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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紈絝 你叫林舟?我記得朝中並無姓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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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紈絝 你叫林舟?我記得朝中並無姓林的……

因為才開堂不久,夫子授課的內容也較為簡易,這幾日下學的時間都比較早。

學子們陸續收拾書箱回去了,林舟和姜雲便等著全部學子走後清掃學堂。

林舟拿著掃把回到學堂時,卻見屋裏還有一人,便是早上與人打起來的江世子。

她提著掃把從他身邊走過去,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

只見江賾提著筆十分認真地寫著字,林舟想起來了,晨時夫子讓他抄寫經書來著。

她的視線往下一落,腳步頓住了。

只見雪白的紙上,歪歪扭扭地爬滿著醜陋的字跡。

林舟腳下一崴,差點摔倒。

只是江賾似有所察覺,偏頭朝她看過來。

在兩人視線即將對上的那一刻,林舟連忙把頭一低,快步走到後面去了。

於是江賾只看到她低著頭掃地,甚至連她的臉都沒有看清楚。

江賾瞇眼,正想要起身詢問時,卻聽門口傳來一聲,“世子?”

原來是姜雲打水回來了,他提著個桶,手裏攥著毛巾,笑意盈盈地看著江賾。

江賾瞥了他一眼,整理起桌上的紙張。

姜雲笑著走過來,詢問道:“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江賾看都不看他,將寫好的那一疊紙隨意地壓在幾本書下面。

他站起身來,輕笑了一聲,直接從姜雲旁邊走過了。

是了,他可是安定王世子,又有什麽是他們這種窮苦人能幫他的。

姜雲臉上笑意不變,目送著江賾離開。

但林舟卻忍不住了,她緊緊握著掃把,抿唇看向那個即將走出門口的背影,張嘴就要脫口而出,卻見姜雲連忙朝她搖了搖頭。

林舟看著姜雲臉上的為難,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兩個人靜靜地對視著,直到走廊上的腳步聲遠到再也聽不見。

林舟喪氣地垂下頭,“多謝姜兄,若不是你,我就又沖動了。”

姜雲笑了笑,“幹活吧。”

她垂下眼,瞧著桌上被風吹起的書本,她走過去想要將書本壓好,卻見到有一頁紙上寫著“高風峻節”。

林舟不禁道:“姜兄是怎麽適應的?”

正擦著書桌的姜雲一楞,擡起頭來,“什麽?”

林舟問:“姜兄是怎麽適應……那些的。”

她咬唇,慢慢道:“我來京城已經一年了,我無時不刻不在提醒我自己,我們這樣的人就應該謹言慎行,謹小慎微,不去招惹是非,但是我不招惹是非,是非卻來招惹我……我也學不了那些彎彎繞繞。”

林舟握緊了掃把,她就是沒辦法對著蔣運清那樣的人卑躬屈膝。

半天沒聽見姜雲的聲音,林舟擡頭一看,就見姜雲楞楞地看著自己。

姜雲笑了笑道:“我年長你幾歲,比你多懂一些是應當的。何況,舟弟,你怎知這不是你的優勢呢?”

林舟一楞,心中一陣暖流流過。

她眼眶發熱,朝著姜雲點點頭,“是了,多謝姜兄。”

姜雲擡頭一看,窗外光線暗了些,驚道:“呀,都這個點了,得快些打掃,還要給夫子送書本過去呢。”

說罷,姜雲彎下腰,擰了擰剛從水桶裏拎出來的抹布,彎腰擦起桌子來。

林舟看著姜雲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漸漸淡了下去。

一陣冷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她覺得有些冷。

她擡頭朝窗外看過去,正好看到一只被野貓咬在嘴裏的老鼠。

可是,在她要走的路上,這種“優勢”恐怕會成為致命一擊。

*

季夫子對前來求學的學子極為嚴格,為了了解諸位學子的學識,入學沒多久便進行了一次小考。

小考結束後,姜雲便來找林舟,“這次的學考,大多都是從前學過的,實在是簡單了些。”

林舟笑問:“那姜兄可有把握奪得魁首?”

姜雲立馬搖頭,“有舟弟在前,哪裏還有我的位置?”

林舟無奈搖搖頭,“姜兄,真不是我謙讓,我覺著這次學考十分難,恐怕……唉……”

她擺了擺手,不欲再說,便先走了。

姜雲驚愕地看著她的背影,回想著方才學考,不解地撓了撓頭。

只是等這次學考結果出來時,姜雲才知道林舟與他說的並不假。

姜雲正常發揮,得了個乙等,而一向能穩得住乙等,偶爾還能沖進甲等的林舟這次學考卻只得了丙等,這可把季夫子氣得不輕。

林舟去給季夫子送茶時,季夫子直接把書拍到了桌子上,帶倒了茶水,沾濕了書本。

在季夫子的怒視下,林舟連忙彎腰去把那本書撈了起來,還沒來得及抖幹上面的水,書本就被季夫子一把奪過,“唰”地一聲扔到了門口。

“這麽簡單的試題,你怎麽會答不出來?”

季夫子陰沈沈地看著她。

林舟垂著腦袋,無措地咬了咬唇。

她想到過季夫子會因此不悅,卻沒想到他這麽生氣。

是了,在夫子眼中,她雖出身不如那些世家弟子,但卻十分努力,夫子對她的提出的疑問也是應答盡答。

換位思考,若她是夫子,她也會十分憤怒,甚至失望……

正待她不知如何回答時,卻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有人走了進來,把被扔到門口的書本撿了起來。

林舟以為是姜雲來了,扭頭想朝他使個眼神,卻在看到來人時一楞。

只見江賾拎著濕淋淋的書走了過來,朝季夫子作了個揖。

季夫子見到他來,便先將林舟的事放到了一旁。

他冷眼看著江賾,“若不是看在你父親的情面上,憑你交這白卷,我早就將你逐出學堂!”

站在旁邊的林舟低著腦袋,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聽起來季夫子和安定王似乎有些交集,而且實在想不到,這位江世子竟然敢交白卷上去,這樣一想,她不小心考了個丙等都不算什麽事了……

林舟用餘光瞄了江賾一眼,見他雖然被季夫子責罵,但人竟然還能站得筆直,不像她,腰都快彎成蝦米了。

轉念一想,江賾一進來,季夫子的怒火就轉移到他身上了,她只要安安靜靜站在角落,等著季夫子怒氣散了,再上去說兩句好話哄哄他老人家就好了……

林舟安靜如雞,看似知錯了一般進行著自我檢討,實則小心思已經轉了好幾道彎了。

那邊的季夫子似乎是罵累了,扶著椅子坐了下來,猛飲了一口茶。

林舟松了一口氣,瞧這樣子,這事應該是過去了。

只見季夫子手指摩挲著杯沿,耷拉著眼皮,悠悠道:“冬至前,後院開墾了一塊地……”

林舟聞言,忍不住擡眸,飛快地看了一眼季夫子,不知道那塊地和今天的事有什麽關系。

接著,她就聽到了季夫子說,“地已翻整妥當,就是還差個施肥的。江賾,那地就由你負責了。”

林舟聞言,抿緊唇,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只見江賾臉色變了又變,不可置信地看向季夫子,“您是說……讓我去挑糞?”

季夫子慢條斯理地摸了一把胡子,也不正眼看江賾,“怎的,世子金貴,挑不得?”

說這話的換作是任何一個人,江賾恐怕都要發作。

可是眼前的偏偏是季夫子,就算是安定王來了,恐怕也得禮讓幾分。

江賾下頜緊繃,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將胸口那亂竄的不平之氣壓下去。

他道:“挑得。”

季夫子補了一句,“此事不可讓別人代勞,需得親力親為。”

江賾牙咬得咯咯響,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是。”

林舟在旁邊憋笑憋得辛苦。

她自然是樂於看這種世家公子吃癟的,尤其是這樣的紈絝子弟。

在她還在偷偷打量著江賾臉上怪異的神情時,目光突然與季夫子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林舟大驚,連忙低下頭,心道不好了。

至於什麽個不好法,她還沒想到,就聽見季夫子道:“林舟,你也一起去。”

林舟猛地擡頭,瞧著季夫子目光沈沈,沒有任何說笑的意思。

她擠出個笑臉來,“夫子,我這……”

不等她解釋,季夫子就擺擺手,“今日乏了,你們回去吧。”

“夫子!”

林舟急急喚著季夫子,卻見季夫子一撩袖袍,起身就走。

她還欲追,卻見身前閃了個黑影過來,擡頭一看,便是江賾。

林舟心道壞了。

果然,就見江賾朝她一笑,“你叫林舟?我記得朝中並無姓林的官員。”

林舟還沒說話,就見江賾的目光往她的衣服上一掃。

她將縫了幾個補丁的衣擺往後拉。

江賾了然,收回了目光,“林弟,那塊地,就靠你了。”

他伸出手,在林舟肩膀上拍了拍。

林舟僵硬道:“夫子說了,此事不可他人代勞……”

她越說越小聲。

江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俯身過來,在她耳邊輕輕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便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了,不是嗎?”

他說話的氣息輕輕撲灑在林舟耳尖,輕輕吹起她的幾根發絲,癢癢的。

林舟抿緊了唇。

江賾說完,朝著她笑了笑,轉身便走了,只留林舟站在原地。

等著那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歸於寧靜,林舟才僵硬地轉身,推開旁邊的窗戶,正好窗外襲來一陣涼風,帶走她臉上的熱氣。

什麽叫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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