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排球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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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排球32
佐藤小姐帶宮城縣的少年們到達的時候，稻荷崎高校的學校禮堂已經人滿為患，座無虛席。
不僅許多單人座位上擠了兩個人，過道上也烏泱泱地站滿了人，稻荷崎學生會的成員脖子上掛著工作牌，在努力地指揮和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好多人啊，第一次見到這麽多人的學園祭。”日向翔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學園祭對外開放，很多人應該都是外校的來看栗川的。”巖泉一環視了一圈周圍，不少人揮舞著寫著“sana”字樣的應援扇子，一目了然。
山口忠也看呆了，“而且還有好多專業的攝影，看起來像是電視臺的人……”
“畢竟我們家sana的出道作首播收視率破20%了哦～會被電視臺關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佐藤小姐驕傲地揚了揚下巴，“也有我們公司的攝影師，機會難得，我可要好好錄下來發營業視頻，剛好下一部電影的角色也有彈鋼琴的戲份，時機簡直完美。”
“好厲害……佐藤小姐和栗川學姐都好厲害！”聽著專業的經紀人小姐安排得明明白白，日向翔陽本來就明亮的橘色眼眸都變得更亮了，活潑的語氣中也是真心實意的崇拜。
佐藤小姐楞了一下，隨即感覺心都化了，成年人的世界有被治愈了一秒。
她似乎有點理解了，sana為什麽如此大費周章，也要邀請這群少年從宮城縣來到這裏。
“謝謝你哦，日向君。”佐藤小姐欣慰地笑了笑，帶著他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了預留好的前面第二排最佳觀賞位。
“好了，到了，這是sana她給你們預留的位置。”
“謝謝佐藤小姐！”
“真的麻煩您了，謝謝！”
佐藤小姐擺了擺手後離開了，烏野的四位一年級和及川徹還有巖泉一剛一坐下，就感覺到前方傳來了極強的壓迫感，空氣中仿佛都充斥著靈壓。
坐在他們前方第一排位置的，是稻荷崎排球部的成員們。
因為聽到了紗奈的經紀人佐藤小姐的聲音，坐在前排的少年們不約而同地回過了頭，和來自宮城縣的來客們對上了視線。
他們轉過頭來的一瞬間，日向翔陽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一群狐貍回頭，目光銳利的瞳孔閃爍著盯上了獵物的光芒。
稻荷崎禮堂舞臺中央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如同狐貍寺廟前的紅黃色燈籠透出的光，愈發增強了壓迫感。
“………”
烏野兩位小動物系的一年級抖了抖，其他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一點不虛，同回頭的狐貍們冷靜對視。
“治，我沒看錯吧？”宮侑收回視線，問一旁的雙胞胎兄弟，“這不是宮城縣的飛雄君、翔陽君、跳飄球君和眼鏡君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宮治：“你沒看錯，是他們沒錯。”
跳飄球君山口忠：“………”
眼鏡君月島螢：“…………”
及川徹和巖泉一也陷入了沈默之中。
不是，上面這個對話怎麽這麽熟悉？借用他們的臺詞要給版權費的啊。
北信介平靜地問道：“侑，治，是你們認識的人嗎？”
“是，北前輩。上次去宮城縣和白鳥澤打比賽的時候認識的，我和治、角名還有紗奈和他們打了一場4v4，是一次很有意思的比賽。”
能夠讓侑評價為很有意思的比賽，看來他們實力不俗，北信介冷靜地想到。
“多了兩個人呢。”宮治壓低聲音問道：“穿薄荷綠色衣服棕色頭發那個，是你那天晚上看的宮城縣比賽錄像裏的二傳手嗎？”
“對，叫做及川徹，是宮城縣的第一二傳手。真稀奇，治你竟然認得出沒見過的人。”
“廢話，你播了一晚上比賽錄像，吵得我都沒睡好覺。”宮治抽了抽嘴角，“不過，沒想到來的是薄荷綠色衣服，而不是井闥山的熒光黃綠色衣服。”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宮侑皺了皺眉，同樣壓低了聲音，“可惡，到底還有多少個穿綠衣服的啊？”
宮治：“………”
他倒是也想知道答案啊。
在雙胞胎激情吐槽的時候，後排的橘子頭少年熱情開朗地率先打招呼道：“兩位宮前輩和角名前輩好！”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角名倫太郎點了點頭，頗有前輩的風範。
影山飛雄和山口忠也很快同樣向前輩問好，月島螢也點了點頭致意。
“喲，好巧。”宮侑恢覆到屬於前輩成熟的微笑，“是從宮城縣特地過來的嗎？原來我們稻荷崎的校園祭這麽有名啊。”
“是的，宮前輩。”影山飛雄誠實道：“因為是學姐親自邀請，所以我來了。”
宮侑：“………”
屬於前輩成熟的微笑裂開。
他發現這位飛雄君真的，哪怕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他都有辦法用那平靜的語氣說得無比氣人。
偏偏他本人還沒有要氣人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事實，也算是一種能力了。
“好了，安靜，節目快要開始了。”北信介平靜卻壓迫感十足地開口道：“專心看紗奈的節目。”
“是！北前輩！”
宮侑瞬間坐直了身體，角名倫太郎握緊了一下手機，宮治觀察了一圈禮堂會場其他地方，確認沒有穿著熒光黃綠色外套的家夥後，他也將目光放回到了舞臺上。
隨著主持人“歡迎大家來到稻荷崎學園祭”的開場白介紹結束，報幕說出登場的第一個節目——是二年級2班栗川紗奈帶來的鋼琴演奏《Experience》。
聽到栗川紗奈這個名字的霎時之間，禮堂便已經響起了歡呼聲和接連不斷的掌聲，表演者尚未登臺便已經萬眾矚目。
“學姐好厲害……”日向翔陽眼神崇拜之中帶著興奮。
“不愧是已經成為藝人出道的明星，這人氣真的不是蓋的……”山口忠感嘆的同時，有些驚訝地看到，旁邊一直顯得興致欠缺的幼馴染月島突然摘下了耳機，看向了舞臺。
“偶爾看看節目放送一下也不錯，iwa醬。”及川徹撐著下巴輕聲道。
“嗯。”巖泉一眼看著舞臺燈光全滅，陷入全黑，全場也隨之靜音。
所有人屏氣凝神，等待著演出的到來。
紅色的幕布緩緩揭開，圓形的燈光亮起，落在舞臺正中央的那一家黑色鋼琴——以及鋼琴前穿著華麗禮服的少女身上。
周圍瞬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栗川紗奈身著一襲香檳金色的修身禮服，肩膀公主風的流蘇披肩設計讓整體看上去不會過於成熟。
少女黑色的長發在腦後用金色頭飾高高盤起，完整露出了畫了妝後愈發精致漂亮到了極點的五官。
是和平時完全不同的裝扮，在舞臺耀眼的燈光下，仿佛產生了更加難以逾越的距離感。
觀眾席裏的少年們微微楞了一下。
…是錯覺嗎？
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她更加遙遠了的感覺。
全場寂靜無聲，直到第一個音符從少女纖細修長的指尖流出。
《Experience》，是意大利作曲家和鋼琴家Ludovico Einaudi的作品，具有古典鋼琴曲大氣磅礴風格的同時又不失音樂的現代感，確實是很適合在以學生為鑒賞主體的學園祭舞臺上表演的曲子。
栗川紗奈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開始一曲的彈奏。
一開始的琴音曲調輕緩平和，宛如一幅星際旅行畫卷在面前緩緩展開，充滿寧靜。
但當聽眾沈浸在一片寧靜中時，曲調卻逐漸轉換，突然變得急躁不安，令人忍不住聽得入神，屏住了呼吸。仿佛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浮木自救，卻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希望從眼前飄走。
到了最後面之時，琴音愈發張揚了起來，急促，用力，反抗，澎湃——
在急速彈奏的間隙，少女甚至將鋼琴上的紅色毯子蓋到了琴鍵上，完全沒有影響演奏的繼續。
——毯琴。
完全蓋住琴鍵的視野，憑借感覺、指法以及日覆一日的訓練和肌肉記憶，彈奏整首曲子難度最高的部分。
如此張揚和明目張膽的炫技，如此不講道理，可完成度又是如此之高。
但即使是炫技，也沒有影響她從中洶湧而出的情感。
委屈，不甘，憤懣，不安。
是她的琴音中傳遞出的情緒。
聽著她的琴音，宮侑和宮治相繼楞住的同時，下意識地想到——紗奈她，是想起自己的父母了嗎？
可琴音的最後，卻又力挽狂瀾，在一段絕佳的弱奏和音色處理後，曲調轉變成了堅韌不拔的剛毅感，宛如能夠看到對命運不公的抗爭。
這首曲子，如同將一個人的人生娓娓道來，從嬰兒出生時的啼哭、平和寧靜的前半生、跌宕起伏的中段、與不公的命運搏鬥的最後樂章——
一曲畢，仿佛看到了一個人的一生，人生不同時間段的經歷，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閃爍而過。
音樂能傳遞故事與情感，在少女最後那段幾近瘋狂的炫技之中，聽眾感受到了她從黑白琴鍵中宣洩出的炙熱情感。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黑發少女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全場亦是一片寂靜無聲。
隨即，爆發出洶湧激烈的掌聲。
“精彩！太精彩了！！”
“不愧是栗川同學！稻荷崎的女神！！”
“我沒看錯吧？她能夠大拇指和中指跨八度……這是什麽天賦和實力啊！”
“這指法沒得說，太頂了。”
周圍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讚美和誇獎聲，坐在最前面第一和第二排的稻荷崎的正選和宮城縣的少年們，才堪堪從驚訝中回過神來。
及川徹一臉驚訝，“iwa醬。”
巖泉一：“怎麽了。”
“我現在去學鋼琴還來得及嗎？這也太帥了。”
及川徹沈吟道：“在kuri醬剛才的那一曲中，我仿佛看到了我們從被牛島打壓到打敗了牛島的全過程，這就是音樂的力量嗎？！”
巖泉一：“………”
剛才腦海裏還有少女令人震撼的琴音餘韻，還未等他仔細回味，及川徹的話就讓他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牛島若利的臉。
巖泉一立刻閉眼，忍住了巖拳出擊。
另一邊。
“……影山。”日向翔陽突然開口道：“學姐她，真的好厲害啊。”
到底要怎麽樣做，才能縮短和這樣耀眼的人的距離？
罕見的，影山飛雄沒有回應，日向翔陽朝他看去。
……誒？
影山他，竟然也會對排球以外的事物看得出神的時候嗎？
黑發少年正看著舞臺，表情竟然是罕見的出神。
就連一旁的月島螢向來表情淺淡的臉上，也閃過了覆雜的神色。
看到兩人罕見的反應，日向翔陽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影山？”他在對方眼前揮了揮手。
影山飛雄楞了一下，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看什麽看得這麽出神。”日向翔陽奇怪地看了一下舞臺，“學姐已經退場了誒。”
“………”
思考了片刻後，影山飛雄開口道：“日向，我剛剛好像……終於第一次，看清了學姐的樣子。”
“啊”日向翔陽聽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影山你在說什麽啊？沒聽說你有近視啊。”
不是近視。
而是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沒有認真看清楚過她。
但在剛剛，在琴音響起的時候，舞臺燈光之下，少女的樣貌終於逐漸清晰了起來。
影山飛雄終於第一次看清了栗川紗奈的長相。
原來，學姐她。
不是排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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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許多單人座位上擠了兩個人，過道上也烏泱泱地站滿了人，稻荷崎學生會的成員脖子上掛著工作牌，在努力地指揮和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好多人啊，第一次見到這麽多人的學園祭。”日向翔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學園祭對外開放，很多人應該都是外校的來看栗川的。”巖泉一環視了一圈周圍，不少人揮舞著寫著“sana”字樣的應援扇子，一目了然。
山口忠也看呆了，“而且還有好多專業的攝影，看起來像是電視臺的人……”
“畢竟我們家sana的出道作首播收視率破20%了哦～會被電視臺關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佐藤小姐驕傲地揚了揚下巴，“也有我們公司的攝影師，機會難得，我可要好好錄下來發營業視頻，剛好下一部電影的角色也有彈鋼琴的戲份，時機簡直完美。”
“好厲害……佐藤小姐和栗川學姐都好厲害！”聽著專業的經紀人小姐安排得明明白白，日向翔陽本來就明亮的橘色眼眸都變得更亮了，活潑的語氣中也是真心實意的崇拜。
佐藤小姐楞了一下，隨即感覺心都化了，成年人的世界有被治愈了一秒。
她似乎有點理解了，sana為什麽如此大費周章，也要邀請這群少年從宮城縣來到這裏。
“謝謝你哦，日向君。”佐藤小姐欣慰地笑了笑，帶著他們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了預留好的前面第二排最佳觀賞位。
“好了，到了，這是sana她給你們預留的位置。”
“謝謝佐藤小姐！”
“真的麻煩您了，謝謝！”
佐藤小姐擺了擺手後離開了，烏野的四位一年級和及川徹還有巖泉一剛一坐下，就感覺到前方傳來了極強的壓迫感，空氣中仿佛都充斥著靈壓。
坐在他們前方第一排位置的，是稻荷崎排球部的成員們。
因為聽到了紗奈的經紀人佐藤小姐的聲音，坐在前排的少年們不約而同地回過了頭，和來自宮城縣的來客們對上了視線。
他們轉過頭來的一瞬間，日向翔陽感覺自己仿佛看到了一群狐貍回頭，目光銳利的瞳孔閃爍著盯上了獵物的光芒。
稻荷崎禮堂舞臺中央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如同狐貍寺廟前的紅黃色燈籠透出的光，愈發增強了壓迫感。
“………”
烏野兩位小動物系的一年級抖了抖，其他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一點不虛，同回頭的狐貍們冷靜對視。
“治，我沒看錯吧？”宮侑收回視線，問一旁的雙胞胎兄弟，“這不是宮城縣的飛雄君、翔陽君、跳飄球君和眼鏡君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宮治：“你沒看錯，是他們沒錯。”
跳飄球君山口忠：“………”
眼鏡君月島螢：“…………”
及川徹和巖泉一也陷入了沈默之中。
不是，上面這個對話怎麽這麽熟悉？借用他們的臺詞要給版權費的啊。
北信介平靜地問道：“侑，治，是你們認識的人嗎？”
“是，北前輩。上次去宮城縣和白鳥澤打比賽的時候認識的，我和治、角名還有紗奈和他們打了一場4v4，是一次很有意思的比賽。”
能夠讓侑評價為很有意思的比賽，看來他們實力不俗，北信介冷靜地想到。
“多了兩個人呢。”宮治壓低聲音問道：“穿薄荷綠色衣服棕色頭發那個，是你那天晚上看的宮城縣比賽錄像裏的二傳手嗎？”
“對，叫做及川徹，是宮城縣的第一二傳手。真稀奇，治你竟然認得出沒見過的人。”
“廢話，你播了一晚上比賽錄像，吵得我都沒睡好覺。”宮治抽了抽嘴角，“不過，沒想到來的是薄荷綠色衣服，而不是井闥山的熒光黃綠色衣服。”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宮侑皺了皺眉，同樣壓低了聲音，“可惡，到底還有多少個穿綠衣服的啊？”
宮治：“………”
他倒是也想知道答案啊。
在雙胞胎激情吐槽的時候，後排的橘子頭少年熱情開朗地率先打招呼道：“兩位宮前輩和角名前輩好！”
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角名倫太郎點了點頭，頗有前輩的風範。
影山飛雄和山口忠也很快同樣向前輩問好，月島螢也點了點頭致意。
“喲，好巧。”宮侑恢覆到屬於前輩成熟的微笑，“是從宮城縣特地過來的嗎？原來我們稻荷崎的校園祭這麽有名啊。”
“是的，宮前輩。”影山飛雄誠實道：“因為是學姐親自邀請，所以我來了。”
宮侑：“………”
屬於前輩成熟的微笑裂開。
他發現這位飛雄君真的，哪怕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話，他都有辦法用那平靜的語氣說得無比氣人。
偏偏他本人還沒有要氣人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事實，也算是一種能力了。
“好了，安靜，節目快要開始了。”北信介平靜卻壓迫感十足地開口道：“專心看紗奈的節目。”
“是！北前輩！”
宮侑瞬間坐直了身體，角名倫太郎握緊了一下手機，宮治觀察了一圈禮堂會場其他地方，確認沒有穿著熒光黃綠色外套的家夥後，他也將目光放回到了舞臺上。
隨著主持人“歡迎大家來到稻荷崎學園祭”的開場白介紹結束，報幕說出登場的第一個節目——是二年級2班栗川紗奈帶來的鋼琴演奏《Experience》。
聽到栗川紗奈這個名字的霎時之間，禮堂便已經響起了歡呼聲和接連不斷的掌聲，表演者尚未登臺便已經萬眾矚目。
“學姐好厲害……”日向翔陽眼神崇拜之中帶著興奮。
“不愧是已經成為藝人出道的明星，這人氣真的不是蓋的……”山口忠感嘆的同時，有些驚訝地看到，旁邊一直顯得興致欠缺的幼馴染月島突然摘下了耳機，看向了舞臺。
“偶爾看看節目放送一下也不錯，iwa醬。”及川徹撐著下巴輕聲道。
“嗯。”巖泉一眼看著舞臺燈光全滅，陷入全黑，全場也隨之靜音。
所有人屏氣凝神，等待著演出的到來。
紅色的幕布緩緩揭開，圓形的燈光亮起，落在舞臺正中央的那一家黑色鋼琴——以及鋼琴前穿著華麗禮服的少女身上。
周圍瞬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栗川紗奈身著一襲香檳金色的修身禮服，肩膀公主風的流蘇披肩設計讓整體看上去不會過於成熟。
少女黑色的長發在腦後用金色頭飾高高盤起，完整露出了畫了妝後愈發精致漂亮到了極點的五官。
是和平時完全不同的裝扮，在舞臺耀眼的燈光下，仿佛產生了更加難以逾越的距離感。
觀眾席裏的少年們微微楞了一下。
…是錯覺嗎？
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她更加遙遠了的感覺。
全場寂靜無聲，直到第一個音符從少女纖細修長的指尖流出。
《Experience》，是意大利作曲家和鋼琴家Ludovico Einaudi的作品，具有古典鋼琴曲大氣磅礴風格的同時又不失音樂的現代感，確實是很適合在以學生為鑒賞主體的學園祭舞臺上表演的曲子。
栗川紗奈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了一下，開始一曲的彈奏。
一開始的琴音曲調輕緩平和，宛如一幅星際旅行畫卷在面前緩緩展開，充滿寧靜。
但當聽眾沈浸在一片寧靜中時，曲調卻逐漸轉換，突然變得急躁不安，令人忍不住聽得入神，屏住了呼吸。仿佛溺水之人想要抓住浮木自救，卻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希望從眼前飄走。
到了最後面之時，琴音愈發張揚了起來，急促，用力，反抗，澎湃——
在急速彈奏的間隙，少女甚至將鋼琴上的紅色毯子蓋到了琴鍵上，完全沒有影響演奏的繼續。
——毯琴。
完全蓋住琴鍵的視野，憑借感覺、指法以及日覆一日的訓練和肌肉記憶，彈奏整首曲子難度最高的部分。
如此張揚和明目張膽的炫技，如此不講道理，可完成度又是如此之高。
但即使是炫技，也沒有影響她從中洶湧而出的情感。
委屈，不甘，憤懣，不安。
是她的琴音中傳遞出的情緒。
聽著她的琴音，宮侑和宮治相繼楞住的同時，下意識地想到——紗奈她，是想起自己的父母了嗎？
可琴音的最後，卻又力挽狂瀾，在一段絕佳的弱奏和音色處理後，曲調轉變成了堅韌不拔的剛毅感，宛如能夠看到對命運不公的抗爭。
這首曲子，如同將一個人的人生娓娓道來，從嬰兒出生時的啼哭、平和寧靜的前半生、跌宕起伏的中段、與不公的命運搏鬥的最後樂章——
一曲畢，仿佛看到了一個人的一生，人生不同時間段的經歷，如同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閃爍而過。
音樂能傳遞故事與情感，在少女最後那段幾近瘋狂的炫技之中，聽眾感受到了她從黑白琴鍵中宣洩出的炙熱情感。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黑發少女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全場亦是一片寂靜無聲。
隨即，爆發出洶湧激烈的掌聲。
“精彩！太精彩了！！”
“不愧是栗川同學！稻荷崎的女神！！”
“我沒看錯吧？她能夠大拇指和中指跨八度……這是什麽天賦和實力啊！”
“這指法沒得說，太頂了。”
周圍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讚美和誇獎聲，坐在最前面第一和第二排的稻荷崎的正選和宮城縣的少年們，才堪堪從驚訝中回過神來。
及川徹一臉驚訝，“iwa醬。”
巖泉一：“怎麽了。”
“我現在去學鋼琴還來得及嗎？這也太帥了。”
及川徹沈吟道：“在kuri醬剛才的那一曲中，我仿佛看到了我們從被牛島打壓到打敗了牛島的全過程，這就是音樂的力量嗎？！”
巖泉一：“………”
剛才腦海裏還有少女令人震撼的琴音餘韻，還未等他仔細回味，及川徹的話就讓他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牛島若利的臉。
巖泉一立刻閉眼，忍住了巖拳出擊。
另一邊。
“……影山。”日向翔陽突然開口道：“學姐她，真的好厲害啊。”
到底要怎麽樣做，才能縮短和這樣耀眼的人的距離？
罕見的，影山飛雄沒有回應，日向翔陽朝他看去。
……誒？
影山他，竟然也會對排球以外的事物看得出神的時候嗎？
黑發少年正看著舞臺，表情竟然是罕見的出神。
就連一旁的月島螢向來表情淺淡的臉上，也閃過了覆雜的神色。
看到兩人罕見的反應，日向翔陽楞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影山？”他在對方眼前揮了揮手。
影山飛雄楞了一下，回過神來。
“你怎麽了？看什麽看得這麽出神。”日向翔陽奇怪地看了一下舞臺，“學姐已經退場了誒。”
“………”
思考了片刻後，影山飛雄開口道：“日向，我剛剛好像……終於第一次，看清了學姐的樣子。”
“啊”日向翔陽聽得一頭霧水，不明所以，“影山你在說什麽啊？沒聽說你有近視啊。”
不是近視。
而是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沒有認真看清楚過她。
但在剛剛，在琴音響起的時候，舞臺燈光之下，少女的樣貌終於逐漸清晰了起來。
影山飛雄終於第一次看清了栗川紗奈的長相。
原來，學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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