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欲追 朕要親征北地

關燈
第68章 欲追 朕要親征北地

只是次日, 餘風帶來的消息卻讓他希望徹底破滅。

昨夜江賾下命後,餘風便直接去了淵亭苑探尋。

漆黑的夜中,偌大個淵亭苑只亮著一間屋子的燈, 餘風潛去一看,是阿勉的屋子。

除此之外,淵亭苑中再無他人。

餘風還發現每日送到淵亭苑中的蔬菜肉食之類, 皆被原封不動地丟棄在苑外偏僻角落。

“屬下認為, 淵亭苑中這幾日除了阿勉外……無人居住。”

餘風說完, 便屏住了呼吸,不再多言。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江賾坐在桌前,手上捏著的正是昨夜從淵亭苑寄過來的那一封信。

“無人居住?”

江賾輕笑了一聲,手一用力, 信紙便皺成一團。

他壓制著心中怒火, 抿緊了唇。

信上的字跡是林舟的無誤。

她究竟是如何說服阿勉和阿朝一同隱瞞她離開一事的?

明明說了會一直陪在他身邊, 現在人卻一聲不吭地逃了。

江賾緊緊閉上眼,想到的卻是她還在宮中時的那一臉“病容”, 現在想來,恐怕也是幾人同臺搭的一場戲罷了!

良久,他才緩緩睜眼, 啟唇道:“餘風, 跟我走一趟。”

*

淵亭苑中,一處院子裏曬滿了草藥。

今日日頭不錯, 阿勉起了個大早, 曬好草藥後, 便坐在樹下研習醫書。

院外傳來腳步聲,阿勉頭也沒擡,仿佛來人不存在。

阿朝一進院子, 看著鋪地上滿的草藥,簡直無從下腳。

他無奈地看了阿勉一眼,腳下一點,徑直從門口飛了過來,落到了阿勉跟前。

“你還有心思看書?”

阿勉不緊不慢地翻了一頁書,“又不是天塌下來了,為何沒心思?”

阿朝嘆了口氣,想到昨夜他進宮送信時,江賾的態度總叫他心中不安。

他抿唇,“陛下昨夜又向我提了要見林舟,陛下心明眼亮,這樣下去恐怕瞞不了多久。”

聞言,阿勉才緩緩擡眸,與阿朝對視了一眼。

她站起身來,沈思一會兒,“能拖一時是一時吧,算著時間,林舟現在應該已經在北地了。”

就算陛下此時發現,也已經阻止不了他們的計劃了。

阿朝皺眉,“你師弟那邊可有林舟的消息?”

阿勉搖搖頭,瞥了阿朝一眼,“你當北方是什麽地方?就算有消息,傳到我們這恐怕也得十多日。”

阿朝一噎,握緊了拳。

“罷了,主子那邊我再想辦法瞞一瞞。”

他瞪了阿勉一眼,低聲道:“林舟最好真的能把藥引找來。”

說罷,他一踏地,整個人變飛到了院墻的那邊。

阿朝心中依舊不安,但他不後悔。

自從同意了阿勉的計劃後,他便知道這事總有一日會被江賾知曉。但只要是為了江賾好,他便會去做。

阿朝握緊了拳,匆匆往外走去,只是目光在掃過林舟原先住的院子時,腳下卻一頓。

那裏的房門不知何時被人打開了。

林舟的院子裏放了她先前寫給江賾的書信,除了要送信到宮中,他與阿勉一般都不會來這裏。

阿朝清清楚楚地記得,他昨日取了信後,是關緊了門的。

念此,他心臟猛地一跳,悄然拔出腰間長刀,朝著院門緩緩走去。

阿朝透過院門縫隙打量著裏面,空無一人,只是房門也同院門一般被人打開了。

他心中道了句不好,擡腳就往裏面沖去。

待他沖進房間,果真看到有一人立在書桌前,手裏拿著的正是存放林舟信件的那個匣子。

阿朝瞳孔一縮,立即拔刀刺向裏面的人,卻不料旁邊有一道劍氣比他更快,直逼他心口。

他只好放棄攻擊,側身用刀擋住劍。

“錚”的一聲,兩人僵持住了。

在阿朝看到來人時,頓時後背發涼。

用劍襲向他的,正是餘風。

而身後的人……

阿朝立即撤了劍,朝江賾跪下,“屬下該死!不知是主子來了,屬下以為是……刺客……”

江賾不語,只抽看著手中的信件。

那一封封的,皆是林舟的手筆。

他掃過信件的日期,九月初九,九月十八,十月初七……

竟然連他什麽時候收到信件,都是安排好的。

江賾冷笑了一聲,緩緩轉身,看向阿朝,“知情不報,你是挺該死的。”

阿朝抿唇,立即以頭搶地。

江賾語氣森冷,面上雖不曾發作,但阿朝跟在江賾身邊已久,自然知道江賾現在已十分憤怒。

江賾冷聲問:“她在哪裏?”

阿朝握緊了拳,“主子恕罪,屬下不能說。”

旁邊的餘風聽了,擡頭看了一眼江賾的臉色,暗道不好,連忙低聲對他說:“阿朝,你糊塗!主子問你什麽,你說便是!”

盡管如此,阿朝還是抿緊唇,不肯說一句話。

“不說?”

江賾垂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阿朝,笑了笑,“這淵亭苑中,可不止你一人。”

他揚聲道:“餘風,去把阿勉帶過來。”

“主子!”

阿朝猛然擡頭,急急道:“屬下知欺瞞是重罪,但屬下與阿勉都是為了主子好……”

“閉嘴!”

江賾喝道:“你們聯手欺瞞朕,現在卻說為了朕好?阿朝,朕現在只想知道林舟在哪裏。”

他目光沈沈,戾氣橫生。

見阿朝還是不打算說,江賾眼眸一橫,“餘風,還不快去。”

餘風再也不敢耽誤,應了一聲就往門外去。

他剛踏出門檻,便聽阿朝喊了一句,“我說!”

阿朝抿唇,看了一眼江賾,視死如歸,“林姑娘,去了北方!”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死寂,阿朝盯著地面,身子不由得輕輕顫抖著。

江賾緩聲問:“北地荒漠?”

阿朝道:“是。”

良久,江賾怒極反笑,低低的笑聲在阿朝耳邊回蕩著。

“好,好得很!她去找齊承沅了是不是?”

江賾笑自己的一廂情願,“齊承沅給了她什麽好處,叫她如此處心積慮都要去北地,還讓你們這般聯合欺瞞朕!”

阿朝見著這樣的江賾,心中一慌。

眼前的江賾眼眶通紅,情緒外顯,同當初在蜀地統領軍隊時的鎮定自若全然不同。

只要一遇上林舟,江賾整個人就都變了。

阿朝沒有想到江賾會如此在意林舟,然而帝王是不能有任何弱點的……

他張了張口,差點就要將沈寂之毒的事脫口而出,只是話到嘴邊,他又生生咽了下去。

或許減少兩人之間的糾纏,對他們二人都好。

阿朝心一狠,沒有再提那件事。

“陛下!”

院外傳來一道女聲,餘風轉眼看去,便見阿勉一臉嚴肅,大步而來。

阿勉進了房,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阿朝,心中一沈,撩開衣袍在阿朝旁邊跪下,“此事乃我一人所為,與阿朝與林舟皆無關。”

這會兒江賾已從極度的憤怒中緩過些神來。

是了,縱使林舟要去找齊承沅,阿勉和阿朝都是他的人,他們又怎麽會幫著林舟如此行事呢?

江賾揉了揉眉心,壓住心中一股股火氣,示意阿勉接著說。

阿朝朝著阿勉微微搖頭,阿勉只是略微沈思了一會兒,還是將沈寂之毒一事全盤托出。

“隱瞞沈寂一事,攛掇林舟北上取藥引一事,皆是我一人所謀。陛下若是降罪,罰我一人便可,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認罪。”

阿勉一字一句的,聲音在沈寂的書房中顯得十分清晰。

江賾緩緩啟唇,“沈寂之毒……”

阿勉跪在地上,“正是。傳說中此毒無色無味,只需一縷,都能叫人在劇毒中痛苦死去。若是遇上陛下體中的噬魂,恐怕……”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江賾冷笑了一聲,目光一一掃過阿勉與阿朝,“就為了這個,你們便讓林舟去北地?”

阿勉與阿朝不語。

算起時間來,林舟已離開京城一月有餘,這會兒她應當已經遇到了齊承沅。

若是不幸些,她或許已經……

江賾深吸了口氣,閉上了眼,不敢再想。

“無知!林舟早已背叛了齊承沅,齊承沅哪有這麽容易再信任她?”

阿勉眸光一動,抿唇沒有說話。

江賾一想到林舟在北地不知所蹤,一時怒火中燒,他聲音陰沈,“餘風,速速隨朕回宮!”

餘風立即就意識到了江賾想要做什麽,出聲阻止,“主子,此行太過倉促,恐怕還得從長計議!”

江賾卻道:“朕沒有時間了。”

餘風一楞,他擡眸一看,才見江賾面上看似平靜,眼中卻醞釀著一場風暴。

江賾沈聲道:“吩咐下去,朕要親征北地,捉拿前朝餘孽。”

這麽久以來,齊承沅暗中窺視,在朝廷之中埋伏了不少人手,江賾也不是坐以待斃的,早已順藤摸瓜,將齊承沅的情況摸得差不多了。

齊承沅的線,無論明的暗的,江賾已然拔除了不少,甚至還有些是故意留下的,只等著最後一網打盡。

他本想等著時機成熟一些再行動,只是現在看來,他已不得不提前出擊。

阿朝這才明白江賾想要做什麽,他驚呼出聲,“主子!北地兇險萬分,主子萬金之軀豈可輕易涉險!”

阿勉也急切擡頭,“齊承沅手中有沈寂之毒,隨時可能害了陛下性命……”

無論如何,現在都不是江賾親征北地的好時機。

江賾一擡手,止住了兩人的話。

江賾冷眼掃過兩人,“朕先不罰你們,兩日後同朕一起北上。回來再追究你們的責。”

說罷,他不再看兩人,只對餘風道:“備馬回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