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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別怕,你夾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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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Chapter 8 別怕,你夾緊!

兩人從洗手間出來。

剛剛幹嘔完,談菀已然沒了食欲。

她拿起包準備告辭:“錢季馳,時間不早了,你先吃,我有點累,想早點回家休息。”

“你等一下。”錢季馳依舊不打算放她走,他拽過談菀朝沙發上坐去。

此刻,屋子的主人真想幹什麽,客人哪有力氣抵抗。

茶幾下的藥箱裏放著支雲南白藥,錢季馳一手摁住談菀另一手將藥拿了出來。

栗色卷發被全部撥至左側肩膀,背後的男人繼續往下拉了拉T恤,讓談菀露出後脖頸。

按下藥瓶噴頭,一陣呲呲聲,清涼的藥劑被噴在了談菀的後脖頸。

噴完藥,錢季馳擼起袖子起手往談菀的脖頸處揉下去。

食指中指與無名指不斷往椎骨上打圈揉按,拇指輕輕的帶著向上推。

男人的手指修長卻有力度,清涼後,談菀感受更多的是他小半個手掌的溫度。

女性的後頸天生自帶一種敏感,不僅掌中溫,連帶薄繭與掌紋一並感觸的清晰。

她和錢季馳高中讀的是國際學校,國際學校開設馬術課,錢季馳從高一時愛上了騎馬,他掌中生繭是長期騎馬執韁所致。

但七年後他的掌中繭變得更多了,特別是虎口處與食指間,撫觸間如被細密荊條掃過。

談菀的思緒不受控制的被帶到了高中馬術課上。

她喜歡和錢季馳一起騎馬,習慣後背有他,多少次馬術課上,兩人會默契的避開同學向遠處奔,他們會趁著四下無人之時,偷偷地用熱吻與愛撫去抵消高中繁重課業後的疲憊。

你來我往親密間背景音樂一定是在播黃偉文或者梁偉文。

想到第一次上馬,倆人共騎一乘,她緊張害怕,背後的錢季馳環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語:“別怕,你夾緊。”

夾緊馬肚,她聽話照做,再握穩韁繩,害怕的感覺消弭大半。

更重要的是背後還有他。

“別動!”錢季馳突然出聲,指尖再下三分力道。

“欸!”談菀被嚇的不輕,開小差的思緒抽回,不由得將腿並的更緊了。

不知怎麽了,她很想尿尿。

錢季馳順勢換了只手,手法也從剛才的按揉變成了用拇指和食指鉗住輕輕的揉捏。

揉捏的動作比之先前要輕,順著頸椎骨一直向上到耳後還要再向上……

手指不知不覺嵌進了發絲裏。

這一套按摩流程是當年錢季馳為了她特意向某個老中醫拜師學來的。

雖然對他的按摩手法無比熟悉,但七年後談菀還是會因為重溫這套動作自耳根處向全身起戰栗。

她慶幸今天穿的是長袖長褲,胳膊和腿上起的那些小疙瘩不會被人察覺,偽裝的很好。

“好了!”正恍惚間,卷發被撥回原位,錢季馳起身抽出濕巾擦手。

濕巾包裹指節,來回摩擦,他略微皺眉,仿佛連人帶藥一並嫌棄。

“謝謝。”談菀回神,急急忙忙地整理好衣服。

扔掉紙巾後,錢季馳將茶幾上的雲南白藥遞給了談菀:“這個你帶回去,藥已經開過封了,留在我這也沒什麽用。”

“好。”談菀接了他送來的藥。

“明天記得按時上門。”他不看她,只是走到餐桌旁坐下,開始享用晚餐。

歐陸裏,談菀的心跳的很快。

現在不適合開車,她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

空調再往下降上幾度,手指摩挲在雲南白藥的藥瓶上,她回想,剛剛在幹嘔的時候應該順勢對錢季馳說她懷孕了。

錢季馳的性格她太清楚了,雖然他無比憎惡她,但如果她當著錢季馳的面承認懷孕,錢季馳一定會親自開車把她送回家,更不會讓她留下做辛德瑞拉,這樣才是最有利於自己的局面。

好比昨天,車廂裏她可以將錯就錯,大方承認結交梁銘的目的還是想攀上她。

生意上的事她可以心無愧疚的去騙他,但私事,從小到大,她總是對他虔心的誠實。

初中時偷偷躲廁所學抽煙,和班上的小女生搞小團體約架,瞞著她媽媽三更半夜溜出去上網打游戲打到突發結膜炎,她從小到大做的每一件“壞事”錢季馳總是第一個知道。

雖然能為自己找一堆借口,可是只要對面的人是錢季馳,她就沒法撒謊。

歸家時夜色斑斕。

推開家門,滿堂明亮,餐桌上擺著紮起蝴蝶結的99朵藍色妖姬,花束旁邊放著只紅藍相間的LV Bleecker Box 手袋。

浴室裏斷斷續續有水聲傳出,沒等談菀望過去,浴室的門嘩啦一下被推開。

程峻邦從浴室裏走了出來:“阿菀,你怎麽才回家?我晚上給你打了那麽多電話你沒接到嗎?”

男人剛剛洗過澡,上半身光著,下半身只圍一條浴巾,赤著腳,兩條腿上掛著濃而密的腿毛。

談菀將包放下,下意識回避著他的視線:“……晚上有個要緊的會,公司一批打樣出了點小毛病,所以手機開勿擾了。”

程峻邦用幹發巾搓了搓頭發:“我就說嘛,這麽晚回來肯定有事兒,我還打算洗完澡就開車去你公司接你。”

扔掉幹發巾,程峻邦出其不意的將談菀抱了起來。

身子騰空,整個人被一層熱源包裹,談菀的心突然被吊到了半空中,她掛在程峻邦身上,為了不掉下去而又不得不圈住程峻邦的脖頸:“程峻邦,你放我下來!”

程峻邦將人抱著轉了幾個圈後又將人放到餐桌上。

“老婆,滬航FM620好想你!”

程峻邦飛的是國際航線,最近航程緊,通常一飛就是小半月,兩人常常聚少離多。

談菀的額頭被印下一個深深的吻,程峻邦將Bleecker Box提到了手裏:“阿菀,你上次和我講麥詩芬收了只Bleecker Box,你沒有,這回飛洛杉磯我幫你找了只。”

“和我們乘務長打了招呼,讓她幫我留意著點,好在,也不是什麽難收的東西。”

談菀將小巧的糖果盒手包放下,對程峻邦說:“謝謝。”

程峻邦雙手箍住她的腰:“程太太不用和程先生講謝謝。”

“阿菀,以後我們結了婚,你天天對我講謝謝,我天天對你講謝謝,那我們一天到晚的對話都在講謝謝。”

談菀沒忍住,笑出了聲。

貼的近了才看清,程峻邦的胸口和脖頸處掛著不少水珠,談菀順手抽出紙巾幫他擦拭。

紙巾劃過胸膛,程峻邦的大掌將談菀的整個手都包裹了起來。

溫熱的掌心輕輕的包揉著談菀的手背。

“阿菀,肚子餓不餓?吃點宵夜先。”

談菀搖頭,只說:“我在單位吃了披薩。”

“那我去幫你放水,你先好好的洗個澡。”

“特地一出機場就趕過來,再把自己洗的幹幹凈凈,就是想晚上好好的為我們阿菀侍個寢。”

男人的另一只手探近了談菀的衣衫裏,一路摸索著向上,食指停在後背上打著圈:他的聲音溫柔繾綣:“滬航FM620最近學了一個新姿勢,等下上床我先跪下——”

“程峻邦!”談菀出聲打斷他,順便借力從桌子上跳下來,她整理好衣服,說:“今天太晚了,我有點累,只想睡覺。”

邀請被拒絕,程峻邦也只是笑了笑:“好,要累的話,等下我做ASMR電臺,給我們家小公主講睡前故事,哄小公主睡覺。”

貼面講完,程峻邦低頭就要吻,卻再一次被談菀推開。

談菀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才說:“峻邦,別親了,我晚上剛剛吐過。”

這話聽得程峻邦皺起了眉毛:“阿菀,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談菀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故作輕松的笑了下說:“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頸椎病犯了,老是惡心。”

“病向淺中醫,我現在就開車送你去醫院。”

談菀拒絕:“已經配過藥了,好晚了,峻邦,我現在真的就想好好睡個覺。”

看到面帶疲憊之色的談菀,程峻邦只能順從她的意思。

他將沙發上放著的襯衫拿起穿好,邊系扣子邊說:“既然你不讓我陪睡,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回虹橋公寓,剛好明天從虹橋機場飛,方便點。”

穿好衣服後程峻邦雙手撐在談菀肩上,叮囑道:阿菀,你先好好的睡一覺,如果有哪裏不舒服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嗯。”

程峻邦走後,談菀一個人坐在空曠的客廳裏吸一只青提味的電子煙。

煙氣隨著呼吸蒸騰向上。

面前的茶幾上,孤零零地放著程峻邦送她的那只Bleecker Box。

當初一時興起想收只Bleecker Box,可是真的拿在手裏也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

只不過是櫥櫃裏多了只糖果盒子。

很快,她就要成為名副其實的程太太了。

成事集團小公子的正牌太太,多少外人艷羨的對象。

七年間從北京香港再到上海,從錢季馳到程峻邦,務實的她潛心機敏的計劃好自己的每一步。

當初她是把成事集團的財報看了又看才答應下程峻邦的追求。

她計劃的很完美,和程峻邦結婚,讓成事集團成為‘蜜too’的靠山,然後找獵頭去對家公司挖幾個高管過來為她經營‘蜜too’,而她自己可以閑下來畫畫設計稿再專心備孕。

這些年為了生意她煙酒兩沾,經常例假不準,能不能自然懷上還不知道,或許到時候得拉著程峻邦去做試管嬰兒,十月懷胎,等孩子出世後便一起陪著孩子長大,她的孩子會父母雙全,不必似她,從出生時就是私生女。

她會計劃家庭旅行,讓程峻邦開飛機帶他們去任何可以去到的地方。

明明當時程峻邦向她求婚她能情真意切的被感動到落淚,可真走到備婚這一步,又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白月光落在地板上,薄薄的,像一層紗,好像你動嘴輕輕吹一下,月紗就會飄起來。

擅長描摹月光的人總是期盼團圓又恐懼團圓。

之所以擅長描摹月光,是因為這七年間她總是孤寂的望向月亮。

談菀想,對於“程太太”這個身份她只是需要時間去適應。

月光下的她不會總是一個人在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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