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 不討厭

關燈
11   不討厭

◎傲嬌小天鵝◎

梁京儀的電話打來時,梁幼薇的笑容瞬間凝固。在對面人“請便”的眼神中,她起身,來到一個安靜的地方,點擊接聽:“三姐?”

“嗯。”

實話實說,梁京儀的聲音很好聽,低低地一應,就好像盛夏碎冰叮鈴碰撞,“現在在幹什麽?”

梁幼薇下意識站直身子,小聲回:“在和朋友喝下午茶。”

“朋友具體是?”梁京儀又問,語氣很平淡,仿佛只是隨口的事。

梁幼薇低頭看裙角:“趙令妤啊,趙家老六。”

現在能一如既往地陪她的,也就那麽幾個人。趙令妤最近的嘴巴一點都不毒,不僅陪她逛街,還不天天抱著她那破平板工作了。

這麽想著,她目光飄過去,剛好與她四目相對。

今天,趙令妤穿了件墨綠色的吊帶絲綢長裙,波光粼粼,光芒閃閃。

墨色卷發自由地散在身後,不規則的流蘇耳墜一跳一跳,幾乎要到落進精致的一字鎖骨上。見她看過來,便稍稍偏了偏頭,眉梢一挑,向她做口型:怎麽?

梁幼薇突然覺得被她盯著的地方好燙,不自然地移開目光,嘴裏跟那人說話:“三姐,您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聽到那個疏離至極的敬稱,梁京儀突然不客氣起來,“我們是姐妹,不是麽。”

梁幼薇覺得她好討厭自己,眉尖的鎖更緊,語氣也寥落:“是……”

聽到這種含著膽怯的聲音,梁京儀就一肚子火沒地兒撒。你裝什麽裝?她還什麽都沒幹好麽。

梁京儀強迫自己溫和下來:“再過幾天,家裏要辦一場宴會。剛好,滬市那兒有一場拍賣會,大哥說,如果有喜歡的珠寶,要及時告訴他。”

梁幼薇現在不敢面對梁廷鞍,下意識推拒:“三姐挑就行,我的首飾夠多了,暫時不需要別的。”

“衣服呢?”梁京儀說了幾個她所了解的大牌,“他們今年的夏季高定都不錯。”

她特意看過,很適合梁幼薇。

梁幼薇還是推,扭扭捏捏:“我沒有什麽喜歡的,三姐看著買就好。”

“……哦,我知道了。那掛了吧。”

梁京儀覺得自己剛剛真是犯蠢。

問她這些有什麽勁兒?還不如好好工作掙家產。這幾天,熬夜熬壞腦子了。

通話終於結束,梁幼薇長松一口氣,她撫了撫胸口,坐回自己原本的高背椅上。

“梁京儀很不好相處?”趙令妤低下修長的白皙脖頸,淡定地抿了口紅茶,姿態優雅,像一只高貴的墨綠色天鵝——如果世界上有這種天鵝的話。

梁幼薇覺得長時間盯著人看很不禮貌,收回落在她鎖骨上的目光:“也不能這麽說。就是感覺她的脾氣好奇怪,有時候對我很不耐煩,但有時候吧,她對我還挺好的。”

趙令妤放下了英倫風陶瓷杯,繪彩玫瑰花落回小碟子中:“怎麽說?”

“不好說。”梁幼薇往後靠了靠,一副苦惱的模樣,“你知道的,我的形容能力很差。”

小蠢貨,怪不得不是梁知徽的親妹妹。

趙令妤無聲冷嘲,語氣卻比平常溫柔許多:“那就少和她接觸吧,畢竟是陌生人,心裏怎麽想的,誰也不知道。這幾天你應該也看出來了,人心隔肚皮。”

梁幼薇抿唇,天生就比常人軟糯的聲音在小包間內響起:“嗯。我又不是傻子,當然能看出來。可我沒想到,你還願意陪著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趙令妤,原來你不討厭我呀。”

她原本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無論自己做什麽、說什麽,都有數不清的人來捧著、誇著。這種吹捧是喜歡她的真心也好,是身份使然的假意也罷,梁幼薇就是對這種感覺著迷。

畢竟多數人都是愛慕虛榮的,區別只是隱藏得好不好。如果真的品嘗過這種舒爽痛快,梁幼薇不信會有人淡泊名利。

可是現在,她最拿得出手的華美出身,已經被秘而不宣地戳破。

誰會願意來捧一個冒牌貨呢?

小姐妹們都變忙碌了,只有一個趙令妤,明明是個工作狂魔,卻次次應下自己的邀約。

“已經很久沒討厭過你了。”趙令妤輕笑。

梁幼薇咽下口感絲滑的冰激淩,哼了聲:“怎麽,你之前討厭過我?”

趙令妤沒對她撒謊:“小時候討厭過一陣。後來長大了,就不討厭了。你小時候真的很會挑釁,我不討厭才怪。”

家族壓力太大,她從小就得爭第一名,偏偏梁幼薇又菜還愛玩,非要和她爭,爭不過,就哭就鬧就撒嬌,吵死個人。

她不喜歡梁幼薇的挑釁,又不得不面對她的挑釁。有時候梁幼薇太沒輕沒重,小趙令妤就會忍不住掉眼淚,一個人偷偷哭——她不允許自己在人前露出軟弱的一面。

這種情況多了,趙令妤就真的很煩她。

“我長大之後就不挑釁了嗎?”梁幼薇不理解。

“挑啊,”趙令妤勾勾唇,“可問題不大了。”

所有的轉變都發生初三的時候。

趙令妤發揮失常,沒拿到年級第一,一個人偷偷在沒人的教室掉眼淚。那是一個藝術教室,因為是已經放學的傍晚,所以格外安靜,只有微弱的少女啜泣聲。

本想著,早點發洩完情緒,早點回家覆習,可情緒哭到一半,身旁的油畫窗簾就被拉開了,一個帶著笑的腦袋探進來:“趙令妤,我找到你啦!”

小令妤茫茫然擡頭,小幼薇也呆了。

“趙令妤,你怎麽哭了啊?”幼薇連忙鉆進窗簾,爬上小窗臺,給她擦眼淚。令妤才不願意,直接把頭偏過去,不讓她碰:“我沒哭,你看錯了。”

“哭就哭嘛,我經常哭的。”幼薇堅持不懈地往她那兒靠,“可你為什麽哭呀?”

令妤癟著嘴,不說話。

“你不說,我也知道。”幼薇湊得更近了,她壓低聲音,聽起來甚至還有股欠打的得意,“是不是因為沒有考第一名?”

心底事被戳破,令妤把頭低得更厲害。她實在悲憤,甚至露了哭腔:“管你什麽事啊!”

幼薇臉上出現空白,她不就是猜中了原因嗎?趙令妤怎麽還哭得更厲害了?

心裏慌亂,說話也有點結巴:“你別哭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我是想說……誰拿了你的第一名,我就幫你打ta!”

“誰需要你幫我打人?”令妤覺得她是強盜:“等到下次,我肯定是第一名。”

她話說得硬氣,眼淚掉得更痛快。

平常幼薇確實愛和令妤拌嘴,可現在她把人家惹毛成這樣,那肯定要哄好,她抱著她的胳膊撒嬌,嘴巴幾乎都要貼上耳廓:“好好好,我不打我不打。我只求求你——趙令妤,你不要哭嘛。”

令妤覺得強盜吵得酥耳朵,下意識想把她推開,誰知這強盜抓她太緊,一推沒推開不說,兩人還因慣性糾纏離得更近。

鼻尖與鼻尖相碰的瞬間,她們都楞在了當場。陌生又熟悉的氣息盈在彼此面前,安靜的教室變得更加安靜,只能聽到對面人的呼吸,和自己的心跳。

第一次,令妤和一個人對視這樣久。她看她晶亮圓潤的杏眼,看她微微翹起的鼻尖,看她無意識張開一縫的唇瓣,心跳詭異地加快。

其實,梁幼薇還長得挺可愛的。

大腦裏,鬼使神差的出現了這個念頭。

她竟然覺得,她很像一只布偶貓。

可自己明明最喜歡布偶貓。她為什麽要用這麽可愛的動物,來形容那麽討人厭的人?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梁幼薇,但她沒有後撤,反而摟住趙令妤的脖頸,沒有絲毫猶豫:“好不好嘛,不要生我的氣?反正你永遠考得比我好呀,我承認你很厲害不就行了?你比秦臻邵樾還厲害,好嗎?”

“你看你,又聰明,又漂亮,又強壯,毛筆字硬筆字都會寫,還會騎馬拉提琴,你都這麽這麽厲害了,別人不會因為這次的第二名就看不起你的……”

那天傍晚,梁幼薇應該說了許多話,嘰嘰喳喳,吵吵鬧鬧,一字一句都是對她的肯定與讚美。時光漫長,把具體的詞句磨得看不清,趙令妤只能記住當時狂飆的心跳。

窗外的晚霞太濃烈了,姹紫嫣紅地壓到她們身上,映在她們面上。在同樣濃墨重彩的油畫窗簾背後,趙令妤種下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在那個晚上做夢,夢到了梁幼薇。她看到梁幼薇握住自己的手,笑瞇瞇地靠在她的耳畔,用壓低的氣音說:“趙令妤,我抓到你啦。”

而夢中的自己轉身反壓住她,同樣低音回應:“是我抓住了你。”

思緒回到現在,漂亮的柳葉眼擡起來:“梁幼薇,你還記得以前嗎?”

“以前?有什麽事兒嗎?”梁幼薇挖了勺巧克力慕斯蛋糕,隨口問。

趙令妤突然有了憶往昔的沖動,她咽下咖啡,平靜開口:“初三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初三?有點久遠,不記得。”梁幼薇想了想,利落搖頭。

“但是呢,我記得六年級的時候,你因為沒考第一名哭了。”說著,她忍不住抿嘴笑起來,“還是我把你哄好的呢。”

趙令妤瞇了瞇眼,意味不明地笑:“是啊,沒看出來,你這麽會哄人。”

梁幼薇一被誇就飄,有點得意揚揚:“那當然。”

但下一秒,她的聲音猛然變得不平靜:“趙令妤!你為什麽要吃我的蛋糕?自己沒有嗎!”

“想吃,就吃了。”

趙令妤淡淡回,收回自己的勺子。那麽重要的事都記不清,一天到晚就想著吃吃吃。有這麽好吃麽?

她嘗著明明很一般。

“可我不要吃你的口水!”梁幼薇抗議。

這下,趙令妤不理她了,任她鬧脾氣。

以後有的你吃。

【作者有話說】

今天一整天都有種淡淡的幸福感……

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和好友朱某人去逛街,看了很多漂亮衣裳,也欣賞了隨機街舞大秀(尤其是有位老奶奶為她的孫女兒攝影留念,攝像頭晃呀晃,只為了找小孫女,發現這一點後莫名覺得好美滿)……

晚上回來的時候開著小電瓶,風很舒服,空氣裏還有香香的燒烤味兒,朱某人邊開車邊洋洋得意於她的王者八連勝,我聽著小甜歌,不時來句誇誇;看到有人闖紅燈,我們再憤世嫉俗地罵一通,罵完後她躍躍欲試“我們要不要也闖一闖?”我震驚“怎能如此無恥?快些闖!何須多言!”……(當然我們最後沒闖哈)

回到學校後呢,我們一起跑樂跑,洗澡澡,吃著外賣追著劇;吃完飯後上她的床,她打游戲我碼字,她鬼哭狼嚎撞我肩頭,我卡文糾結“你好聒噪”……

啊,幸福的一天(特別是我和朱某人分享這種小幸福時,她異常讚同並有同感,我就更幸福了)[三花貓頭][三花貓頭][三花貓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