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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諫言 臣懇請陛下選德良賢淑之人充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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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諫言 臣懇請陛下選德良賢淑之人充實後……

林舟從地牢中出來時候, 眼眶還有些紅。

她往後看了一眼,鐵門中一片昏暗,陰森至極。

一想到玉奴要在這樣的地方待上許久, 她便一陣難受。

旁邊的淺萍見了,輕聲勸道:“公子,走吧。”

林舟忍住心中酸澀, 點了點頭, 只是剛轉身沒走幾步, 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朝這邊走來。

待看清對方後,她擡袖擦去眼角淚痕,嘴角帶上笑容,“唐大人。”

唐明清也沒料到會在這裏遇到林舟, 他先是有些驚喜, 本欲寒暄幾句, 卻在看到林舟那雙紅腫的眼睛時一楞。

沒等唐明清發問,林舟便先開口, “唐大人來詔獄可是有要事?”

唐明清的目光在林舟眼眶上一滯,才回答道:“我來找陛下。”

林舟一楞,“陛下也在詔獄?”

唐明清有幾分納悶, “我以為……林弟也是來找陛下的。”

林舟微微搖頭, 聲音不禁低了下去,“我尋的是別人。”

玉奴的事, 不便與唐明清說太多。於是說罷, 她便拱手道:“唐大人, 我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聞言,縱使唐明清心中有再多疑問, 也只好點頭,目送著林舟離開。

他轉身踏上前往詔獄的臺階,卻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一眼,正好見到林舟的身影往左一拐,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唐明清臉色忽地一白。

若他記得沒錯,林舟走的是去後宮的路。

聯想到陛下對林舟的種種不同,以及方才林舟臉上的淚痕,唐明清的心重重下垂。

他看著空蕩蕩的路,良久才擡起沈重的步伐,朝著地牢深處走去。

地牢中彌漫著一股血腥味,獄卒正擡著水一盆一盆地往石板上潑去,掛在空中的刑具也是沾滿了水珠,似乎不久前才被沖洗幹凈。

唐明清收回了視線,壓下心中的不安。

他坐在簡陋的木桌前等了許久,才等來獄卒喚他,“唐大人,請隨我來。”

跟著獄卒走過幾道獄門,唐明清終於見到了江賾。

江賾似乎在沈思著什麽,並未發現他來。直到聽見腳步聲,他才擡眼看過來,面上似有些疲憊。

唐明清看著江賾,忽而想到了林舟,一時有些失神。

江賾的目光在唐明清面上一掃而過,將他的神情都收入眼底,他開口喚了句,“唐卿。”

唐明清才猛地回神,想起今日來詔獄究竟是為何。

他連忙從袖中掏出一本奏折,呈給旁邊的內侍,“陛下先前吩咐臣的事已有些眉目了。事態緊急,臣只能鬥膽來詔獄尋陛下。”

江賾翻開奏折,一目十行,“可。”

他合上奏折,朝唐明清一笑,“這法子甚妙,朕準了,放手去做便是。”

得了江賾允準,唐明清拱手,“是。”

正待要走時,林舟的面孔又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腳下一停。

江賾察覺到了他的異常,開口詢問:“唐卿還有事?”

唐明清心中本尚在猶豫,聽江賾這麽一問,頓時打定了主意。

他謹慎地往左右看了看,江賾會意,揮退了周身的人。

見室內再無他人,唐明清抿唇,斟酌道:“陛下登基已有多時,如今卻宮闈尚虛、後宮無主,臣懇請陛下選德良賢淑之人充實後宮,以安朝臣之心。”

江賾聞言,卻輕笑了一聲。

他搖搖頭,隨口道:“唐卿何時跟那些個老古板一樣喜歡盯著朕的後宮了?”

唐明清心中一驚,擡頭看了江賾一眼,見他面上並無怒意,只是隨口一言,才暗暗松了口氣。

先前也有朝臣勸過江賾充實後宮,卻被江賾以大郢初立,根基不穩為由拒了。

因後宮空虛已久,朝臣多少還是不安心,隔三差五便上奏此事,直到刀家進京,朝臣們揣測刀家長女必為後位人選,這才消停了些。

只是江賾沒清凈幾日,唐明清又重提了此事。

江賾道:“此事朕自有定奪,若無他事,卿且退下吧。”

唐明清沈默了一會兒,他一步一步朝外走去,只是行至門口,又一咬牙,徑直跪在了地上,“臣……鬥膽,請陛下賜臣死罪!”

江賾面上笑意漸漸淡了下去,他垂眸俯視著跪得筆直的唐明清,冷聲問:“哦?朕為何要賜你死罪?”

唐明清以頭搶地,十指緊扣,“陛下,臣以為自古後宮乃陰柔之地,今陛下將前朝東宮屬官囚於後宮,此舉有違綱常,恐會搖動社稷之根本。臣懇請陛下以大局為重,將那人移出宮闈,以安民心。”

話音一落,四周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豆大的汗水從唐明清額前滑落,砸在了地上。他緊緊盯著眼前的石板,一動不敢動。

江賾忽而想起,他是允了林舟今日來探望玉奴的,想來,這兩人應是在路上遇到了。

想到先前兩人關系甚是親昵,江賾便眼神一暗,一股無名之火猛地燃起。

他淡聲問:“以你之見,將那人移出宮闈,又該如何處置呢?”

江賾面無表情,似乎毫不在意林舟的死活。

他微微俯身,輕聲問唐明清,“不如……就請她來這詔獄坐一坐,如何?”

唐明清身子一僵。

他想起進來時見到的一路鮮血,還有那掛在空中晃悠的刑具,臉上便一白。

“陛下,不可……”

他有些慌張,開了口,卻又不知如何接下去。

而江賾在看到他一臉真意的驚慌與憂慮時,臉色便沈了下去。

雖不知唐明清對林舟究竟是何感情,但唐明清一定是在乎林舟的。

無端的,一股火氣便充斥著他的整個胸膛。

江賾盯著唐明清的眼睛,他慢慢走到唐明清身邊,將他扶了起來,“你以為,朕留林舟在身邊是為何?”

唐明清抿唇,不敢說話。

江賾面不改色道:“攻城時,朕曾截留了一封齊承沅向宮外聯絡的密信,只是那密信太過覆雜,至今尚未解出。朕囚她於宮中,不過是借她之力,解那密信罷了。”

唐明清微微擡起頭,只看到了江賾的袍角。

臣子不能直面聖上,他看不見江賾面上究竟有幾分真意,但有了江賾這話,他便稍稍松了口氣。

至少,事情並不像他想得那麽糟糕。

他彎下腰,“是臣失言了。”

江賾只笑笑,輕拍他肩膀,“無妨。朕有你這等敢於直言的臣子,也是朕的福分。”

聞言,唐明清心中更是愧疚難安,他再次弓下腰,向江賾告罪。

他低著頭,看不到站在他身前的江賾一臉笑意,雙眸卻似冰窖般冰寒。

*

天幕漸黑,江賾踏入幽靜院時,腳下匆匆,幾乎是撞開了房門,巨大的聲響驚醒了裏面昏昏欲睡的林舟。

她驚愕地坐直身子,看著面上帶著隱隱怒意的江賾,“陛下這是怎的了?”

江賾垂眸,盯著她一身男子模樣的打扮不語。寬大的服飾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一雙白皙的手露在外面。

瞧著她一臉坦蕩的模樣,想到牢獄中唐明清那誠懇的諫言,心中便是一陣不舒坦。

他不滿道:“你就這般打扮?”

林舟聞言,有些不自在地捏住了衣角,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視線。

她這般打扮,也是怕了昨夜的江賾,總覺得這般穿著,便能減輕些江賾對她的興趣。

只是今夜江賾的反應卻在她意料之外。他什麽都沒做,只是冷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轉身離了幽靜院,只留一臉楞怔的林舟。

直到幽靜院的院門被重重關上,她才如夢初醒地站了起來,看著緊閉的院門,心中有些茫然。

江賾今夜真放過她了?

直到入睡時,林舟還有些不敢置信。

但看著旁邊空空的床榻,林舟確定這一夜就這樣過去了,才安心擁被入眠。

直到次日,林舟才知為何昨夜江賾走得那般果斷。

待她要去詔獄看望玉奴時,門口的侍女卻道:“沒有陛下的吩咐,您不能去詔獄。”

林舟腳步一頓。

她忽而想到了那夜江賾的話——這場交易,你能換到什麽程度?

交易。

她明白了,只因昨夜江賾未留宿幽靜院,她便沒有去看玉奴的資格。

林舟面色平靜,壓下心中翻滾的情緒,道了句“知曉了”,便退回了房,整日閉門不出。

直到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林舟換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只是將墨發簡單挽起。她靜靜坐在窗前,看著天幕中那抹清冷的明月。

不知過了多久,幽靜院中才又響起熟悉的腳步聲。那聲音不疾不徐,在她房門前停了下來。

林舟目光投向那緊閉的房門。

門被推開,江賾的身影也出現在門口。

他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

林舟會意,行到他身前,熟練地取下他身上的外袍。

一時間,屋內安靜得只有衣料相互摩擦的聲音。

江賾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龐,眼眸微微一動。

今夜的林舟打扮素簡,但這素白卻未能令她失色,反而添了幾分靈動與純然。

感受到江賾的目光漸漸灼熱起來,林舟抿唇,試圖打破令人窒息的沈默,“陛下可要茶?”

江賾垂眸,看著搭在他手臂上輕輕顫抖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擡手,挑起林舟的下頜,手指在她的臉旁摩挲著,“和朕說說,你這裏有什麽好茶?”

林舟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回頭,就要去拿桌上的茶杯。卻不料才轉身,就叫江賾從身後緊緊抱住了她。

“知意……”

江賾腦袋埋在她頸間,嗅著她發間的清香,聲音微啞,“世上能有什麽茶,比你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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