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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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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交給我

◎哥哥在這兒。◎

……真是見鬼了。這個夢。

自從醒來, 額間就隱約有冷汗沁出,秦臻掀開被子起身。冷水入喉,他閉了閉眼, 愈發堅定了心中的那個決定。

他必須要打退父母想娶梁京儀為兒媳的想法。

否則, 秦家遲早被這個瘋子搞完蛋。

和這種不擇手段的人進行深度利益綁定,股價還要不要?公司穩定還要不要?幾十年的根基還要不要?

自己只是給梁京儀使了個小絆子,可能還帶些梁幼薇的因素, 可這竟然足以讓她把自己的“半輩子”搭上去來報覆……秦臻不敢想象, 如果真的有人觸碰到梁京儀的底線,這女人會做到什麽地步。

秦臻的臥房線條簡約, 占地面積不大不小,但他早已將書房與臥室打通,簡單走幾步, 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是向來不信“八字”的。

但如果秦正赫信,他也有辦法讓自己和任何人的八字都不合。

……

港島之行後,梁家的氣氛始終很奇怪。

哪怕臨近春節,帝都處處張燈結彩, 梁宅變得熱鬧通明, 古怪的氛圍也始終籠罩其上。

梁幼薇心虛的厲害,壓根不敢回去, 梁廷鞍梁知徽又耐得住氣,並不特意喊她, 梁京儀更是不必多說, 差點沒忍住把憤怒撒在工作場合。

賀靜淑和梁幼薇雖然不是親生母女,但時有時無的遲鈍卻師出同門。

半露天的偏廳中, 她邊對著大屏學織玩偶, 邊問女兒:“京儀, 妹妹怎麽還不回家?從港島回來都多久了,一家人也沒一起吃頓飯。”

“媽,這個問題您應該去問她本人。我可不知道她每天都在想什麽。”

梁京儀扯扯嘴角,翻過一頁《金鎖記》。

賀女士不覺有他,還笑瞇瞇地湊過去逗她:“怎麽,兩姐妹鬧別扭啦?那知徽,你來說說?”

眼前閃過張嬌憨面龐,梁知徽罕見地有些失神,手腕在半空中停頓一秒,隨後假裝若無其事,繼續翻動銀色烤網上的年糕,平平淡淡:

“小媽,我也不知道。”

有些年糕塊逐漸變成金黃色,她將那幾個夾起,什麽調料都沒加,直接裝盤放梁京儀面前。

梁京儀偏過眼神,聲音很輕:“謝謝姐姐。”

賀女士沒註意到兩人的互動,她不信邪,又去看煮茶的梁廷鞍。而對方擡都不擡眼睛,手上有條不紊,一壺放紅茶,一壺加鮮奶,語氣平靜得和胞妹如出一轍:“小媽,我不清楚。”

聽了這話,賀靜淑的笑容僵住。

薇薇不會惹了什麽大禍吧?怎麽一個兩個的,都這麽嚴肅疏離……

自從聽母親提到梁幼薇,梁京儀就沒有把書看進去一個字。反覆呼吸了幾下,她一會兒翻書,一會兒調整支摘窗,憋到內心發酸後,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開口:“媽,如果您很想梁幼薇,不如給她打個電話,讓她回來。我是暫時還不怎麽想跟她聯系。”

梁知徽接過哥哥剝好的栗子,表情奇怪地瞥了梁京儀一眼。嘴角微微抽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給梁廷鞍夾了兩塊棉花糖,沾好蜂蜜。

栗子軟糯香甜,梁知徽慢慢咽下,面上端莊,耳朵卻豎起來,仔細聽賀女士的話。

“都是一家人,怎麽還不想聯系呢?這可不行。春節就要到了,媽媽把薇薇喊回家,你們兄妹四個好好聊聊。你們是親兄妹,哪裏有什麽隔夜仇……”

梁廷鞍低垂眉眼,覺得小媽應該把“親兄妹”三個字分為兩部分來說。

“親”是動詞,“兄妹”是名詞。

低聲嘟囔著,賀女士猛然想到另一件事,手機剛拿起來便再次放下,正色看梁京儀:“對了京儀,這是你回家後過的第一個春節,有沒有很期待的部分?媽媽都給你準備,想要什麽就直接說出來。”

眉梢幅度很輕地動動,梁京儀的餘光實在難以離開母親的手機。心裏說不感動肯定是假的,可她現在更想聽聽梁幼薇的聲音。

好久不見,我真的好想你。

可媽媽問話,不能不認真回答。所以,不管內心再怎麽遺憾,梁京儀還是做出了驚喜的表情:“真的嗎?”

因女兒難得外露的情緒,賀靜淑獲得了莫大的成就感,她滿眼小星星:“當然是真的。快說快說,想要點兒什麽?”

梁京儀微微瞇起眼睛,似在認真思考:“嗯……媽,我暫時沒有什麽想法。要不然這樣,你還是先給梁幼薇打電話吧?我好好想想。”

已經兩次了。

內心狐疑,賀女士放下織針,不禁面露不解:“京儀,你現在——不是不想和幼薇接觸嗎?”

梁京儀張了張嘴,又用力閉上,眨眼頻率明顯提高:“確實不想。可再怎麽說,她也是我妹妹,這麽久不回家,我當然會擔心。”

“就知道,我們京儀是刀子嘴豆腐心。”

見狀,賀靜淑松口氣,笑著輕捏她鼻尖,“要不要親自和妹妹說呀?”

“……不要。”

梁京儀扭過頭去。

賀女士笑得更厲害了。

她給梁幼薇撥去視頻通話,熟悉的音樂聲在偏廳響起,三位梁姓成員不約而同地眼神飄忽,看天花板,看小火爐,看地毯紋路,就是不看近在眼前的手機屏。

“怎麽了呀媽媽?”

電話那頭的女聲歡快,細聽還有流行樂在伴奏。

梁京儀忍不住暗暗磨牙,眼底一片暗沈。

看來你的心情挺好麽。

“還問我怎麽了?薇薇,媽媽問你,眼看著都要過春節了,你為什麽還不回家?家裏是有什麽洪水猛獸嗎?”

“怎麽會呢。”梁幼薇幹笑兩聲,溫溫吞吞:“就是,就是這周處理了下感情問題,耗費了一丟丟時間啦…”

三梁頓時警覺,目光從不相幹的事物上收回,變得凝重起來。

賀女士好奇:“感情問題?你和秦臻最近吵架了?”

梁幼薇溫吞地關掉音響,喝一口草莓奶昔,不鹹不淡:“算是吧,反正已經分手了。”

梁京儀手一抖,差點把茶杯掀倒。

居然真的分手了?驚喜來得太突然,她不由自主想,會不會是因為自己的話?她果然還是在乎自己的,是不是?

“嗯?可你這才談了多久啊?”和初戀結婚的賀女士訝然,“我還想著等到明年能看到你和秦臻結婚呢,嫁妝都提前備好了。”

梁幼薇笑不出來:“媽,您別鬧我。”

“所以具體是因為什麽要分手?他是不是冷暴力你了?還是說行為不檢點?該不會是劈腿吧?”

賀女士是真的慌了,她怕女兒被欺負,一連串問四個問題。

梁幼薇無聲吞咽口水,臉頰發燙——怎麽感覺這是在說自己呢。她調整語氣:“沒那麽多事兒,就是單純性格不合,您別擔心。”

賀靜淑對女兒的擇偶沒有很強的幹預心,她只在乎她能否幸福,但現實因素同樣不可忽視:“那你爸爸那邊,你想好怎麽說了嗎?”

“我會去說的,小媽。”

梁廷鞍冷不丁開口,過去幾天凝結在眉宇間的郁氣也徹底消散。

“嘭!”

那頭許是不小心碰倒了什麽東西,發出震天一響。

梁廷鞍裝聾,卻不再作啞,他倒出香氣濃郁的奶茶,斂著眉遞到賀靜淑面前,只露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背,又轉瞬即逝,很快收回。

“幼薇,明天大哥接你回家。”

“……好。”

良久,對面傳來梁幼薇明顯弱了許多的音節。

“我知道了,哥哥。”

·

再三檢查,確定自己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痕跡後,梁幼薇握緊斜挎包的金屬鏈條,慢慢走出房間。

眼前出現純黑色的牛津皮鞋,陰影壓下,她不敢擡臉,硬著頭皮喊:“哥。”

“嗯。”

聽他的聲音語氣都一如往常,梁幼薇稍稍放了心,可下一秒,手就被他握住。

不是手腕,而是實打實的手心對手心,就像是普通情侶般肌膚相貼,親密無間。

梁幼薇屏住呼吸,心跳都停止了幾個瞬間。那人卻恍然不覺,反而更進一步,與她十指相扣,用溫暖完全包裹她。

“別怕。”他握緊她的手,低聲道:“梁江升那邊,都交給哥哥。”

梁幼薇整個人楞在當場。

她沒有想到,港島一別、在自己明確選擇秦臻後,梁廷鞍見到她的第一句話竟然會是這個。

他為什麽不怪她?他怎麽能不怪她?

鼻尖酸澀,許多難以言喻的情緒不講道理地湧上來,梁幼薇更不敢直視對面人,發音都變得艱難起來。

“哥,我……”

梁廷鞍從來沒想過逼她,手上微微用力,便把她完全抱進懷裏。

手指被松開,轉而後背被輕輕撫拍。

梁幼薇停頓一瞬,隨後,她踮起腳尖,摟緊他的脖頸,把整張臉都埋進他頸窩,眼淚落地無聲。

“哥哥,對不起……”

而梁廷鞍也折下脊背,將她完完整整地護在身下。她的後腦,後背,腰肢,都被他牢牢抱著。

男人閉上了眼睛。他側過頭,輕吻她的長發,呼吸經過她的空氣:“沒關系。哥哥在這兒。”

她抽泣,聲音悶悶:“你不會怪我嗎?”

他輕輕蹭著對面人蓬松軟發:“有什麽好怪的。”

梁幼薇抿緊唇:“那,那爸他是不是已經知道我們的事了?他…會不會很生氣?”

梁廷鞍攏住她後腦,純黑的瞳孔裏異常平淡:“生氣又能怎麽樣呢。我們之間的事,與梁江升無關,更不需要考慮他的意見。”

梁幼薇一時無言,把他抱得更緊。她閉上眼睛,輕聲說:“哥,你好像比我要勇敢。”

梁廷鞍沈默了片刻。

“也許吧。只要你邁出了第一步,剩下的一切,就都可以交給哥哥。”

對梁廷鞍而言,兄長的身份既是枷鎖,也是底氣。

一聲“哥哥”,就註定他不能做主動前進的那個人;可也是一聲“哥哥”,讓他得以成為那個無條件站在妹妹身後的男人。

他因為“哥哥”壓抑愛,也因為“哥哥”能夠愛。

如果相愛需要百步,那麽只要梁幼薇主動邁出第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梁廷鞍都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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