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 ? 來一盒

關燈
8   來一盒

◎陰貨秦臻。◎

梁家人的對話直到深夜才徹底結束,時間很快來到周末。

秦臻記得那句承諾,特意抽出時間,要帶梁幼薇去喝她最愛的豆汁。但梁幼薇記性差,總是會忘掉他們兩個之間的約定,就比如現在。

秦臻站在公寓門口,在發送三條消息無果後,他垂下眼睫。

應該是睡過頭了。

眼裏閃過些難言的情緒,白皙修長的手指伸出,秦臻一點一點地按下電子密碼,最後指紋解鎖。

叮——

門開了。

梁幼薇是習慣獨居的人,雖然她不一定能收拾好房間,也不太能照顧好自己。但在不傷心的時候,相比和大哥二姐住一塊,她更加偏愛一個人呆著。

穿過法式風格明顯的大客廳,秦臻熟練地走進大平層深處的主臥。

他握上門把手,輕輕一擰。

還是沒養成鎖門的習慣啊。

秦臻輕嘆,隨後打開臥室門,無聲無息走進。

撥開奶油白的蕾絲床簾,看到還在酣睡的梁幼薇。

那人睡沒睡相慣了,側躺在偌大的圓床上,半個身子被柔軟的天藍色被褥包裹,半個身子隨意地露在外面,懷裏腿間還夾著抱枕。

呼吸聲很清淺,側臉微微泛著粉色。

秦臻坐上她的床邊,陷下一片陰影。他輕聲喊:“梁幼薇,還想不想喝豆汁了?”

“喝…”朦朦朧朧聽到“喝豆汁”,梁幼薇下意識應了,聲音小到幾乎聽不清,“我要喝,好喝。”

梁江升說賀女士受不了豆汁的味道,從來不讓她在家裏喝這個。可明明是他自己不喜歡,她人生中的第一碗豆汁,就是媽媽帶她喝的。

眼神動了動,秦臻盯著她的側臉:“想喝就起床,不然不給喝。”

“困啊。”梁幼薇忍不住翻了個身,娃娃領的長款睡衣上褶皺更多,“睡覺……”

灰衣休閑裝的男人很淺地勾唇,用食指輕碰她的側臉,看著淺淺陷進去的小窩,還是沒硬下心來繼續喊。

想了想,秦臻選擇打開手機,就地辦公。

早知道帶個平板來了。

梁幼薇這一覺足足睡了十個小時,等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時,已經是清晨十點鐘,大部分早餐店都關了門。

梁幼薇頭腦不清醒,身子也搖晃,秦臻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的肩膀。

梁幼薇最愛借力,直接順勢倒進他懷裏,右臉貼在他的脖頸上,帶來一片溫熱,手臂軟趴趴地勾住他的腰,嘴上還無意識地問:“幾點了啊?”

“十點。”秦臻身子微僵,手卻虛虛按上她的後背,是一個想要完全掌控她的姿態。

“哦……”

那還挺早的嘛。

梁幼薇還想著再睡會兒,但又覺得環境不太對勁,懷裏的東西未免太涼,也太硬了……她費勁地睜開眼,剛好對上對面人落下的視線。

四目相對。

!!!

梁幼薇瞬間醒神,她馬上推開秦臻,身子後撤,眼裏還有震驚茫然:“你怎麽在這兒?”

秦臻面不改色,淡然回道:“是你說我可以來的。”

“我什麽時候說過了!!!”梁幼薇更震驚了,聲音尖細。她怎麽可能這麽不註重個人隱私!

下一秒,她連忙低頭看自己的裝束。還好還好,她穿的是只露小臂小腿的“兒童睡衣”,隱蔽性很強。

秦臻忍著笑,氣定神閑地掏出聊天記錄。看到自己的那句豪言,梁幼薇的臉頓時皺成一團,滿是後悔,裝都不帶裝的。

“我怎麽可能起不來呀?起不來的話,你進來喊我不就好了?”

梁幼薇捂臉,不好意思又窘迫:“這是多少年前的聊天記錄了,你怎麽還留著質問我啊。”

“12月20日,六個月之前。”秦臻精準報出數字,然後起身,“你該起床了,半小時後帶你吃早飯。”

平靜如水的話停了停,接著說:“再超過半小時,就真的沒你想吃的了。”

梁幼薇煩躁,直接側倒在床,抱著枕頭無理取鬧:“我就是不想起嘛,秦臻你還不自我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麽不會做豆汁做包子!”

秦臻淡定垂眼看她:“已經反思好幾年了。”

梁幼薇兇巴巴地擡臉瞪他:“那結果呢!”

秦臻還是淡定:“給了錢,現在那個小攤可以隨時為你開張。”

氣莫名就消了。



吃完早餐,梁幼薇按習慣去逛商場,秦臻自覺地為她推車。

薯片,鍋巴,巧克力,辣條,板栗仁……

梁幼薇幾乎看到什麽拿什麽,腳步不停地向前移。而購物車裏每進一個,秦臻就拿起來看一遍,隨後大腦和雙手進行篩選,稍微不健康的可以留下,很不健康的必須“退貨”。

“秦臻哥。”挑果凍的時候,梁幼薇突然喊了他一聲,尾音略微甜膩,是她慣有的調子。

秦臻淡聲回應:“在。”

“以後你不能再隨便進我的房間了,知道嗎?”梁幼薇的語氣很認真,“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要尊重彼此的隱私。”

琥珀色瞳孔黏在女孩纖細白皙的後頸,秦臻沒什麽感情地說:“半年前你已經成年,但還是邀請我進你的房間,不是嗎。”

“可是那一看就是隨口的玩笑話啊。”梁幼薇皺眉,“秦臻,你一個當大老板的,不要分不清真假話好不好?好幼稚。”

情緒在眼底翻滾,秦臻腳步頓住片刻,“我記住了。”

梁幼薇輕哼:“向我道歉。”

秦臻沒問原因:“對不起。”

梁幼薇的心情好了不少。

但結賬付款時,她又不高興了。來來回回地把零食數了好幾遍,終於,她確定下來,面色不善地抱肩,眉尖擰起:“秦臻,你是不是拿走了我的零食?為什麽少了這麽多?”

“沒有很多。”秦臻為自己狡辯,“有些添加劑太多,不能吃。”

“我樂意,我就要吃!”梁幼薇直接轉身進去,重新去找被秦臻pass的零食,邊走邊嘟囔,“你之前都不管那麽多的……”

真實目的達成,秦臻收回視線,正視前臺工作人員,然後拿了一盒避孕套:“這個也一並算進去,謝謝。”

他的消息很精通,知道如今梁幼薇的卡是誰給的。而以那位的性格,多半會定時檢查梁幼薇的賬單。

如果知道梁幼薇買了避孕套,他會做些什麽呢?秦臻很好奇,也很樂意讓梁幼薇見見——她那冷靜的大哥會做出什麽事。

.

“梁總,這個月薇薇的賬單不太對勁。”負責私人生活的喬秘書抿唇遞上那個周末的購物單子,“……您自己看吧。”

男人面上有遮不住的疲憊,最近除了必須的工作,他每天還要抽出時間,去為梁京儀解答一些工作問題。

當然,這不是梁京儀主動問的。她回到梁家之後就是不聲不響的狀態,根本不會打擾到自己。只不過,梁廷鞍覺得自己有關懷妹妹的責任,而這個妹妹相比親情,很顯然更看重事業。他可以多幫幫她。

梁廷鞍摘下眼鏡,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冷淡的目光鎖定在那行小字上。

超薄,五件裝,裸入。

手指在瞬間攥皺了紙張,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

避孕套。

良久,梁廷鞍音色如常地開口:“以我的名義,請幼薇吃頓飯吧。”

喬秘書低著頭,不敢看他臉色:“好的梁總。”

她不是瞎子,自家老板什麽心思,她一清二楚。可也正是因為一清二楚,她才心驚膽戰。

出了門,她撥打電話:“餵?幼薇,我是喬姐姐……”

梁廷鞍對梁幼薇的口味了如指掌,點好她愛吃的菜式和餐後甜品後,他安靜地等著來人。

一般來說,高規格西餐廳的用餐流程都很無趣,要聽主廚講一大堆菜品介紹不提,說不準還要欣賞番特地準備的音樂、做出相應評價,然後眾人退散,消費者才能開始優雅進食。

梁廷鞍很習慣這種流程,但梁幼薇不喜歡。對她而言,吃飯就是吃飯,不需要什麽逼格的加持,那些高雅的事物只會影響她伸筷子的節奏。

在這一點上,梁幼薇和梁京儀很像。

清楚妹妹訴求,在和她一起吃飯時,梁廷鞍便會特意屏蔽“菜品講解”這一流程。從頭到尾,這個空間中只會有兩個人。

“大哥怎麽突然想起來請我吃飯了?”

小高跟噠噠噠的聲響越來越近。

兄妹倆已經有五六天沒見,只有電子信息溝通,梁幼薇語氣莫名,陰陽怪氣:“您可是大忙人呢。”

梁廷鞍忍住內心的怒氣,為她拉開座椅,道歉:“最近比較忙,忽略了幼薇,對不起。”

“我還以為哥哥已經把我忘了。”梁幼薇輕哼,聲音小下來,“畢竟你的親妹妹回來了,我這個假的又不重要。”

“別胡說,不一樣。”梁廷鞍摸摸她的後腦,安撫她,“你和京儀都很重要。但是京儀剛剛回來,大哥有義務帶她熟悉家裏和公司的環境,不對嗎?”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想讓哥哥忽略我。”

梁幼薇沒那麽幼稚,非要梁廷鞍說“你最重要”,她只想讓哥哥記得自己,最好還能愛著自己,僅此而已——好吧,她承認,這不是“僅此而已”,這是一件很強人所難的事。

“哥哥一定不會忽略你的。”梁廷鞍向她保證,然後找了個相對溫和的話題,“這幾天和京儀相處得還好嗎?”

“唔……就那樣吧。”提到梁京儀,梁幼薇的眼神有些飄忽,她想打馬虎眼兒糊弄過去,說得也籠統:“挺好的,不就是又多一位工作狂姐姐嗎,別擔心。”

梁廷鞍放下湯匙。

很好,在避孕套事件之前,他又多了額外任務:處理兩位妹妹之間的關系。

“幼薇,說實話,沒關系的。”

梁幼薇抿唇,瞥了他一眼,又馬上收回目光:“是你讓我說的。”

梁廷鞍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接受她的責任外包:“嗯,是我讓你說的,如果出了什麽問題,也應該由我負責。”

如果是平常,他完全可以坦然接受,不過賬單的內容實在讓他無法平靜。他需要一些放松的途徑,維持表面的平穩。

比如,深呼吸。

“……我感覺三姐不喜歡我,甚至有點討厭我。”梁幼薇忍不住壓低聲音,撇著嘴很不高興。

“為什麽這麽說?”梁廷鞍覺得沒道理,問。

梁京儀不是很有感情的人,字面意思。她不會輕易喜歡誰,但更懶得討厭誰。

說句難聽的,世界上這麽多人,除去和她有切身聯系的,其餘人在梁京儀眼裏和死人無異。

“就是——我這幾天去過三姐的辦公室嘛。我不知道怎麽讓她喜歡我,就想著幫她工作跑腿,說不定她就覺得我很善解人意,也就喜歡上我了。可從頭到尾,她一直都在皺眉,根本不讓我插手她的工作,連打印這種小事都不想交給我,把我當成廢物一樣。”

女孩臉色懨懨,心裏憋屈又難過。

“還有一次,是我偷偷看到的。那時候三姐在看家庭相冊,看到你和二姐時很正常,但一翻到有我的那頁,她就又開始皺眉,皺得沒完沒了,我就這麽讓她討厭嗎?也不至於吧……”

梁幼薇越想越委屈,忍不住酸了鼻子:“大哥,我真的很不招人喜歡嗎?”

她不等梁廷鞍否認,又接著輸出委屈:

“我知道,我占了她很大的便宜,可我也向她道歉了呀。我還想把我所有沒用過的、非常喜歡的東西送給她,可她不僅不要,還說什麽讓我自己留著戴吧、多買一點……她是不是在諷刺我愛花錢?”

梁廷鞍想說“那也許就是她的真心話”,但梁幼薇話太密,自己根本沒有插話的餘地。

“還有,我怕她是因為第一次見面對我印象不好,我還特地解釋了。我說,那天我突然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心情實在太覆雜,所以才會離家出走,我才不是什麽叛逆的壞孩子,不會隨便給人添麻煩。我說得都快哭了,可她一個字也沒回我,就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梁幼薇忍不住抹眼淚,抽抽噎噎,最後總結一句:“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大哥。”

【作者有話說】

現在存稿已經寫到快50章了(大綱已完),留個紀念,歐耶~(感覺就算期末周到來,我都可以不斷更了哈哈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