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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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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倒計時

◎不知道大嫂是誰呢?◎

梁幼薇沒吭聲, 或者說不怎麽敢出聲。

“回答不了嗎?”秦臻捏住她的皮肉,有點重,幾乎要把那一片變成紅色, “沒關系的。有什麽事, 我們可以等明天再解決。明天就要回帝都了,不是嗎?”

他再次勾起僵硬的嘴角,皮笑肉不笑。

梁幼薇突然酸了鼻尖, 她有點害怕這樣的秦臻,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她想要去抓他的手,卻被他無情拋開。

像是碰到了什麽臟東西, 一副無比嫌棄的模樣,眼底的厭惡根本無法讓人忽視。

濃烈的窒息幾乎要掐死了她,梁幼薇覺得呼吸困難。下意識的, 她不信邪,又顫抖著想要牽他的手,細細喊人,刻意地柔柔弱弱。

“秦臻…秦臻, 你聽我說, 不是你想的那樣的,那天我們都喝多了……”

她語無倫次, 想挽回一些什麽東西,可偏偏不得其法。

其實梁幼薇並不懂怎麽挽留、怎麽哄人, 因為她總是這麽告訴自己, 沒有人真的舍得離開她。在過去,自己只要撒撒嬌、掉掉眼淚, 一切就能恢覆常態。

可現在, 她心慌得好厲害, 因為如今秦臻不可能被她可笑的小把戲“哄好”。

過去僅是一個沒有成功的吻,就讓秦臻失去了理智,把她折磨到半死不活。更何況她現在是真的和梁廷鞍親上了,甚至被拍了下來刊登上報……

過去的自我哄騙都成了笑話,轉化成不安。死到臨頭,秦臻來到面前,她總算知道了什麽叫害怕。

對梁幼薇而言,床榻的“折磨”並不讓人崩潰,因為那人不會只讓她痛,她最怕的是“愛”與“在乎”會消失。

秦臻明明很喜歡她的觸碰與依賴,為什麽現在不讓她摸他?他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他是不是不會再聽自己的話了?自己是不是又要少一條後路了?

他們確實已經“分手”了,可她需要秦臻,無可置疑的需要。

思緒在瘋狂跳動。

“梁幼薇,別亂動。我會讓你碰我的,但不是現在。”

在眼淚成串墜下數滴後,秦臻終於欣賞夠了她的恐懼。溫暖、帶著薄繭的指腹柔和抹去眼淚,“現在,還不是該哭的時候。”

紅著眼眶從房間裏出來時,梁幼薇看到了喬樹羽,和……梁廷鞍。

兄長充滿審視的目光刮過自己身上的每處細節,尤其是裸露在外的嘴唇與脖頸。

她羞愧地低下頭,難以言喻的情感洶湧澎湃,最終化為掌心黏膩潮濕的冷汗。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捏緊了身邊人的手。

梁幼薇好害怕前男友和哥哥打起來。

梁廷鞍的業餘愛好是打拳擊,秦臻肯定打不過他的。

秦臻緊繃的臉色在瞬間松弛三分,但幾乎是下一秒,他又硬逼著自己兇起來。

眉梢不動聲色地輕動,梁廷鞍面上恢覆了正常,主動向她伸出手掌。

幾近條件反射,梁幼薇想要握住回應,但在她嘗試伸出自己的左手時,右手卻被輕輕捏住。

輕微痛感通過神經末梢傳至大腦,讓梁幼薇瞬間清醒。糾結掙紮又開始大吵大嚷,痛得她濕了眼眶。

秦臻在提醒她,這是一場二選一。現在,自己不能兩個都要了。

梁幼薇痛苦地閉上雙眼。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為什麽一定要她做選擇……秦臻,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嘴唇被自己咬到發白,埋怨、痛恨、不甘、慌張、糾結同步席卷,身份曝光以來,應對這種陌生的情緒已然成了常態。

權衡利弊後,她左手顫抖著攥緊,再無聲地收回。

梁廷鞍心知肚明兩人的小動作,但他卻不看秦臻一眼,只專心盯著梁幼薇,平靜地喚她:“薇薇,回家嗎?”

“回的,大哥。”

對方艱難開口,回避他的視線,手還是沒有牽過來的意思。

旁觀的喬樹羽不由自主地抿住呼吸。怎麽就這麽巧,這麽巧就碰上了……

嘴角輕揚,梁廷鞍眼中沒有任何情緒,他收回了自己的手:“好。”

心跳在那一剎那靜止。

巨大的心慌和淺淡的愧疚已經把梁幼薇淹沒,可秦臻似乎猶覺不夠。

行至明亮的電梯間中,他按下樓梯層按鍵,不緊不慢:“大哥,我們一起走吧,坐同一輛車。伯父說了,婚期將近,要我和薇薇好好培養感情。”

瞳孔放大,梁幼薇不敢置信地偏過頭去看他,她幅度太大,細碎的鉆石流蘇耀眼到刺目,“秦臻……!”

“好嗎,大哥。”秦臻不理她,只是看著梁廷鞍笑,友善得公式化。

而眼前人很平靜,一如往常:“當然可以。但現在,你還不該喊我大哥。”

“遲早的事。”

“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結果。”

他們甚至沒有把目光分給彼此一眼,話中的敵意卻如此明顯,摻雜著各自累積的惡毒不甘。

梁幼薇如芒刺背,心跳快的離譜。她很想開口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又不知究竟如何表述。她不得不承認——是自己行事不端,才導致了現在這麽難看的場面,可她又能怎麽辦呢?

她想為自己多找幾條出路,她有錯嗎?她沒錯。人的本性是自私,梁幼薇喜歡他們,就是不想和他們任何人分開,這有錯嗎?也沒錯。

氣氛就在沈默中死寂,冰冷了每個人。

梁幼薇不知道這幾天秦臻經歷了什麽,但能肯定的是——現在的秦臻很生氣,坐上回家的車,他的話一句比一句刺耳。

“港島是個好地方,來這兒一趟,大哥連終生大事都要定下了。不知道大嫂是誰呢?”

他宣示主權般扣著身邊人的手,十指相扣的親密姿態彰顯正牌男友的地位,聲音溫和含笑。

“大嫂喜歡的禮裙款式和薇薇一樣,下巴也很像,她們兩個應該很有共同話題吧?薇薇,是不是?”他語氣親昵,“你總該是見過大嫂的,對嗎?”

肩膀孱弱的女孩一言不發,纖長的眼睫顫個不停。

此時此刻,梁幼薇無比想把秦臻的嘴封住。

然而,大庭廣眾之下,喬姐姐和司機就坐在前面,她不知秦臻是否會發瘋,只能一味謹小慎微,恨不得把自己埋進無形的時空裂縫,等到事情終結再跑出來。

算了算了算了!打就打起來吧,她身上沒拳頭就行。

梁廷鞍眼裏沈著涼涼夜色,鋒利如刀的目光劃過去,他看夠了鬧劇,冷聲道:“秦臻,你點到為止。”

“這話該是我來說吧,梁廷鞍。”

秦臻輕笑出聲,他終於不再偽裝,直截了當地喊他大名,不玩大哥妹夫的無趣游戲。

“梁家低調了那麽多年,也該有件大事出來、給普羅大眾好好解解悶兒。兄、妹、相、親,多麽好的一份下酒菜啊。”

“秦臻,你真瘋了?!”

不能接受的後果在大腦中劇烈沖擊脆弱神經,梁幼薇再也忍不住,她心神俱顫,話音帶上自己都沒察覺的警告與哀求,各類矛盾的情緒組合在一起,把男人短暫地逗樂。

他的模樣看起來很新奇:“我在呢,薇薇。還以為你有多麽大膽,原來只是一句簡單的威脅,就能讓你翻了半張臉。”

“你出了好多汗,是在害怕嗎?好涼。”

“閉嘴。”梁廷鞍忍無可忍,話與眼神同樣不客氣,“秦臻,再多說一句,你就從車上滾下去。”

隱隱約約的聲響從後座傳來,喬樹羽心驚膽戰,默默調大了音響音量,試圖掩蓋過去。

她是第一次聽梁廷鞍說“滾”這種字眼,沖擊力實在太大。

司機下意識放慢速度,側過頭看向喬樹羽。喬樹羽面色凝重,輕輕搖頭:“請繼續開,專心點。”

……

梁幼薇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臥房的,也忘記了第二天是如何返回帝都的。

仿佛只是楞了楞,時間便飛速逝去,依稀記得周圍人對她說了很多話,可她都忘了個差不多。努力回想下,唯有那麽幾句。

“幼薇,你是覺得大哥真的不會生氣麽?”

“梁幼薇,後悔麽?明明只選我一個就沒這些破事。”

“薇薇,不要問姐姐該怎麽辦。姐姐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梁幼薇,晚上七點鐘,我家,不要讓我等。”

……要瘋了。

手機的鬧鐘在響個不停,提醒她今晚的“約會”。內心的煩躁沖到胸腔,梁幼薇從床上掙紮起來,拿起手機就狠狠擲到地板上。

地毯厚重,發出一聲沈悶震心的響。

鬧鐘不響了,手機也不亮了。

呼吸聲重到不可忽視,瘦弱輕薄的脊背一起一伏。不知過了多久,梁幼薇強撐身子起來下床,趿拉著鞋走到梳妝鏡前。

她想與自己對視,看到了一張有些憔悴的美人面。

依舊是漂亮的,可不再像從前那樣神采飛揚。眉尖攏了層濃郁的霧氣,經久不散開。

輕抿慘白的唇,梁幼薇顫抖著手,胡亂摸著瓶瓶罐罐林立的梳妝臺,挑出一只看上去顏色還不錯的口紅。

塗口紅的步驟是什麽?好像要先補水?然後抹護唇膏,最後再上唇膏唇蜜……每個人的體質樣貌風格都不同,化妝也有對癥下藥的說法,可梁幼薇從來不記這些。

本就記不住的東西就讓人煩,更何況是在這個時候。

破罐破摔,她幹脆喝了口水稍微潤唇,便直接單手撐著化妝臺,強忍著摔東西過度用力留下的酸痛,一點一點塗色。

……紅艷艷的,詭異到有些醜陋扭曲。

最好能嚇死秦臻。

她色厲內荏地想,不過如果眼神能更堅定一些,想來效果會更好。

下一秒,她用力把口紅插回原處,洩氣似的,咯噔一聲。

秦臻今天是肯定要和自己算賬的,穿什麽都沒用,梁幼薇想,於是也懶得去穿得漂亮取悅他。

她沒有刻意換衣服,在睡衣外套了件長款羊絨大衣,大一號的貝雷帽往腦袋上蓋好,整個人都收拾完畢。

該出門了。

【作者有話說】

秦臻為數不多的硬氣發瘋集合,“正宮”最後的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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