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原來你就是那個“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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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原來你就是那個“要事”……
院長媽媽見他們相處得不錯，十分欣慰。
雖然福利院有很多孩子，身為院長必須做到一視同仁，不能厚此薄彼，可沈嘉霖實在是太懂事又太招人喜歡，她難免對這個孩子關註多了些。
因此院長媽媽知道沈嘉霖有多喜歡畫畫，並且確實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她實在不願意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迫於生計不得不放棄夢想，沈吟片刻，笑道，“我還有事要處理，嘉霖，你要是不忙，或許可以帶著顧先生在院裏逛逛？”
沈嘉霖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轉向顧清衍，征求對方的意見。
對上那雙漂亮的琥珀色桃花眼，顧清衍心突然漏跳一拍，耳根也有些發紅。
他以拳抵唇，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沈嘉霖是個活潑愛鬧的性子，經過一番交談，對顧清衍沒有剛開始那般生疏後，忍不住又開始耍寶。
他將左手背在身後，右手伸向門的方向攤開，彬彬有禮道，“顧先生，這邊請。”
顧清衍那雙向來淡漠的漆黑鳳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又很快收斂起來，輕輕應了一聲。
他原先坐著，倒不覺得什麽，但這會兒走到近前，沈嘉霖才發現顧清衍看著冷冷清清的，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謫仙，沒成想個子還挺高，往那兒一站跟堵墻似的，自己還要微微仰頭才能跟對方四目相對。
不過沈嘉霖也就在心裏感慨了一番，並沒有多想。
剛出院長辦公室，兩人便註意到擠在走廊盡頭的樓梯拐角處的一堆小腦袋。
見沈嘉霖出來，小崽子們紛紛露出歡喜的表情，然而正要熱情地湊上前撒嬌，就被跟在他身後身材高大不茍言笑的男人給震懾得動彈不得。
沈嘉霖莫名幻視一群被大型犬嚇到的小貓崽兒，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背過身去，肩膀輕輕聳了聳。
只是他跟顧清衍才是第一次見面，哪怕有許靈韻這個紐帶，也不是很熟，因此偷樂之後，並沒有沒有邊界感地打趣，而是朝小崽子們擺了擺手，讓他們自己去玩兒。
等到小崽子們一哄而散，沈嘉霖笑盈盈對顧清衍道，“抱歉，我們這家福利院位置比較偏，平時沒什麽人來，所以孩子們有些認生，您別介意。”
顧清衍點了點頭，神色依舊淡淡的。
沈嘉霖見他是真的沒往心裏去，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帶著他去看了自己在福利院留下來的“作品”。
顧清衍看著陳舊墻面或年代久遠有些褪色或明顯是最近剛畫的那些充滿童趣並且溫馨活潑的塗鴉，恍惚看到了不同年齡階段的沈嘉霖拿著畫筆認認真真作畫的場景，神情變得十分柔和。
其中有一個設計格外別出心裁，原本第地方墻皮脫落，露出了一人寬的紅磚，沈嘉霖並沒有修補，而是別出心裁地在那個地方畫了一只好奇探頭的小孔雀。
這只小孔雀太過靈動，以至於有種下一秒就會受到驚嚇縮回去，又或者趁人不註意跑出來的感覺。
顧清衍見識到了沈嘉霖在繪畫這方面多有天賦和靈氣，忍不住開始幻想如果父母沒有出事，沈嘉霖被顧家收養，如今該有何等的成就。
思及此處，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又黯淡了幾分。
沈嘉霖大概能猜出顧清衍心中所想，並且說實話，對人生的另一種可能他不可能沒有半點惋惜和失落。
只是比起浪費時間精力怨天尤人，他更喜歡通過自己的努力讓當下過得更好。
沈嘉霖思忖片刻，突然想到什麽，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驀地亮了。
他嘴角輕翹，掏出手機，打開相冊，劃拉幾下就到了最下面。
點進去後，他獻寶似得將屏幕遞到顧清衍面前，“雖然因為時間久了，照片有些泛黃，但我有好好保存哦~”
顧清衍定睛一看，照片中溫婉可親的年輕女人正手把手教著一個小男孩兒畫畫。
被她攬在懷裏的小男孩兒雖然衣服有些陳舊和寬松，但是露出來的側臉卻跟洋娃娃似的，精致又可愛，再搭配那專註的神情，簡直讓人心都要萌化了。
眼瞧著顧清衍目光變得柔軟了許多，沈嘉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也彎成了兩彎小月牙兒。
等到顧清衍看得差不多了，他那宛若極品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纖細手指輕輕一劃，便切換到了下一張照片。
雖然只是靜態的圖片，顧清衍卻從二人的神情和姿態中看出他們關系有多親近。
他原本就沒有懷疑沈嘉霖是為了攀附自己才說記得母親，這會兒看到照片，人生中頭一次生出了回到過去，將小嘉霖帶回自己家，從此過上一家四口幸福快樂生活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顧清衍看著眼中滿是懷念與惆悵的沈嘉霖，指尖輕輕顫了顫，那種初見時就迫切想要抓住什麽的感覺變得越發強烈。
沈嘉霖莫名脊背發寒，有種什麽被大型猛獸盯上的既視感。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然而除了身邊認真看照片的顧清衍，並沒有什麽異常，只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並沒有多想。
等到所有照片都過了一遍，他又興致勃勃點開一個APP，對顧清衍道，“嘿嘿，忘了跟你說，我在這個軟件註冊了賬號，大學就開始接稿了，只不過剛畢業那幾年有些忙，沒能怎麽顧得上，現在換了一份比較清閑的工作，又能繼續安心畫畫。”
“不怕您笑話，我現在在繪圈也小有名氣，除了私人稿件，還接了不少商稿，收入其實還不錯。”
“當然，我不會止步於此，目前正在練習分鏡和劇本，等到準備得差不多了，打算從比較簡單的溫馨治愈向小條漫開始，慢慢積累經驗，最終創作出我想要的作品。”
顧清衍被沈嘉霖眼中對美好未來的向往感染到，嘴角也輕輕勾了勾。
他做了個深呼吸，鄭重重申道，“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不用跟我客氣，我......我母親要是在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沈嘉霖對上他黑曜石般沈靜且讓人心安的眸子，越發覺得顧清衍不愧是許阿姨的兒子，善良這一點真的完完全全遺傳到了。
他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也認真點了點頭，笑道，“我會的。”
中規中矩帶著顧清衍在福利院轉了一圈後，沈嘉霖看了下時間，試探性邀請道，“那個，顧先生，我們福利院的飯菜都是員工和義工帶著孩子們一起做的，您難得過來一趟，要不要體驗一下？”
他本來只是說的客套話，畢竟看顧清衍這身行頭就知道對方是個不缺錢的主兒，別說做飯，說不定長這麽大連廚房都沒進去過。
熟料顧清衍遲疑片刻，居然同意了。
同意了？！
沈嘉霖只覺得千萬只草泥大爺從腦海中呼嘯而過，但他並不是那種情商低到令人發指的二楞子，沒有說什麽不識趣的話，只笑著應了一聲，然後引著顧清衍去到公共廚房。
簡單跟福利院負責做飯的阿姨聊了幾句，他們便定下菜式，然後開始忙活。
沈嘉霖剛把圍裙套好，胳膊肘不小心捅到什麽，嚇了一跳。
他猛地扭頭，顧清衍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自己旁邊。
對方已經脫了外套，正慢條斯理將白襯衫的袖子捋到手肘處。
那露出來的小臂線條流暢、肌肉緊實、還能隱隱看到青筋，充滿了力量感。
沈嘉霖忍不住瞅了一眼自己雖然也有肌肉卻是那種輕薄款，顯得有些纖細的手腕，羨慕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顧清衍垂下眼眸，眉梢輕輕挑了下。
沈嘉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道，“那個，顧先生，您這是？”
顧清衍疑惑，反問道，“不是說要做飯？”
沈嘉霖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後，連忙解釋道，“啊，這個，我是想請您留下來用頓便飯，您稍坐片刻就行，不用忙活。”
顧清衍沒有說話，只掃了一眼公共廚房裏其他忙活的人，然後轉向沈嘉霖。
雖然他一個字沒說，沈嘉霖卻莫名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福利院老的老，小的小，我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什麽都不幹就幹等著吃，這像話嗎？
沈嘉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輕笑出聲。
他本來就生得極其漂亮，笑起來更是艷如桃李，讓這簡陋且破敗的公共廚房都蓬蓽生輝。
顧清衍表面淡定，耳根卻微微泛紅。
他非常艱難地將目光從沈嘉霖那張漂亮的小臉上撕開，輕咳一聲，道，“我要做些什麽？”
沈嘉霖歪頭想了想，試探性提議道，“呃，擇菜可以嗎？”
顧清衍點點頭。
沈嘉霖將他帶到放蔬菜的地方，又給他搬了一個小馬紮，這才拿出自己帶來的烘焙原料，打算烤一些蛋撻和面包，再做一些雙皮奶和布丁之類的甜品。
福利院的孩子們見狀，紛紛歡呼起來，各式各樣的甜言蜜語幾乎將沈嘉霖整個人都淹沒。
顧清衍被這樣歡快的氣氛感染，原先略微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神情也變得自在了許多。
十幾分鐘後，沈嘉霖將揉好的面團放到盆裏靜置發酵，不經意扭頭，差點笑出聲來。
顧清衍身高腿長，那小馬紮高度跟他手掌差不多，因此束手束腳坐在上面，像極了長大後還非要把自己塞進如今只有腦袋大的小狗窩裏面那種成年大狗。
委委屈屈的同時又有些可愛。
沈嘉霖想著對方好歹是許阿姨的兒子，這次過來的目的也是為了幫助自己，剛準備開口讓顧清衍去做其他事，對方已經先一步擇好菜，扭過頭來看他。
沈嘉霖：“......”
雖然有些不禮貌，但顧清衍這樣，更像一只看著唬人實則溫順又乖巧的大狗了。
他輕咳一聲，將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剛要給顧清衍安排其他工作，敲門聲突然響起。
沈嘉霖疑惑扭頭，就跟一個穿著寶藍色西裝戴著金邊眼鏡全身都透著精英氣息的青年對上了視線。
青年先是一楞，隨即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
但是當他目光落到坐在小馬紮上擇菜的顧清衍身上時，瞳孔劇烈震顫了一下！
不過青年並不是那種外放的性子，很快就調整好心態，用平穩的語氣對顧清衍道，“BOSS，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回去嗎？”
沈嘉霖聞言，頓時有些無措，“啊，抱歉，是我考慮不周，顧先生要是有事，下次等您有空我再請您吃飯，可以嗎？”
顧清衍看著沈嘉霖，指尖微微顫了下。
他抿了抿唇，道，“我這邊有更重要的事情，你讓他們先跟楚沐之談，要是不著急，等我下午回去再說。”
周特助明顯有些錯愕，但顧清衍已經發話，他便沒有不識趣地說什麽不合適的話，微微欠身，便離開了。
見沈嘉霖眉頭微蹙，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也滿是擔憂和自責，顧清衍垂眸沈思片刻，緩緩開口，“我母親......以前當義工的時候，也會幫忙做飯吧？”
沈嘉霖：“哎？”
顧清衍沒有繼續說什麽，只是握著菜籃子的手不自覺收緊。
因為用力過度，那幾個指尖微微泛白，暴露出他心中的不平靜。
沈嘉霖立刻讀懂了顧清衍的未盡之語，一時間心中只剩憐惜，沒有繼續勸對方回去忙工作。
讓他驚訝的是，顧清衍雖然給人一種清冷矜貴的感覺，切菜炒菜卻完全不在話下，甚至還會顛鍋！
最後他們做了滿滿當當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福利院的孩子們吃得特別開心，臉都恨不得埋進碗裏。
沈嘉霖毫不懷疑他們要是有尾巴，這會兒肯定都搖成了螺旋槳。
思及此處，他嘴角不由翹了翹。
一頓飯吃完，沈嘉霖對顧清衍的好感度又上漲了許多，因此送對方上車時，他沒有了最初的拘謹，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放松。
顧清衍臨走前，又一次叮囑他有困難一定要跟自己說，沈嘉霖再次感動得一塌糊塗。
於是，等到顧清衍離開後，他迫不及待掏出手機，撥通了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目前正在創業中的小夥伴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聽筒中響起一個幹練的男聲，“嘉霖，你找我有事？”
沈嘉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了兩彎小月牙兒，語氣中也帶著濃濃的笑意，“你猜猜看我今天遇到誰了？”
電話那頭的男聲變得有些無奈，“我倒是想猜，但再過一小時就要見投資人，要再準備一下，你還是直接說吧。”
“哎？”沈嘉霖有些懵，“你那個合作不是上午就能談完嗎？”
趙書懿嘆了一口氣，捏了捏眉心，道，“確實是這樣，但投資人上午臨時有事，給推到下午了。”
沈嘉霖點點頭，“這樣啊，那你先忙，等有空了咱們再聊。”
趙書懿笑了下，“也沒那麽急，你還是說吧，不然我心裏惦記著，還會耽誤事兒。”
沈嘉霖覺得確實是這麽個道理，頓時變得眉飛色舞起來，“嘿嘿，給你一個提示，你還記得許靈韻許阿姨嗎？”
趙書懿眉梢微挑，“怎麽，她兒子回國找你來了？”
沈嘉霖：“......”
趙書懿被他的沈默逗笑，“看來我猜對了。”
沈嘉霖：“嘁。”
趙書懿繼續道，“看樣子你們相處得還不錯。”
沈嘉霖雖然有些小小的不爽，但提到顧清衍，嘴角又不由自主翹了起來，“那當然，也不看看他是誰兒子，當然跟我相處得很好啦！”
趙書懿嘴角微微抽搐，毫不客氣地吐槽道，“你這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個誰是你兒子呢。”
“我要真有這麽完美的兒子，做夢都能笑醒好吧？”沈嘉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有，人家有名字，他叫顧清衍，不是那個誰！”
他話音剛落，聽筒裏突然傳來“嘭”一聲巨響！
沈嘉霖嚇了一跳，“怎麽了，你那邊發生什麽事了？”
良久，那邊才傳來趙書懿的聲音，“沒什麽，不小心踢到茶幾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說的那個誰叫什麽名字？”
沈嘉霖不明所以，但還是答道，“顧清衍啊，怎麽了？”
他說完，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
趙書懿做了幾個深呼吸，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才道，“你說的那個顧清衍，是顧氏集團的董事長？”
沈嘉霖：“啊？”
趙書懿無力扶額，“算了，我直接給你發照片。”
下一秒，沈嘉霖手機震了一下，他點開消息框，定睛一看，很是意外，“哎，你認識他？”
趙書懿語氣幽幽：“原來楚特助說的要事，就是你啊！”
沈嘉霖這下也明白到底是怎麽個情況了，訕笑道，“那什麽，我也不知道你跟他有合作，院長媽媽讓我帶他在福利院溜達溜達，我順嘴提了一句請他留下來吃飯，他就答應了......要不這樣，晚上我請你好好吃一頓，地點你挑？”
趙書懿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不是，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吃飯？”
沈嘉霖：“啊？”
趙書懿覺得自己此刻像極了操碎心的老父親，要多滄桑有多滄桑，“就算他是許阿姨的兒子，但他也是顧清衍！”
“他回來了，你接下來要怎麽辦？”
沈嘉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呃，雖然他說想資助我繼續畫畫，但我覺得我現在這樣挺好的，不需要誰幫忙，就給拒絕了。”
趙書懿這下是真的崩潰了，“沈嘉霖，你該不會忘了自己現在是在給誰當替身吧？！”
沈嘉霖想也不想直接道，“當然沒忘，不就是顧——”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什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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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福利院有很多孩子，身為院長必須做到一視同仁，不能厚此薄彼，可沈嘉霖實在是太懂事又太招人喜歡，她難免對這個孩子關註多了些。
因此院長媽媽知道沈嘉霖有多喜歡畫畫，並且確實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她實在不願意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迫於生計不得不放棄夢想，沈吟片刻，笑道，“我還有事要處理，嘉霖，你要是不忙，或許可以帶著顧先生在院裏逛逛？”
沈嘉霖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轉向顧清衍，征求對方的意見。
對上那雙漂亮的琥珀色桃花眼，顧清衍心突然漏跳一拍，耳根也有些發紅。
他以拳抵唇，輕咳一聲，點了點頭。
沈嘉霖是個活潑愛鬧的性子，經過一番交談，對顧清衍沒有剛開始那般生疏後，忍不住又開始耍寶。
他將左手背在身後，右手伸向門的方向攤開，彬彬有禮道，“顧先生，這邊請。”
顧清衍那雙向來淡漠的漆黑鳳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又很快收斂起來，輕輕應了一聲。
他原先坐著，倒不覺得什麽，但這會兒走到近前，沈嘉霖才發現顧清衍看著冷冷清清的，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九天謫仙，沒成想個子還挺高，往那兒一站跟堵墻似的，自己還要微微仰頭才能跟對方四目相對。
不過沈嘉霖也就在心裏感慨了一番，並沒有多想。
剛出院長辦公室，兩人便註意到擠在走廊盡頭的樓梯拐角處的一堆小腦袋。
見沈嘉霖出來，小崽子們紛紛露出歡喜的表情，然而正要熱情地湊上前撒嬌，就被跟在他身後身材高大不茍言笑的男人給震懾得動彈不得。
沈嘉霖莫名幻視一群被大型犬嚇到的小貓崽兒，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背過身去，肩膀輕輕聳了聳。
只是他跟顧清衍才是第一次見面，哪怕有許靈韻這個紐帶，也不是很熟，因此偷樂之後，並沒有沒有邊界感地打趣，而是朝小崽子們擺了擺手，讓他們自己去玩兒。
等到小崽子們一哄而散，沈嘉霖笑盈盈對顧清衍道，“抱歉，我們這家福利院位置比較偏，平時沒什麽人來，所以孩子們有些認生，您別介意。”
顧清衍點了點頭，神色依舊淡淡的。
沈嘉霖見他是真的沒往心裏去，便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帶著他去看了自己在福利院留下來的“作品”。
顧清衍看著陳舊墻面或年代久遠有些褪色或明顯是最近剛畫的那些充滿童趣並且溫馨活潑的塗鴉，恍惚看到了不同年齡階段的沈嘉霖拿著畫筆認認真真作畫的場景，神情變得十分柔和。
其中有一個設計格外別出心裁，原本第地方墻皮脫落，露出了一人寬的紅磚，沈嘉霖並沒有修補，而是別出心裁地在那個地方畫了一只好奇探頭的小孔雀。
這只小孔雀太過靈動，以至於有種下一秒就會受到驚嚇縮回去，又或者趁人不註意跑出來的感覺。
顧清衍見識到了沈嘉霖在繪畫這方面多有天賦和靈氣，忍不住開始幻想如果父母沒有出事，沈嘉霖被顧家收養，如今該有何等的成就。
思及此處，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又黯淡了幾分。
沈嘉霖大概能猜出顧清衍心中所想，並且說實話，對人生的另一種可能他不可能沒有半點惋惜和失落。
只是比起浪費時間精力怨天尤人，他更喜歡通過自己的努力讓當下過得更好。
沈嘉霖思忖片刻，突然想到什麽，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驀地亮了。
他嘴角輕翹，掏出手機，打開相冊，劃拉幾下就到了最下面。
點進去後，他獻寶似得將屏幕遞到顧清衍面前，“雖然因為時間久了，照片有些泛黃，但我有好好保存哦~”
顧清衍定睛一看，照片中溫婉可親的年輕女人正手把手教著一個小男孩兒畫畫。
被她攬在懷裏的小男孩兒雖然衣服有些陳舊和寬松，但是露出來的側臉卻跟洋娃娃似的，精致又可愛，再搭配那專註的神情，簡直讓人心都要萌化了。
眼瞧著顧清衍目光變得柔軟了許多，沈嘉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也彎成了兩彎小月牙兒。
等到顧清衍看得差不多了，他那宛若極品羊脂玉雕琢而成的纖細手指輕輕一劃，便切換到了下一張照片。
雖然只是靜態的圖片，顧清衍卻從二人的神情和姿態中看出他們關系有多親近。
他原本就沒有懷疑沈嘉霖是為了攀附自己才說記得母親，這會兒看到照片，人生中頭一次生出了回到過去，將小嘉霖帶回自己家，從此過上一家四口幸福快樂生活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顧清衍看著眼中滿是懷念與惆悵的沈嘉霖，指尖輕輕顫了顫，那種初見時就迫切想要抓住什麽的感覺變得越發強烈。
沈嘉霖莫名脊背發寒，有種什麽被大型猛獸盯上的既視感。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然而除了身邊認真看照片的顧清衍，並沒有什麽異常，只以為是自己產生了錯覺，並沒有多想。
等到所有照片都過了一遍，他又興致勃勃點開一個APP，對顧清衍道，“嘿嘿，忘了跟你說，我在這個軟件註冊了賬號，大學就開始接稿了，只不過剛畢業那幾年有些忙，沒能怎麽顧得上，現在換了一份比較清閑的工作，又能繼續安心畫畫。”
“不怕您笑話，我現在在繪圈也小有名氣，除了私人稿件，還接了不少商稿，收入其實還不錯。”
“當然，我不會止步於此，目前正在練習分鏡和劇本，等到準備得差不多了，打算從比較簡單的溫馨治愈向小條漫開始，慢慢積累經驗，最終創作出我想要的作品。”
顧清衍被沈嘉霖眼中對美好未來的向往感染到，嘴角也輕輕勾了勾。
他做了個深呼吸，鄭重重申道，“你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不用跟我客氣，我......我母親要是在世，肯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沈嘉霖對上他黑曜石般沈靜且讓人心安的眸子，越發覺得顧清衍不愧是許阿姨的兒子，善良這一點真的完完全全遺傳到了。
他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也認真點了點頭，笑道，“我會的。”
中規中矩帶著顧清衍在福利院轉了一圈後，沈嘉霖看了下時間，試探性邀請道，“那個，顧先生，我們福利院的飯菜都是員工和義工帶著孩子們一起做的，您難得過來一趟，要不要體驗一下？”
他本來只是說的客套話，畢竟看顧清衍這身行頭就知道對方是個不缺錢的主兒，別說做飯，說不定長這麽大連廚房都沒進去過。
熟料顧清衍遲疑片刻，居然同意了。
同意了？！
沈嘉霖只覺得千萬只草泥大爺從腦海中呼嘯而過，但他並不是那種情商低到令人發指的二楞子，沒有說什麽不識趣的話，只笑著應了一聲，然後引著顧清衍去到公共廚房。
簡單跟福利院負責做飯的阿姨聊了幾句，他們便定下菜式，然後開始忙活。
沈嘉霖剛把圍裙套好，胳膊肘不小心捅到什麽，嚇了一跳。
他猛地扭頭，顧清衍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自己旁邊。
對方已經脫了外套，正慢條斯理將白襯衫的袖子捋到手肘處。
那露出來的小臂線條流暢、肌肉緊實、還能隱隱看到青筋，充滿了力量感。
沈嘉霖忍不住瞅了一眼自己雖然也有肌肉卻是那種輕薄款，顯得有些纖細的手腕，羨慕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顧清衍垂下眼眸，眉梢輕輕挑了下。
沈嘉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道，“那個，顧先生，您這是？”
顧清衍疑惑，反問道，“不是說要做飯？”
沈嘉霖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什麽意思後，連忙解釋道，“啊，這個，我是想請您留下來用頓便飯，您稍坐片刻就行，不用忙活。”
顧清衍沒有說話，只掃了一眼公共廚房裏其他忙活的人，然後轉向沈嘉霖。
雖然他一個字沒說，沈嘉霖卻莫名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這福利院老的老，小的小，我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的什麽都不幹就幹等著吃，這像話嗎？
沈嘉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輕笑出聲。
他本來就生得極其漂亮，笑起來更是艷如桃李，讓這簡陋且破敗的公共廚房都蓬蓽生輝。
顧清衍表面淡定，耳根卻微微泛紅。
他非常艱難地將目光從沈嘉霖那張漂亮的小臉上撕開，輕咳一聲，道，“我要做些什麽？”
沈嘉霖歪頭想了想，試探性提議道，“呃，擇菜可以嗎？”
顧清衍點點頭。
沈嘉霖將他帶到放蔬菜的地方，又給他搬了一個小馬紮，這才拿出自己帶來的烘焙原料，打算烤一些蛋撻和面包，再做一些雙皮奶和布丁之類的甜品。
福利院的孩子們見狀，紛紛歡呼起來，各式各樣的甜言蜜語幾乎將沈嘉霖整個人都淹沒。
顧清衍被這樣歡快的氣氛感染，原先略微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神情也變得自在了許多。
十幾分鐘後，沈嘉霖將揉好的面團放到盆裏靜置發酵，不經意扭頭，差點笑出聲來。
顧清衍身高腿長，那小馬紮高度跟他手掌差不多，因此束手束腳坐在上面，像極了長大後還非要把自己塞進如今只有腦袋大的小狗窩裏面那種成年大狗。
委委屈屈的同時又有些可愛。
沈嘉霖想著對方好歹是許阿姨的兒子，這次過來的目的也是為了幫助自己，剛準備開口讓顧清衍去做其他事，對方已經先一步擇好菜，扭過頭來看他。
沈嘉霖：“......”
雖然有些不禮貌，但顧清衍這樣，更像一只看著唬人實則溫順又乖巧的大狗了。
他輕咳一聲，將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剛要給顧清衍安排其他工作，敲門聲突然響起。
沈嘉霖疑惑扭頭，就跟一個穿著寶藍色西裝戴著金邊眼鏡全身都透著精英氣息的青年對上了視線。
青年先是一楞，隨即微微頷首，算作打招呼。
但是當他目光落到坐在小馬紮上擇菜的顧清衍身上時，瞳孔劇烈震顫了一下！
不過青年並不是那種外放的性子，很快就調整好心態，用平穩的語氣對顧清衍道，“BOSS，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回去嗎？”
沈嘉霖聞言，頓時有些無措，“啊，抱歉，是我考慮不周，顧先生要是有事，下次等您有空我再請您吃飯，可以嗎？”
顧清衍看著沈嘉霖，指尖微微顫了下。
他抿了抿唇，道，“我這邊有更重要的事情，你讓他們先跟楚沐之談，要是不著急，等我下午回去再說。”
周特助明顯有些錯愕，但顧清衍已經發話，他便沒有不識趣地說什麽不合適的話，微微欠身，便離開了。
見沈嘉霖眉頭微蹙，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裏也滿是擔憂和自責，顧清衍垂眸沈思片刻，緩緩開口，“我母親......以前當義工的時候，也會幫忙做飯吧？”
沈嘉霖：“哎？”
顧清衍沒有繼續說什麽，只是握著菜籃子的手不自覺收緊。
因為用力過度，那幾個指尖微微泛白，暴露出他心中的不平靜。
沈嘉霖立刻讀懂了顧清衍的未盡之語，一時間心中只剩憐惜，沒有繼續勸對方回去忙工作。
讓他驚訝的是，顧清衍雖然給人一種清冷矜貴的感覺，切菜炒菜卻完全不在話下，甚至還會顛鍋！
最後他們做了滿滿當當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福利院的孩子們吃得特別開心，臉都恨不得埋進碗裏。
沈嘉霖毫不懷疑他們要是有尾巴，這會兒肯定都搖成了螺旋槳。
思及此處，他嘴角不由翹了翹。
一頓飯吃完，沈嘉霖對顧清衍的好感度又上漲了許多，因此送對方上車時，他沒有了最初的拘謹，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放松。
顧清衍臨走前，又一次叮囑他有困難一定要跟自己說，沈嘉霖再次感動得一塌糊塗。
於是，等到顧清衍離開後，他迫不及待掏出手機，撥通了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目前正在創業中的小夥伴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聽筒中響起一個幹練的男聲，“嘉霖，你找我有事？”
沈嘉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彎成了兩彎小月牙兒，語氣中也帶著濃濃的笑意，“你猜猜看我今天遇到誰了？”
電話那頭的男聲變得有些無奈，“我倒是想猜，但再過一小時就要見投資人，要再準備一下，你還是直接說吧。”
“哎？”沈嘉霖有些懵，“你那個合作不是上午就能談完嗎？”
趙書懿嘆了一口氣，捏了捏眉心，道，“確實是這樣，但投資人上午臨時有事，給推到下午了。”
沈嘉霖點點頭，“這樣啊，那你先忙，等有空了咱們再聊。”
趙書懿笑了下，“也沒那麽急，你還是說吧，不然我心裏惦記著，還會耽誤事兒。”
沈嘉霖覺得確實是這麽個道理，頓時變得眉飛色舞起來，“嘿嘿，給你一個提示，你還記得許靈韻許阿姨嗎？”
趙書懿眉梢微挑，“怎麽，她兒子回國找你來了？”
沈嘉霖：“......”
趙書懿被他的沈默逗笑，“看來我猜對了。”
沈嘉霖：“嘁。”
趙書懿繼續道，“看樣子你們相處得還不錯。”
沈嘉霖雖然有些小小的不爽，但提到顧清衍，嘴角又不由自主翹了起來，“那當然，也不看看他是誰兒子，當然跟我相處得很好啦！”
趙書懿嘴角微微抽搐，毫不客氣地吐槽道，“你這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那個誰是你兒子呢。”
“我要真有這麽完美的兒子，做夢都能笑醒好吧？”沈嘉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還有，人家有名字，他叫顧清衍，不是那個誰！”
他話音剛落，聽筒裏突然傳來“嘭”一聲巨響！
沈嘉霖嚇了一跳，“怎麽了，你那邊發生什麽事了？”
良久，那邊才傳來趙書懿的聲音，“沒什麽，不小心踢到茶幾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說的那個誰叫什麽名字？”
沈嘉霖不明所以，但還是答道，“顧清衍啊，怎麽了？”
他說完，突然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
趙書懿做了幾個深呼吸，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才道，“你說的那個顧清衍，是顧氏集團的董事長？”
沈嘉霖：“啊？”
趙書懿無力扶額，“算了，我直接給你發照片。”
下一秒，沈嘉霖手機震了一下，他點開消息框，定睛一看，很是意外，“哎，你認識他？”
趙書懿語氣幽幽：“原來楚特助說的要事，就是你啊！”
沈嘉霖這下也明白到底是怎麽個情況了，訕笑道，“那什麽，我也不知道你跟他有合作，院長媽媽讓我帶他在福利院溜達溜達，我順嘴提了一句請他留下來吃飯，他就答應了......要不這樣，晚上我請你好好吃一頓，地點你挑？”
趙書懿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不是，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吃飯？”
沈嘉霖：“啊？”
趙書懿覺得自己此刻像極了操碎心的老父親，要多滄桑有多滄桑，“就算他是許阿姨的兒子，但他也是顧清衍！”
“他回來了，你接下來要怎麽辦？”
沈嘉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呃，雖然他說想資助我繼續畫畫，但我覺得我現在這樣挺好的，不需要誰幫忙，就給拒絕了。”
趙書懿這下是真的崩潰了，“沈嘉霖，你該不會忘了自己現在是在給誰當替身吧？！”
沈嘉霖想也不想直接道，“當然沒忘，不就是顧——”
他話還沒說完，突然反應過來什麽，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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