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網球31

關燈
第143章 網球31

手冢國光和跡部景吾的比賽,毫無疑問,是整場關東大賽中水平最高的對決。

作為兩隊最強的隊長,兩人的比賽從一開始就打得有來有回,勢均力敵,令人目不暇接。

手冢國光從一開始就使出了絕技“手冢領域”,通過賦予強力的回旋使得對手回擊的每一球都會飛回到他的身邊,他的腳無需前進一步就能讓對手疲於奔命,看得栗川紗奈目瞪口呆。

這是什麽樣的技術?平心而論,費德勒都做不到這種讓球全自動回到自己身邊的神操作。

可下一秒,手冢國光使出的“零式削球”,就讓栗川紗奈發現自己還是驚訝早了。這招零式短球,竟然能讓球落地後往回縮!

什麽概念?相當於如果不在球落地之前用截擊打回去的話,理論上這招零式削球就只能將手裏的球拍換成鏟子才能破解了,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用鏟子將球鏟回去。

但逐漸的,栗川紗奈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在內心輕松愉悅吐槽了,因為比賽的氣氛和走向逐漸沈重了起來。

手冢國光固然強大,但跡部景吾也不是吃素的。他的體力似乎深不見底,即使面對手冢領域也絲毫不見疲態。

跡部景吾每一次基本功紮實的回球都像是在告訴對方,想速戰速決贏過他可沒有那麽簡單。

當看到跡部景吾做出了他那經典動作,單手扶上鼻梁中央山根的位置,兩根手指點在雙眼中間,嘴角掛上了那一抹勢在必得的笑容的時候——栗川紗奈就知道,他要開始了。

第一次見手冢國光的時候,她就知道手冢的手肘有舊傷,不過她那是有系統屬性欄的提示才得知的。但跡部景吾的洞察力驚人,無需借助外力,也能透過雙眼看穿這個信息。

跡部他現在,一定是看穿手冢的傷勢了,看穿手冢雖然表面上像是已經恢覆好了,但不能承受高強度的劇烈比賽。

現在的比數是青學領先,可跡部景吾看上去卻一點都不著急,也沒有使出他的絕招“邁向破滅的圓舞曲”來加速得分。跡部景吾只是笑著將一球又一球打回去,而手冢國光也表情平靜地接受了這一挑戰——

手冢國光的左手和肩膀不斷擡起,回球。又再次高舉,擡起,回球,不斷循環往覆。

栗川紗奈楞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

他們,選擇了持久戰。

跡部選擇持久戰非常正常,但栗川紗奈想不通,手冢為什麽也選擇持久戰?

他明知道自己的手臂的情況,這樣子打下去一定會出問題的,恐怕比剛才河村的比賽還要嚴重。

隨著比賽進行的時間越來越久,比數卻才僅僅停留在1比1,相當於平時可以打四五局的時間現在卻只過了兩局,即使再怎麽遲頓也能看出不對勁了。

“不對勁……跡部他說手冢隊長的手怎麽了?!”

青學那邊瞬間傳來了騷動的聲音,副隊長大石秀一郎似乎是在和其他隊員們解釋,解釋手冢手臂傷勢的成因,青學眾人的表情滿是錯愕和心疼。

栗川紗奈想起,當時她問手冢手臂的傷的時候,他說是“剛入部的時候,被高年級的前輩用球拍砸傷的”。當她震驚地問為什麽的時候,手冢只是一句淡淡的“為什麽已經不重要了”就揭過去了。

可那又怎麽可能不重要呢?受過的傷時至今日也在依然在折磨著手冢,手臂傷到的位置對於網球運動員來說又是那麽的致命,讓他宛如帶著一個定時炸彈在打每一場球。

在知曉了自家隊長曾經經歷過的傷痛後,青學眾人頭頂上方仿佛籠罩著一層陰霾,再看到場上手冢國光回擊的每一球的時候,他們都會覺得心頭一顫。

因為,此時此刻手冢國光用力打出的每一球,都在承受著旁人無法想象得到的疼痛。

比賽仍在進行,在又是半個小時過去後,穿著青學非正選隊服帶著綠色頭巾的一位隊員,對著跡部景吾憤怒地大吼出聲:“竟然故意用持久戰想毀了我們手冢隊長,真是卑鄙的家夥!!!”

其他隊員也憤慨激動地附和:“對!沒錯,就不能速戰速決嗎?明知道手冢隊長有傷還利用這一點,可惡!”

這話一出,不管是青學還是冰帝的隊伍和圍觀觀眾裏都掀起了軒然大波,這實在是非常嚴厲的指控。

場上的跡部景吾一直都步伐矯健的身影也有片刻的停頓,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朝著黑發少女的方向看去了一眼。

察覺到自己這個幾乎是潛意識的舉動後,跡部景吾不由得楞了一瞬。

他這是做什麽?

在害怕她會因此厭惡自己嗎?

黑發少女穿著冰帝那身卡其色的校服裙裝,安靜優雅地站在場邊,整個人漂亮得仿佛在閃閃發光,讓人只要看上一眼就移不開目光。

她絕對也聽到剛才青學那幾個家夥說的話了,但她沒有看向他,而是在看著手冢國光的方向。少女眉頭緊皺,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

跡部景吾用力握緊了球拍,收回了看向栗川紗奈的視線,將註意力重新放回到對手身上。

不管如何,專註眼前的比賽才是第一要務。

冰帝的應援隊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指控,朝著青學的方向大聲回道:“你們在胡說些什麽?你們家隊長的傷又不是我們跡部隊長造成的!這是比賽,難道還要讓嗎?!”

“就是!如果能速戰速決的話為什麽不?是因為我們跡部隊長強!所以手冢才做不到速戰速決!”

“混蛋你們在說什麽?!”

“事實而已!”

“安靜——!”

雙方的情緒都處在高漲的線上,喧鬧和爭吵聲甚至已經蓋過了裁判宣布比分的聲音,直到榊太郎和青學的龍崎教練同時站起身讓自家學生安靜,場面才恢覆到可控的局面。

大石秀一郎也拉過自家隊伍裏裏最初喊出第一句的荒井,開口道:“冷靜,荒井,和跡部無關,手冢他……也是主動選擇了持久戰的。”

荒井一臉難以置信,“什麽?怎麽可能?!”

不二周助全程睜開著雙眼,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裏滿是欽佩,“沒錯,一個人要認真決勝負的時候,就會是這個樣子。”

桃城武震驚得難以覆加,“什麽,手冢隊長他竟然也是故意打持久戰的……”

越前龍馬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也是同樣的錯愕,隨即變化為一片認真。少年琥珀色的貓眼緊緊盯著場上的比賽,不想錯過一分一秒。

面對最為尊敬的手冢隊長,從來都心高氣傲的少年也收起了所有的桀驁不馴,用心體會著隊長的良苦用心。

……

另一邊,栗川紗奈收回觀察青學方向的目光,內心心情覆雜。

原來如此。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手冢為什麽要這樣做。

手冢他在身體力行,以身作則。他在展示給青學的隊員看,尤其是給越前龍馬看——支撐著青學的人所應該擁有的姿態,是什麽樣子的。

手冢他,簡直就像是青學的支柱,從精神和客觀存在上都是臺柱般的存在。

如果是沒多久之前的她,應該是無法理解這種為了隊伍罔顧自己身體健康的行為的。但是在見識了河村隆的比賽後,她的想法已經不一樣了。

她剛剛才因為河村隆的比賽而哭過的眼眶,好像又開始酸澀疼痛起來了。

人類的感情是共通的,手冢所展現出的那堅韌不拔的毅力,讓她想起了在醫院裏接受一次又一次治療時獨自咬牙堅持的自己。

盡管兩者表面看上去似乎截然相反,一個是為了追求比賽的勝利而罔顧自己的身體,另一個是在忍受著難以想象的疼痛想要換回生命健康,但其中所經歷的痛苦和堅持不放棄的精神卻是相似共通的。

“這一局由青學獲勝,比數6比5!”

裁判拔高的聲音拉回栗川紗奈的思緒,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才猛地發現,比賽進行到現在已經超過了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對於手冢負傷的手臂來說是什麽概念?

運氣不好的話,他的網球生涯都會因此而報廢的吧。

栗川紗奈已經完全楞住了,被手冢的毅力和決心所深深震撼。

場上,跡部景吾終於使出了邁向破滅的圓舞曲,但手冢國光將球拍下壓,這一擊不僅沒能擊飛手冢的球拍拍子,球甚至再次飛往手冢的身邊!

“GAME TEZUKA!比數6比5!”

比賽已經進行到這個地步了,他竟然還能使出手冢領域得分,再次拿下了一局,何等驚人的毅力和實力。

勝利仿佛已經近在眼前,青學這邊的氣氛再次被點燃,“手冢隊長加油!”

“最後一局!再來一球——”

手冢國光那張不茍言笑的臉上似乎也掠過了一絲激動,他握緊了一下右拳,從短褲口袋裏掏出一顆球,高高向上拋起,然後準備揮拍——

就在這個時候。

“啪嗒”一聲。

是他手裏的球拍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全場都病住了呼吸,所有人的表情都充滿了震驚和錯愕。

手冢國光的臉色驟然一變,那張從來都波瀾不驚的臉上瞬間寫滿了痛苦,他用右手用力按緊了自己的左肩,手臂肌肉在劇烈地疼痛顫抖。

“……!!!”

“手冢!”

“隊長!——”

青學眾人緊張的情緒幾乎要噴湧出來,他們全員用上了最快的速度沖向手冢國光,卻被他低聲喝退,“回去,比賽還沒結束!”

“……”

栗川紗奈也難以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代入感太過強烈,她緊張地握住了球場場邊的網,十指深深嵌入鐵絲網。

值得嗎?這樣真的值得嗎?

只是一場關東大賽而已,或許手冢他作為隊長和大家做了某種約定,比如今年一定要帶領青學打進全國大賽之類的。

她知道他們已經三年級了,今年不贏就再也沒機會了……但這些真的比自己接下來的運動生涯重要嗎?

況且退一萬步來說,現在青學兩勝一敗,冰帝兩敗一勝,雙方一場無效。即使手冢這場輸了,主辦方大概率也會會組織加時賽,手冢他完全可以不用給自己這麽大壓力的啊?

但當看到從醫院回來的河村隆後,栗川紗奈突然就明白了,手冢全力以赴的原因。

河村隆用他那同樣已經負傷的手臂,舉起了青學沈重的大旗。盡管很吃力,但河村隆臉上依然是那副憨厚的笑容。他在一邊笑著,一邊大聲吶喊,為自己的隊長加油。

栗川紗奈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這個世界的大家,也是很真誠、很美好的人呢。

而且她已經明白了,手冢非這樣做不可的原因。

手冢他是將青學的重擔全部壓在自己身上了,他不想辜負前面河村和大家的努力。河村又何嘗不是冒著廢了一條手臂的風險,才換來了一場無效。

正因為前面大家的努力,才換來了現在青學還能游刃有餘的局面。作為青學的隊長,隊員都已經如此拼命了,手冢國光也必定只會更加全力以赴。

以手冢國光的性格,他絕不可能因為猜測後面可能有加時賽就松懈自身,將勝負的責任和壓力交到甩到後面作為替補出場的後輩身上。

栗川紗奈眼眶已經酸澀模糊,為自己方才覺得手冢應該放棄的想法感到慚愧。

她已經徹底被折服了。

透過場邊的鐵絲網,她看到其他學校觀戰的選手同樣也是一臉震驚,她還看到了幾個熟悉的穿著立海大隊服的身影,切原赤也、柳蓮二、真田弦一郎……他們也特地從神奈川趕到東京來看這一場比賽。

但是幸村精市,他沒有來。

栗川紗奈楞了一下,突然發覺自己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幸村精市,立海大的可攻略對象。

裁判高聲宣布:“比數6比6,進入搶七決勝局!”

“難以置信,這種水平的對決真的會出現在國中嗎?”

“太驚人了……”

“手冢太驚人了,他的手臂和肩膀我看著都痛!”

伴隨著人群中的討論聲一起回響在場內的,是跡部景吾和手冢國光二人不斷擊球的聲音。

“嘭”、“嘭”、“嘭”……

“10比9!”

搶七決勝局轉眼之間已經又過去20球了,相當於幾乎又打了兩局。比賽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了兩個小時,變成了場上兩人意志力的較量。

手冢國光的肩膀和左手臂不斷舉起,揮出,舉起,揮出。

每一次對手臂的牽引和扯動,仿佛都能聽見他撕裂的肌肉無聲的悲鳴。

“啪嗒”。

栗川紗奈再次聽見了水滴掉落在地面的聲音。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再度落淚。

“36比35!”

一個搶七決勝局,他們已經又打了71球。

栗川紗奈感覺數71秒都需要很久,可手冢憑借那疼痛得難以想象的手臂,又堅持了整整71球。

冰帝的觀眾席上的學生也已經全都啞口無言,只剩下瞠目結舌,和對手冢油然而生的敬意。

跡部景吾也同樣已經使出了百分百的實力,用上了最大的尊重打好每一球,場上兩人的靈魂通過網球在不斷碰撞和交流。

“36比35!”

突然。

“球飛回到手冢身邊了,是手冢領域!”

“真是難以置信,都現在了還能有這種水平的發揮,這絕對是最後一球了吧?!”

當那顆黃色的小球宛如被潮水吸納吞吐一般飛回到手冢國光身邊,且他還做出了明顯是零式削球的動作的時候,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終於要結束了嗎?!

然而,恐怕是礙於肩膀傷勢的緣故,這一記零式削球沒有縮回去。跡部景吾飛身救球,球再次飛回到手冢領域——

很悶的一聲輕響。

是球觸網後落地的聲音。手冢國光的這一球,沒能過網。

全場一片寂靜無聲。

手冢國光的左手手臂終於垂下,無力地晃動了一下。他閉眼昂起頭,汗水從鼻尖落下。

“37比35,冰帝獲勝!”

栗川紗奈也擡手捂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感受著心臟劇烈的跳動。

辛苦了,手冢君。

她在內心默念。

你終於可以休息了。

……

*

最後的比賽,果然如最初所料,主辦方組織了加時賽。冰帝派出了二年級的日吉若,青學派出了越前龍馬,後者以壓倒性的優勢贏下了加時賽,最後青學獲勝出線。

在最後一場加時賽結束後,所有人都陸續離開,場地空曠,似乎已經空無一人,

栗川紗奈走到了觀眾席的最高處,找到一處位置坐下,俯瞰著承受了今天這數場激烈比賽的球場。

比賽結束後,她沒有去找手冢,也沒有去找青學的任何一個人。他們都需要空間去消化這一切和分享喜悅,她不打算因為自己的攻略而去幹擾影響他們隊裏現在這珍貴的時刻。

今天這漫長的比賽,與其說是她要進行什麽攻略,倒不如說是她被這些少年們熱血又純粹的赤子之心給反攻略了,直到現在她都還處在震撼之中。

周圍很安靜,原以為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可她卻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了壓抑的呼吸聲。

栗川紗奈楞了一下,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看到穿著冰帝隊服的少年曲起一條膝蓋坐在她旁邊不遠處的座位上。

他的頭頂上蓋著一條運動毛巾,擋住了他的臉和表情,只能看見些許紫灰色的碎發漏出來,汗水滴落在地面。

“…跡部君?”

原來他還沒走麽?而且這麽多的汗和急促的呼吸,看樣子他好像不僅僅是沒走,在那麽高強度的比賽後,還給自己又加碼了驚人的訓練量。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拉下頭頂的毛巾,“栗川。”

跡部景吾突然喊她。

“嗯?”

“覺得本大爺今天卑鄙嗎?”

“……誒?”

“我明知道手冢的手臂有傷,卻還選擇了打持久戰,故意要毀掉他的肩膀,和今天場上那些家夥喊的一樣,不覺得我卑鄙嗎?”

啊,跡部君他,又一次去掉了對自己“本大爺”的稱呼,改成了“我”。

栗川紗奈輕輕搖了搖頭。

跡部景吾轉過頭,緊緊盯著她,“你不要為了照顧我的情緒,怕我生氣就故意說違心的話。”

栗川紗奈仍然是搖了搖頭,“沒有哦,其實跡部君你自己也看出來了吧,實際上今天的這場比賽並非你主導的結果,而是手冢君他自己選擇了要打持久戰。”

“……!”

跡部景吾瞳孔瞬間緊縮。

“我想,手冢君他故意將比賽引導至如此熱血沸騰、令人觸目驚心的境地,是為了給青學……不,準確來說,是為了給越前君看的。手冢君有意將越前君培養為青學下一任的王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展現給越前君看,怎麽樣才是青學的支柱應該有的模樣。”

栗川紗奈輕聲道:“所以,無論你有沒有故意拉長比賽時間,最後都會是同樣的局面。”

“況且,在最後的比賽中,跡部君你也逐漸被手冢君的堅韌不拔的毅力、人格和球品所征服,展現出自己百分百的力量,全力以赴打好每一球,展現出你最大的尊重。這是一場雙方都最為頂級的比賽,各自為了自己的隊伍而戰,沒有誰有對與錯之分。”

少女的聲音溫柔輕緩,她一口氣說了很長很長的話。

跡部景吾也沒有打斷過她,他只是陷入了久久的沈默,空曠的球場裏只能聽見他粗重的呼息。

啊,好安靜。

直到栗川紗奈聽到“叮”的一聲。

【跡部景吾,好感度+10。】

栗川紗奈:“……!”

跡部他的好感度已經——70了!

並非刻意曲意逢迎,故意說些好聽的話迎合他,剛才的那一番話都是她真心的。

包括青學的大家應該也看出來了,確實是手冢自己選擇的延長戰,無論跡部怎麽選都會是同樣的結果,她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可你看出來了吧,不管如何,最開始我確實是有故意打持久戰和毀了手冢的手臂的想法,不覺得這樣的我可怕嗎?!”少年的聲音猛地拔高。

栗川紗奈只是靜靜地註視著他,“如果是手冢君在這裏的話,我想,他的回答會是這樣的——我手臂的舊傷和跡部你沒有關系,打持久戰也只不過是比賽諸多戰術中的其中一種而已,無論對手選擇什麽樣的策略都無可厚非。我的身體是我自己的,與別人無關。”

跡部景吾猛地楞住。

…這確實像是手冢國光那個一板一眼的家夥會說出來的話。

跡部景吾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她竟然已經了解手冢國光到這個地步。

而且,她本就向手冢告白過,看過今天這場比賽後,她恐怕只會更喜歡手冢了。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手冢國光,確實是個了不起的家夥。

“你的眼睛腫了,是因為手冢而哭的嗎?”跡部景吾啞聲問道。

“誒?現在已經腫了嗎?”栗川紗奈有些緊張地擦了擦眼角,“唔,我從河村君的那一場比賽就已經開始哭啦,糟糕,竟然已經腫了嗎……”

來自上個世界當過美少女明星的職業素養,她的第一反應是糟了,眼睛腫了會影響拍攝的——

看到少女竟然緊張地掏出了手機當做鏡子查看眼睛的狀況,跡部景吾抽了抽嘴角,“不用看了。”

因為就算腫了,她都還是很華麗。

“真的嗎?騙我是小狗哦!”

“…沒騙你。”

跡部景吾頓了頓,後知後覺地發現,方才還有點低落和沈重的氣氛,都伴隨著她三言兩語逐漸變得輕快明亮了起來。

就像她今天安慰向日岳人說的那一番話一樣,現在的她也同樣安慰了他,跡部景吾終於體會到向日岳人的感覺,突然明白他為什麽會那麽在意她。

栗川紗奈,她總能像一輪小太陽一樣,不斷向外輸出溫暖的能量,寬解處於自我懷疑中的人的心靈。

可是一個人的情緒輸出終歸是有限度的,她永遠朝外輸送能量,那她自己呢?

她就不會有難過的時候嗎,她難過的時候又會是誰去安慰她?

心中一萬個問題閃過,跡部景吾註視了她許久,突然開口道:“栗川紗奈。”

栗川紗奈:“嗯?!!”

怎麽了突然喊她全名?

“總之,謝了。”跡部景吾站起身。

再次起身的時候,少年俊美的面容上已經重新掛上了一如既往張揚自信的笑容,“你的安慰,本大爺記住了。”

栗川紗奈:“啊,不用客氣。”

啊,他恢覆到大爺狀態了,看起來應該是已經沒什麽事了。

“作為報答。”跡部景吾朝她揚了揚下巴,“等到你下次難過的時候,本大爺會禮尚往來,為你提供最華麗的港灣。”

栗川紗奈:“………”

冷風刮過球場,久久的一陣沈默過後。

栗川紗奈露出了一副睿智出神的豆豆眼。

“啊,好的,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