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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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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後果

◎姐姐,你疼不疼。◎

梁家在滬市也有別墅,配置和在帝都的差不多。就連那一間書房的冷淡布置都一模一樣。

而梁江升就面無表情地坐在正椅上,盯著面前的三個女兒看。

本來這次的滬市之行,梁江升是不來的。

益星沒想著和單家合作,只派了三個女兒去慶生,給足單董面子的同時,還能順便帶新來的三小姐混個臉熟。

是賀女士說許久不來滬市,又要吃A家的蟹粉小籠,又要吃B家的排骨年糕,梁江升才跟著一起飛過來。

誰能知道,剛好就碰上這檔子事。

梁幼薇安生了兩個多月,結果一搞就是個大頭——她直接在人家滬市地盤,打了滬市頂級家族之一的少爺。雖說只是個偏支,可他到底姓單,又是在人家大哥哥的生日宴上。

不好看,是真不好看。

梁江升本就對梁幼薇不滿意,現在一覺醒來,就知道了這種惹人頭疼的事,心裏怒氣更盛。

“梁幼薇,你到底要幹什麽?”梁江升聲音很冷,鷹隼般鋒利的眼神緊盯著她,“這次的事,你打算怎麽辦?不要再指望我來給你托底,給你解決。”

梁幼薇咬緊牙關,鼓起勇氣回他:“……沒有什麽解決。”

“你說什麽?”梁江升皺眉更緊。

“我說,不解決,更沒必要解決。”梁幼薇的聲音有些顫抖,她還是害怕“父親”的,說話聲也大不起來,“……是他先罵我的。”

“是他先罵你?”梁江升冷笑,“那你能讓他認下是他先罵人的麽?誰都沒聽見汙言穢語,可誰都看見了他臉上的巴掌印!”

“可誰會隨時帶著錄音筆啊?”梁幼薇委屈,“他敢對我開黃腔,還這麽熟練,那就說明不是第一次,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是無辜的……”

“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忍忍又能怎麽樣?”

梁江升自己受不了一點委屈,但他並不介意讓梁幼薇受,畢竟梁幼薇算什麽?她什麽也不算。

忍忍忍!忍個屁!

“他欺負我,我為什麽要忍!”梁幼薇再也受不了了,她紅著眼睛擡頭,直直白白地做類比:“你要是被人指著鼻子罵是兔兒爺,你會不打他嗎!我為什麽要窩囊的忍!”

“放肆!”

怒火沖心,梁江升舉起了手掌。

梁幼薇死死咬著唇,下意識閉上了眼,她肩膀一顫,臉卻一動不動,沒有任何躲閃的意思。

巴掌如常落下,皮肉擊打的聲響震耳,可梁幼薇卻安然無恙。

她不敢置信地睜開眼,卻看到了側著臉的梁知徽——被梁江升打了一巴掌、替自己挨了一巴掌的梁知徽。

“……姐姐?!”

下意識的,她顫抖著想要撫上她的臉,可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梁知徽把梁幼薇摟進了懷裏,帶著熟悉香氣的手指捂住了她的眼睛,擋住了她的視線。

“爸,您別嚇她。”

梁京儀不敢置信地看向梁知徽,可她面不改色,除了側頰以很快的速度紅腫起來,她和平常一模一樣。清清冷冷的音色,平平淡淡的語調,沒有任何被掌摑的窘迫、不安。

掌心打上二女側臉的瞬間,梁江升也楞了。

梁知徽是他最滿意的作品。聰明,漂亮,才華橫溢,進退有度,抗壓能力更是首屈一指。從小到大,梁江升連句重話都沒對她說過,至於打她,更是第一次。

“知徽,你……”

“爸。”梁知徽輕聲打斷他,“不管怎麽說,幼薇都姓梁。她被人欺負了,我們梁家就是沒臉。明天,我會去找單董說明情況的。”

“……你太慣著她。”梁江升深吸一口氣,恨鐵不成鋼,低聲道。

“她是我的妹妹。做姐姐的,總得護著妹妹。”

梁知徽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在慣著梁幼薇,她只會覺得自己對她的好還不夠多,梁幼薇被指責,也是因為她站的不夠高,能力不夠大。

愛是常覺虧欠,而不是常覺虧本。

梁幼薇鼻尖猛然一酸,不可忽視的酸疼從鼻尖直沖腦門,她不禁渾身顫抖。

鼻息間都是從小到大的聞慣了的冷香,她被抱進姐姐的懷抱。又一次,姐姐為她擋下了來自父親的風雨。她無意識地抓緊她的衣角。

“妹妹?”梁江升嗤笑,看了眼始終一言不發的梁京儀,“這個,才是你親妹妹。雖說實踐能力也著實一般。”

他尾音毫不遮掩不屑,梁京儀無言,想到那個莫名告吹的合約,默默咬緊牙關。

梁知徽沒移開自己垂下的目光,只是抿唇:“我都明白的,爸。”

打了二女兒,梁江升原本堵了兩個月的氣也徹底撒不出來,他閉閉眼,索性直接轉身離開書房,留下姐妹三個。

“他又是在殺雞儆猴嗎?”厚重的木質門完全合上,梁京儀出聲,打破了寂靜。

梁知徽正輕輕給矮她半頭的人擦眼淚,聽到這問話,不禁楞了楞,寬和包容的視線看過去,嘴角帶起個無奈的笑:“梁家的家庭氛圍不太好,京儀,有些話可以不聽。”

梁京儀點頭,但很快皺起眉,瞄了眼梁知徽的傷口,她離開書房。

“二姐,你疼不疼…”梁幼薇不停地掉眼淚,細嫩的長指伸出,在半空中停頓數秒,她又猛然哭出了聲,手指抓住對面人的外套袖口,肩膀震顫,把不服氣都丟到一邊,“對不起,都怪我……”

她不該頂嘴,不該傻傻地閉眼等巴掌,更不該任由姐姐這麽護著自己。

梁知徽低聲哄她:“沒事,姐姐不疼。”

“怎麽可能會不疼?”梁幼薇哭得粉了臉,她不敢亂動,小心又謹慎地看著那一片的紅。

“別哭了,第二天眼睛腫,不舒服。”

梁知徽臉上確實痛,但她不會把痛說出來,更不會在梁幼薇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所以,她僅是垂首,用帶著薄繭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淚水。

梁幼薇用力抿著唇,她擡臉看著她,可沒過一會兒又低了頭,撇了嘴,纖細的手臂環住姐姐的腰,不再說話。

愧疚感和無力感沖擊心頭,她的額角抵在梁知徽的心口。一個無聲地掉眼淚,浸濕另一個的衣裳。被淹沒的那個無奈,攏住了她的後腦,慢慢地摸著。

梁京儀提著醫療箱進來時,剛好看到這一幕。心裏的怪異之感愈加濃厚,走得近了些,她徹底看清了二姐的眼神。

原本想要打開醫療箱的指尖頓在了中途。

人與人之間總是有些難言的默契,而梁京儀和梁知徽是同類人——她能看出來她的心思。

原來如此。

四個字不斷地敲擊心頭,從前的許多疑惑都在此刻得到了解答。梁京儀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唇畔飛出諷刺的弧度。

萬人迷啊,梁、幼、薇。

不輕不重地呼吸一瞬,梁京儀再次打開醫療箱,平靜地開口:“二姐,我給你上藥吧。”

同時,邵家。

“二哥,還是打不通電話嗎?”邵聲語氣很心虛,小心翼翼地看他哥。

“打不通。”邵樾皺眉,五指扣緊了手機。梁幼薇平時手機不離手,結果現在信息不回電話不接,還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

“二哥,這事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自己一個去找你。無論怎麽說,我都應該陪著薇薇姐的。”精致的眉眼耷拉下來,邵聲低聲道歉。

邵樾這時候心思沈,但也不得不撐起幾分笑,隨手順了把弟弟的頭發:“這事不怪你,你也是聽幼薇的話。”

“那二哥,薇薇姐現在怎麽樣了?梁伯伯那麽兇,你又說梁家來了很厲害的新姐姐,我今天也見到了,確實很漂亮,可也好高冷……”邵聲抿唇,有點擔心。

邵樾有一陣沒搭話。

他纖長的眼睫垂下來,發絲也比幾個小時前亂了不少——得知梁幼薇打人,他第一時間就跑了回去,但卻沒見到人。

梁知徽的動作更快,直接帶她離開了。

靜靜想一會兒,邵樾穿上外套,“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樣。我去趟梁家,你休息你的,明天不是還要和團員一起訓練麽。”

邵聲還想喊他哥,可他哥這時候的速度比平常都快,根本追不上人。無奈地嘆口氣,他掏出震個不停的手機。

消息是他好哥們兒發來的:你為什麽那麽久不理我?要死了?也沒收到訃告啊。

邵聲看了就氣,噔噔噔地打字,吐槽滬市單鈺的人品之差。

當然,單鈺把梁幼薇搞的不舒服,他這邊也不好受。

“老毛病又犯了?”面前的男人還沒來得及脫下正裝,只稍稍松了領帶,他的五官冷峻,不笑時格外嚴肅,看著讓人害怕。

“大哥,我就是見她不太有背景的樣子,剛好又長得漂亮,這才……”

“不會說話就閉上嘴。”單旬冷冷看他:“今天的場合,我會請無關緊要的人來麽。”

怎麽會有這麽蠢的人姓單?堂嬸生孩子的時候,把孩子抱錯了吧。

氣氛愈發冷凝。單鈺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是鼓在敲,沈悶極了。

就在此時,門被隨意推開,高跟鞋觸地聲響明顯,慵慵懶懶的女聲入耳:“旬哥,怎麽還不睡?我困了。”說著,她打了個哈欠,攏了攏面料柔軟的純色披肩。

她身上獨有的香氣飄飛過來,單旬冷淡的面色緩了緩,自然地伸手,牽住她的,低聲哄:“快了,你先睡。”

女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從單鈺身上刮過,絲毫不顧及他的手足無措:“就是他惹的梁家四小姐啊,好端端的,怎麽欺負小姑娘。”

連個疑問句都不想用,平平淡淡。

單旬嗯了聲,單鈺連忙彎了彎腰:“大嫂,我不是故意的……”

“誰是你大嫂,別亂喊,壞人名聲。”展清顏看上去笑盈盈的,可眼裏卻一片冷意。

“小梁總做人體面,估摸著明天就會來咱們家道歉。等到第三天,讓這人去梁家道回去就行。”她沒把口水浪費在單鈺身上,轉而輕捏單旬的虎口,用撒嬌的調子說話,“你別和他說了好不好?陪陪我嘛。”

單旬心裏有些無奈,但看向單鈺的目光卻不改厭惡:“聽到了?”

“哥,聽到了……”單鈺感受到那股視線,更不敢擡頭,默默漲紅了臉。

“滾。”

單鈺如獲大赦,連忙轉身想要離開,努力忽視身後的談話聲。

“好久不見你這麽生氣了,別氣嘛。現在你年紀上來了,小心氣壞身子,精子質量下降噢。”女人語調輕佻,聲音甜膩。

“想要孩子了?”男聲微微帶著笑意。

“要生也不跟你生,單珂脾氣比你好,人也比你年輕。”女人噗嗤笑出來,“生了你的孩子,真不怕我做呂雉?”

“你願意生兩個?”單旬的註意力顯然與眾不同,他有點驚訝,還有點期待。

“……滾啊單旬!”

“別鬧,過來。”

單鈺心驚膽戰,不敢再聽,加快腳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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