歡我隔壁家的姐姐。她長得很漂亮,黑長直還很溫柔,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那時候我有點,怎麽說呢,算是暗戀?反正就是為了多見她幾面經常找借口到她家去啦。剛好我認識一個男同學是她的親戚,所以就用做作業的借口每天去看她。”

“可你知道後來怎麽樣嗎,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母子關系!她老公只是出遠門出差了,我的暗戀心就徹底死掉了。”

“就這樣?”蘭登的臉在逐漸上升的電梯玻璃表面昏暗閃爍。

“不止。我心想暗戀不成就算了,至少我跟她兒子還是朋友,朋友還是要繼續當的呀。可後來有以天下雨,我借他們家的浴室洗澡,他居然突然開門闖進來說要跟我一塊洗。我站在別人家的浴室裏不好意思拒絕,而且還都是男的,覺得一塊洗也行吧——可這個時候,他竟然摸我的屁股!”

謝枳說得繪聲繪色:“就裝作撿肥皂的樣子,用手掌大力地揉我的屁股!還貼著我說…”這句話他實在吐不出口,含糊略過,“反正就是很騷的一句話,後來我就跑掉再也不跟他來往了。但他還是每天纏著我,偷偷給我塞情書和早餐,直到後來他們全家搬家我才逃出生天。”

“你的腰好細,屁股好軟,好翹。”蘭登語出驚人,“他說的是這句話嗎?”

謝枳震驚:“是!好神奇,你怎麽猜的一字不落啊?”

蘭登轉過來,電梯內的光線很明亮,將他湛藍的瞳孔照得深邃遙遠。

謝枳心感不妙,咽著口水往後退到墻壁上。

他聽到蘭登輕聲開口:“因為我看到你,也是這個想法。”

“謝枳。”蘭登道,“我們來聊聊低潮期的事吧。”

謝枳心裏一抖。

終於要來了。

“你覺得我用低潮期哄騙你和我親密接觸的原因是什麽?”

來了!這個死命題!

謝枳心裏尖叫,突然用力咳嗽兩聲:“我,我的肚子好痛,一定是那個餐廳的飯有問題……”

“你為什麽捂著自己的屁股?”

操!他下意識保護了自己最關鍵的部位。

謝枳哭喪著臉:“你不是說比賽結束後再說嗎,我們過兩天再說吧,過兩天。”

他堅信能拖一天是一天!

蘭登知道他這是在無聲逃避,自己必須主動進攻。

軍靴往前一步,逼近少年的身軀,軍裝制服鋒利整齊,背肌寬闊的身軀緊靠著他,將頭頂落下的光線遮擋掉大半。

“我等不及那個時候。”

“謝枳,我為我先前種種的欺騙道歉,我希望你對我感到生氣,打我,罵我,我都感到心甘情願且為之愉悅。我很難對人說出“喜歡”這樣輕浮的字眼,但我承認,我很喜歡你。”

“我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我在你這裏是否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如果有,請你誠實地告訴我。”

謝枳仰頭看他。

蘭登很認真,他能看出來,好像是很鄭重地對待一件寶物。

他知道自己逃不過了,舔著嘴唇試探問:“我如果說實話,你會利用自己的資源針對我,或者針對我的家人嗎?”

蘭登蹙眉,“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謝枳松了口氣。

“那我就說實話了?”

蘭登無端有些緊張:“你說。”

“蘭登少爺你人是很好啦,對待我也很照顧,我非常非常尊敬您的。”

“但是蘭登少爺,我可以很確鑿地說,”謝枳深呼吸,嚴肅回答,“我不喜歡你,一絲一毫都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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