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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前方是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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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前方是深淵

石川一坐在自己的辦公位上, 皺著眉,手裏拿著新買下的出版社,印刷的最新一集的報刊。

整頓後初次發行的日子,就定在今天。

他原本是想要把自己之前寫過的東西, 都整理成一冊書直接印刷的。但在本傑明的阻止下, 最終還是決定先發表一篇, 在報刊上試試水。

“這個...真的確定要這樣做?”

水野行瀨用手帕擦了擦,從額頭冒出的冷汗, 他顫抖著手,捏著從石川一手中接過的原稿。

上面飄逸瀟灑的字跡,明明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當它們組合在一起時,卻又好像變成了扭曲且不可能名狀的文字一般。

像是墨色的爬行蟲類, 擠壓著眼球從眼眶爬進大腦。明明知道是幻覺,但他還是產生了一種, 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腦子上爬行的錯覺。

以至於他在恍惚間, 好窺見到了在下期報刊發行後,出版社被同行集體唾棄的, 灰暗未來局面。

雖然說他們只是個小小的, 哪怕倒閉了也不會濺起什麽水花的、唯一一次出名還是因為前代理人是通緝犯被人當眾殺了、名聲基本已經跌到谷底的......

越仔細想, 水野行瀨的表情就變得越發的沈默起來。

哈、哈, 這樣看,好像這個出版社似乎本來就沒有什麽未來可言呢。所以再糟糕, 也不會糟糕到那裏去了吧?

因為他們本來就在谷底了。

如果不是被藍龍膽株式會社收購, 他們這些小職員早就成為了失業大軍的一員。這樣想想,他們的未來其實早在石川一產生了想要收購出版社的時候,就已經被改變了。

*

其實水野編輯也是在簽下續約合同的時候才知道, 原來藍龍膽株式會之所以會產生想要收購他們的想法,全都源於那位,持有最大股份權利的紅發綠眼睛的年輕人時,心中或多或少的都有些驚訝。

作為出版社最大的金主,身為警視廳搜查一課的石川一,怎麽不算他們出版社在警方中的人脈呢?

雖然對方解釋過是臨時的,但在知道這位小少爺完全是靠金錢的力量,硬生生的砸進去的時候,他們剩餘的員工全都不免肅然起敬、熱血沸騰了起來。

知道這代表什麽嗎?

這不僅代表著他們對超有實力金錢派的尊重;還代表著,對方既然能不在乎用錢去砸出一分履歷,那麽自然也不會出現出版社經營不善而倒閉的場面。

願意接受他們這個破爛出版社,這位石川顧問不是金主,而是他們出版社全體員工的大恩人吶!

這位人美心善的小少爺在接手後,不僅選擇聘用了他們原班人馬,還在原本的工資上大手一揮加了不少福利。

這一舉動更是讓幾位剛畢業沒有多久的小年輕們痛哭流涕,誓死要追隨石川少爺。

*

諸伏景光看著把自己擠到一邊後,殷勤的端茶倒水、揉肩捶腿的幾人,嘴角難免抽了抽。

出版社現在除了水野行瀨之外,也就只剩下面前的這五位剛畢業,憑著一腔熱血紮進這個行業,然後被社會毒打的年輕人。

其中那位名叫橘鳴真的棕發年輕人,是最需要這份工作的。所以在得知自己不僅不會失業,反而還能拿到比之前更高的工資後,已經完全把石川一當成天降救世主來看待了。

別看其他人端茶倒水的殷勤模樣,這一位才是五人其中最放得開的一人。

在場的人,除了石川一和當事人橘鳴真外。幾乎是以一種目瞪口呆的姿勢,看著這位棕發娃娃臉年輕人用清晰快速的語速,流利順暢不帶重覆的念出了一千六百字的讚美。

是的,這個讚美很平均的八百字是給石川一的大作的,另外八百字則是通通都用來讚美石川一本人的美貌和披薩心腸。

水野行瀨:“......”

諸伏景光:“......”

諸伏景光:“嗯...那很香了..這怎麽不算是一種臥虎藏龍呢?”

水野編輯擡頭看了看彎著眼,笑著拍手,頗有興致的讓橘鳴真再表演一遍那個的石川一。

以及一副看熱鬧,絲毫不覺得自己被幾人冷落的諸伏景光,原本脫口而出想要為橘鳴真失禮的道歉話又重新吞了回去。

算了,反正兩位金主看起來都還挺喜歡這個表演的。還真看不出,平時沈默寡言的小子,竟然還有這項口才。

“水野編輯,我們還是來討論一下下期報刊的準備吧。”諸伏景光開口,將水野編輯的註意力從走神中拉了回來。

“好的,本傑明先生。”水野編輯下意識的提高聲音應道,他擡手推了推鼻梁上要滑下來的眼鏡,露出虛心請教的表情。

“請問本傑明先生您覺得,石川少爺的作品應該放在哪個位置呢?”這件事情水野編輯實在拿不定主意。

按道理,作為出版社的大金主,石川一的寫的那篇讓人看了,恨不得以頭搶地的詩歌理應放在最靠前,最顯眼的位置。

但在談論到他們報刊的印刷量時,那位小少爺卻提出了下一期報刊要多加幾倍的印刷發行。

這個要求可真是難倒水野編輯了。

現在有人托底,他們加大印刷量後最關鍵的不是資金問題,而是後面的售賣。

石川一也表達過,希望報刊能在東京範圍廣泛發行的要求。這種程度不是他們這種不知名的小出版社可以做到的。

“那就砸錢好了。”諸伏景光幾乎沒有怎麽思考就做出了這個決定,反正錢走的是石川一的賬戶,當事人都沒有意見,諸伏景光也還沒有到要替對方心疼錢的地步。

於是這個簡單除暴但有效的決策,就這樣敲定了下來。

“至於排版的話。”諸伏景光將已經定下的作品目錄遞到了石川一的手上。

這家出版社主打的是故事文集,大多集中在鄉野怪談、都市異聞上面。之前桐生涼出版的那部小說,講的就是以主角視角來的探尋鄉間民俗有關的奇異故事。

可以說,內容多少都帶著些恐怖的色彩。

“既然是靈異恐怖類型的小說,那就放到最後,作為壓軸出場吧。”石川一端著一旁員工剛剛泡好的紅茶,低頭喝了一口。

在他面前放著的,還有橘鳴真特意跑去便利店買的小蛋糕。

“那就按照小少爺的要求做吧。”諸伏景光沒有猶豫地點頭同意,緊接著他垂著眼沈思了一下,又提出了另一個計劃。

“既然要擴大知名度的吧,麻煩水野編輯你再去多招幾個人,將出版社報刊的電子版也弄出來。”

“順便投幾個廣告,‘什麽史上最恐怖、最有沖擊力的一頁’、‘勇者的試煉’‘我害怕了,你敢看嗎’之類的標題都用一遍。”

水野編輯:“......”

水野編輯:“好、好的。”

總之,下一期報刊的計劃,就在這種氛圍中,敲定了下來。

*

“喲,早上好,白鳥警官。”

當白鳥任三郎打完卡,右腳先邁進搜查一課的辦公室時。第一眼就看到朝他彎著眼,揮著手笑瞇瞇的正在和他打招呼的石川一。

大腦甚至還沒有反應,身體卻先一步做出選擇。

白鳥任三郎甚至沒有遲疑一秒,以一種幹凈利落的動作轉身就走。

然後還沒有走出幾步遠,就順利的被趕來的石川一抓住了衣領。

“我很傷心哦,白鳥君?”石川一一只手從身後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語氣幽幽的像是從遠處傳來,但脖子後靠近的呼吸卻又如此的清晰。

只能說幸好現在是白天,不然白鳥任三郎一定會在面對這幅厲鬼索命的場景時,拔腿就跑。

不過,現在他正在面對的事情,也和厲鬼索命沒有什麽區別了。

白鳥任三郎有些絕望的想著,在他耳邊,石川一正在堅持不懈的,一句又一句地叫著‘白鳥君’。

放過他吧!顧問!

他承認,他昨天不該吃掉萩原警官買給你的那個焦糖布丁。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的話,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去動冰箱裏的那盒布丁。他甚至願意再給顧問買十個,讓他隨時想吃就能吃個夠。

“誒多?”石川一態度親昵的環住白鳥任三郎的肩膀,他歪了歪腦,緩慢地眨了下眼。

纖長的眼睫輕微的顫動了一下,而後露出那雙最為深邃的一抹綠色,像是亙青的草木,亦或是綿延大地的綠色山脈。

“或者說,白鳥警官討厭我嗎?”石川一開口了,他在問著話的時候臉上也是帶著笑意的,但憑對方那張臉,就很難讓人說出會令顧問傷心的話了。

“我並沒有。”白鳥任三郎聲音帶著顫抖。他在心中祈求著,無論是誰都好,快點將他被顧問玩弄於鼓掌之間拯救出來吧。

也許是老天爺聽到了他的祈禱,大救星萩原研二的身影從走廊的轉角出出現。

“小白鳥?顧問?”

萩原研二的表情看起來很疑惑,他走上去繞著姿勢奇怪的兩人轉了幾圈,笑著問道:“這是在上演泰坦尼克號的經典動作嗎?”

白鳥任三郎沒有回答,他只是頂著一臉解脫的表情,將搭在他肩膀上的石川一,往萩原研二的手裏一塞。

嘴裏一邊喊著‘我去把今天的外賣大禮包分到部門同事手上’,一邊拿出考核時拼死要及格的速度,一溜煙的,很快就看不見人影。

“小白鳥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了。”萩原研二在石川一被塞過來後,一只手就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對方的肩膀上。

兩個養眼的家夥站在一起,也算是搜查一課這邊一道靚麗的風景線了。

“你們兩個站在這裏幹什麽——”伊達航從他們身後方向的走廊走來。

他手裏拿著和女朋友娜塔莉同款的保溫杯,看方向應該是剛去了茶水間回來。

“啊,是伊達警官。”石川一回過頭,目光在看到伊達航的那一刻,眼神不免亮了亮。

這位私下被石川一稱為海苔眉警官的伊達航,在目睹了石川一瞬間亮起的眼睛後,也不免被嚇的後退一步。

這一看這反應,就很顯然的是被石川一每日任務折磨過的受害人。

“今天又輪到我了嗎?”伊達航遲疑的又後退了一步,“我記得按照輪排,我前天才剛輪到過吧?”

聽到伊達航的回答,石川一也不免有些沈默。

“輪排是什麽?”

“輪排就是輪排呀。”伊達航明顯不願意出賣同事,但他還是對著石川一解釋了一句:“既然是同一個部門的話,那麽大家一起分擔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或者說,顧問你偶爾也換換口味?”伊達航毫不客氣的禍水東引,“你看隔壁的搜查三課怎麽樣?外賣大禮包就屬他們收的最多,偶爾也該他們報答一下的時候了。”

“我有個問題。”萩原研二舉起手表示自己有話說。

“為什麽顧問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呢?”

萩原研二這個問題一出,伊達航看他的目光頓時變得覆雜了起來。

是的,整個搜查一課就只剩下萩原研二沒有遭受過石川一的粉色小信封精神攻擊。甚至就連佐藤和美子在和石川一熟悉後也難以幸免。

不過每當這個時候,總有護花使者,一臉視死如歸的代替佐藤直面石川一的精神拷問。

伊達航覺得,其實這才是石川一的真實目的。特別是看著白鳥和高木一臉英勇就義的表情拆看信封的時候,石川一臉上的笑容都會比往常的更深幾分。

果然!顧問的心裏住著一個以他人痛苦為樂的惡魔。

*

不過令伊達航沒有想到的是,作為唯一幸存者的萩原研二不僅沒有避之不及,反而在被拒絕後越挫越勇。幾乎是見縫插針的,想要從石川一的手裏討要一封,特別是在知道自己的幼馴染都已經收到好幾次後,幾乎是恨不得直接掛在石川一的身上不停念叨對方。

這大概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伊達航嘆息的搖了搖頭,他用憐憫的目光看著萩原研二,因為對方不知道,一但邁出這一步,到底要面對著,如何與深淵無異的精神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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