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 第一個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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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第一個委托
外面的雪已經停住了, 只剩下風還在不停地穿過老舊木門的縫隙發出不間斷的嗚嗚聲。
等走到店門口的時候，有些地方雪深的厚度已經快要堆積到膝蓋那麽高了。
“這個季節就是這樣的。”穿著深色和服的店主這樣說道，“等到再過兩三天，天氣放晴的話, 雪很快就會融化的。”
小旅館的內部接了暖流管道, 得益於建在溫泉旁的天然優勢, 純木的地板下安著熱流溫泉水管，通過水流從源頭不斷的循環過一整棟旅館, 最後再重新流回到溫泉內。
這是三森旅館冬天的天然暖氣，到了天氣稍微熱了一些的時候，只要把管道的閥門關閉就好了。
“這和我們要泡的溫泉應該不是同一個源頭吧？”留著棕色及肩短發的女性神情遲疑。
“放心好，這山邊的溫泉可多著，旅店裏面用的是另外別處的溫泉。”店主用手掩著嘴咯咯的笑了幾聲, 很貼心的回答道，她的十指都塗著淺橘色的指甲油, 在燈光下反射出瑩潤的光彩。
“那就好。”棕發女性聽到解釋後, 便徹底放心了下來。
“小優你的潔癖又發作了？”坐在棕發女性身邊的長發女性笑著打趣道。
“我只是想問清楚而已。”被叫做小優的女生為自己辯解了一句，而後她又向著對面坐著的男人抱怨了一聲：“所以說健太你到底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來, 明明再過幾天雪融化後再去查看不也可以的嗎？”
被稱為健太的男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沈默的凝視著窗外安靜的、厚厚一層的雪, 因為背對著光的原因, 面無表情的臉隱藏在陰影下，顯的又幾分晦暗恐怖。
正當長發女性剛想開口, 再說點其它什麽話題來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時, 旅館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砰砰砰。
發出不輕不重地節奏聲。
“這個時候還有其他人嗎？”長發的女性有些驚訝。
“是的，還有其他預約的客人。”店主拉緊脖子上灰綠色條紋圍巾，嘴裏一邊念叨著來了來了, 小跑過去把門拉開。
隱隱約約的能分辨出門外漆黑的雪夜裏站著五道身影。
“這可...一下子竟然來了這麽多人。”長發女性小聲嘀咕著，不過這在她看來是好事，早在知道之前只有她們三人入住的時候，她還有點害怕來著，現在又多了五位客人，這不免的讓她感覺到一種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即使是陌生旅館客，但人多一點熱鬧起來總是好事。
她下意識的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又想起了她們此行來這裏的原因，神色不免暗淡。
而她旁邊坐著的小優也被門口的動靜吸引，自然也沒有註意到坐在對面的男性友人表情瞬間變得很難看。
*
“真是辛苦您了，在大雪天趕過來。”老板笑容滿面的朝走在最前方的青年說道，她的目光止不住的往青年和他身旁的人臉上打量，臉上洋溢著的笑意又越發的深刻了一些。
“這並不算什麽麻煩事情。”紅發青年點了點頭後露出一個微笑，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外套，脖子上系著黑白格子相間的圍巾，顏色明亮的發絲間還夾雜著幾片雪。青年有著一張俊秀精致的外國人面孔，幽綠色狹長的眼睛微微彎起，讓他的表情顯的隨和親切了不少。
但即使不用笑，光青年那張一眼貴公子的臉就足以讓著小旅館蓬蓽生輝，更別說還有青年身旁另外四名同樣相貌的優秀的同伴了。
“不不不，請別這樣說，畢竟是我先提出的請求。”店主搖了搖頭，笑著趕緊將五人從外面迎進來，大概是因為積雪太深外面的車開不進來，所以五人為了走到這裏，還特意步行了一小段路程。
“呼，感覺終於活過來了。”留著半長發，有著紫羅蘭色眼睛的男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從嘴巴裏呼出，很快有消失不見。
在進到屋內，溫暖的感覺最先從鞋底慢慢滲入，然後包裹全身。
這種溫暖的感覺不禁讓他整一個人都抖了下，眉眼之間的舒展了開來後，他取下了身上戴著的圍巾、毛茸茸耳罩、以及深灰色的加絨手套，總算是感覺身上要輕松了不少。
“真暖和呀。”半長發男人感嘆道，隨後他大手一張，動作非常自然的一左一右各搭在兩個不同人的肩膀上。
“好吧，看在環境還不錯的份上，石川我原諒你想不帶我，偷偷跑掉的行為了。”紫眼睛的心情愉悅，他笑的雙眼瞇起，以身高優勢將自己的身體重量分攤在兩位友人的肩膀上。
“......”被喊做石川的紅發青年沈默了一會，他疑惑地掀起眼看了擱在肩膀上的腦袋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的問題問了出來。
“你剛剛在生氣？”心中想著其它的石川一確實沒有察覺到，他還以為萩原一路上比較沈默是因為被冷的說出不話的原因。
畢竟對方一直堅持著自己的從頭到腳都要時尚的穿搭，然後一出門就被凍的一哆嗦。
“不要緊吧？要不你還是回去好了。”石川一很懷疑萩原到底能不能堅持到他們要去的地方。
“我不。”半長發的男人的犟種性格突然在這個方面上爆發了出來，“果然小石川一你還是只想帶著小陣平和小諸伏出去玩，讓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留在冰冷的東京。”
“有一點你說錯了。”石川一開口糾正了對方的說法，“東京可比我們要去的雪山要暖和多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們一起去泡溫泉。”萩原研二絕對耍賴到底，在死纏爛打著一方面，大概沒有人能拗得過他。
所以，不到三分鐘，石川一實在受不了對方的念叨，最終還是同意了。
“隨你。”石川一在這件事情上沒有所謂，反正只是多加一間房間的事件，原本委托人想要將他們全部人的住宿夥食費用全免掉的，但在石川一堅持下。
以其他幾人只是順帶過來玩的理由，堅持要給委托人付除他之外人的費用。
“畢竟接下委托的人只有我一個。”石川一是這樣回答對方的。
然後再出發的時候，一個金色的腦袋一本正經的坐在了駕駛位上，表示自己也要和幼馴染同行。
於是原本一開始的三人旅程，變成了現在的五人。
*
萩原研二原本已經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但石川一這個問題一問出，他又開始有些不開心起來了。
“幼稚。”被對方搭著肩膀的松田陣平斜斜地撇了幼馴染一眼，熟練的動了動肩膀將對方的胳膊甩開，然後頭也沒有回的酷酷地走了。
石川一：“......”
松田陣平一走，就沒有人幫忙分擔了，萩原研二壓在他身上的重量一下子變的不可承受了起來。
“萩原你學學松田。”石川一試圖開始和萩原研二講道理，“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應該學會自己直立行走。”
“果然你還是更喜歡小諸伏吧？”萩原研二目光幽幽地望向石川一，“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那個需要我提醒你一句嗎？”一看到火要燒到自己幼馴染身上的降谷零看不下去了。
“按順序的話，萩原你才是那個新人。”
萩原研二：“......”
"我要哭了哦，真的。"萩原研二面無表情地喊道。
“嗯嗯嗯。”石川一現在已經不吃萩原研二這一套了，他伸手推開了萩原研二擱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活動了一下手臂，繞開對方的包圍，去找已經挑好位置坐下的松田陣平去了。
“嘖嘖。”降谷零很沒有同伴愛的發出幾聲嘲笑的聲音。
“好了萩原，你知道石川其實對你還是挺好的。”至少在用作品折磨人這一方面，石川一直到現在還沒有主動找過萩原。
“所以，看開點怎麽樣？”
諸伏景光神情憐愛地摸了摸好友的狗頭，覺得對方這幅傻兮兮的模樣，大概和剛剛石川一剛剛一不小心用腳絆了萩原一下，然後萩原意外的頭朝下栽進雪堆裏有關系。
“小諸伏，這就是正宮的底氣嗎？”萩原研二露出荷包蛋眼，眼睛濕潤地看向諸伏景光，然後下一秒他的腦袋頂上就挨了同期愛的教育一下。
“抱歉，萩原。”諸伏景光決定把自己剛剛那一點同情收回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你要知道，我的手偶爾總是會有點它自己的想法。”
萩原研二：“......”
“所以小諸伏你是想說，剛剛你的手給我一巴掌和你本人的意願其實是毫不相幹的？”
諸伏景光沒有說話，但他的沈默和表情都無一不在說明，萩原研二的想法是正確的。
松田陣平看到這一幕毫無同伴愛的發出嘲弄的笑聲，他斜著身子坐在軟墊上，身後是結實的墻壁，明亮的燈光在他眼中蕩開，而在他身側的石川一正在和店主聊著著什麽。
松田陣平隨便聽了一耳，盡是一些關於雪山夜間的秘話怪談之類的事情，但從石川一的表情來看，他對此還蠻感興趣的。不然也不會在收到店主打來的電話委托後，就立馬出發決定要來雪山一探究竟。
當然，也有可能是石川一的貓頭鷹偵探社分店在日本新開張後接到的第一個委托，所以比較重視的原因。
“雪女的故事是從上個冬天流傳起來的。”店主在說到這時，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情，“我記得那時的天氣也像現在一樣，客人也少，大概一共來了兩夥人吧。”
“其中一個人在晚上起來去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路過走廊的玻璃窗時，看到了有個黑長發長裙的女人站在庭院中。”
“當時他還以為是店裏面的其他客人晚上睡不著站在那裏，疑惑了一下沒有仔細想就回到房間裏睡覺去了。”
“但在第二天，”店主靠近了一些，她一只手掩在嘴邊，將聲音壓低。
“那位客人才想起那天夜晚不對勁的地方。”
“他在庭院看到那名白裙子的女人是赤著腳，腳尖朝下垂落著狀態懸空站在那裏的。”
“而我們都清楚，即使是活人不穿鞋，也一定是腳掌心貼著地面。”
“......”
氣氛被店主渲染的很足，描述中的畫面也確實是靈異恐怖小說裏最常出現的經典畫面，再配合著嗚嗚的風聲從細小的門縫穿過，不免讓眾人感到一絲怪異的感覺。
但石川一和松田陣平明顯沒有被嚇到，石川一甚至還掏出了筆記本將店主說的內容都記錄了下來。
“然後呢？還有其他的嗎？”石川一表情意猶未盡地問道。
他握著筆，筆尖抵在印著橫線的紙頁上，原本還想再仔細問點什麽的他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猛的擡起頭，看向對面另一桌的客人。
“怎麽了？”松田陣平註意到石川一的動作，下意識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了一個臉色難看神情躲閃的男人。
真的不是他想懷疑什麽，但是按照他的警察直覺，松田陣平覺得這個男人幾乎要把我很可疑直接寫在臉上了。
“小陣平不要一直那麽不禮貌的盯著別人啦。”和諸伏景光玩夠的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坐到了松田陣平的身邊，他伸出手將松田的腦袋掰回來，表情稍帶歉意的對另一桌的客人笑了笑。
“請不要介意，雖然這家夥看起來很兇，其實是個好人來著。”
“是這樣嗎...？”另一桌的兩名女性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但看著萩原研二臉上真誠的笑容，兩人決定還是勉強認可了對方這個說法。
“我吃飽了。”一開始被短發女性小優稱呼為健太的男人放下筷子，他看起一副郁沈沈的模樣，心情不是很開朗。
“你們慢慢吃吧，我先回房間了。”健太說完就放下起身走了。
對面的小優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卻被一旁的長發好友按住動作。
“好了小優，健太他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這裏....”長發女性說到這時，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這讓豎起耳朵聽的幾人都略感遺憾。
但石川一在思考了幾秒後，卻選擇站起身直徑朝那兩位女性走去。
“打擾一下。”不得不承認的是，石川一的外貌每當在這個時候，總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畢竟人是感官動物，對於好看美麗的人總是樂意優待幾分。
“我叫石川一，是一名偵探。”石川一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當然同時我也是一名民俗愛好者。”
“我受店主的委托前來調查關於一年前的庭中雪女事件。”
“所以想請問一下兩位對這件事情有沒有什麽了解的？”石川一語氣溫和，他說話的速度不緊不慢，總是帶著一種特有的平靜感。
這讓原本有點警惕的女生稍稍的放松了一些。
“因為我無意聽見兩位談話...似乎不是第一次來這裏。”
“小優是第一次，我不是。”長發的女性糾結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吞吞吐吐的和石川一說出了自己的故事。
“我是在去年的時候和健太還有真雪一起來的...真雪和健太是情侶，後來因為兩吵架，真雪她在夜裏跑出去，失蹤了，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
話說到這裏，再想到店主提到的一年前出現的雪女的事件，其實也就能夠給人無限的聯想了，特別是結伴而來在坐的幾人，誰的手上沒有經歷過幾起命案。
在聽到那名長發女性的講述時，幾人的犯罪雷達就開始嗶卟嗶卟的響起。
“自己跑了出去？”石川一覺得這個說法未免有些站不住腳，因為即使是小學生也能明白在這樣的地方，一個人跑進雪地中，到底會有什麽樣的危險。
要是只是在旅館周圍還好，要是稍微遠一點的話，就有迷路的風險，更不提是否還會遇到山中的其它危險動物。
“因為那天晚上沒有下雪，而且也確實在找到了真雪一個人留下的鞋印，以及只有一人在雪地裏通行過的痕跡。”長發女生小小聲的回答道。
雖然她也不太能接受這個說法，但當時警方確實沒有找到其它的證據，再加上確實有其他客人看到真雪和健太爭吵後獨自一人推門離開的背影，所以案件最後以失蹤案結尾。
“那當時您呢？”石川一這話問的並不算客氣，即使他用上了敬語。
面對這個問題長發女性露出了羞愧和後悔的表情。
“我當時在泡完溫泉後感覺有點頭暈，就早早的睡下了，甚至連兩人吵架都是第二天從其它客人口中聽到的。”
“原來是這樣。”石川一點了點了，他也沒有說什麽安慰對方的話。
“那麽我能冒昧的再多問一句，你們此行來此的目的是？”
這是時候一旁的小優接過話。
“是為了祭拜一下真雪。”雖然好友仍堅持真雪只是失蹤了，但小優明白獨自一人消失在這樣的雪山中，幾乎沒有存活的可能性，更別提已經過去一年了。
“原本我也沒有想到這個事情。”比起好友，小優和真雪的關系只是認識而已，“但我從別人口中聽說了健太要來雪山這件事情。”
“所以主要想要的只有他們兩個，我算是陪同，順便來體驗一些雪山溫泉的。”比起好友小優的心情並沒有那麽沈重。
“我明白了。”問到這裏，已經可以暫時結束。
其實從對方的回答中很難不看出健太身上的疑點重重，還有以及這名長發女性內心中其實一直都沒有打消過對真雪失蹤事件的懷疑吧。
這一點從對方回答的態度和偏向來看，就能感覺的出來。
但這些，石川一都沒有說出來。他在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後，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就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店主也沒有說什麽，她在又拜托了石川一請務必要盡快解決委托後，就去了後廚招呼著廚師給他們上菜了。
這場飯吃的實在有些沈默，不知道是不是長發女性剛剛提到的事情一直縈繞在幾人心底的緣故。
至少石川一在洗完澡，穿著旅館提供的和服回到自己房間後，一打開燈就發現了四雙眼睛正整齊劃一的盯著自己時，還是有被小小的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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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走到店門口的時候，有些地方雪深的厚度已經快要堆積到膝蓋那麽高了。
“這個季節就是這樣的。”穿著深色和服的店主這樣說道，“等到再過兩三天，天氣放晴的話, 雪很快就會融化的。”
小旅館的內部接了暖流管道, 得益於建在溫泉旁的天然優勢, 純木的地板下安著熱流溫泉水管，通過水流從源頭不斷的循環過一整棟旅館, 最後再重新流回到溫泉內。
這是三森旅館冬天的天然暖氣，到了天氣稍微熱了一些的時候，只要把管道的閥門關閉就好了。
“這和我們要泡的溫泉應該不是同一個源頭吧？”留著棕色及肩短發的女性神情遲疑。
“放心好，這山邊的溫泉可多著，旅店裏面用的是另外別處的溫泉。”店主用手掩著嘴咯咯的笑了幾聲, 很貼心的回答道，她的十指都塗著淺橘色的指甲油, 在燈光下反射出瑩潤的光彩。
“那就好。”棕發女性聽到解釋後, 便徹底放心了下來。
“小優你的潔癖又發作了？”坐在棕發女性身邊的長發女性笑著打趣道。
“我只是想問清楚而已。”被叫做小優的女生為自己辯解了一句，而後她又向著對面坐著的男人抱怨了一聲：“所以說健太你到底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來, 明明再過幾天雪融化後再去查看不也可以的嗎？”
被稱為健太的男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沈默的凝視著窗外安靜的、厚厚一層的雪, 因為背對著光的原因, 面無表情的臉隱藏在陰影下，顯的又幾分晦暗恐怖。
正當長發女性剛想開口, 再說點其它什麽話題來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時, 旅館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砰砰砰。
發出不輕不重地節奏聲。
“這個時候還有其他人嗎？”長發的女性有些驚訝。
“是的，還有其他預約的客人。”店主拉緊脖子上灰綠色條紋圍巾，嘴裏一邊念叨著來了來了, 小跑過去把門拉開。
隱隱約約的能分辨出門外漆黑的雪夜裏站著五道身影。
“這可...一下子竟然來了這麽多人。”長發女性小聲嘀咕著，不過這在她看來是好事，早在知道之前只有她們三人入住的時候，她還有點害怕來著，現在又多了五位客人，這不免的讓她感覺到一種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即使是陌生旅館客，但人多一點熱鬧起來總是好事。
她下意識的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又想起了她們此行來這裏的原因，神色不免暗淡。
而她旁邊坐著的小優也被門口的動靜吸引，自然也沒有註意到坐在對面的男性友人表情瞬間變得很難看。
*
“真是辛苦您了，在大雪天趕過來。”老板笑容滿面的朝走在最前方的青年說道，她的目光止不住的往青年和他身旁的人臉上打量，臉上洋溢著的笑意又越發的深刻了一些。
“這並不算什麽麻煩事情。”紅發青年點了點頭後露出一個微笑，他穿著一件藏藍色的外套，脖子上系著黑白格子相間的圍巾，顏色明亮的發絲間還夾雜著幾片雪。青年有著一張俊秀精致的外國人面孔，幽綠色狹長的眼睛微微彎起，讓他的表情顯的隨和親切了不少。
但即使不用笑，光青年那張一眼貴公子的臉就足以讓著小旅館蓬蓽生輝，更別說還有青年身旁另外四名同樣相貌的優秀的同伴了。
“不不不，請別這樣說，畢竟是我先提出的請求。”店主搖了搖頭，笑著趕緊將五人從外面迎進來，大概是因為積雪太深外面的車開不進來，所以五人為了走到這裏，還特意步行了一小段路程。
“呼，感覺終於活過來了。”留著半長發，有著紫羅蘭色眼睛的男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從嘴巴裏呼出，很快有消失不見。
在進到屋內，溫暖的感覺最先從鞋底慢慢滲入，然後包裹全身。
這種溫暖的感覺不禁讓他整一個人都抖了下，眉眼之間的舒展了開來後，他取下了身上戴著的圍巾、毛茸茸耳罩、以及深灰色的加絨手套，總算是感覺身上要輕松了不少。
“真暖和呀。”半長發男人感嘆道，隨後他大手一張，動作非常自然的一左一右各搭在兩個不同人的肩膀上。
“好吧，看在環境還不錯的份上，石川我原諒你想不帶我，偷偷跑掉的行為了。”紫眼睛的心情愉悅，他笑的雙眼瞇起，以身高優勢將自己的身體重量分攤在兩位友人的肩膀上。
“......”被喊做石川的紅發青年沈默了一會，他疑惑地掀起眼看了擱在肩膀上的腦袋一眼，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的問題問了出來。
“你剛剛在生氣？”心中想著其它的石川一確實沒有察覺到，他還以為萩原一路上比較沈默是因為被冷的說出不話的原因。
畢竟對方一直堅持著自己的從頭到腳都要時尚的穿搭，然後一出門就被凍的一哆嗦。
“不要緊吧？要不你還是回去好了。”石川一很懷疑萩原到底能不能堅持到他們要去的地方。
“我不。”半長發的男人的犟種性格突然在這個方面上爆發了出來，“果然小石川一你還是只想帶著小陣平和小諸伏出去玩，讓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留在冰冷的東京。”
“有一點你說錯了。”石川一開口糾正了對方的說法，“東京可比我們要去的雪山要暖和多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們一起去泡溫泉。”萩原研二絕對耍賴到底，在死纏爛打著一方面，大概沒有人能拗得過他。
所以，不到三分鐘，石川一實在受不了對方的念叨，最終還是同意了。
“隨你。”石川一在這件事情上沒有所謂，反正只是多加一間房間的事件，原本委托人想要將他們全部人的住宿夥食費用全免掉的，但在石川一堅持下。
以其他幾人只是順帶過來玩的理由，堅持要給委托人付除他之外人的費用。
“畢竟接下委托的人只有我一個。”石川一是這樣回答對方的。
然後再出發的時候，一個金色的腦袋一本正經的坐在了駕駛位上，表示自己也要和幼馴染同行。
於是原本一開始的三人旅程，變成了現在的五人。
*
萩原研二原本已經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但石川一這個問題一問出，他又開始有些不開心起來了。
“幼稚。”被對方搭著肩膀的松田陣平斜斜地撇了幼馴染一眼，熟練的動了動肩膀將對方的胳膊甩開，然後頭也沒有回的酷酷地走了。
石川一：“......”
松田陣平一走，就沒有人幫忙分擔了，萩原研二壓在他身上的重量一下子變的不可承受了起來。
“萩原你學學松田。”石川一試圖開始和萩原研二講道理，“你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應該學會自己直立行走。”
“果然你還是更喜歡小諸伏吧？”萩原研二目光幽幽地望向石川一，“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那個需要我提醒你一句嗎？”一看到火要燒到自己幼馴染身上的降谷零看不下去了。
“按順序的話，萩原你才是那個新人。”
萩原研二：“......”
"我要哭了哦，真的。"萩原研二面無表情地喊道。
“嗯嗯嗯。”石川一現在已經不吃萩原研二這一套了，他伸手推開了萩原研二擱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活動了一下手臂，繞開對方的包圍，去找已經挑好位置坐下的松田陣平去了。
“嘖嘖。”降谷零很沒有同伴愛的發出幾聲嘲笑的聲音。
“好了萩原，你知道石川其實對你還是挺好的。”至少在用作品折磨人這一方面，石川一直到現在還沒有主動找過萩原。
“所以，看開點怎麽樣？”
諸伏景光神情憐愛地摸了摸好友的狗頭，覺得對方這幅傻兮兮的模樣，大概和剛剛石川一剛剛一不小心用腳絆了萩原一下，然後萩原意外的頭朝下栽進雪堆裏有關系。
“小諸伏，這就是正宮的底氣嗎？”萩原研二露出荷包蛋眼，眼睛濕潤地看向諸伏景光，然後下一秒他的腦袋頂上就挨了同期愛的教育一下。
“抱歉，萩原。”諸伏景光決定把自己剛剛那一點同情收回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禮貌性的微笑。
“你要知道，我的手偶爾總是會有點它自己的想法。”
萩原研二：“......”
“所以小諸伏你是想說，剛剛你的手給我一巴掌和你本人的意願其實是毫不相幹的？”
諸伏景光沒有說話，但他的沈默和表情都無一不在說明，萩原研二的想法是正確的。
松田陣平看到這一幕毫無同伴愛的發出嘲弄的笑聲，他斜著身子坐在軟墊上，身後是結實的墻壁，明亮的燈光在他眼中蕩開，而在他身側的石川一正在和店主聊著著什麽。
松田陣平隨便聽了一耳，盡是一些關於雪山夜間的秘話怪談之類的事情，但從石川一的表情來看，他對此還蠻感興趣的。不然也不會在收到店主打來的電話委托後，就立馬出發決定要來雪山一探究竟。
當然，也有可能是石川一的貓頭鷹偵探社分店在日本新開張後接到的第一個委托，所以比較重視的原因。
“雪女的故事是從上個冬天流傳起來的。”店主在說到這時，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情，“我記得那時的天氣也像現在一樣，客人也少，大概一共來了兩夥人吧。”
“其中一個人在晚上起來去衛生間回來的時候，路過走廊的玻璃窗時，看到了有個黑長發長裙的女人站在庭院中。”
“當時他還以為是店裏面的其他客人晚上睡不著站在那裏，疑惑了一下沒有仔細想就回到房間裏睡覺去了。”
“但在第二天，”店主靠近了一些，她一只手掩在嘴邊，將聲音壓低。
“那位客人才想起那天夜晚不對勁的地方。”
“他在庭院看到那名白裙子的女人是赤著腳，腳尖朝下垂落著狀態懸空站在那裏的。”
“而我們都清楚，即使是活人不穿鞋，也一定是腳掌心貼著地面。”
“......”
氣氛被店主渲染的很足，描述中的畫面也確實是靈異恐怖小說裏最常出現的經典畫面，再配合著嗚嗚的風聲從細小的門縫穿過，不免讓眾人感到一絲怪異的感覺。
但石川一和松田陣平明顯沒有被嚇到，石川一甚至還掏出了筆記本將店主說的內容都記錄了下來。
“然後呢？還有其他的嗎？”石川一表情意猶未盡地問道。
他握著筆，筆尖抵在印著橫線的紙頁上，原本還想再仔細問點什麽的他突然停頓了一下，然後猛的擡起頭，看向對面另一桌的客人。
“怎麽了？”松田陣平註意到石川一的動作，下意識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了一個臉色難看神情躲閃的男人。
真的不是他想懷疑什麽，但是按照他的警察直覺，松田陣平覺得這個男人幾乎要把我很可疑直接寫在臉上了。
“小陣平不要一直那麽不禮貌的盯著別人啦。”和諸伏景光玩夠的萩原研二笑嘻嘻地坐到了松田陣平的身邊，他伸出手將松田的腦袋掰回來，表情稍帶歉意的對另一桌的客人笑了笑。
“請不要介意，雖然這家夥看起來很兇，其實是個好人來著。”
“是這樣嗎...？”另一桌的兩名女性都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但看著萩原研二臉上真誠的笑容，兩人決定還是勉強認可了對方這個說法。
“我吃飽了。”一開始被短發女性小優稱呼為健太的男人放下筷子，他看起一副郁沈沈的模樣，心情不是很開朗。
“你們慢慢吃吧，我先回房間了。”健太說完就放下起身走了。
對面的小優還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卻被一旁的長發好友按住動作。
“好了小優，健太他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畢竟這裏....”長發女性說到這時，就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這讓豎起耳朵聽的幾人都略感遺憾。
但石川一在思考了幾秒後，卻選擇站起身直徑朝那兩位女性走去。
“打擾一下。”不得不承認的是，石川一的外貌每當在這個時候，總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畢竟人是感官動物，對於好看美麗的人總是樂意優待幾分。
“我叫石川一，是一名偵探。”石川一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當然同時我也是一名民俗愛好者。”
“我受店主的委托前來調查關於一年前的庭中雪女事件。”
“所以想請問一下兩位對這件事情有沒有什麽了解的？”石川一語氣溫和，他說話的速度不緊不慢，總是帶著一種特有的平靜感。
這讓原本有點警惕的女生稍稍的放松了一些。
“因為我無意聽見兩位談話...似乎不是第一次來這裏。”
“小優是第一次，我不是。”長發的女性糾結了好一會，最終還是吞吞吐吐的和石川一說出了自己的故事。
“我是在去年的時候和健太還有真雪一起來的...真雪和健太是情侶，後來因為兩吵架，真雪她在夜裏跑出去，失蹤了，直到現在也沒有找到。”
話說到這裏，再想到店主提到的一年前出現的雪女的事件，其實也就能夠給人無限的聯想了，特別是結伴而來在坐的幾人，誰的手上沒有經歷過幾起命案。
在聽到那名長發女性的講述時，幾人的犯罪雷達就開始嗶卟嗶卟的響起。
“自己跑了出去？”石川一覺得這個說法未免有些站不住腳，因為即使是小學生也能明白在這樣的地方，一個人跑進雪地中，到底會有什麽樣的危險。
要是只是在旅館周圍還好，要是稍微遠一點的話，就有迷路的風險，更不提是否還會遇到山中的其它危險動物。
“因為那天晚上沒有下雪，而且也確實在找到了真雪一個人留下的鞋印，以及只有一人在雪地裏通行過的痕跡。”長發女生小小聲的回答道。
雖然她也不太能接受這個說法，但當時警方確實沒有找到其它的證據，再加上確實有其他客人看到真雪和健太爭吵後獨自一人推門離開的背影，所以案件最後以失蹤案結尾。
“那當時您呢？”石川一這話問的並不算客氣，即使他用上了敬語。
面對這個問題長發女性露出了羞愧和後悔的表情。
“我當時在泡完溫泉後感覺有點頭暈，就早早的睡下了，甚至連兩人吵架都是第二天從其它客人口中聽到的。”
“原來是這樣。”石川一點了點了，他也沒有說什麽安慰對方的話。
“那麽我能冒昧的再多問一句，你們此行來此的目的是？”
這是時候一旁的小優接過話。
“是為了祭拜一下真雪。”雖然好友仍堅持真雪只是失蹤了，但小優明白獨自一人消失在這樣的雪山中，幾乎沒有存活的可能性，更別提已經過去一年了。
“原本我也沒有想到這個事情。”比起好友，小優和真雪的關系只是認識而已，“但我從別人口中聽說了健太要來雪山這件事情。”
“所以主要想要的只有他們兩個，我算是陪同，順便來體驗一些雪山溫泉的。”比起好友小優的心情並沒有那麽沈重。
“我明白了。”問到這裏，已經可以暫時結束。
其實從對方的回答中很難不看出健太身上的疑點重重，還有以及這名長發女性內心中其實一直都沒有打消過對真雪失蹤事件的懷疑吧。
這一點從對方回答的態度和偏向來看，就能感覺的出來。
但這些，石川一都沒有說出來。他在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後，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就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店主也沒有說什麽，她在又拜托了石川一請務必要盡快解決委托後，就去了後廚招呼著廚師給他們上菜了。
這場飯吃的實在有些沈默，不知道是不是長發女性剛剛提到的事情一直縈繞在幾人心底的緣故。
至少石川一在洗完澡，穿著旅館提供的和服回到自己房間後，一打開燈就發現了四雙眼睛正整齊劃一的盯著自己時，還是有被小小的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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