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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相處 他是玉奴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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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相處 他是玉奴的丈夫。

陽光從窗欞透到床榻上時, 林舟已經醒了許久了。

她僵著身子,眼下泛著淺淺的青黑,看著窗外伸過來的綠葉一動不敢動。

江賾的胸膛就貼著她的後背, 一只手臂橫在腰間,緊緊地環著她。

這是達成交易的第七日了。這幾日間,江賾夜夜宿在幽靜院, 雖然兩人只是純純的同床共枕, 他也沒有任何的逾越之舉, 林舟還是難以習慣床榻之側有人入睡。

“醒了?”

身後傳來窸窣聲,江賾翻了個身,將她往懷裏一攬。

林舟垂下眸,雙手抵在他肩上, “陛下該上朝了。”

說罷, 她不動聲色地掙開江賾的胳膊, 從床榻上爬了起來,去取昨夜宮人備好的朝服。

江賾慵懶地躺在床榻上, 瞧著前後忙碌的林舟,聲音中還帶著些困意,“朕竟不知你如此掛念朝政之事。”

他說著, 慢慢直起身來。

林舟恍若未聞, 只彎腰系著江賾身上的玉帶,沒有搭話。

江賾甚是配合地站起身來擡手, 任她為他穿上朝服。

他垂眸看著林舟面上的倦意, 伸手摩挲著她的臉頰, 低聲道:“再去睡一會兒。”

林舟輕“嗯”了一聲。

等江賾走後,她覆而靠在床榻上,鼻息之間全然是江賾身上淡淡的松香。

睡不著, 林舟索性起身,帶著淺萍和兩個侍女出院了。

自兩人達成交易後,江賾便允她出幽靜院,前提是要帶上兩個侍女。

江賾多少還是不放心她。

江賾白日處理政務,只有晚時才會到幽靜院來,所以並不拘著她到院外去。

雖然幽靜院之外的皇宮只是一個更大的牢籠,但總比整日困在小小的幽靜院裏好多了。

因著江賾還未選妃,所以偌大個後宮中只有林舟一人,江賾並不擔心有人會認出林舟來。

今天林舟醒得過早,園中花叢間還凝著露珠。

她在園中轉悠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累了,步到一亭中休息片刻。

林舟本只想歇歇腳,卻不料坐著坐著竟沈沈睡了過去,等她再醒來,日頭已然高照。

“淺萍,何時了?”

淺萍回道:“近午時了。”

林舟揉了揉腦袋,不想自己睡了這麽久。

這幾日江賾來幽靜院,她就沒睡過幾日好覺,故她這一覺睡得便沈了些。

“回吧。”

林舟剛出了小亭,便遠遠地見到一行人在花園中游玩。

以往後宮花園中向來無人,林舟也不知那是誰家的女眷,她這一身男子打扮也不適合近前去,便想著從另一條小路繞開。

只是天不逢人意,她繞到小路走,卻碰到了另一個姑娘。

那姑娘眉宇間帶著股英氣,眼眸頗為靈動。

林舟認出對方了,她曾遠遠地見過這姑娘。

刀家的刀蕓純。

刀蕓純在路上撞見林舟時,先是一楞,而後有些惱怒,“你是誰家公子,怎會在這裏……”

她話音漸漸淡了下去,她盯著林舟不似尋常男子那般陽剛的臉,語氣中不禁帶了些敵意,“你是林舟?”

林舟假裝沒見著她眼中的不悅,頷首點頭,“正是。”

刀蕓純看著林舟,握緊了拳頭,半晌才道了句,“原來你長這模樣。”

林舟笑了笑,沒有說話。

既然刀靈知道她是女子,那刀蕓純自然也是知曉的。而且先前刀靈言語之間似乎透露過,這位刀小姐心中傾慕江賾。

於是林舟並不打算與她多做糾纏,拱了拱手道:“在下還有要事,刀小姐請便。”

說罷便繞開她,朝著路的另一邊走去。

她不用回頭,也知刀蕓純一直看著她,只因她那目光實在灼熱了些。

晚間,林舟照常在桌前提筆作畫,等著江賾過來用膳。

等到天色漸黑,江賾才慢步而至。

見他來,林舟便擱了筆,“陛下今日晚了些。”

她一邊說著,一邊接過江賾解下的外袍。

江賾不先傳膳,卻問:“今日見著刀蕓純了?”

這宮中皆是他的耳目,他能知曉白天在花園裏發生了什麽,林舟並不吃驚。

她點了點頭,將江賾的外袍掛了起來,回頭看著他,“陛下可要宣人用膳?”

江賾卻不語,只目光沈沈地盯著她。

瞧著她面上一片寧靜,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似乎毫不在意方才所說。

江賾心中莫名有些低落,頓時沒了食欲,卻還是對外面的宮人道:“傳膳。”

經過幾天與江賾的相處,林舟依然習慣了與江賾同桌用膳。

只是今日她碗中已見底,旁邊江賾還未曾動筷。

林舟眼眸一轉,“今日菜品不合陛下胃口?”

江賾一動不動已許久了,聞言,他才支起身來,忽地來了一句,“刀家今日進宮獻禮,朕便讓其女眷到後宮中游玩了片刻。”

林舟一楞,她悄然擡眸,卻正好撞上江賾灼灼視線。

她立即垂下眸,思考片刻,“陛下善待功臣,這自然是應當的。”

林舟自認為自己說的滴水不漏,卻見江賾臉色又沈了一份。

幸好江賾並未發作,只揉了揉額角,嘆息道:“罷了。”

用膳過後,江賾並未向往常一般走入裏間,只問宮人,“東西都到了?”

宮人回:“都備好了。”

這一段話說得雲裏霧裏的,林舟正疑惑,便見宮人擡著幾個大箱子魚貫而入。

江賾命人將箱子打開,宮人取出其中幾件衣裙,置放在旁邊的衣架上,在燭火的照射下,上面點綴著的玉石隱隱泛出各色的光芒。

除了衣裙,還有一些首飾和發簪,但無一例外的,都是女子所用之物。

江賾走到林舟身後,輕輕攬她入懷,隨手挑起她洗得有些泛白的衣帶,“朕瞧你這衣服已穿了許久,便做主給你做了些衣裙,看看可還喜歡?”

底下的宮人垂眸,不敢擡頭看。

林舟在見到那些衣裙時,臉上便犯了難。

她沈默了一會兒,輕推開了江賾環著她的手。

江賾面上一楞。

林舟道:“陛下,我穿慣了自己的衣裳。”

她說完,江賾沈默了許久。

他盯著林舟,面上不怎麽好,卻還是道:“待你穿過了,這些都是你的衣裳,還有什麽習慣不習慣的?”

林舟抿唇,良久才道:“陛下,我不敢承此恩情。”

江賾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那些華麗的衣服,又看向渾身充滿了抵觸感的林舟。

先前他見著這些衣裙,心中甚是歡喜,甚至想象出了林舟穿上的模樣,但卻不想林舟依然對女子的衣裙抵觸得厲害。

他心中頓時有些惱意。

江賾一揮袖,冷聲道:“穿慣了舊衣,那便一直穿著吧。”

說罷,他便拂袖而去,徑直離了幽靜院。

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林舟才緩緩擡頭,看著那一箱箱華貴的衣裙。

淺萍猶豫了半天,覺得江賾今夜不會回來了,便問林舟,“這些衣服怎麽處置?”

這些是禦賜的物品,江賾沒有開口,她便不能退回去。

林舟嘆了口氣,“先收到庫房中吧。”

聞言,淺萍便喚人將衣物都擡走。

這一夜江賾再沒來過幽靜院,林舟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看了眼旁邊空空的位置,擁被入眠。

林舟想,江賾被她氣走了,應該得有一段時間都不會再來了。

於是次日用膳時,她便沒等江賾,自己先用起了膳。

當天色漸黑,她隔著窗戶看到剛走進院子的江賾時,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沈思片刻,她立即擱下碗筷起身。

江賾大步而至,一眼就看到了桌上吃到一半的菜肴。

他目光一轉,落到了林舟身上,依舊是一身男裝。

林舟迎了上去,試圖擋住身後的碗筷,“陛下……怎麽來了?”

江賾諷道:“你氣性倒是大,朕一句都不曾說你,你倒是先不給朕留飯了。”

林舟瞧著桌上吃到一半飯菜沒說話。

她還在想應當如何圓過去時,江賾卻徑直坐下,命人添了副碗筷。

林舟一楞,就見江賾直接夾了一筷子不算熱騰的菜。

似乎察覺到林舟的目光,江賾擡眸看著她,“怎的?”

林舟沈思一會兒,還是道:“陛下身子金貴……”

話還沒說話,便被江賾打斷了。

他笑了一聲,“朕還在蜀地時,連草皮都吃過,這些算什麽?”

正說著,餘風卻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斜眼看著林舟,兩人正好對視上。

只是餘風很快就移開了視線,走到江賾身邊俯身低語了一句。

江賾擡筷的動作一楞,他眼眸一轉,看了眼林舟,半晌才將碗筷擱置下,“今夜朕有要事處理,過會兒你先睡下吧,不必等朕。”

說罷,便隨著餘風離了院子,腳下匆匆。

江賾這麽一說,今夜應該都不會再來了,看來剛才餘風說的當真是緊要的事。

林舟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次日再見到江賾時,林舟便知昨夜餘風看她的那一眼是何深意了。

阿朝回來了。

一同帶回來的,還有被抓獲的前朝餘孽。

江賾道:“此次阿朝下泉州,沿路搜尋玉奴的蹤跡,卻正好抓獲了一批潛逃在外的東宮殘黨。”

聞言,林舟神色自若,“陛下應當知道,我已和東宮沒有任何聯系了。”

江賾卻問:“此次抓獲的一人,名喚竇雲驍,你可知曉?”

林舟回憶了一會兒,是個陌生的名字,她搖了搖頭,“未曾聽過。”

良久沒聽到江賾的回覆,她擡眸,卻見江賾定定地看著她,“陛下不信我?”

江賾移開目光,“非也。”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他是玉奴的丈夫。”

只聽清脆的一聲響,林舟手邊擱置著的茶杯摔落在地,被砸了個粉碎。

她站起身來,不可置信地看著江賾,“陛下方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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